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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杀迷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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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擦身而过后,阎开峰轻松地走进了酒吧。

  门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耳边净是人们的喧嚣声。他喜欢这种地方,喜欢热闹的生活。他走到吧台边的一个座位坐下,随即向服务生要了一杯美酒。在等待的一小会儿时间内,他像大多人一样下意识地打量着酒吧里的众人。很快他便发现身旁不远处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让他倍感兴趣的人。那人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沿还压得很低。阎开峰不经意地向他凑了过去。

  那人不停地喝着酒,好像不知道醉一样。很快那人便感觉到了身旁气氛的变化,突然转过头,盯向了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陌生男人。阎开峰接触到他眼神的一刹那,竟暗暗吃了一惊——他生平中第一次感到了恐惧,甚至连背脊都透着一股凉气。那人的眼神中,悲哀里竟暗藏着一股杀气,更令人畏惧的是,他似乎敏锐得足以看透一切。但阎开峰并没打算停止这个“挑战”。

  “怎么?不开心?”他主动坐到了那人身旁,并向服务生示意,“再来杯威士忌,算我账上。”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的态度平和了很多。但他仍未理会对方,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喝酒。

  “有什么想不开的?生活就是这样。你看我,昨天还是个有钱人家里的保安头子,今天他妈就变成了无业游民。哈哈,真是,这世道变换得真叫快。”他灌了口酒,继续说道,“不过有什么的?明天老子就能再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那个龚涛也别想好过。你看到娱乐报纸上的头条了吗?那就是我告诉记者的,哈哈,这是他们活该,够他们受的了。发生那种屁事竟然赖到我的头上,我阎开峰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他的这番话显然引起了那人的兴趣,他实在不该如此愚蠢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阎开峰越说越尽兴,越尽兴越喝,越喝越醉,越醉就越说——谁知道何时才是尽头。那人眉头微皱,显然已不再想听下去,但阎开峰却没有发觉,又自顾自地聊了起来:“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听说那个恐吓信里的变态还声称自己是天使,哈哈,真是笑话,让我碰到,他妈一脚给他踹飞天!”

  那人的身体明显地振颤了一下,连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但阎开峰仍未察觉到他刚才的话已完完全全地激怒了身旁的人。此时的他正被酒精侵蚀着大脑,而他的一身武艺也不会再起作用,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得了,想开点吧。明天的生活会更美好。”说着阎开峰晃了晃脑袋,“今天好像喝多了……本来想找个女人再逍遥一下的,哈……看来得早点回家睡觉了。我得走了,”他站起来拍了拍那人的肩,“今天遇到你真是开心,说了那么多话。明天我也许还会来的,希望能再碰上你。”他扶着那人的肩膀,费力地站了起来,蹒跚着往门口走去了。

  神秘人望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眼中再一次透出了杀气。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被这种白痴嘲笑。他跟着站起身来,没有一丝迷糊。他必须保持清醒,失去了理智,就失去了一切。又要行动了,尽管杀掉阎开峰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他必须要给所有添乱的人一个警示。

  阎开峰开心地在街上游荡着,在路人的眼中,他只是个下一刻都不知该去向何方的酒鬼。这样的他当然不会注意到紧随其后的神秘人。

  阎开峰虽然已经28岁,却仍然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女友,这让他的生活很是自由,也很让他乐在其中。单身是无限快乐的,这种想法出自他的理智;但此时的他已没有了理智,否则早就该发现危险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了——这会要了他的命。

  这条街不愧是这个都市中夜生活最繁盛的地方,尽管天色已完全进入黑暗,却丝毫阻挡不了交通高峰期的来临。阎开峰在一座红绿灯前站住了,他还保持着一丝清醒。面前一辆辆疾驰的汽车呼啸而过,他站得太过靠前,以至于有些车辆甚至快要触碰到了他的身体。虽然夜色很深,但在路沿边等待过街的行人却仍然很多,好像每个人都知道时间有多么宝贵,不耐烦地准备着蓄势待发。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神秘人稍稍走向前,在这一小团人群中悄悄地站到了阎开峰的身后。显然这家伙已喝得忘乎所以,否则就不会如此愚蠢地站在最前排。前方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汽车,只要稍加利用,便会成为很好的杀人工具。只需轻轻一推,然后再动用些许演技,就能很轻易地逃过嫌疑。没人会承担责任,正因如此事情到了最后才会不了了之。而今晚会更加容易,前方的这个男人已经醉得快不省人事,全身摇摆。等他离开这个世界后,警察会通过他血液里的酒精含量来判断出这次事故的性质——意外事故。神秘人盘算着,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一辆货车从不远处向他们驶来。无论是谁,忽然倒在它的轱辘前面,都只有一个可想而知的后果。终于,一只手伸向了那个仍对明天抱有希望的男人。

  “请问你是阎开峰吗?龚家开除的保安?”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身旁用手拍了拍半睡半醒的阎开峰,打破了神秘人的计划。

  绿灯亮了。该死,酒精这东西确实会让人大意,没有发现这个第三者就是他最大的失败。幸运的是那人看似和他一样,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神秘人把帽沿又压低了些,跟随着人群自然地走过了马路。

