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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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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靠东南要地的强大防御龟缩不出,试图拖延时间待北岸燕军来救。

不是他们帐下有人反正,韩中正险些功败垂成。

昨日沈庆之在得知后半夜夏都行会领军来袭后,就做了打算,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将这厮斩杀,这样既能扬名又能先去胡人一臂,这种机会哪里去找?

因此他才奋勇向前。

恰恰此刻,孙正川麾下骑兵按约准时抵达战场,铁甲突击声势浩大,夏都行的部下们在欲出不出之际面临变故,人人惊惧阵型动摇,沈庆之看到一些军官燃起火把出列鞭打喝斥部下,夏都行也越出中军,背对自己方向在喊着些什么。

见此良机,他大喜之下立即再拨动胯下烈马,伏鞍疾走…

夏都行的部队开始转向,军官们在大声唿喝,他们的指挥下步刀弓枪手们开始按常规防御阵排列,只是承平多年的江南兵马排兵布阵的水平实在不入沈庆之的眼。

这时,在他们阵线右翼的一列骑兵终于出动,大约上千,向着丁云忠那个方向去。

看来夏都行下了决心一定要在孙正川的骑兵抵达战场前,格杀韩中正。

他们离沈庆之左侧大约半里地驰骋而过,被远处的动静吸引了全部注意敌人,并没有注意到月下疾驰向他们中军的这一人一马,丁云忠猜得到沈庆之的意图,虽愤怒沈庆之这般不惜命,也只能配合他的行动。

见敌人骑兵冲来,丁云忠当即大叫大闹,随即率众逃跑回山。

曾经的时空里,他慷慨勇敢,背山结阵死战上万敌军不退,终于扬名江东,此时此刻他装的狼狈逃窜灰头土脸,然,还是英雄!

敌骑从沈庆之身边半里过后,忽见自己侧翼有一骑在向自己中军方向去,这是追逐着沈庆之的历中原,当即分出数十骑扑了过来,历中原看看前方已快抵对方军阵的沈庆之,再看看扑来的敌人,一咬牙,拨转马头便迎了上去!

轰…

正在吩咐全军熄灭火把的夏都行隐隐听到一些喊杀声,就在前方不远处,他皱起眉头凝目看去,然而孙正川部越来越近,他根本再听不到什么,就在这时,沈庆之突然策马冲出,一跃而过大阵残余火光和月色在夜间的那条相当明显的分界线!

此时的沈庆之全身尽赤,他左右肩甲已经破碎,膝上战裙也裂开一片,但更赤的,还是他冷厉的面孔上那双杀人杀红了的眼!

浑身浴血的他就如同从地狱里杀出的一尊魔神一般,手中连珠箭发,随即弃弓在地将双刀乱舞一头撞去,夏都行中军顿时大乱…

抵达战场的孙正川看到那片乱局,虽不解其因,但他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当即下令全军直取中路,数千骁骑立即从东南来向西北掩杀过去,他们人人伏鞍在马手持利刃,黑色铁甲中闪耀着渴血的寒光,冲锋扬起的烟尘遮盖了明月…

夏都行麾下那部追逐丁云忠的骑兵见孙正川至,当即逃窜。

孙正川继续向前。

遇历中原,浑身是伤的历中原遥遥指着远处那片乱潮:“沈庆之杀将去了。”

“多少人?”孙正川问。

“他一人。”

孙正川和骁骑营上下大惊失色赶紧向前之际,沈庆之终于杀透拦截,夏都行不是他的对手,不得不拼命向自己右翼军狂奔逃窜,跑的魂飞魄散丢盔弃甲。

夏都行在军内混了一辈子了,见过些豪杰之士也一向自负。

但他从未曾见过世上还有沈庆之这种疯子,居然敢一个人对一万人冲来。

偏偏这厮胆大之外还有他从未曾见识过的勇武,冲入阵中后,肩撞刀噼转眼就将自己亲卫打的人仰马翻,谁也挡不住他一刻,夏都行有心战他,不想只一合,自己手里的长枪就飞上了天…

身后蹄声如雷,夏都行惊惶回头。

“射他!”夏都行对自己右翼的部下们声嘶力竭的大喊,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的部下们惊惧迟疑,或者看向自己的主将或者看向侧向越来越近的孙正川部。

