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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甜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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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可没那么多忌讳，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万圣节前的一个星期天，跟先生一起带一对宝贝女儿开车出去兜风，来到南山脚下一个风景如画的住宅小区，正心情愉快地观赏小区里的花草树木，园林设计，忽然一辆大轿车开来，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四五个孩子呼啸着从汽车里窜出，开了后门就往下搬东西，一看搬的东西，吓我一跳：仿真棺材和仿真骷髅！不是一具，而是三具！另有一堆服装、面具、饰物，布景，一时恍惚，还以为是国内某乡村办丧事，就差披麻带孝、扎纸人、撒纸钱、跳火盆，打招魂幡了！孩子们热闹就罢了，这家父母也跟着热闹，象孩子一样欢呼跳跃着，也从车里往下搬东西，搬的当然也是妖魔鬼怪之类的装饰，看那样子，这家打算在万圣节的晚上举办大型化装晚会！真有点魔鬼也疯狂的架式。
这就是美国人！这还算是正常的、不过份的、不干扰他人的、令人接受的，遇到那非常规的搞法，卯不准还要出格。
曾经在本地英文报纸读到一则民事官司，说的是本地美萨地区有一位仁兄，特爱热闹，也特有创意，年年为装饰万圣节煞费苦心，且每年装饰主题都花样翻新，匠心独运。
这年又到万圣节，这位老兄为了搞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效果，竟然不惜花费数千美元，动用了数卡车的材料，上万盏彩色灯泡，把自己的房子及前院装饰得面目全非。这还不算，他还启动声控装置，在万圣节期间从早到晚不停地播放恐怖音响效果、特殊音乐以配合气氛。
呕心沥血的创作当然有效果，这户人家的杰作引起很多人好奇，于是，过节期间成群的参观者络绎不绝，主人一见特有成就感，感动之余就百尺杆头更进一步，越搞越带劲。但是门口的邻居吃不消了，周围原本宁静的环境被破坏，川流不息的参观人群骚扰了邻居们的生活，而昼夜不停播放的音响闹得人头晕眼花，心烦意乱，有心脏病的，神经衰弱的，病情加重，而胆小的老人和孩子则被那些逼真的鬼怪吓得惊恐万状，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了。
邻居们开始还忍着，后来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开始联合起来跟这户人家商量，请求取消这些灯饰和音响，哪曾想这户人家正为自己的创作兴奋着呢！走火入魔之际哪里听得进去邻居的意见，依然我行我素，邻居一看协商无效，就一纸状子告到法庭。法庭开庭审理，邻居们出示照片，录像带、病人诊断证明等等，人证物证齐全，且证据确凿，于是，法官当堂判决这户人家扰民滋事成立，除了要求他们立刻拆除所有装饰音响以外，还要求他们赔偿周围邻居数千美元精神损失费。
败诉一方心里不服气，发誓重新买房子搬家，搬到一个没有邻居的地方去，那样就可以继续他的创作了。
什么事情都得有个限度，超过限度以外的东西，对你也许是享受，对别人也许就是受罪，尤其已经干扰了他人的生活，那样的创造再好，也只有孤芳自赏的份了。
我是个不喜欢装神弄鬼人，所以心理上对万圣节没什么热情。有时候我大女儿问我，说妈妈为什么我们家门前没有万圣节的妖怪墓碑、蜘蛛巫婆？我说，宝宝，我们是中国人，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惯，不喜欢在自己家门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样感觉不舒服。我女儿回答说，妈妈，你和爸爸是中国人，可我和妹妹是美国人啊？那意思是说她们是美国人，她们喜欢在门前搞些鬼怪装饰。我回答说宝贝女儿，等你长大了，有你自己的家以后，你爱怎么折腾随便你，但是现在，在我的家里，我说了算。