  “我会回来的,嘲笑天使的人不可饶恕。”神秘人边走边想。他回头望着阎开峰身旁的陌生男人,尽管他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他知道那个男人无疑会给他带来麻烦。为此,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他会快速地调查出那人的一切。他坚信,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六  谜一般的男人
“你是?”阎开峰清醒了一些,他不喜欢面前的男人,因为他询问的方式像是在讽刺自己。

  “你好,我叫秦林,是名律师。抱歉我刚才那么问你,我只是要确认我没认错人。”面前的男人高大帅气,显得格外出众。谁都看得出,他很优秀。

  “没错,我就是阎开峰。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律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摇晃着身子,漫无目的地望着四周。

  “我想跟你谈个条件。如果你愿意对我透露些信息,我可以立刻给你签一张不错的支票。”秦林期待地看着他。

  阎开峰表情疑惑:“你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秦林拿出了一叠支票簿:“你觉得呢?”

  考虑了一会儿,阎开峰答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不过,你的雇主是谁?龚涛吗?”因为钱的缘故,他清醒了许多。

  “抱歉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这是我们的职业道德。”

  “你准备出多少钱?”

  “调查中的一切费用我的雇主都愿承担,只要我觉得值得。”秦林说得很坚决。

  “如果我要好几万呢?”阎开峰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挑衅似的问。

  “只要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秦林微微一笑,“不如我们再做笔交易。”

  “什么?”

  “如果再有记者或警察来问及你这件事,你必须矢口否认,如何?”

  “开什么玩笑?说都说了,哪有再抵赖的?大丈夫……”

  “我想大丈夫不会跟钱过不去。十万怎么样?”秦林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阎开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答应,我可以给你签张十万的支票。如何?”

  “二十万!”他借着酒劲将价钱提高了一倍,这恐怕就是漫天要价的由来。

  “可以。”秦林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你不再向媒体说多余的话。”

  “不错的交易。”阎开峰立刻就变了态度。他长这么大,头回遇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的回答会对得起这笔信息费的。”他很积极地配合着。

  “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对得起这笔封口费。”秦林强调,“我想我们还是到你家后再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没问题,但别骚扰我的母亲。”

  “放心,我可不是记者。”秦林笑道,“走吧。”

  //

  夜已至深,一个女人默默地坐在冰冷的床头,不停地擦抹着脸颊上滚落的泪水。她静静地坐着,望着手中的相片。那上面是一男一女,他们是兄妹,哥哥比妹妹大5岁,他们曾是这个家庭的骄傲,而如今却双双消亡。这位失去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在她最需要体贴和关爱的时候,爱人却又因为工作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守在单位。她回忆着过去,享受着记忆里的那些欢声笑语,可是,回忆最终还是向噩梦走去了。终于,她又回想起了自己女儿的逝去……

  她的女儿叫云欣,是个漂亮、单纯、善良的女孩儿。云欣性格开朗,为人更是无可挑剔。这个待人真诚的女孩儿相信爱情,对于爱的人,她会关怀体贴得无微不至。谁能娶到这样的女孩儿,那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然而,在云欣19岁那年,她被查出患有白血病。悲伤之际,她的家人没有放弃希望。云欣的父亲云国强是位著名的脑科医生,通过关系,他很快帮云欣找到了与她身体匹配的骨髓;但是,那个人却不愿意捐献。无能为力,云国强只得继续寻找,同时继续着治疗。

  令人绝望的是,始终在维持的治疗几乎没有效果,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骨髓匹配者的云国强更是心如死灰。

  但云欣余下的时光并不孤单,她感受着亲人的陪伴,而她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她爱的人陪她度过的一夜又一夜。她的父母甚至没有见过这个神秘的白马王子,女儿很忌讳两人的气氛被破坏。晚饭过后云欣的父母就可以放心地离开医院,因为接下来会有她更需要的人来陪伴她。那人会陪她聊天,给她唱歌,让她在自己的怀抱中睡去。多想一直就这样,但是云欣知道,这对亲人不公平。

  终于,在一个夜晚,警报响起了,云欣流着泪,嘴上却带着微笑,他们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然而已无济于事,最终她的双眼还是慢慢地闭上了。之后男孩儿便做出了那些令人气愤的事,还好云欣没有再醒来。

  云欣的父母赶到医院的时候,女儿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男孩儿也早已消失不见。几个在场的护士气愤地向他们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她的父母获知原委后并没有太多的冲动,无论怎样,女儿都已经去了。对于那个男孩儿的所作所为,他们也能理解。

  只是云欣遗体的嘴角上还挂着甜美的微笑,她依然相信爱情——她傻傻地相信约定,傻傻地相信永恒。

  尽管有些犹豫,但依照女儿的遗愿,在她去世后不久,父母还是将她的眼角膜捐献给了医院。

  一切似乎都已经平息,但想不到,噩梦在云欣死去的两年后又再次袭来。三个多月前,她的哥哥云伟在外地上学时,不慎发生了煤气泄漏的爆炸事故,26岁的云伟当场死亡,尸体状况惨不忍睹。云伟平时特立独行,警方又没有找到可表明其身份的证件,加之租给他房子的房东竟因为害怕担负责任而销声匿迹,最终导致云伟身份的确认进行得极不顺利。经过权衡,当地警方最后只得为他进行了火化。大概耗费了近半个月的时间,警方才查明了死者的身份。最后,云伟当地的朋友手捧着他的骨灰盒长途跋涉地把它交到了这对悲惨父母的手里。