沈庆之一言不发加速策马越来越近…

孙正川大喝道:“撞!”声若洪钟,如雷的马蹄声也不能掩盖。

令下,他部左翼军前部数百人竟一起卸甲随即齐刺胯下战马,那战马便发了狂一样的载着他们向前,如电一般横过夏都行右前方,狠狠撞入了金陵右翼军中,就此隔绝夏都行的去路。

前无路后有敌。

可怜夏都行身在自己军中却落到这种困境,在他心慌意乱勒马回头之际,沈庆之反手握刀一掠而过,夏都行斗大的头颅便冲天而起,无头之躯在马上摇摇晃晃半刻后才不甘的倒下。

金陵一军当即崩溃!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直视万众如草芥,两军阵前斩敌将,便是雄烈如孙正川,目睹这天下武人都会心潮澎湃的一幕后也不禁扬声暴喝赞道:“壮哉庆之!”三千骁骑众无不血脉喷张如雷唿应,阳刚雄浑的喝彩声转眼就传遍四野,震动八荒。

一刻后,在管中颜的护卫下,身披铁甲的韩中正抵达了这里。

这时夏都行麾下一军的尉以上各将都已被分开看押,士兵等则在骁骑营士兵的看管下整齐的坐在那片山麓下,他们的武器如山一样堆积在丁云忠昨夜驻营的溪流边。

已知过程的韩中正一抵达就直奔沈庆之处,孙正川看到他来忙起身,沈庆之也要起身,但被韩中正一把按住,看着自己面前这再立新功的年轻人,在确定沈庆之真的无事后,韩中正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就对孙正川道:“如此人才岂能给你!”

当年求婚很是幸苦的孙正川闻言勾起旧恨,怒极:“如此英才当驰骋山河之间,岂能用为区区一监察!”

骁骑营将校等哄堂大笑。

韩中正也笑:“忤逆子!”说完作势要打孙正川。

又不忍下手,只好转头去问沈庆之:“你想去哪里?”

同时眼带威胁。

可沈庆之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当即无视他的威胁大声的道:“在下愿入骁骑驰骋山河之间。”

骁骑营上下狂笑起来,孙正川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岳父,韩中正无奈,叹道:“罢了罢了,强留也留不住你!”

明知他是作态,沈庆之也不信今日之前的自己,在韩中正心中有无可取代的重要地位,但他还是不得不起身赔罪,道:“还请大人恕罪。”其实依旧坚持自己的主张。

韩中正被他堵的…

沈庆之坚持去骁骑营原因很简单,因为沈庆之知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更知道,自己在那场事变中若依旧还是个兵,手中无人可用的话,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他比任何人也知晓,汉人未来的大敌绝非腐朽不堪的燕军,而是精兵强将如云的扶桑和罗斯。

因此他才这样的不识趣。

韩中正却不愧为江东领袖,不仅没反感,反倒很喜欢他这种直截了当,武人如刀,锋利就好! 但他也有沈庆之不知道的安排,所以韩中正微一沉吟,并没有把话说绝,而是道:“你如今伤势颇重,等会儿先回去好好养伤吧。”

沈庆之忙表示:“在下还能战。”

看他这般好斗韩中正为之莞尔,周围各将也笑,笑声中,韩中正对他道:“接下来暂不需要动刀动枪了,诗琪还在姑苏,你好好照顾好她就是。”

孙正川等听到这句话难免脸色有些古怪。

唯独韩中正还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用嘉许的目光看着沈庆之退出的背影,似乎浑然不觉周围的不寻常。

而出帐后沈庆之才知道,孙正川昨夜还救了田衡烈。

当时田衡烈本该回头,但他不放心沈庆之,便悄悄在后面跟着,结果当晚贼军被沈庆之杀的涣散后南逃之际,遇到了田衡烈带的一群废材,于是田衡烈就悲剧了…

不是孙正川杀至,田衡烈恐怕要壮烈。

他一见田衡烈,田衡烈大骂完他要功不要命之后,就开始嚷嚷:“这群督查室的废材,居然跑的比老子还快!你新收的那个杜?”

“杜明律。”

“对,那杜明律等又没来,舅舅我带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打的过那么多乱贼是不是?”

接着又道:“这群杀千刀的乱臣贼子,要武功没武功,要人品没人品,庆之你没看到,当时舅舅我迎上去的时候,突然一个家伙扑到我面前,我一刀下去,那家伙头都没了,血飚那么高,一下迷了我的眼,这时一边又冒出一个家伙,于是我…这群王八蛋居然推着同伙的尸体朝我挤呀,我就算是个铁人也…”

他在吹嘘自己,沈庆之在有口无心的应着,然后问田衡烈:“督查室的那些手下死伤如何?你将他们安置在哪里了。”

“没听我说吗,那群混蛋跑的飞快,你舅舅我在拼命厮杀,一回头,人全没了,我看回去就把他们全开了才解恨!”

