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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全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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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口雪窦山中国旅行社招待所雪窦山,东距溪口镇约11公里,是四明山脉在奉化七十峰中最享盛名的一座山峰,也是东南名胜,风景幽美。山上有雪窦寺、千丈岩瀑布、飞雪亭、消烦岩、妙高台、伏虎洞、狮子岩、三隐潭等景点。雪窦山中国旅行社是1934年6月建成营业的,位于山腰,设备良好,有客房六间,一个餐厅。旅游旺季时借用雪窦寺厢房搭100张帆布床。1937年1月上旬,蒋介石派人与上海中国旅行社签订合同,将雪窦山中国旅行社招待所全部包下来,用来安置张学良,不得对外营业和招徕顾客。雪窦山中国旅行社经理钱君立接到通知后,很快腾出房间,进行整修改造。
  张学良从武岭学校迁到雪窦山时,一看到中国旅行社的牌子,似乎感到有些意外,紧锁的双眉舒展了一下,高兴地说:“啊,中国旅行社!”过去,张学良经常在西安的中国旅行社举行宴会,对中旅社印象不错。此时,中旅社的六间客房被改造成张学良的卧室、会客室、读书室、洗澡间。卧室里有羊毛地毯、席梦思软床,卫生间有抽水马桶,还有取暖用的壁炉等,一切布置均十分洋化,符合张学良的口味。刘乙光(许建业与张学良同住在招待所,其余队员和宪兵连全部住在500米外的雪窦寺。在雪窦山,对张学良的监视非常严密。在他的住房、饭厅、前门、后门都布置了监视的特务。旅行社门口有武装宪兵,放有游动步哨。雪窦山脚有一座亭子,名叫“入山亭”,是登上雪窦山的惟一要道,派驻了宪兵一个班,配合特务队四名队员,一面放哨,一面对登山游客进行盘查。只要有人上山,马上用电话通知山上,加强戒备。从此,游客众多的雪窦山就逐渐冷清了下来。蒋介石囚禁张学良后,决定解除他们之间的金兰兄弟关系。蒋为了利用张,两人曾于1929年互换帖子,结为金兰兄弟。现在,张已成为蒋的阶下囚,蒋必须结束他们的兄弟关系。他准备了四只箱子,里面放了文房四宝、书籍、猎枪、钓鱼竿等物品,将兰谱帖子放在箱子里,命他的“胆”陈布雷一并送给张学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雪窦山“读书”(3)
张学良初到溪口,孤身独处,情绪十分低落。不久,夫人于凤至和赵四小姐获准轮流到雪窦山陪伴,情况才有所好转。
  赵一荻自张学良送蒋离陕后,开始茶饭不思,忧虑重重,很少下楼,也很少和人说话。1月9日,王化一、吴瀚涛赴西安,张学良曾要求赵一荻来南京,戴笠同意。11日,王化一等返回南京,赵一荻同行,见到张学良后,即去上海。
  远在英国的于凤至听到张学良被扣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万分焦急之下,她想到了宋美龄这个干妹妹,特致电宋请求把张学良送出国,交她看管,当然不可能得到蒋氏夫妇的回复。于是,于凤至只好日夜兼程赶回南京,面见宋美龄,再次请求。宋美龄表示:“事情已到了这种地步,我也无能为力。我为汉卿的事,也不知和委员长闹翻过多少次。事情可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目前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来。”百般无奈之下,于凤至毅然决定:“既然委员长不肯释放汉卿,我也无法回英国了,愿意陪他一块坐牢,我照顾他的生活,尽到做妻子的责任。”
