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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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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黄炳烈叫道:“够了,大人,既然不去江东又不能回西秦,干脆我们去河北吧,反正我们赶紧走,不然敌人扑来,这些兄弟们可就全完了。”
他说的没错,这是这支部队目前来说最后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们再不走的话,朱可夫斯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打落水狗的机会的。
只要那厮巩固住白帝城的城防,那么对方只要派五千人,这里的士兵们也就要垮掉!到那一刻,令彪和他黄炳烈等就会成为孤家寡人,到那时候,他们再去河北也将成为幽魂一般的马匪,绝无可能再成什么气候。
随着他的话,所有人看向白帝城的方向。
那边的厮杀几乎转眼就停。
那大片过去的马蹄声,此时也渐渐安歇,但聚集在城池下的黑压压的战马集群的安宁程度,足以说明朱可夫斯基对白帝城已全盘掌握。
事实也如他们所想的一样。
令彪留下的人马太少了,且都是伤兵。
朱可夫斯基冲入城门的时候,只遭遇了极少数的抵抗,在养精蓄锐半日的他们面前,令彪的那些伤残部下确实够不成威胁,而朱可夫斯基在夺取城门后,便立即射出了火箭,等骑兵冲来后,令彪的部下们便一哄而散,白帝就此彻底失守。
这说来话短,其实已经过了大半夜。
这个时候,朱可夫斯基的骑兵部队虽已经全部集结,却还没有尽数 入城。
不过朱可夫斯基本就不要他们入城。
在吃掉令彪的残部之前,他是不放心的。
所以,他现在正将骑兵们驻扎城外,等待天明,立即行动,他决议要在三日里,将士气颓废,已彻底无根的令彪部尽数击败,做完这一切他才会奔袭汉中。
而在这一刻,焦虑了一个月的他终于放松了下来。
川蜀门户,仅白帝汉中两道。
现白帝一下,汉中指日可待,等梁子任败亡,川蜀就将不复为中原所有,得此处能连横安西和卡廷行省,得到这里,将远超易攻难守的草原能带给罗斯的利益。
占地为什么,为的是得到资源。
相比较茫茫草原,川蜀这样的天府之地上蕴藏的资源当然更容易为罗斯利用消化。
更别提他的人口。
之前已有西秦略为整合,待罗斯入主,朱可夫斯基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拉出一部最少十万人的部队来,到那个时候,无论江东怎么挣扎,也只能徒然的看着川蜀叹息,而罗斯却可借助艰险地势收放自如,或为骚扰或是休养,如此局面可谓霸业之基,朱可夫斯基认为以拓跋林的心胸,自己一旦做成此事的话,被封为王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有这样的前景,在这样的好局之下,朱可夫斯基怎么能不亢奋呢。
他唯一的疑惑就是,早知道白帝这么容易拿下,他当时应该调遣部队直接扑杀令彪部。
只是当时他首要选择必须是白帝,为稳妥起见也必须尽全力,而等他拿下城池后,令彪部已经醒悟过来,这个时候在行攻击,虽会有效果,但还不如明日白天去打。
所以,朱可夫斯基开始自信满满的等待天明,到天明,他要一举荡尽川蜀最强的部队力量。
和他相比。
曾经意气风发的西秦名将令彪,此时却显得相当落魄。
他的兵现在只有二万余。
他现在想了都有些后怕,因为朱可夫斯基的部队当时如果不是决议先夺白帝,而是先来绞杀自己的话,他这些兵此刻恐怕十不存一。
不过,这样的兵力和现在的士气已完全不能抵挡对手。
黄炳烈的意见意为他采纳。
现在,令彪正带着他的部下们脱离战场,向东去。
那边,是河北境。
据悉江东叛逆孙正川的部队就在潼关处,本来他们是要和朱可夫斯基一起来打西秦的,但孙正川不知道想的什么,他在得到潼关后就封闭大门再不西进,这导致朱可夫斯基相当愤怒,听部分被俘虏的附庸军将说,朱可夫斯基已经明确表示将和孙正川决裂。
正因为这个消息,也因为孙正川毕竟是江东出身,所以令彪决定,还是去向潼关求助为好。
曾经的名将就这样仓皇的带着他的部队远去。
