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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芳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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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你好好练武吧,我瞧你才十岁的样子,就已经有了内力,肯定天赋不错的,只要你勤于练武,日后就别人就都不敢欺负你了!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流血不流泪……”尽管咬字还不太正,但朱茗却一副大人的模样,板着面孔说道。
  才十岁的样子?!若不是实在伤得太重,顾荆几乎都要反驳了,他已经十三岁了!
  “我就先走了啊,你虽然受了重伤,但我给你吃了很厉害的药,应该会很快就好起来的!”见他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着自己,朱茗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笑眯眯地就转身欲走。
  “等等!”顾荆困难地开口,他直视着朱茗,稚嫩的声音带了点固执,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顾、荆……我叫顾荆,你呢?”
  没想到他居然说话了,朱茗一愣,反应过来后,她的唇边掀起一抹弧度:“嗯,你可以叫我女侠!”
  顾荆:“……”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自称“女侠”的少女,笑吟吟地转过身,慢慢地消失在黑夜之内。
  姿态一如她出现时潇洒。
  离开的朱茗没有看到,在她转过身的刹那,顾荆的眼眸瞬间就变得诡谲无比,他死寂的眸子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黑色,仿佛久不见天日的深渊一般幽深。
  他们还会再见的。顾荆无声地呢喃着,他将视线转回庙内,却看到了躺在自己旧衣服里的几两碎银。
  这是那个少女悄悄放下的……他捡起那些银子,总是阴郁的脸上现出复杂的神色。顾荆把玩着那几两碎银,忽然就勾唇轻笑出来:“有意思。”接着,他就将那些碎银藏好。
  这一藏,便是藏了十几年。
  养精蓄锐后,顾荆狠狠地报复了一番派杀手暗杀他的人——他生父的正妻,当朝的太子妃。
  顾荆的母亲是京城中红极一时的名妓,在和太子春风几度后有了他,她娘生下了他,本想借此飞上枝头,但却惹恼了善妒的太子妃,引来杀身之祸。侥幸不死,太子便派人将她赎出青楼,付给她一笔很高的封口费,并威胁她不能将此事泄漏出去。
  她娘得知自己生下的只是个累赘后,很快就丢掉了这个烫手山芋,在他七岁时将他赶出了家门。可后来,他娘还是被太子妃给杀死了,他也开始遭到暗杀。
  据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子并无子嗣。  
  嘴角掀起抹冷笑,顾荆面无表情地将特制的□□送进面前这个女子的喉咙里。她是太子妃的贴身丫鬟,也是她联系杀手来暗杀他的……从此以后,这人将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拜自小的经历所赐,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见到的阴暗事物多了,他年纪不大,却心思深沉,心狠手辣。那个救下他的女子,肯定也不知道,自己救下的其实并不是一个可怜无辜的小男孩,而是一个魔鬼。
  眼里闪过一丝暗光,顾荆也终于打听到那夜救下自己的女子是谁了。她自称“女侠”,但却并不是个江湖女子。
  她叫朱茗,乃当朝镇国将军定远侯的掌上明珠。五岁时,拜江湖上最厉害的剑客为师,虽为女子,却仍深得其真传。
  “朱茗……”一声又一声地读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刻入心底,顾荆暗沉幽深的眼神里多了抹瑰丽的色彩。
  她站在云端,他处在最底层……但又有谁说站在最底层的人不能将云端上的人给拉下来呢?谁说影子总是潜伏在阳光下,而不能将阳光给吞噬呢。
  顾荆从此将“朱茗”这个名字记在了心底。
  他参了军,随定远侯上了战场,在军队里再次见到了朱茗,但那时她早就忘了自己曾救下一个叫作“顾荆”的人。
  不过,没关系。他会站得很高,站到足够让她的眼里只能看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让她跟随自己一起沾染上鲜血和灰尘。
  但让顾荆没有想到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事情,将他的计划全盘推翻:朱茗死了。
  她怎么可以死了?她怎么能死?