  这样,于凤至和赵四小姐每隔一月,轮流换班,陪伴张学良。这个由上海乘轮船赴宁波转溪口,那个就由溪口赴宁波乘轮船去上海,很少同时居住。于凤至来时,还带了四个副官(分别姓李、杜、于、应)和一个女仆王妈,以照料张学良的起居生活,特务们称张学良为“副司令”(“副座”或“张先生”,而称于凤至和赵一荻为“夫人”。张学良听了不许,叫他们称赵一荻为“四小姐”。亲人团聚,张学良精神略为振作,从沉默寡言变为谈笑风生,愁云密布的脸也开始出现了笑容。他们不断外出,到附近的名胜古迹游览参观。每次由张学良事先提出要游览的地名,或把雪窦山的地图给看守人员,看守人员就根据张提出的时间、地点,先行布置,准备好游览和野餐工作。
  离招待所最近的景点是有中国禅宗十大名刹之称的雪窦寺,张学良经常来此游玩。寺里有个又新法师喜欢种植花草树木。张学良托他从四川购来四株楠木树苗,亲手种在大殿后面的一块空地上。这四株树生长十分好,可惜有两棵树在1956年8月的一场台风中折断,剩下的两棵已经高达18米,树围1》52米。为了纪念张学良将军,有关部门批准将这两棵楠木命名为“将军楠”,2001年又被评为宁波市十大名树之一。”
  1984年12月,原张学良的老部下、新中国第一代上将吕正操到溪口游览,当见到昔日老长官栽下的楠树苗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睹物思人,吟了一首怀念张学良的《浙江纪行》诗:
  雁荡奇突屹浙东,剡溪九曲万山中。
  以血洗血高格调,逃台迁台小易盈。
  西京谈和安天下,羑里课易求大同。
  思君长恨蓬山远,雪窦双楠盼汉公。
  诗中的“羑里”是一个古代地名,在今天的河南汤阴北。《史记·殷本纪》有“纣囚西伯羑里”之典故。“羑里”是周文王讲易经之地。吕正操借用这个历史掌故来表达他怀念老长官、盼望祖国统一的愿望。张学良读到这首诗后,很快回了一首:“白发催人老,虚名误人深。主恩天高厚,世事如浮云。”完全是一种虔诚基督徒的口吻。
  现在回头再说1937年的事。千丈岩是张学良去的次数最多的一个景点。千丈岩瀑布高约百米,水流湍急,甚为壮观。前有一寺庙,和尚用盘子装了许多枚大爆竹(又名“天地响”),供游客做游戏。游客将大爆竹点燃后,用力向对面大瀑布扔去,聆听爆炸声响彻山谷。张学良对这孩童似的玩乐方式很感兴趣,借着巨大的响声,发泄心中的积愤,聊以解愁。由于并没有每个都给钱,张学良后来再去时,和尚就不再端出爆竹来,开口向和尚索要,也只拿出两三枚来。到最后,和尚干脆回答还没有买回来。在归途中,张学良对看守人员说:“这可能是我们没有拿钱给和尚,所以他不肯拿出来,以后我们自己买来放吧!”此后,张学良到千丈岩瀑布,总要带着自己买的爆竹去燃放。
   。。

雪窦山“读书”(4)
经过蒋介石的批准,张学良还到外地游访过几次。第一次是1937年2月26日到宁波东乡天童寺游览。回来时还想去拜访蒋介石平时所敬重的奉化士绅孙表卿老先生,就顺道路过肖王庙,碰巧孙不在而归。另外一次就是到距离溪口100多公里的新昌县大佛寺游玩。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特务队长和队副乘小车,十余名特务荷枪实弹,乘大车同往。和尚看到这个前呼后拥的架势,还以为是当朝的显贵驾临,忙由方丈出来迎客,陪着张学良在寺内游览一遍。大佛寺给张学良的印象是:“这个大佛真不小,可惜庙子没有很好修整。”游览完毕,方丈准备了三桌丰富可口的素餐招待。张学良和赵一荻吃了都赞不绝口,临走时捐了60元钱。
  张学良一向爱好运动,经常和警卫打排球、篮球。不久,在招待所前面的院子里修了一个网球场,立了一副单杠,供张学良锻炼。夏天,他常到离山10华里的沙堤大溪游泳,中间有5华里险峻的山坡,上下需用藤轿代步。后来,特务们在网球场旁边挖了一个小型游泳池,就不再到沙堤大溪了。警卫中有一个年轻人叫王心德,不会游泳,张学良有一次游泳,要他也下水游,他执意不肯。张看见王心德的那副窘相,便在水中纵声大笑。
  碰上阴雨天,张学良就找警卫下象棋。棋艺较好的几个都陪他下过,但由于张学良棋艺高明,陪他下棋的人常常输,有的就不愿和他下。张学良发觉后,说:“我让你们一个车。”下得更差的就再让车、马。有一次,张学良找特务胡祥林来下,并风趣地说:“我让你车、马,要是谁输了,就打三下手板。”胡连下两盘都输了,硬挨了两次手板。后来,张学良再喊胡来下棋,胡就不敢下了。张见状,哈哈大笑。