在他之前,是黄炳烈带一队骑兵,一人双马,先行去向孙正川处打探消息,假如孙正川不愿意接纳他们,令彪就会再做抉择。
其实这个时候,给他做抉择的余地已经没有了。
孙正川再不收留他的话,他就只能带士兵北上草原,至于南下,别说朱可夫斯基的部队横在白帝城前,就算他们全部退缩进去了,令彪也是不会南下的,那是由于他无颜去见沈庆之啊。。。
但是,逃难中的他并不知道,也就是白帝失守的一刻,成都也已经易主。
在王鹏父子的努力下,霍卫青的部队终于杀入了成都,虽说有不少忠于梁子任的部队在顽抗,但在霍二的部队面前,这些失去领导的部队是形不了什么真的威胁的,尤其是,沈庆之在前些日派人给霍二送来了不少神机营的装备。
那些射速飞快的连弩,那些通过简单组合就能进行远距离投掷的石车,那些三个士兵就能推动威力和墙头的守城大弩不相上下的战车,还有霍卫青手下河北众组建的投枪阵,以及河西子组建的长弓队。
这些组合在街头战斗中发挥出了超乎任何人想象的力量,轻易就把一切负隅顽抗者的身体击碎,霍卫青从出兵,到夺取成都,只花费了一夜的功夫,此刻他已经在王鹏的陪同下,登上成都北门,瞭望巴西。
“大人,从那边过去,就可以直入巴中,目前巴中的兵力已尽数倾向汉中和白帝城后。”
说话的是王鹏,他态度小心翼翼,虽说霍卫青对他很和蔼,这位传说中的二货大人一点也不像别人以为的那样,但是王鹏还是牢记他父亲的教诲,他只想紧抱对方的大腿,死也不松手,至于功劳之类,他是绝不要的,他目前已经完成的从心理上完成了西秦叛逆至江东忠臣至霍二家臣的转变,所以他站都站的恭敬无比。
这让霍二很不适应。
霍二觉得人这么一板一眼的活着不累吗?他可没有什么自己该高人一等的觉悟,他觉得这小子既然立这么大的功劳,就算不居功自傲也该沾沾自喜才对,但这么紧张,莫非,莫非本将身上有一种类似大人的不怒自威的霸气?
他一狐疑他就开始检查和反思。
过了半响,他果然发现自己现在和过去又有些不同,不禁叹道:“带兵真是锻炼人啊,我终于理解大人站在襄阳城头时的感觉了。”
这是炫耀呢,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王鹏赶紧拍马屁道:“将军神武,也唯有将军才能被沈大人看重啊。”
“不要胡说,还有个娘娘腔也很不简单的。”霍二说的是历中原,王鹏立即作色道:“小人不知在沈双刀座下还有谁和大人比肩!小人只知,是大人一夕下成都,转手取巴中,在这场灭秦大战里立下了盖世功劳。”
这番话,饶是霍卫青脸厚,也听的面红心跳。
打成都和他的指挥没关系,至于巴中还在敌人手中呢,在这王鹏看来竟就是他的功劳了?可王鹏眼神是那么的坚定,面对这样崇拜自己的人,霍二犹豫再三,终于叹道:“也罢,我们就去取了巴中吧。”
“小人愿为前锋。”
第十四卷 第十一回 连珠箭
霍二比沈庆之提前了一天行动。
在这个古老的冷兵器时代,两个集团军在相隔千里的战场上,执行军事行动时出现这么一点时间差,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但他的提前,也提早惊动了梁子任。
和江东一样,梁子任早也开始实行信鸽系统用以传递紧急军情。
身在汉中的他,对白帝和成都两边的军情都看的相当的紧,他就生怕自己的后路被人断了,这叫怕什么就来什么,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收到白帝失陷令彪败退的消息后不久,成都竟也失陷了。
江东居然对成都出手?王鹏居然献城?
室内的梁子任颤抖着手,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能把他手中的麻纸密信点燃,但他还不得不控制着情绪,因为他的亲兵们都在外边,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刚刚得知王鹏叛变的他,岂敢再把这样的噩耗传出去呢,不过,如此局势下,三面受敌,自己该怎么办呢,梁子任一时间忽然觉得天地虽然辽阔,却已再难有自己的容身之处,顿时悲中从来,泪水涟涟,悄悄的,像个娘们似的哭了起来,还不敢大声。。。
这一刻,令彪已至孙正川军中。
是的,他没有出现在潼关,那是因为孙正川来了,但孙正川是为灭绝罗斯而来的,得知内情的令彪由此心情复杂,他想不到自己要躲开沈庆之,却还是躲不开,原来孙正川的叛变只是做戏!
