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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芳华-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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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两个惊世骇俗的消息，何太师自然也是请出了不少人作证的。诸如亡太子的爱妾、当年诊断的御医等等，总之，夏璃被塑造成为一个靠着母妃谋杀兄弟才成为皇帝的人。
在昭告天下的书序里，何太师还深深地表达了歉疚。说是自己虽知道太妃谋害了太子，但因先皇再无适合继承大统的皇子，故而他才对当今天子登基一事表示了沉默。可察觉到当今天子残暴伪善的天性后，他很是自责，这才在先帝驾崩一年后就自愿远离官场，去为先帝守陵墓。直到发现顾荆乃亡太子的子嗣，为了社稷纲常，他这才站出来将此事说出来，并希望可以请皇帝让出皇位。
何蔚本就是玩弄文字的高手，他的这篇文章写得言辞恳切，字里行间皆是大义伦理，饶是砚山在第一次看到时，都被惊吓到，更别提普通的百姓了……于是，关于夏璃窃皇位的说法很快就甚嚣尘上。
幸好夏璃在世人面前一向树立着的仁君形象，还是有很多百姓是站在他那边的。但夏璃却丝毫不觉得庆幸——他更在意的是群臣的表现。
何蔚在他还没归京前，就已经开始暗自散播这件事了，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在策反方面，也很有天赋。被他拉拢过去的大臣，就那么带着十二万士兵归顺了顾荆，并拥立他为皇帝。
“陛下，现在怎么办？最近大臣间私往甚为频繁，臣怕……”清欢的声音放低，最终都化作了叹息。
“好个社稷之臣！朕早该杀了何蔚的”，夏璃满脸阴冷，他的指尖狠狠地掐进面前的莲瓣里，嫣红的花汁如血般沾在他白玉似的手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敢背叛朕……这些大臣都该死！朕倒是想知道，他们在性命和荣华富贵之间，究竟会选择什么。”
“清欢，朕要你在所有的血莲都下毒，然后替朕‘赏’给那些大臣。”
在这个时候，还有谁敢接受皇帝的赏赐。清欢一愣，旋即就明白了夏璃是让他去给那些大臣暗自里下毒……想到了那些数目，清欢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得威胁朝廷里不少官员呢！
用这种方法控制群臣，真的好吗。他迟疑地看着夏璃。
“他们不是喜欢站位吗？”夏璃的眼中隐隐有戾气涌现，“朕就让他们明白，想要站位，也得有命去站！”
“臣明白了。”
就在清欢准备告退的时候，夏璃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既然顾荆给了朕这么大一个惊喜，朕也好好报答一下他吧……”
于是，在传出顾荆具有皇室血脉的第二天，皇帝终于也诏告了天下：五天后，将立芳华将军黎厌为后。
顾荆最近身体本有些不适，但在得到这个消息后，顿时也顾不上去检查自己的身体了，他生生地将营救黎厌的时间给提前了。经过一番调查得知黎厌被软禁的地方后，在夏璃要和黎厌成婚的前一天，他带着一系列高手，一起潜进了皇宫。
可天意弄人，在找到黎厌前，顾荆他们就先遇到了夏璃。
因为明天的婚事，夏璃决定早点休息，比前些日子都提前就离开了殿堂，谁想得在半路上刚好就遇到了顾荆一行人。夏璃好歹也是一流高期，很快地就察觉到了有人混进了皇宫。他立刻就叫来了御林卫，顾荆等人只好现出了身形。
在皇宫有个绝顶高手的情况下，顾荆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他并不多么惊慌，反而见到青不在夏璃身边，他松了口气，立刻就朝夏璃攻去。
夏璃这才发现，顾荆竟然也是一流高期，而且功夫比他还要厉害。在加上周围还有不少武林高手的帮忙，夏璃很快就陷入了下风。
凌厉的剑招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将夏璃给笼罩其中，顾荆心中对夏璃的憎恶第一次这么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如潮水般的杀意席卷而出，顾荆的眼角带着诡异的红。到了后来，其他人甚至都插不进他和夏璃的对招中。
流畅的笛音逐渐被打乱，在一声尖锐的嘶鸣下，夏璃手中的玉笛被剑气割成了几截。汹涌的剑气朝着他的心脏袭去，顾荆的嘴角噙着嗜血的光芒。
剑光如雨，夏璃被包裹在其中，无处可逃。眼看着他就要被顾荆给分尸，一道银色的光罩忽然从远处飞来，将他给护在了里面。剑气接触到光罩，化作了点点星光散去，终是没能伤到夏璃半毫。
一个男子出现在顾荆面前，他似乎与这喧哗嘈杂的背景格格不入，一席青衫，不沾半点烟火。
