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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芳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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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姑娘，你想太多了。”
满心无语的黎厌只好冷着一张脸，也顾不上楚芸的不满了，把自己的卧室让给她，锁上门后就去书房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荆果然就派自己的人将楚芸送走了。这件事做得很隐秘，整个军队都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女人溜进军队，待了一个晚上就又被送走了。
大家就在满心的期待中等待着过年，欢乐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军队里。但夷族那边的情况却是刚好与之相反，一片惨淡。
东夷的首领西素终于还是死了。他几个儿子的内斗也进入白热化，幸而华夏人重视除夕，一般不在年底轻易动干戈，不然他们可能还要更加忙乱。
但西夷可没有过年的传统，他们立刻就向东夷发兵了。西素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忙着争可汗之位，老大和老二斗得也真是激烈，竟都没有力气再去管东夷。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平日里最得西素喜欢的小儿子——西木，被自己的两个哥哥联合起来驱逐出了部落。
等到西素的大儿子终于除了他弟弟，西夷的领土却也有一半落入了东夷的手里。他还没来得及庆贺自己的胜利，没来得及恢复自内斗来东夷被消耗的元气，东夷的军队就又打来了。
东夷的军队很快地就战胜了西夷。整个夷族都被西夷首领给统一了起来，当他激动地做上象征最高权利的王座时，有一个离去的人回来了。
西木带领着南蛮的军队一起来了，他召集了士兵，在原东夷大臣的里应外合下，经过三天的奋战，终于歼灭了入侵者。是日，他把西夷首领的尸体悬挂于王宫门口，以儆效尤。
南蛮和夷族一样都是在华夏边境的外族部落，南蛮在华夏的南方，夷族在华夏的西方。他们都生活在贫瘠的土地上，在种田、冶铁方面比较落后，为了生存，不得不去抢夺华夏的边疆地区。
也正是基于以上一些共通点，西木才和南蛮合作了。但这次的合作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的脖子上永远地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那是他不幸一游鬼门关时留下的印迹。
被顾荆和黎厌劫持、敬爱的父亲死亡、兄弟相争、被驱逐、到南蛮时受到的屈辱、斗智斗勇后的成功联合、部落的灭亡、重新战胜西夷……这些九死一生的事情，彻底让西木成长起来。当他最终统一夷族，登上王座时，他将沉默的目光瞄向了华夏。
他还记得那些屈辱，他要一笔一笔亲手讨回。
半个月后，西夷宣布和南蛮联合，并决定向华夏发动攻击。
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夷族纷乱不止，两次被统一，内部的权力角逐速度之快、程度之血腥，让人惊叹。
顾荆和黎厌倒也注意到了这些，但他们都没有去管。一是没太在意，二是毕竟还在过年期间，大家都不想在战场上庆祝新年，三就是……他们也看出来了，夷族即将被统一。
“夷族内部纷乱多年，统一已是大势所趋。不如顺其自然，让他们为此斗得头破血流，到时候我们正好出军。何况，西夷和东夷统一，也减轻了我们的麻烦。纵再强大又有何惧？只不过方便了我们……毕其功于一役。”
顾荆和黎厌没想到，就是他们的大意，错失了先机，反而给了西木去联合南蛮的机会。一个强大的敌人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似乎嫌刺激不够多似的，顾荆再次给了黎厌一个重磅炸弹——这次和夷族与南蛮的战争，皇上要御驾亲征。
黎厌很难形容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心情，但她知道自己当时一定是面无表情的，甚至她表情平静到让顾荆都觉得惊讶了。
事实上，黎厌只是心情太激动，脸上都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五年了。她重生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她没有一日不曾想着复仇，每天都努力练武、想方设法地去使自己强大起来。在机缘巧合下，她两次见到夏璃，但那时的她，都不够强大，不足以报仇。而当她好不容易在武功上有了突破，可以跟夏璃有一搏之力时，她却没有接近他的机会了。