  不外出时,张学良的生活作息颇有规律。他每天早晨7时起床后,叫人抬一张椅子放在露天走廊,坐下来呼吸一会新鲜空气,才到饭厅吃早点,有时是送到他房间里。他喜欢吃火腿煎蛋、牛奶、花旗橙子。吃完后就到书房读书一小时,再回卧室。在未吃午饭以前,他要到饭厅或走廊活动一下。午饭照例是由队长、队副陪着张学良夫妇吃。饭后略为休息,有时找警卫下象棋、打排球。晚饭后,他主要是听收音机,关注外界的动向,有时也找警卫下跳棋,打乒乓球,以消磨时间。晚10时左右就寝。
  在饮食方面,供应较为丰富。张学良喜欢吃的花旗橙子、美国苹果、可口可乐汽水等,都能满足。特务队每个星期都要派人去宁波购买他喜欢吃的海味、水果等食品。花旗橙子有时在宁波买不到,就买点外国水果罐头代替。蒋介石通过宋美龄,也经常馈送一些生活日用品、衣服之类的东西。宋子文曾寄来整箱的外国水果和可口可乐汽水,有时军统局也委托中国旅行社代买一些运来。张学良每天都要喝三四瓶可口可乐,有时也喝咖啡。平时,他很少喝酒,也很少抽烟。
  3月间的一天,发生了一件令张学良非常不愉快的事。这天,张学良坐着滑竿游山归来,从坡上看见在雪窦寺门口有一个女人在那里指手大骂。走近后,才听出来骂的正是他张学良。张当时很生气,后来派人了解,才知这女人就是西安事变中被打死的宪兵团长蒋孝先的妻子袁静之,她此时在雪窦寺为丈夫做佛事超度,探知张学良被软禁在这里,正所谓“冤家路窄”,见张游山归来,遂破口大骂起来。张学良获悉此情,开始很是生气,什么话也没说就回房里去了。过后一想,这妇人年轻守寡,反倒怜悯起来,便派人告诉袁静之,做佛事所需之款由他张学良支付,以表示自己的歉疚心情。
  蒋孝先的妻子在雪窦寺住了一段时间,特务队发现宪兵连长陆文康对她经常去拉关系。经了解查明陆文康曾是蒋孝先的部下,便打电报给军统局。不久,宪兵司令部就把陆文康全连调开,另派宪兵第八团第七连(连长童鹤年)配合执行监视任务,以防发生意外。张学良在中旅社住下不久,觉得自己占用整个中旅社不好,便对钱君立经理说:“你这么小的一个旅行社招待所给我包下来,怎么行?”钱经理回答:“有人付钱,你放心住着好了。”张学良说:“不好!我给你一点钱,你在附近找地方给我另造一所房子。”说完,张学良拿出500英镑(相当于当时的中国法币15000~20000元)交给钱经理。钱经理按照张学良的意思,花近100元在附近水涧岩买了一块靠山向阳的地皮,到奉化县政府办理了买地手续,用40多天的时间造了一栋洋铁皮屋顶、三开间的两层楼房,并且添置了家具什物。房子造好后,张学良向刘乙光提出搬家,刘乙光向上面请示,结果不同意,张学良很气愤,说:“算了,不搬也罢。我死也死在这里了
  

雪窦山“读书”(5)
据说,张学良被软禁在雪窦山时,原东北军部分下级官兵还策划了一次营救张学良的秘密行动。原来,张学良失去自由后,他的座机——一架德国进口的容克Ju52客机,即移交杭州笕桥的中央航空学校保管。中央航校有一批原东北空军的官兵对他们的长官被软禁很痛心,密谋营救张学良出逃。蒋介石常常询问这架飞机的状况,原东北军军官、主管训练的中央航校副校长冯克昌都以“机器已坏,不能起飞”搪塞,实际则暗中维修,只待时机一到就能起飞。3月中旬一天,清晨三四点钟,冯克昌等人将他们所能控制的原东北空军官兵为骨干的几个学员队约一二百人组织起来分乘几辆卡车,以春游为名,从机场出发直驶溪口雪窦山。冯克昌等人的突然到来,使看守的军统特务措手不及,他们势单力薄,不得不同意冯拜望老长官。见面后,冯克昌向张学良恳切陈词,希望张能同他们一起速去笕桥机场,转乘容克飞机径飞香港,但遭到张学良的拒绝。冯克昌等人见张学良坚持不肯走,只得敬请老长官珍重。张学良随即在客厅里亲书一横幅相赠,勉励他们多多为国尽力。不过,有许多人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如当时与张学良几乎天天在一起的钱君立就不以为然。