“挡我者，死。”顾荆眯眼，他握紧了手中的剑，饶是面对着功力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对手，他的杀意依旧凛然。
当然，顾荆不会是真的去送死。他还有理智，更记得自己此次闯进皇宫的任务，嘴上虽这么说着，他却暗自对身边的砚山使了个眼色，打算待会让他们拦下青，而他想办法去劫持夏璃或者直接去救黎厌。
“青，杀了他！”夏璃嗤笑一声，旋即就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抱歉”，青道，“陛下，恕臣做不到。”
“你忘了你曾答应过的事情？你敢违抗朕的旨意？！”
“臣会保护您的安危”，青看了眼顾荆，“但臣却是不能杀了这人。”
顾荆也愣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心头立刻开始思考其他的出路。
见青居然敢这样违抗他的旨意，夏璃气急，忍不住冷笑道：“不杀他？你难道要朕和这个乱臣贼子坐下里好好谈谈吗？”
“这倒也并无不可。”青竟然还点了点头。
夏璃被气得不行，但在他被气得吐血前，顾荆却是身子一晃，先吐出了一口血。
“大人！”砚山忙扶住他，顾荆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他身上的气息翻涌不定，异常狂躁。
“哈哈……”注意到了顾荆的情况，夏璃忽然大笑起来，他推开青，嘲弄道，“顾荆，朕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朕赏给你的血莲里，早就被朕下了无药可解的毒。”
“夏璃”，顾荆拭去嘴角的鲜血，一双寒眸几乎能将人给冻住，“你当真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夏璃笑得越发开心，他的脸上布满了讥讽，刚想说话，砚山却忽然伸手一扬，将腰间一个布袋给打了开。
无数奇怪的虫子朝着夏璃飞去，密密麻麻地遮住了人的视线，夏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忙去躲避那些虫子。青也是吃了一惊，立刻去帮夏璃。
但等他们终于将虫子给解决好了之后，顾荆等人却都消失不见了。
“给朕去追！”夏璃冷声道，但青却没有动……
黎厌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要嫁给夏璃，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个耻辱。她用了四天的时间，计划着逃跑，但早在夏璃对她说了婚事之后，青就封住了她的穴道。这也就罢了，偏偏夏璃还让青一直盯着她，不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青不知为何事匆匆离开了，黎厌终于松了口气，刚想趁机逃出皇宫，但却有了一群宫女太监以及护卫笑吟吟地来拜见她。
“大人，陛下让我们来伺候/保护您。”
黎厌黑下了脸。敢不敢再来多点人，以她现在虚弱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将这些人给全部杀掉。
这群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黎厌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甩开他们。眼看着时间逐渐过去，青就要回来了，心念电闪间，黎厌忽地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寒光一闪，习惯了杀人的手，第一次拿剑在自己的身上开了口子，黎厌冷眼望着身前的一群人，启唇：“皇帝让你们看着我，可是若他来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你猜他会怎样对你们？”
这些久居皇宫的人怎么见到过黎厌这样的行为？一时间都呆了，忙跪下来求黎厌放下剑。
“要么你们滚开，要么我死在你们面前。”黎厌淡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不敢走开。
黎厌狠心将剑移了移位置，对着手腕一处重重地划了下去，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
“你们滚，或者我死，拉着你们一起死？”
“大人，不要！”众人骇然，看着黎厌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还是让出了一条路。
尖锐的疼痛从手腕传来，黎厌咬了咬嘴唇，心中忽然想起了顾荆……原来自残是件这么恐怖的事情，不知那个疯子，怎么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在她面前做出这种事来。
内力虽然被封住，但黎厌还记得轻功步法。她提着剑，按住伤口，深吸一口气，勉强施展步法走了出去……
青终究是没有去追顾荆等人，砚山带着顾荆先避开了御林卫的追击。