如今，老天又将这个计划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现在已是一流初期，加上天生神力，就算对上一流中期的夏璃，只要找对了时机方法，也是可以成功击杀他的。
爹、娘……黎厌笑得眼角发红，她忍不住在心中喃喃道，女儿就要为你们报仇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
在很小的时候，那时，夏璃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还只是武林高手“琴疯子”夏决的徒弟。他和师父师妹生活在琴谷里，琴谷虽与世隔绝，却也是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但他却凭借着卓然的天分被师父收为了大弟子。生性高傲的他曾以为，他会练成最厉害的音杀之术，成为琴谷的下一任主人。
他每天都努力练习笛子，同时也去完成师父布置的各种任务……后来，他的音杀之术大成，但却不能继承琴谷——因为琴谷的谷主只能是音琴师。
后来，夏璃对琴谷的心思逐渐变淡……反正他的师妹会成为琴谷的下一任谷主，而他和师妹青梅竹马，他们迟早都会在一起，谁是琴谷的主人其实都一样。接着，他得知自己其实是被送出宫的皇子，而他最喜欢的师妹却喜欢上了自己的弟弟。他想要的东西，就变成了皇位和师妹。
他努力地想把这两样东西从韩啸手中夺走，但最后他如愿登上皇位，却没能得到自己的师妹。
成为皇帝后，在各种尔虞我诈和阴谋阳谋里，夏璃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所有的选择都必须有所牺牲。他只能有一个最想要的，为了那个，其它的都必须舍弃。
于是，为了得到最想要的权力，确保自己皇权的至高无上，他除掉了所有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里面有他厌恶的佞臣、欣赏的大将、无用的言官……
当整个朝廷内再没有可以跟他抗衡的力量，国内也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坐在最高处的夏璃，却感到了无聊。还有什么能做的呢？还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呢？
他将目光放到了华夏的边境。自古以来，华夏就有着外族扰边的问题，百姓生活困苦，难得安宁。
夏璃终于又找到了目标——他要让自己的国家和自己一样，让人臣服……
当夏璃率着军队来到梧盛时，已是春天，但这个复苏的季节并未给这荒芜的边疆带来多少绿色。
他的身后是五万大军，他们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后，犹如一条庞大的龙尾，气势何等恢宏。
“参加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夏璃刚走进梧盛，城内的三万士兵便纷纷下跪行礼。茫茫天地中，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他们望向皇帝的神情狂热而坚定。夏璃骑在马上俯视着几万士兵，内心也颇为震动。
他还记得去年自己上的那次战场，在那次平叛之战里，没有人知道他是皇帝，纵身为主帅，却不如现在这般更得人信服。甚至一个功夫稍微高点的士兵都敢对自己不敬……
脑海里蓦地闪过黎厌那张冷如冰霜的脸，夏璃嘴角微微挑起，他可是一直记得那人的狂妄与冷酷呢。尤其是，当他知道他竟是女扮男装，并且在对夷人作战时表现十分突出，甚至有着不输给顾荆的军士天分。
一个狂妄却又有着真本事的女子，真是有趣呢。
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夏璃一边高声说着鼓励将士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用搜寻的目光扫视着军队前列——他倒要看看，那个胆敢对自己不敬的那人看到自己竟是皇帝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他很快地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她一身白银盔甲，恭敬地低着头，脊背挺直，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质。
她低着头，她没看到他。
没能看到她震惊以及后怕表情的夏璃，心中不由得有点失望……
他继续说着激励军心的话，等到效果达到了，他这才命令大家起身。黎厌也起身了，但却仍旧还是低着头。
夏璃勾了勾嘴角，走到顾荆面前，开始问他关于军队的情况，在他身旁的黎厌也终于抬起了头。
余光里，看到她的脸上闪过的错愕，夏璃心底感到十分地高兴。
“黎厌？”他看向她，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道，“朕可是听了你的很多事情呢，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呢。”