于是，我们家的门前，在万圣节的时候，依然保持原样，除了门口地上用来擦脚的棕毯，上面印着的南瓜有点意思以外，我们家没有任何万圣节的装饰，连个应景的南瓜灯都没有。
虽然在美国也住了些年头了，按理说也该被同化了，但在万圣节装饰这方面，我仍然属于榆木疙瘩的脑袋，硬是不开窍，坚决从意识到行动拒绝被同化。我承认自己在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上认同了很多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在价值观上也改变了不少，但是对这个令美国人欣喜若狂的万圣节，我怎么也热爱不起来。
刚来美国那两年，我忙着生孩子养孩子，忙得精疲力竭；我先生忙着读书做论文，打工养家糊口，忙得头晕脑涨；两个人都忙得团团转，也就心无旁骛，活人的事情都关心不过来，哪里有心思关心这妖魔鬼怪的事情？所以，到美国的头两年里，我们谁也没关注过这个万圣节！虽然也曾经在万圣节的晚上，看到同住学生公寓的美国学生们盛装出行，或者魔鬼或者天使的打扮整齐，嘻笑追逐，呼啸而去，我当时只是局外人似地看一看，笑笑，心里说：毕竟是年轻人！就是爱热闹。然后，就把这事放脑后了！
真正对万圣节有些认识，还是来美国三年之后的事情，那年万圣节，我和先生用童车推着我们的大女儿来到位于ASU大学校园附近的 Tempe down town （坦佩下城） ，参加了一年一度的万圣节化装*，这回可算开了眼，也真正开始接触和认识万圣节。
Tempe down town （坦佩下城） 位于ASU大学校园附近，是这个城区的中心，云集众多的公司机构、商家店铺，自然成为大学生们日常活动场所，所以，每当万圣节来临，这个地区便会按照惯例举办各种灯火晚会，烟火表演，化装*，大学生们自发地组织各种活动，出席这些晚会，借此展示他们精心设计的服装和道具，尽情地表现他们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喜欢观看万圣节*的本城居民，也会在这个节日的晚上举家出行，观赏节日盛况。
在万圣节的晚上，这个地区的数条街道，空地均会被前来参加*的人占满，数个停车场车停得满满的，场无虚席，更有人怕晚去了因找不到车位无法泊车，大中午就跑去占车位。警察局则会事先封锁附近所有街道，禁止车辆通过，并派出大量巡警到场维持秩序，这个地区在万圣节的晚上变成步行街，除了骑着高头大马巡视的警察外，满大街都是妖魔鬼怪。
在万圣节的晚上；如果想参加Tempe down town 的化装*，最好自己也事先有些装饰和准备，如果不愿意上下披挂，最起码也要装个假尾巴带个米老鼠耳朵什么的，否则，在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妖魔鬼怪中间，你一个人正儿八经、规规矩矩、人模人样的，怎么看怎么象衣冠禽兽，到时候倍感尴尬和难堪的恐怕不是那些稀奇古怪的鬼魅魍魉、牛头马面、牛鬼蛇神，是你。
第一次参加万圣节的化装晚会，我们大人也就猫耳朵、兔尾巴地应个景，却把我们的女儿刻意装饰了一番：给她穿上从中国带来的唐装，大红色对襟衣服配黑色长裤，上下都绣有牡丹图案，配上同样也是从中国带来的大红绣花童鞋。再给她梳两个抓髻，点一点朱红在脑门，嘿！美极了！一转眼，女儿就成了一个中国古代小仕女。
带着古代小仕女走进万圣节化装人流，一时间如同进入异度空间，竟然有恍然隔世之迷惑，在节日彩灯、霓虹灯、探照灯的交相辉映下，人头撺动中，惊鸿一瞥的竟然全非人类！而是一群怪物！
怪物的种类可谓古今美外，横贯东西，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从神话传说到影视创造，从动物世界到神景魔界，全了！现代的妖怪智力超前，还动用不少声光音响器械，盖了！
在万圣节的*队伍里穿行，最好要有被突袭的思想准备，心理素质差的、神经衰弱的、有心脏病高血压的，要事先准备好速效救心丸和硝酸甘油之类的急救药，以免被妖怪逼真的装饰和声音吓着。
你正走着，迎面走来一双面兽，瞪着闪亮的绿眼看你，还伸过血盆大口，朝你喷烟，你赶紧闪，闪过了他的烟，却闪不过他的声音。