“先去找黎厌。”顾荆命令道。
“大人”，砚山有点犹豫，“恐怕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先出皇宫。”
“我们的目的，就是去找出黎厌。”他的话刚说完，突然就察觉到自己的内息忽然全部消失，顾荆的脸色立刻变了。
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传来，砚山没注意到顾荆的面色，急忙带着他藏了起来。待到藏好之后，却见得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黎厌！”顾荆的心脏一跳，与此同时，内息如潮水般再次充盈在体内。
是幻听吗？眼皮越来越重，黎厌抿了抿嘴唇，她的头也已经很晕了，虚弱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支撑不足地倒下来，但她却丝毫不敢停下……为了坚持下去，她不得不去想些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为什么顾荆在谋反前都不跟她先说一声，为什么顾荆没有告诉她他竟然是亡太子的儿子，为什么顾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她？
顾荆，顾荆。她现在只想见到顾荆。
“黎厌。”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身子猛地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黎厌的心脏一颤，抬眼，终于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所有的埋怨和不解全都消失，此刻，她的眼里只有这个人。
“顾荆。”她弯了弯嘴角，任意识飘离，在这人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
砚山惊讶地看着刚刚还一副重伤模样的顾荆，突然就跟没事似的像阵风一般冲了出去，接住黎厌……爱情的力量果然很伟大！
“对不起，我来晚了。”顾荆轻声道，他的目光在触及黎厌手腕上的伤时，微微一沉，旋即他就低下头，在她的手腕的伤口处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黎厌的手腕上到处是鲜血，顾荆虽然动作温柔，却依旧像是在舔舐她的鲜血，他的神情虔诚到了极致，竟透出一股森然。砚山看着，突然就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要说：
☆、可惜
一直等到出了皇宫，黎厌都还没醒来。由于考虑到各种突发情况，顾荆此次来京时特地带了一名医师，现在这人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她怎么样？”顾荆问着正为黎厌诊断的中年模样的男子。饶是说话，他的目光也丝毫不肯离开黎厌。
男子其实已经年近花甲，但面上却丝毫不显老态，他以医术闻名天下，早在几年前就已跟随了顾荆。顾荆于铜陵称帝后，分封功臣，也是颁布了一套官职体系，他就成了首席御医。
明白眼前女子对于顾荆的重要性，他丝毫不敢大意，认真地为黎厌诊断了一番后，这才恭声道：“回陛下，黎姑娘除血气不足、忧思过重外，并无其它大碍。她的昏迷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好好调养即可。以黎姑娘的武功体质，今天下午之前就能醒过来。”
顾荆的神色缓和了些，他握着黎厌的手，细细地给她的伤口包扎上药。
黎厌沉沉地昏睡着，她的脸上并无一丝血色，但她的神色却很安详，嘴边甚至挂着抹淡淡的弧度。
两人一个昏迷，一个清醒，画面却说不出的温馨美好。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医师却幽幽地叹了口气：“陛下，比起黎姑娘的病情，臣觉得您的病情似乎更严重些。”
顾荆的动作一顿，旋即开口道：“这是毒，不是病。”
对于自己最近不佳的身体状况，其实顾荆隐隐也有些察觉到了。他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没时间去好好检查，直到这次进宫听到夏璃的说法，他这才有了猜想。
“毒？！”医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道，“对啊，臣怎么没想到……不过竟然还有陛下的功法都无法克制的毒吗？”
顾荆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递给医师，示意他为自己诊脉。
怀着点猎奇的心态，医师有些兴奋地拿出一套工具来，他将这些东西在顾荆的手上捣鼓了半天，最后甚至还弄出了点血出来。好在顾荆清楚他是真的有本事，只瞥了一眼，也没怎么在意。
正在此时，砚山也进来了，他啧了一声，忍不住道：“这是在治病还是在做法啊？”