  他不允许。
  “顾荆,你确定你要这么做?”一个声音将顾荆从回忆里拉扯出来。  
  “师父,我确定。”顾荆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仙姿傲骨的男子,神色坚定。
  “复活之术,过于逆天改命,将会耗尽你数世的气运,你也不悔?”
  “不悔。”
  “你用你的气运复活她,从此你们的命运便纠缠在一起,她若身死,你亦不能独活。”
  “同生共死,心之所向也。”
  “复活了她之后,从此你便不能再沾惹杀戮,否则,这厄运便会降临在她和你的身上。你虽于战事方面极有天分,但只怕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杀敌。”
  “只要她能死而复生,脱掉这身盔甲,又有何妨?”
  男子沉默半晌,冰雪雕琢的脸上神色复杂:“她活过来之后,对于你付出的一切,都不得而知,就算这样,你也愿意?”
  “这是我要做的事情,她知不知道,都没关系。”,顾荆目光微移,看向身旁的玉床,上面躺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她身着喜服,眉心微蹙,紧闭的嘴唇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我心已决,师父,我知道你并非凡人。你我相遇,皆是缘分所至,我不曾向你要过任何东西,如今,我只求你能将她复活。”说着,顾荆双膝微曲,竟是跪了下来。
  顾荆活了这么久,所经历的皆是坎坷崎岖,但纵是最绝望的时刻,他也不曾开口向任何人求过。如今,为了她,他第一次说了个“求”字。
  “你起来吧”,男子淡淡一笑,“纵是当日拜我为师,也没见你这么真心。你放心,我会救她的。”
  “多谢师父!”他这才起来。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开始施法,他双手结印,现出一个奇怪的图案,朝躺在床上的朱茗甩去。
  顾荆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他十五岁时遇上师父,知道他超脱六界之外,特意拜他为师,但他却不肯教自己法术,只是让自己跟着他学习天文占卜之术。就这样,他也只学了个皮毛。但饶是如此,顾荆却是丝毫不怀疑这人的能力。他曾亲眼看到他御风而行,千里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没过多久,朱茗的身上忽然现出一个凤凰的虚影,那只凤凰从她的体内蹿出,神态骄傲,须臾间,便乘风而去。
  “那是?”顾荆看向自己的师父。
  男子眉心一动:“那是她的魂魄,她死时已是皇后,故而魂体已是凤凰。现在,她已经去投胎了。”
  “投胎?”顾荆倏地抬眼。
  “她命数已尽,复活之术对她无效,我只好让她去投胎了。放心,纵使投胎,她也会保留这一世的记忆,并且会投胎在这个时代。”
  “那她什么时候会出生,我又如何找得到她?”顾荆眉心微拢,他难道要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投胎重生的她吗?
  “她今日就会出生。至于怎么找到她,我也不知道。事实上,你们能否相遇,都要看命运。不过,由于你们性命相连,当她出现性命危险时,你也能感受得到,那时你的身体上或许会长出一些纹路”,男子淡淡地说道,“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这一切,都要看你们的缘分。”
  顾荆点头,朝他躬身拜道:“既如此,多谢师父了。”
  “无妨”,男子沉吟片刻,最后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我因前世欠你一个人情,才会来到你身边。做完这件事后,我便要走了。”
  顾荆微愣,正欲开口,就看着他师父的身体开始变淡。
  “你心性阴郁,杀戮过重,幸得遇上这个女子,才有了转机。希望为了她,你能好自为之。”话迄,他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
  “放心,我会的。”顾荆对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轻轻一笑。
  他又来到玉床边,伸手抚上朱茗冰冷的脸颊,他的眸光突然变得幽深无比。
  他俯过上身凑近她,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朱茗,我会找到你的。”接着,丝毫没有在意眼前这人已是一具尸体,他温柔地吻上她泛青的唇,眼神执着又疯狂。
  当晚,顾荆所统领的“威灵军”得到一个奇怪的命令:他们被要求去记录下身边所有在今晚出世的婴儿。
  同时,华夏朝所有跟顾荆关系不错的户部官员,都收到他们朋友一个奇怪的请求:月末时,将这个月内登记在案的出生人口薄借他一观。     
  当顾荆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想去寻找一个会在今天出生的婴儿时,就在离他不远的一个破庙内,一个女子死去了。
  有一只凤凰徐徐地飘进了她的身体。
  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叫黎(璃)厌

  
  朱茗是被饿醒的,当她睁开眼时只看到一双滴溜着乱转的乌黑眼珠。
  “啊!”见她醒来,那双眼珠子的主人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活过来?感觉到真切的饥饿和疼痛,朱茗眉心轻皱,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也确实还像人间……难道自己居然没死?!