他狰狞地笑着说：am I special？（ 我很特别吗） 一边说一边凑上来，颇有刑讯逼供的架式。
你赶紧说：special！special！（特别特别） 生怕这个妖怪会跟你来个亲密接触。
刚送走妖怪，就觉得有冷风袭来，并有东西触动你的肩膀，低头一看，是一骷髅爪子，你一惊，大叫：有鬼啊！
鬼用磁性的声音对你耳语：我很温柔……
一身冷汗，再温柔你也是骷髅。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骷髅，这边又飘过来一个超级马桶，马桶盖忽地掀开，里面露出粉面桃腮，闹得你有些哭笑不得，马桶唉，真想得出！你正惊诧这个马桶装置的创意，那粉面桃腮竟然开始唱歌，唱完便有马桶冲水的声音传来，由不得你不笑，你一笑，那马桶得意了：do you like me？（ 你喜欢我吗？）
我赶紧做出夸张的表情，两手抱在胸前，满脸深情地给鼓励：I love you so much！ （我爱死你了） ，马桶听了，回复我一个受宠若惊。
我心里那个乐啊，说这些学生真会闹啊，真想得出来啊，我先生和女儿也跟着狂乐，我们正乐得喜笑颜开、眉飞色舞的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过一机械手，一把抱起女儿，kidnap！（ 绑架） 抢人啦！
转身一看，一机器人装扮的怪物，身上闪着红红绿绿的灯，抱着我女儿大跳机器人舞蹈，女儿笑着说放下我，机器人说：give me a kiss！（ 给我一个吻） 原来是机器人也要爱情，在讨公主的香吻。
万圣节的化装*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景观，有点象好莱坞梦工厂的替代产品，那些装饰，那些面具，那些色彩构成了一个特别松弛、特别夸张的虚幻世界，每一个人都被吸引，同时也去吸引别人，大家以服装和面具掩盖了原先的真我，在一个被克意营造了的太虚幻景里，以经过修饰了的假我出现，这多少使得人们暂时忘记了真实世界里的戒律和禁忌，忘记了国界和语言，忘记了肤色和种族，甚至忘记了平日的忧虑和不安，从而得到返朴归真的娱悦，所以化装*队伍中的人们，无不表现出孩童般的快乐和兴奋。
在万圣节化装*的队伍里，有很多人会以原本国家和种族的服饰示人，而更多的族裔会借这个节日盛会尽显民族特色，吹拉弹唱，歌舞曲艺，魔术杂耍，十八般武艺当众表演一番，大显身手。
非洲的留学生穿上土著的长袍，拿着手杖，扎上头巾，脸上涂了颜料，一群一伙，挂着腰鼓，边走边敲，边敲边跳，哼哼唧唧，咿咿呀呀，曲调是古朴和粗犷的，听不懂唱什么，但一脸陶醉，于是，就吸引不少看客，看的人群不知道是被那鼓声吸引，还是有感于他们的表情，也跟着哼哼唧唧，咿咿呀呀，摇头晃脑，手舞足蹈起来，大家只陶醉那种感觉和氛围，其实谁也不在意唱的是什么，或者怎么唱。
苏格兰人穿上苏格兰格子裙，奏响风笛；朝鲜人穿上长裙，跳起长鼓舞；东欧的留学生围成一圈，民族服装加上手风琴，小提琴的现场伴奏，波尔卡跳得人心激荡。意大利大汉也不甘落后，穿上肌肉衫，模仿古罗马的角斗士，非得跟人一争高低；西班牙大姐打起响板，呼闪着长裙，来一个激情洋溢的西班牙舞，日本的留学生穿上和服，男的头上扎一根布带子，女的把脸涂得雪白，一个个都象章子怡演的日本艺妓，响亮的木屐声象是奇妙的打击乐，咄咄咄，咄咄咄……
迎面来了一群长袍马褂，唐装旗袍，知道是同胞，相互嘻笑着，抱拳拱手行礼，一时间全是半个世纪以前的做派，那情形仿佛在拍摄<；四世同堂>；，或者正酝酿着<；京华烟云>；；又见几个江湖人士飘摇而至，或长剑短刀，或金戈铁甲，不知道是否去华山论剑，还是去昆仑比武；既然是同胞，就不管认识不认识，全都亲热招呼，一如江湖作风。后来在一个朋友聚会上彼此认出对方，立刻如同老友相见一样欣喜若狂：唉，你不就是那个谁谁谁吗？你不就是万圣节*里的那个穿长袍马褂的吗？其实我们本来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却因为早先万圣节*的一面之交而混了个脸熟。
万圣节里最开心快乐的非孩子们莫数，因为在这一天的晚上，从太阳下山开始，孩子们就开始他们一年一度的、最有实际意义的糖果收获工作，他们叫它：trick or treat！（ 捣乱还是招待！）