  在如此之大的打击后,作为家中顶梁柱的那个男人也变得萎靡不振。作为医生,云国强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去,尽管他为以前做过的事而感到后悔,但他唯有用余生来赎罪。以前,他经常和一个人一起光顾酒吧,互相聊着心事,那人是他最信任、最欣赏的人之一,同时也是自己最骄傲的学生。但现在,云国强再也不会去烦扰他了,他不想把这种萎靡的状态带给那个事业蒸蒸日上的年轻人。他和妻子两个人,各有各的发泄方式。也许,他们该待在一起好好珍惜以后的生活;也许,这生活就此完了。

  女人擦了擦眼泪,终于把相片收了起来。她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赶快回来,现在他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让上天这么惩罚我?”女人看着昏暗的天空问,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然而,同样命运的人又何止她一个?与此同时,另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男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也在看着女儿的相片,她也因为重病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在那里还好吗?爸爸会给你讨回公道的,因为我也是天使,你的天使……”一段烟灰掉落到了床上,但他丝毫不在意,屋里满是烟味,这能让他感觉舒服些。他没有太多机会去外面借酒消愁,因此总是要靠烟来代替。

  他那么的爱女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失去全部的希望——他还有个可以依靠的儿子。尽管如此,他并不满足,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白白死去,他要为她的死找回代价。

  “原谅我,希望你能理解。”他自言自语着,多么希望真正的“天使”能够听到,“你能理解吧?我这么做也是在挽救你,别再陷得更深了。”

七  困惑
“铃……”听到电话铃声,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缓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了过去。和其他上了年纪的人不同,他的鼻梁上始终没有架起过老花镜,因此他的目光才显得那么犀利睿智。

  “你好,请问找谁?”他接起电话,声音听上去冰冷逼人。此刻正是大清早,佣人们甚至还在睡觉,因此他——这栋别墅的主人,只得自己去接电话。这一切似乎都不成体统。

  “爸,最近好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相比之下这声音便动听了许多。

  “哦,灵雨啊。我挺好的,放心。”

  “我和龚涛今天过去行吗?”

  “好啊,你们过来吧,好久没有见我的乖女儿了。”

  “瞧您说的,我还能把您给忘了啊。我们这就出发,待会儿见了。”尽管这么说,但其实灵雨的住所到父亲家足有两小时左右的车程。

  “好,路上小心。”水阔天放下了电话。

  他是个成功的男人,也有两个成功的孩子,唯一遗憾的是他现在的生活,富裕却又孤独。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始终在逃避女儿想要为他操办黄昏恋的事。

  刚要走回沙发,电话又响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吗,灵雨?”他接起来就问。

  “嘁,就知道姐姐。”那头传来了赌气似的埋怨声。

  “哦?是……是灵云啊。你瞧,很久都没有打电话回来,没想到呢。”水阔天忽然开朗了起来,“刚跟你姐姐通过电话,以为又是她。”

  “她怎么样了?我今天回家,学校里的事情差不多都处理完了。”

  “她挺好的。今天你也要回来吗?你姐姐跟你姐夫今天也要过来呢。正好我们可以团圆一下了。”他转而问道,“学校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去再说吧,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好消息?你这大学四年的学业,都不要我管,具体情况我可是一点都不了解,你不会是在指望着我吧?毕业证拿到没有?”

  “你也太小看我了,回去再告诉你们。”说完那头竟直接挂断了。

  “哎?喂……这孩子。”水阔天放下电话,默念道,“路上小心啊。”

  //

  上午十点来钟,门铃响了,开门的是水家的佣人。

  “呦,是灵雨回来了。哎呀,肚子都那么大了,好好好,一定是个健康的胖娃娃。”开门的女人笑得合不拢嘴,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你这打结婚后就回来过一次,之后都三个多月没回来看看了,真是,你爸可是天天念叨你啊。”

  “这不是忙吗?我也觉得是该回来看看了。”灵雨拉起女人的手,很亲近的样子,“薛姨,我爸呢?”

  “哦,他在房间里呢,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了。”灵雨说完,身后的龚涛也随之走进门来。

  “您好。”他礼貌地向这个佣人打着招呼,眉头却微皱了一下。

  “哎哟,您真客气。我啊,和小姐感情很深,她就跟我的亲闺女似的。我是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的,这一嫁出去啊,我也舍不得,心里一直惦念着呢。婚礼我就因为有事没去成,上次她回来又是一个人,这次可算见着您本人了。不错不错。真是男才女貌,般配极了,呵呵。”薛姨乐得快合不拢嘴了。

  “过奖了。”龚涛敷衍了一番,开始打量四周。说来都难以置信,他还从未到过岳父的家。

  “灵雨,回来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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