  蒋介石在溪口休养期间,一些国民党军政要员前来拜访,经蒋的允许,也顺便到雪窦山看望一下张学良。除前章提及的西安方面部属外,国民党党政军方面的重要人物有汪精卫、宋子文、邵力子、钱大钧、陈布雷、吴国桢、贺耀组、祝绍周、董显光、贝祖贻夫妇、宋子良;东北###与旧属有莫德惠、刘尚清、王树翰、刘哲、王树常、阎宝航、王卓然、田雨时、于学忠诸人。以前的顾问端纳也赶来和张学良见了最后一面。这些人有的只坐一两小时就下山了,先后上山被张学良招待吃过饭的有汪精卫、宋子文、莫德惠、端纳等人,宋子文还陪张学良在山上住了一夜。”
  1937年2月上旬,刘尚清与阎宝航来到溪口,经蒋允许后到雪窦山上见到了张学良。此时山上积雪未化,寒气逼人。张学良先见刘尚清,两人交谈了约半小时。随后接见阎宝航。近两个月来,阎宝航为了营救张学良,几次往返奔波于西安、南京、上海、溪口之间,十分辛劳。见了张学良的面,话反倒不知从何说起。阎宝航本想把几个月来奔波的经过简要地报告一下,但阎刚入话题,张学良以手势加以制止,示意窗外窃听。阎见此情形,只好把话埋藏到心里,安慰张学良说:“汉公,为国为家,还要保重身体,再见吧!”然后含泪告别。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见面机会了。
  宋子文是西安事变和平谈判的当事人,他对自己的妹夫食言而肥毫无办法,只能以对张学良的关怀来减轻自己的负疚感。据说,宋子文曾警告蒋介石:你要是对那个小家伙(指张学良——笔者注)有不利的地方,那我就立即把你的内幕都公诸于。这也成为蒋不敢对张学良下毒手的原因之一。”1937年1月4日,宋子文与李石曾、阎宝航来溪口为张学良说情,老奸巨滑的蒋介石察知大舅子的来意,干脆让国舅爷吃了一回闭门羹。宋见不到蒋,自然也见不到张学良,灰溜溜地离开了溪口。4月,宋子文以亲戚关系来溪口为蒋介石之兄蒋介卿出殡送行,这次征得蒋的同意,顺便到山上看望张学良。见面后,二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宋当晚便住在山上,抵足彻夜长谈。第二天分别时,两人都是依依不舍的样子。这可能是张、宋这对趣味相投的好友的最后一次见面。不过,在此后的岁月里,宋子文仍一如既往地关怀张学良的生活。戴笠因为特务组织在经费上有求于宋子文,很买宋子文的账,宋也利用这层关系让戴关照张学良。
  端纳为张学良被扣一事,跟蒋介石闹翻了。他来溪口时,张学良颇感意外,也很感动,特别用西餐招待了端纳。端纳下山后,张学良说:“想不到他也跑来看我。”
  莫德惠与张学良见面时,双方情绪都很激动,张像见到自己的亲人一样,几乎掉下泪来。
  

雪窦山“读书”(6)
汪精卫来时,有蒋的耳目董显光相陪。吃过午饭,张学良与他们乘轿同游山上名胜。那天,汪的兴致很高,张学良几次问他累不累,汪都回答说不累。游览完毕后在半山分别,两人均极客气。
  邵力子夫妇在西安期间与张学良结下深厚友谊,历经西安事变而未变。
  1937年1月,蒋介石召邵力子偕夫人傅学文来溪口陪伴张学良读书,在雪窦山住了一个月左右。有一天,邵力子与张学良闲谈时,张说:“我这次冒生命危险,亲自护送委员长回南京,原想扮演一出从来没有演出过的好戏。如果委员长能以大政治家的风度,放我回到西安,这出戏岂不可成为千古美谈!真可惜,一出极好戏竟演坏了!”张学良讲这席话时,神情似兴奋又似懊丧,邵力子虽然从内心敬佩张学良,但他也只能安慰张学良说:”这已是过去的事了。您也不应有所追悔,还是安心多读一些有益的书吧。”2月中旬,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开幕,邵力子离开溪口,从此再也未见到张学良。
  邵力子走后,原浙江省会警察局长赵龙文(军统特务)于1937年2月6日奉命来雪窦山陪张学良,3月13日离开,在山上住了25天。
  3月13日,在戴笠的安排下,中国银行总裁贝祖贻携其续弦妻子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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