为了能够在这一天的晚上丰收，孩子们早早就开始准备，万圣节的服装、南瓜灯笼，特大号的布口袋或者书包，这些都是 trick or treat！ 不可少的道具。服装和面具是讨要糖果的道具，南瓜灯是夜晚走路的照明，至于特大号篮子、布口袋和书包嘛，嘿嘿！当然是用来装战力品的了。
为了款待万圣节晚上来讨糖果的孩子们，很多美国家庭也早早准备好了大量糖果，有些喜欢孩子的家庭还在前院布置好灯火装饰，桌椅板凳，点燃篝火，严阵以待。
我的大女儿嘉禾从四岁开始加入万圣节trick or treat的行列。
每年万圣节这一天，她都兴高采烈地早早吃完晚饭，然后心情激动地催我帮她换上服装，或者妖怪，或者公主的样子，手提小篮子，一家一户开始讨糖果。每年她都能讨要一篮子各式各样的糖，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给她带来巨大满足。
我们居住的小区约有二百五十多户人家，多数人家会在万圣节的晚上点亮门口的路灯，迎接前来讨糖的孩子。对孩子们来说，观察住户门口是否亮灯是trick or treat的第一步，门口亮灯的表示：欢迎。门口关灯则表示：请勿打扰！在美国长大的孩子们大都熟谙此道。
万圣节晚上外出trick or treat 的孩子大都由家人相伴，或者左右邻居、亲戚朋友孩子成群结队，他们看到有亮灯的人家，就过去按门铃，等人家主人出来开门，他们会齐声嚷嚷：trick or treat！ 这个时候，这家住户的主人就会拿出糖果，分发给各个小妖怪，孩子们拿了糖，又大声道谢，然后宾主互道：happy Halloween！（ 万圣节愉快！）
有时候主人会赞扬小客人的服饰和化装，这个时候，孩子们就格外开心，既得到了糖果又得到了赞美，何乐而不为？邻居大人也就趁这个机会相互聊上两句，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美国人又不爱没事打听别人的隐私，因此即使邻居左右住好几年，大家的关系也就是平时见面打打招呼，很少有机会串门，攀谈，而在万圣节的晚上，借着孩子们讨要糖果的机会，大人们也都放松了自己，显现出少有的平易近人，从某种角度上看，万圣节真是一个令人亲和的节日。
虽然从个人的情趣爱好上讲，我不是很喜欢万圣节，大概也不会如其他美国孩子的家长那样，在万圣节的晚上穿上服装，带上面具随着孩子们一起到外面疯玩，但是有感于美国万圣节轻松愉快随意的气氛，在万圣节来临之际，我都要足足地准备了糖果，同时也为女儿准备好了化装的服装，在陪同女儿trick or treat 把糖果装满她的小篮子之后，我们也点亮门口的灯，款待趋光而至的小妖精们。
也难怪孩子们喜欢万圣节，因为仅仅一个晚上，他们大都能满载而归：小孩子的篮子满满的，而大孩子手中的大布袋、大书包也都几乎装不下。很多大孩子跑的地方多，得到的糖果也多得不得了，只好象圣诞老人一样弯着腰，驼着背才能把那足足有二十磅的袋子扛走，累是累点，但想到那袋子里的糖，一切就变得甜蜜起来。
Trick or treat！ （捣乱还是款待！）
Happy Halloween！（ 万圣节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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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阿伯特
Albert Hammond 褐色的眼睛闪着光，仅仅轻轻一个凝视，时光就停止了。
于是，他用他那沙哑的、低沉的嗓音向你诉说，他的神态有些懒散，有些疲惫，有些漫不经心，他说他自己，你却以为他在说你：
got on board a westbound seven forty…seven
didn't think before deciding what to do
ooh； that talk of opportunities； tv breaks and movies
rang true； sure rang true 。。。
搭上西行的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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