他怎么变成一流高期了？！感受到夏璃身上内敛的气息波动，黎厌的脸色蓦地变成惨白！这种气息……不会错的。当初夏璃的师妹夏有琴突破到一流高期时，身上就是这样的气息。
黎厌失神地盯着夏璃，若不是身旁顾荆轻轻推了一下她，她可能还要继续失神下去。真是可笑，她等了五年，好不容易有能力可以杀死仇人了，但仇人却又走在了她的面前。
天意弄人！
“陛下谬赞了，末将不敢当。”她眼睫低垂，掩住眸底的极致的不甘。
夏璃可不知道黎厌现在在想些什么，但她的表情确实愉悦了他。他欣赏似的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的恐惧，心中升起一股近乎恶劣的满足感，他特地又跟她说了好多话。
等他随便说了几句，看这人由一个倨傲苍狂的武者变成一个嗫嚅的臣子，夏璃却突然觉得无聊了。他终于失去了兴趣，转而看向顾荆唐元等人。
“沐明，你的身体可还好？当年你若没有受伤，一直待在战场上，只怕现在夷族早就被灭了吧。不过，如今你也没有辜负的朕的期望，将梧盛给夺了回来。你立下如此大功，可想要什么作为赏赐？”
“陛下严重了。能为陛下作战，是末将的荣幸；保家卫国，安定边疆，也是末将的责任！”
夏璃微微一笑，叹道：“若朝中大臣都如你一般，那朕倒也就省心多了。”说罢，他就命手下给顾荆等人封赏。
“宫中的血莲又开了，沐明，朕特地给你带来了一些。虽说这东西也无法让你的伤势痊愈，但好歹也能压制点。朕还指望着你为我华夏驱除夷人呢。”
顾荆自然是满口感激地收下了。这血莲也是极为稀奇珍贵的一种莲，它的花瓣如血般赤红，一年四季都会开花，药用价值极大，但它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夏璃还不是皇帝时，为了拿到血莲子，帮助师父突破还特地去闯了当时的魔教。可他当了皇帝后，才发现皇宫内竟专门种了一池血莲……
君臣二人边走边谈，气氛很是和谐融洽。当晚，梧盛城内举办了一个酒宴为当今圣上接风洗尘，整个军队都笼罩在一片喜悦欢快的氛围里。
只除了黎厌。
夏璃已是一流高期，她和他差了两个级别，几乎已经没有杀死他的可能了。本以为近在咫尺的复仇，最终却成了一个泡影。她只觉得没有再可笑的了。
她喝了很多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到最后酒宴都结束了，她却依旧没有停下。
“你没事吧？”顾荆拿走她的酒杯，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今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难道就是发现自己曾经惹怒过的一个人是皇帝就这样难过吗？这可不像她的作风。
“给我酒……”黎厌抬眸，平日里清澈的眼里此刻一片灰败，看到顾荆，她皱了皱眉，“顾将军？慕茗？你竟真的叫慕茗吗？”
“那是我的字，你不知道吗？”顾荆用手指沾酒，在桌上写下“沐明”两个字。
“这个沐明呀，我不知道呢。”黎厌看了看，笑道，继续喝酒。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她有些孩子气地说道，不再去理他，随手拿起旁边一个酒壶直接对着壶嘴喝了起来。
她的动作端的是潇洒豪迈无比，却让顾荆黑了黑脸。因为她拿的就是他桌上的酒壶……
“黎厌”，他沉下脸来，直接夺过她手里的酒壶，摔碎在地上，“够了。”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溅起的碎片甚至有些朝黎厌射来，她没有躲开，顾荆也没有提醒她，只冷冷地望着她。
碎片刮过她的手背，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顾荆冰冷的目光，在这样的一种冰寒的凝视下，她的眼睛终于恢复成清明。
“碎了呢”，她无力地勾了勾唇角，喃喃道，“你知道梦想即将实现，却又再次破灭时是什么感受吗？”
看见一个和平常截然不同的黎厌，顾荆终于确定这人肯定是遭受到了什么刺激。他沉默半晌后，突然低低开口：“我知道。”
或许是这样疲惫无力的黎厌让他觉得可怜，又或许是今晚的气氛太适合回顾往事，顾荆内心深处的一些情绪竟也被勾引出来。
“我自十三岁起就进了军队，隐忍、努力、随着军队出生入死，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每一个脚印都是一条条人命的堆积……我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想要得到一个人。”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漫不经心似的，但黎厌却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并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吸引。