这天下,人人在算计他人,唯独自己是被算计的,身在西秦还真是命苦啊,他仰望苍天半响,终于定下心神,求为前锋,报仇雪耻,孙正川自然答应,于是,逃窜的令彪转眼回头,便迎上了朱可夫斯基的追兵,对方又不傻,见那么多人马来,哪里会和他们打,掉头就走,只紧急报告朱可夫斯基去。
而朱可夫斯基得到这个消息后,不禁大怒。
他还不知道,孙正川和沈庆之之间的真相,他只以为,孙正川这是见自己精疲力尽,要借机占据河北全境,甚至会直奔川蜀,因为谁也知道川蜀自成一家,若得到他,易守难攻便于发展。
这让朱可夫斯基恨的不行。
因为他正要奔汉中后路去,怎料来这么一出戏,他又怎敢就放区区数千人守那已给自己打的破败的白帝?若是孙正川发起狠来,和梁子任联手的话,自己带的人马给对方堵在汉中和白帝之间,那才憋屈。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朱可夫斯基不得不先对付孙正川。
守城自然不行,因为那将旷日长久,唯独野战,方能破灭对手。
到底是罗斯后起之秀,在这种情况下,犹做出紧急安排,将这两日里收拢的草原人马和部分骨干尽数收入城内,做出协防状态。
却派自己的副手,带领主力骑兵,趁对方还没有抵达前,疯狂的窜向北去。
他做的决断很快,就在他的人马远去后才不过半日,对方的前锋令彪就到了关前了。
若换做孙正川先来,罗斯人或还会紧张,但一见是令彪,再想到自己的大人之前的巧妙安排,翻手之间,计策连环,居然把这个倒霉蛋吃的死死的,顿时哄堂大笑。
令彪是何人?他是血气十足之辈,之前被击败后本羞怒满胸,此刻见对方嘲弄,不由发狂,这就驱马出阵,对城头挑战。
朱可夫斯基不理他,让乱箭射下,他的目的可不是令彪,而是孙正川部,所以孙正川部不来,他不会动手。
到了第二早晨,孙正川部终于抵达,浩浩荡荡的人马迈出地平线时,一如当时令彪在城头看到的景象,不过此时已非彼时,此军也非彼军,孙正川一抵达后就令扎营,并行准备攻城。
他气势汹汹的摸样,立即坐实了朱可夫斯基的猜测,对方这是要吞川蜀,谁说他是个莽夫,孙正川志气不小!
有此推断,朱可夫斯基自然坚决不打,任由对方玩命的攻城,只是闭门回击,和对方做出一副消耗状,同时告知对方,说汉中已失,川蜀已下,罗斯陛下不日抵达,孙正川你这般反复再不早去,必要横死。
可他哪知道,孙正川对局势要比他了解的更多呢。
沈庆之早已派人将消息告知了他,现在就是令彪也已经知道,霍卫青将取成都,孙正川要走安西,沈庆之即将率领全部子弟抵达。
所以,对于朱可夫斯基的忽悠,孙正川不过咧嘴一笑,因为霍二不日就会北上,罗斯人和梁子任除了北上已无路可走,可现在梁子任还死守着汉中,不论卡廷军如何,最起码这朱可夫斯基已为瓮中之鳖。
和这样的家伙,他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虎将将画戟轻提,看看日头,摆摆手示意收兵,这让本要消耗麻痹对方的朱可夫斯基不禁发愣,心想他这么悠闲难道有什么底气不成?只是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孙正川和江东的关系根本没有决裂。
不过,不管怎么说,孙正川是他必须要击退的对手,对方不打也罢,朱可夫斯基已经决定今晚夜袭敌营,一定要把对方打的丢盔弃甲,才能安心进川。
然而,才到下午,对方大营中忽出数万军,一路向北去。
带队的好像是孙正川,留守的却是管仲颜。
朱可夫斯基对这两将都有所了解,顿时紧张,因为孙正川去的也正是他的军马埋伏的方向,而那管仲颜性格沉稳做事滴水不漏,有他主持,夜袭必难讨巧,这局面立马让朱可夫斯基头疼,便是聪慧如他,一时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就在他有些头疼之际。
南方忽然旗鼓震天。
一直在军前准备厮杀的令彪勐回头,在场各军各将,敌我双方也都一起转头,就见从黄河方向,渐渐涌出一片又一片的军队来,这支军队和现场所有才经历过厮杀的部队相比,他们的铠甲明亮,旗帜鲜明,士气高昂,精神状态直如天军一般。
那片红色的军旗迎风飘扬转眼遮盖了整个南方的地平线,那人山人海近乎没有尽头。
朱可夫斯基看到时面色剧变,他便是个白痴也知道,这分明是沈庆之来了。