  她下意识就想用内力查看体内的情况,但这一看却让朱茗大为吃惊:她的经脉变小了不少,且内力居然倒退回三流初期。
  经脉不会无缘无故变小,除非……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中浮现,朱茗不敢置信地将自己的手举到面前:那是一双苍白瘦弱而且很小的手,上面没有熟悉的剑茧,陌生且粗糙。
  心念一动,朱茗发现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段模糊的记忆,那是一个孤女无助而悲惨的一生,也是她现在这具身体前任主人的记忆,但所有的记忆都在昨晚戛然而止,因为原主人死了……
  她居然借尸还魂得以重生!
  朱茗忍不住想笑,她扯了扯嘴角,不顾牵动着脸上的伤口,笑得苍狂而又阴冷。
  老天都不收我,夏璃,你死定了!
  “你究竟是人是鬼,你的表情好奇怪……你该不会是想吃我吧?你知道的,我好久没有洗澡了,很脏,不能吃的。”严途几乎都快哭了,他家破人亡后流浪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这个破庙住下,谁想到昨天晚上突然又来了个少女。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儿,但谁知道今早醒来一看,那人已经没了气儿,他正害怕呢,那少女却又忽然睁开了眼。
  那眼神好可怕……严途真的要哭了!
  “我还没死”,朱茗尽量柔和地看着身边的小男孩,缓声道,“能给我点水吗?”这庙这么破,她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吃的了,只想靠点水先来充充饥。
  “你真的不是鬼?你刚刚不是都停止呼吸吗?”严途有点不敢相信,仍旧惊疑地看着她。
  “鬼是不会渴的……”朱茗淡声道。
  严途这才放心,他松了口气,忙起身去给她弄水了。
  一片盛了水的破瓦递到了朱茗面前,瓦沿并不干净,里面的水也有点浑浊,一看就知道是放了许久的雨水。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朱茗目光一凝,眉心几不可见地一皱,但她最终还是伸手接过瓦片,将嘴唇送上瓦沿。
  味道奇怪的水滑过喉口,一阵冰冷也随之进入体内。朱茗不禁在心内苦笑,幸好自己曾随父亲上过战场,好歹也吃了点苦。
  “喂,吃点东西吧。”见朱茗面如菜色,又满身是伤,严途心下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舍地将自己昨天省下的馒头递到她面前。
  抬眼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朱茗接过那个干硬的馒头,就着水慢慢地咽下。她曾吃过无数种山珍海味,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指望着一个馒头来解饥。
  “谢谢。”她嘴角微弯,心里对这个男孩的印象好了不少,连带着面容也柔和了些。
  严途咽了咽口水,有些眼馋地看着朱茗将馒头都吃光了,他撇了撇嘴角,埋怨道:“你怎么都吃光了啊,这是我好不容易省下来的。”
  这不是他递过来的吗?朱茗嘴边的笑一僵:“不好意思。”
  “算了,看你可怜,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该不会偷东西被发现然后挨打了吧?”