“她出身高贵，性格也好，我也说不出当初为何会被她吸引。只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追逐她的身影。我暗中关注着她、保护着她、用各种手段除去每一个想要靠近他的男人、不想她受哪怕一点一滴的伤害，我甚至都为自己的这种情感感到害怕。害怕这种过于浓烈的情感会伤害到她，我没有出现在她面前。我想或许只有当自己的身份和她一样时，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才会消失。所以我最终决定等到自己足够强大到能与她比肩时，再向她表白。我甚至想，到时候，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得到她……”
黎厌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烦闷竟都在他低沉的声音里渐渐消失。
“那时，我还在战场上，那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战役。只要我能取得胜利，必然会立下大功，跟她处在同等的位置上，然后，我就可以去找她，向她表白。就在我想着如何以最小的伤亡、最快的速度取得战争的胜利时，我却……得到了她的死讯。”
顾荆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是一种介乎于冰冷和疯狂之间的神色，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呢？”
大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不知为何，黎厌的心中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疼痛。
其实，这还不算最让顾荆阵痛的事情。自从朱茗死后，他就一直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徘徊。每一个有可能是朱茗转世的孩子，都让他感觉到了希望，但最后却都是一次次的失望。
就这样子，过了五年，顾荆早已经历过无数次期待破灭的事情。但这些，他都可以忍受，都不至于让他绝望。
“黎姑娘”，顾荆看向她，缓缓地开口，“只要你还没死，你的梦想就不会破灭。”
作者有话要说：
☆、那是真的
“谢谢你，顾荆。”黎厌抬眸，细长的眼里茫然和颓败隐去，复又变得幽深平静。她一改平日里故意用的那种低沉男声，而是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刚刚让你见笑了。”
她的声音如珠玉落地，清脆明丽，顾荆微微笑道：“这还是我们再次见面时，第一次听到你用女声跟我说话呢。说实话，我经常都会忘了你其实是个女子，还记得当初在梅花村里见到你时，你才十三、四岁的样子，没想到才过了四年，你就已经走得如此远了。”
黎厌淡淡一笑，忽然开口问道：“血莲是什么样子？你受了什么伤？”
“血莲跟普通的莲花长得差不多，就是更漂亮一点，它离了水也能存活几天。传它能治百病、续人命，这虽有点夸张，但也不全是假话”，顾荆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递给她，“你可以打开看看。”
挑了挑眉，黎厌接过盒子，就在她打开盒子的一刹那，一股极好闻的幽香就猛地散发了出来，她尚存的一点醉意也在这香味里消失不见。
饶是重生前见过不少奇珍异宝的的黎厌，此刻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只见一株小小的赤色荷花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它虽然不大，但却盛开得极好，那颜色明艳得几乎将人的眼睛灼伤，仿佛是天边最瑰丽的晚霞染就，鲜红如血的妖冶花瓣上面，隐隐还流淌着淡淡的光华，似乎在引诱着人们去采摘。
这样一株小小的血莲，只怕是用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吧，这人竟然直接就将它拿给自己看……看了看顾荆，黎厌眉心微动：“你不怕我把它抢走吗？”
“你会吗？”顾荆弯了弯嘴角，笑吟吟道，“它可是我的药呢。我曾经练功练到走火入魔，若非有它以及陛下赏赐的其它药，我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黎厌有点惊讶：“走火入魔？”
“嗯……你还记得上次你在战场上突破到了一流初期吗？其实我以前也曾在战场上突破过，不过，我可没你那么好运。那时我的周围到处都是敌人，我杀红了眼，满心戾气，后来就走火入魔了。”
想了想上次回青城被夷族高手围攻时，他充满煞气的样子，黎厌眉心微蹙：“你那次的走火入魔好了吗？”
几乎所有习武之人都明白，走火入魔如果没能清醒过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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