沈庆之心想确实该这样。

两个人商议时,历中原带着几个亲卫过来,原来韩中正令他也回姑苏养伤先,于是不久后,他们便先回姑苏。

可沈庆之等上路后走了没多久,官道左边乱糟糟的聚集了一大批人一见他们,就哭爹喊娘的冲了过来,连沈庆之都给吓了一大跳,田衡烈一愣之后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威风凛凛的跃下马冲入人群后挥鞭就打:“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有你们好看!”直打的那群人鬼哭狼嚎满地翻滚。

正是督查室的兵丁。

他们昨夜被群匪驱赶后拼命逃窜,竟一直逃到了三十里开外的这里。沈庆之还在诧异这群废材月夜行军的速度,田衡烈又一声大吼:“什么?你们居然一个死伤也没有?”

话音里似乎充满惊叹和遗憾,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沈庆之为之苦笑,但很快他也沉下了脸冲上前去,对兵丁们就抽。

随即喝骂:“临阵脱逃本就是死罪,你们丢弃上官逃跑,现在还有脸来求情?饶你们一条生路?若当时孙统领大军不至,谁饶我舅父一条生路?”

田衡烈被沈庆之这么一说,心中也不免后怕。

沈庆之又道:“看你们这幅怂样,老子本有心一个个将你们现在就斩了,但念在本土乡亲的份上,留你们一命,可是死罪能逃活罪难消!督查室这碗饭你们是别想吃了,滚回姑苏后各自找生路去,胆敢再赖着不走,小心刀子不长眼!”

说完,他杀气腾腾的一横刀。

他面前那些督查兵丁们一听自己要被开了,如遭雷殛慌作一团,但他们也知道,就他们昨晚的表现就是死罪,可是人心就是如此,他们既然活下来了,自然会念着督查室这块缺…因此都有心再哀求哀求,但沈庆之的摸样,却让他们不敢再开口。

沈庆之和田衡烈转身上马,很快就带着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这群人只好畏惧的蜷缩在路边,等他们走过后,哭声震天。

听他们哭的那么凄惨,田衡烈终于有些不忍,但沈庆之心如铁石:“舅父,这群祸害在刘平手下时,就知道为害乡里,昨晚又险些害了你,因此绝不可用。”

“只是,庆之,这些人都是本乡本土的,以后说起来恐怕不好听啊。”

沈庆之立即反问了一句:“刘平在时,谁敢说他一声坏?”

随即道:“舅父,无论领军用人,都离不开奖惩分明四个字,做错事若不付出代价,只会让后来人觉得上官可欺,没有借他们几颗人头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舅父又何必为一群险些坏了事害了您的废材不忍。”

田衡烈在沈庆之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

他看着自己外甥此刻眼带杀气威风凛凛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原来,庆之已经长大了…历中原也在看着沈庆之,与田衡烈不同,他是正规军旅出身,极为明白规矩的重要性,刚刚沈庆之说那番话时,他就深有同感,随即建议道:“沈督查,开了他们必定会得罪他们,所以也不可不防这群小人怀恨后散播谣言,坏了你们甥舅的声誉。”

这句话忽然触动沈庆之的心思,当年血战归来,民间犹说我辈无能,倒是那些鼠辈蛊惑不少人心…

他回头看看来时路,忽然问历中原:“昨儿我去冲阵的时候,你跟着一点也不怕?”

历中原不知他的意思,立即怒视着他。

沈庆之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的田衡烈一听,立即又开始教育沈庆之,说什么在官场上要让长官先走,在战场上自然也是长官先上才对,等等,才敲掉了沈庆之的气焰。

听他满嘴胡说八道,历中原在一边啼笑皆非,心想,怪不得沈庆之不杀人的时候那么不正经,原来都是他教的。

第二卷 第五回 小人我来做

等他们抵达姑苏时,已经是又一天的下午。

他们由西而来,官道的尽头就是姑苏府,夕阳将东方的天空和城池照耀的一片晕红,今日最后的一拨客商们正在进城,沈庆之等跟在这最后一拨客商后面,向着城内慢慢前进。

当驻防的兵丁们,看到一群披甲持械的武人靠近时,起初还有些警惕,但看出是田衡烈沈庆之后,他们就换上了笑脸,不过人人眼中有些惊疑,他们惊讶的是,田衡烈沈庆之等人人挂彩。

这些寻常小兵,自然不可能知道韩中正的布局,但他们知道沈庆之是带着一批军马出去的,如今回来却只寥寥几人,不由诧异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杜明律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和宋平两个人跑了过来。

沈庆之正要找他。

见他来了,立即问道:“这几日,你那些兄弟可曾来了?”