  好毒的眼睛!朱茗挑了挑眉……这具身体的主人确实就是因为偷了一个老爷的钱袋,后来被人找上门来打得半死不活,才让她鸠占鹊巢了。
  “我是被奸人所害,才落得这个下场。”她淡淡地说道。她的确是被当今皇帝所害,才变成这幅模样。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说出这么奇特的话语,严途狐疑地看着朱茗,正想再问问,却发现她突然盘膝坐下,闭上了眼。
  “你在做什么?”他奇道。
  “练功疗伤。”朱茗感受着体内那股虚弱的内息,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和她以前的功力简直无法相比。
  不过,在仔细查探了一下经脉和骨骼之后,她又松了口气,这具身体资质还是很不错的,很适合练武。可惜以前的主人没有好好珍惜,不然绝对不会还是三流水平,以致被人打死。
  严途更惊讶了,他怎么也看不出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的瘦弱少女,居然会什么武功。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自己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休养好身体,但想到自己的父母,她心下一沉,“你能帮我给定远侯侯府的人带个话吗?”
  “定远侯?堂堂侯爷府上的人怎么会见我?你又怎么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吧……”严途翻了个白眼,他好歹落魄前也是一个富家之子,实人的眼力还是有的,朱茗面黄肌瘦,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吃不饱的那种人。
  没有在意他话中的嘲讽,朱茗微微一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朱将军的远方亲戚,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想来投靠。现在我身体不便,你若能给侯府的人说上一声,我大伯心善,定会来接我的,到时我还可以将你也带过去。”
  看到严途的脸上还是很狐疑,朱茗只好继续道:“这种事情我不会骗你的,况且,侯府的人纪律严谨,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孩。”
  “你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一岁了”,严途一脸不服地反驳,他眼珠子转了转,“如果你真是侯府的远方亲戚,那你肯定有什么凭证吧。有的话,我就帮你去问。”
  倒是个机灵的孩子,朱茗在心内暗赞。她沉吟片刻,最后道:“我爹没能给我什么凭证,不过你对侯府的人说下吴二的名字,待他们禀告之后,就会有人带你进去了。”
  吴二是她爹手下一个骁勇的先锋,后来战死沙场,他临死前,还挂记着自己的妻儿,她爹一直为找不到他的亲人而耿耿于怀。
  见她说出了一个名字,严途这才稍稍放心。他表示自己一定会去找侯府的,并强调她若是被收养了,定不能忘了自己的功劳。
  朱茗一一应下,然后提醒道:“你去的时候尽量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我爹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我怕有人冒充。”担忧夏璃会对她父亲下手,绕是得幸重生,朱茗也不敢冒险,只能小心再小心。
  “放心,我都知道”,严途扬眉,拍着胸脯道,“我绝对不会让人发现,让其他人抢了这个认亲的好机会!”
  朱茗只含笑看着他,用微笑表示鼓励。
  严途便信心百倍地上路了,并表示今天一定会做好这件事的。
  待严途走后,朱茗就开始了焦急的等待,她不知道夏璃会什么时候对自己的父母动手,只希望自己还来得及报信。但若是他们得知自己已死的消息,定会悲痛欲绝。
  如今她侥幸重生,虽然换了个身体,但也还是有办法向父母证实自己的身份。一旦和父母相认,她就成功了一半,到时候,她定要让夏璃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过,她爹一向忠心耿耿,可能还需要好好再劝说劝说,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能先劝他从官场上先隐退下来。但现在皇帝已经和她撕破了脸面,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朱府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最后必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眸里闪过一丝寒光,朱茗心念百转,一边继续练功疗伤,一边在心内计划着如何劝说自己的爹、让哪位藩王继位、该如何逼迫夏璃下位、朝廷内哪些势力能够支持换君、该用什么打动他们……
  朱茗的如此气愤也不是没道理的。朱家是开国功臣,自建国以来,就忠心耿耿地守将戍边、平定叛乱,为皇室做了不少贡献。没想到,新皇才继位,居然就敢将手伸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朱家可以拥立他做上皇位,也可以将他从上面拉下来……
  朱茗的眼神冰寒无比,她要让夏璃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就怎么从上面滚下来!
  她闭上眼,敛去眼里的寒意。其实朱茗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她不愿也不敢去想……如果没有那个基础该怎么办。
  严途走的时候还未到正午,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朱茗的心也逐渐缩紧。若非她现在连动都不动不了,她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家中去!她心中诸多焦虑,到了后来,竟连手都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等到暮野四合时,严途终于踏着夜色回到了破庙。没有点灯的庙里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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