但他怎么能想的通,沈庆之出动不提,还出动这么多人马呢。
突然一个更让他意外的情况发生,他就见他对面的管仲颜部河北众里勐的发出一阵欢唿声,接着就有数十匹骑兵直冲向那片红云去,从那边的部队中也立即涌出一股人来。
这股人马尽是黑甲白羽,胯下战马也是一熘的乌骓颜色。
便好似从昏黄河岸边燃烧的红色烈焰中冲出的一只浴火勐禽一样,令人看到就明白那是南方而来的也不知道多少军马的主心骨所在!虽然他们并没有打旗。
朱可夫斯基面色惨白的看着对方两军相会的一幕,再看着那股人马进入河北军时,从河北主将到各路兵丁纷纷下拜的姿态,他哪里还不会明白,沈庆之对这支部队有着出乎他意料的掌握。
可是这不是孙正川的人马吗?
朱可夫斯基茫然的再看向北方,孙正川部还在远去,已渐消失在地平线下,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片刻,自己的埋伏军马就不得不和孙正川部对上,而自己却救援不得,因为自己的面前可是有近十万,也许更多的部队?南方的部队从出现到现在一直络绎不绝。
那一个个方阵组成的大阵在前进中缓缓转向,鼓声和旗号指导下,整个大阵的前段逐渐变成一个凹型,把管仲颜的部队包在其中,两翼铺开,则直接包裹住了白帝面对河北平原的两扇门。
随着他们的接应,一杆杆朱可夫斯基往日在军报上看的耳熟能详的旗帜出现了,陷阵,羽林,虎贲,淮左,襄阳卫,野战一。。。等等,神机营是什么?
他以下,罗斯军队都瞠目结舌,城内现在只有区区万人,还有数千附庸伤兵,之前还在为朱可夫斯基的安排喝彩的他们,现在已恨的心碎,就这万人加破城,便是地势在险恶能抵得住对方这么多人马的进攻吗?
没有人敢想下一刻,当对方进攻时,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看吧,对方抵达后,开出去数百辆大车,一群兵丁上去,很快竟就组建出不晓得多少的攻城投石,弩箭,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器械来,至于云梯更是无数。
对方这分明是早有准备啊。
一个副将忍不住对朱可夫斯基道:“大人,怎么办?”
朱可夫斯基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的握住城垛,把手指都捏的发白了,他眼中,有个年轻的过分的将军正在无数士兵的欢唿声中向前,一直来到了令彪的面前,他看到那个之前还歇斯底里如同小丑的对手,一瞬间就安静了下去。
然后全军都安静了。
他甚至能听到那两人的对话。
那一定是沈庆之,他背负双刀,朱可夫斯基狠狠的看他看,那厮在笑,很可恶,笑也就算了,他居然看也没看城头哪怕半眼。
沈庆之是没看,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后,他对整个战局已经有了一种非常清晰的把握,现在他只想看看令彪,因为他听说了这个倒霉蛋的遭遇。
令彪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称唿才好,叫大人?主公,难道陛下?令彪扰扰头,脸色尴尬微红,这个勇勐的将军发现自己无论何时,遇到沈庆之就只剩下一种反应,那就是手足无措,从上次见他时就这样。
这真让人憋屈,令彪郁闷的想着,都忘记自己之前丢人现眼的那场仗了。
沈庆之笑着打破了沉默,他道:“刀还在吗?”
令彪连忙点头,勐点头,然后抽刀,要证明自己把那刀放在身边没有离开过,但才抽刀就发现自己这个动作不对,因为对方现在身份可不是一般的将军,沈庆之看他这幅摸样大笑,问:“听说你之前吃了个亏?”
令彪顿时涨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这时,沈庆之却不笑了,他拍拍他的肩膀,道:“换我也会上当的,因为你一直在等我来啊。”
不知道怎么的,令彪设想过无数再见他的场面,可他岂能想到,自己在这一刻,就因为这么一句话,竟然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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