没有理会砚山的话，医师脸上的好奇和激动渐渐消失了，他诊断了很久，到了后来，他的脸色已是说不出的凝重。
“陛下……”他的声音带了点颤抖，“这毒甚为古怪，臣解不开。”
“怎么个古怪法？竟然连你都解不开吗？”
“陛下，您最近内力是不是有些不稳？您有没有感到头晕、眼花，或者突然看不清东西、听不清别人说话……”
顾荆点了点头，皱眉道：“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砚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夏璃这个卑鄙小人，果真下作无比。毒是他下的，他一定有解药，我这就去找他拿！”
“在你想去送死之前”，确认黎厌没有被吵醒，顾荆松了口气，他对着砚山淡声道，“麻烦声音轻点。”
砚山摸了摸鼻子，咕哝道：“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惦记着不要吵醒人么。”
医师苦笑一声：“这毒名叫‘断魂’，臣也是听亡师谈到过这么一种□□。传说它是用至纯之物制成至邪之毒，中此毒的人一般在初期都很难察觉，但随着时间增长，就会逐渐丧失所有的知觉，最后在痛苦中死去。至于解药……臣听说，此毒无药可解。”
“所有的知觉么”，顾荆的脸色很难看，沉默了半晌，他这才缓缓地问道，“无药可解，这是说，朕会死？”
“味觉、听觉、触觉、视觉、嗅觉，这些都会消失”，医师迟疑地说道，“陛下你的功法很是奇特，本可化解所有的毒，但这毒却早已浸入五脏六腑之中。若想将这毒化解，陛下您几十年来的内力都会消耗一空，而且，到那时陛下你的知觉恐怕早已……”
“这么说来，朕就是不会死了”，顾荆忽地笑了，那笑中有庆幸，有悲凉，也有愤怒，“但内力尽失，五识俱灭，这和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那样疯狂的笑，就连昏迷中的黎厌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皱了皱眉。
没有人能够形容顾荆现在的感受：他找到了重生的朱茗，并和她相爱了；他顺利地起兵谋反，并夺取了华夏一半的江山……但就在他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时，他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又有怎样的人，能够支撑的了这样巨大的心潮起伏。但顾荆硬是做到了，他控制住了情绪，俯下身在黎厌的耳边，无声地呢喃道，“幸好我不会死。”
他们性命相连。他若死了，她也活不了。幸好，他不会死。
“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再次开口，顾荆已恢复成一片冷静，他对砚山吩咐道，“接下来，我们要加快进攻，那些不肯投降的，都杀了吧。”
他又看向医师，问道：“朕还有多久会失去全部的知觉？”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医师沉吟半晌，又补充道，“不过，陛下，您心情的起伏对这毒的发作也会有一定影响。您可能有时候会出现短暂的失明或者失聪……若心情激动之下，这些失明和失聪会很快地就恢复，但这却会加重这毒的蔓延。”
“两个月……”，顾荆略一思索，最后开口道，“这应该够我们夺下永安，解决掉夏璃了。”
将视线移到砚山身上，顾荆忽然道：“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军队都交给黎厌，将皇位让给她，你要……”
“陛下！”砚山的面色大变，他立刻跪了下来，“你开什么玩笑！”就连医师也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荆。
“我是认真的”，顾荆不再用“朕”的自称，他将砚山给扶起来，严肃道，“两个月后，我就已经……不适合再做皇帝了。砚山，你跟随了我这么久，应该明白我做的决定，不会错，更不会轻易改变。”
“黎厌若为女帝，定会做的很好。”
“可是陛下……”
砚山还想再说，顾荆却打断了他，决然道：“你只需好好辅佐她一段时间，这是命令……”
黎厌有了知觉时，只觉得手腕处一阵发麻，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自己的手。
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了，她松了口气，幸好自己的手还在！
“你终于醒了”，顾荆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竟带着股冷淡，“朕还以为你真就这么把自己给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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