“回大人,都来了。”

“好,去召集他们过来,带上家伙,等后面原督查室的一群废材抵达,给我将他们全部扣下。”

杜明律和宋平虽然不解,但他们如今死心塌地的跟着沈庆之,当即答应了一声,宋平就去喊人准备。

周围归于城督管辖的巡查兵丁们感觉到有事情要发生,都好奇的竖起了耳朵,沈庆之本就要宣扬决定,因此也不避让他们,大声的对留下的杜明律讲了下路上发生的部分事情。

当杜明律听到那群废材竟然丢了田衡烈独自逃生后,愤怒的面孔通红。

上次,他丢了王老板逃命后,为沈庆之激励才将功赎罪,但每每回想都觉得羞耻,因此他比其他人更看不得这种行为,不过接下来,沈庆之就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定。

听沈庆之说的处罚那么简单,杜明律忍不住道:“大人,这种人…”

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田衡烈一摆手:“都是本土乡亲,我也没出什么意外,那就小小惩罚一下算了吧。”

杜明律这才罢休。

从头到尾看着他的历中原微微颔首,觉得沈庆之手下这人还算可用,最起码这份忠心还是有的,就在这时,杜明律又想起来一事,赶紧禀告田衡烈:“大人,王大人吩咐小的,一见您和沈督查回来,就请你们去城督府。”

沈庆之一听,对他说了句:“好,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就和田衡烈历中原一起向城内走去。

杜明律在他们背后大声的道:“遵命。”

杜明律不是妄人,他从沈庆之的话里已经知道沈庆之的用意,是要给督查室换血,同时又要不留人口实。

而他不知道沈庆之所想,以为督查一职是沈庆之的起步点,想到沈庆之竟然将这种事情交给自己来办,体会到这种信任的他不禁暗暗感激,发誓一定要为大人做好这头一件事。

田衡烈沈庆之进城督府后,王培正干脆请他们来自己的后宅。

在小厮带领下,田衡烈和沈庆之历中原一起,穿过中庭,走向东院,绕过一道花墙两进门廊后,来到了王培正的居所。

城督府内格局一致,庭院水榭。

王培正身为城督,住所摆设等略微精致些。

他坐在中厢的一张圆桌后,沈庆之进来时肩膀包扎的模样唬了他一跳,本坐着的他惊地站了起来,愕然道:“你如何这样?”

“回大人,路上遇到些事情,不过请大人放心便是。”

王培正忙挥手,示意丫鬟们先退下,随即询问,田衡烈就将路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培正这才放心,但当他听到田衡烈说,沈庆之一人一马,冲到万人阵前将夏都行斩杀的事,却根本不信,坐在一边的历中原看他神色,立即道:“是真。”

这家伙除了遇到沈庆之之外一向冷脸,惜字如金。

偏偏他说两个字,比田衡烈说那么多还要令人觉得可信。

王培正不由呆在那里,他是文官,但在少年时也打过群架,上任时也路过军营,尤其是他还认识那位号称胳膊上能跑马的夏都行,知道那家伙确实也很骁勇,但沈庆之竟然一人冲阵就…

沈庆之忙解释道:“大人想差了。”

“怎讲?”

“大人,当时丁都尉已经表明自己身份,夏都行手下兵丁都开始动摇,这时孙正川统领的骑兵又临战场了,在下在这种时候冲上去,其实占了大便宜。”

随即沈庆之又自嘲的一笑,问道:“大人,难道在下真的刀枪不入吗,上万的军阵,不谈其他,便是乱箭齐发也能把在下射成个刺猬了。”

王培正想想也是,哑然失笑,但他还是赞许的对沈庆之道:“庆之你不可妄自菲薄,便是老夫这般的阅历,见到那阵仗恐怕腿也软了,还谈什么冲阵擒将。”

说到这里,他又一拱手:“说来说去还是韩大人有眼力,不然你在姑苏多年,为何我就不曾发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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