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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字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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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有一双手掀开他的被子,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阿棠,他好象是昏倒了,我们把他带走吧?

  又一个人,是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说道:废什么话,当然是绑起来带走!

  天怜此刻却轻缓地从床上坐起,吓了他们一跳,天怜问道:不知道两位是谁?到这里有什么事,我似乎并无和谁有冤仇吧?

  两人知道事情败露,并不再答话,反是从窗子跃了出去。

  天怜笑笑,没有去追。他知道这两个人不会再来。所以继续睡觉。他没有多想,也不去猜测这两个人究竟是来害他还是来做什么,他刚刚下山,并不结识什么人,也没人认识他,他心内想,或者这就是师父说的江湖险恶吧,但他并不因此畏惧,心境仍然很平和。

  
  喜字门。

  所到之处都是玉。墙壁,门,回廊。以及院子内所有的摆设,地板,桌子,椅子,全部都是玉,到处都有清洁的寒冷的触觉。

  喜字门的门院子大到什么程度,辉煌到什么阵势,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是城中百姓都盛传,喜字门富可敌国,在城中,喜字门便是天下,天下便是喜字门。

  门主雪时杰,正当中年,气度非凡卓越,武功和才德也是高不可测,无人能抵。据说就连王室贵族见之也要敬七分,惧三分。

  喜字门上下百余口人。雪时杰有个最得力的助手,也就是管家,名作西争。

  此日,西争走到书房门口,换了一句:门主。

  雪时杰正在看书,没有抬头,问道:什么事?

  西争道:少爷摔了所有的杯盏,斩断院子里的所有花枝,并且命人刺死了所有的鸟儿,说是不愿意听到有任何声响。

  雪时杰沉默,许久,淡然地问了一句:西争,是不是对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西争即刻双膝跪地,道:门主蓄养西争多年,西争却不能解门主忧虑,西争该死!

  起来,西争。雪时杰定定说道:起来!你并没有任何过错,不必自责,宿命是天定的,如果项午是劫,谁也免不了。

  西争道:少爷不是劫,门主,您应该知道,他本性是善良的。

  雪时杰摇摇头,道:我对他已经失望了,也不知道有谁可以去寻回他善良的根源,他才十二岁,就已残暴至此,上次我听说他还剁了一个家仆的手臂,看样子,是谁也救不了他了。不要再提,就由他去吧!

  西争立在一旁,只有沉默,不再提及。

  雪时杰问他道:宁王已经来到城中了?

  是的。西争道:上午歇驾,暂居住在城南西厢。拜帖已托人送到了。

  哦。雪时杰接过拜帖,面无表情,许久,才淡漠说了一句:西争,你多少也该知道宁王这次来的用意吧。

  西争说道:是,属下猜测到了。

  雪时杰叹息一声,道:我也是无可奈何。

  
  天怜出了客栈,慢慢沿着街道行走,走了一会儿,感觉身畔经过了一个路人,便向那人打听道:麻烦您,请问一下,去喜字门的路怎么走?

  那人问道:喜字门?你去那里做什么,你一个瞎子,找死啊?

  如此说着,那人挥挥衣袖便走开了。

  天怜笑着叹息,心中暗道:真是奇怪,喜字门难道就是找死的去处么,我可是为了生存才去的。

  这时,他听到前方有吵闹和打斗的声音,似乎是许多人围着一个人在打,天怜从声势听到那人势难敌众,本来他不想干涉,但是惟恐这激烈打斗伤到无辜,便跃身而去,伸手定住那些围攻的人。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用手拍了拍,一个年轻人爽朗儒雅的声音说道:兄台,多谢你帮忙!

  天怜问道:何事在当街打斗?

  那年轻人笑了笑,道:兄台误会了,这街道上人烟稀少,我只是和家丁比试武功罢了。

  天怜听到此反倒有些尴尬,挥手将那些家丁的穴道一一解开。那年轻人又笑了,道:兄台好内功!敢问兄台从何处来?前往何处去?

  天怜答道:我从一座山上来,此刻要去城中一个玉器店。

  那年轻人又问道:兄台可是要去喜字门?

  天怜答道:正是。

  年轻人又问:所为何事?

  天怜道:想去找个差事,混口饭吃罢了。

  呵。那年轻人笑了,道:兄台答的倒是爽快,只是兄台怎么一直闭着眼,不屑看看在下么?

  不是。天怜解释道:我是个瞎子。

  那年轻人道歉说:对不住,对不住。在下没有看出来……突然冲撞,请兄台莫要见怪才是!

  天怜笑笑,说道:不打紧,你算是很礼貌和客套的了。

  年轻人也笑了,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天怜答道:在下天怜。

  那年轻人道:我叫宁子善。

  天怜道:子善,好名字!

  那宁子善问道:兄台若要去喜字门的话,应该往城中走,怎么偏偏走到这城南来了?

  我不识得路。天怜说道:别人也不肯告诉我,所以就走错了罢。

  宁子善问道:我有马匹,可送兄台去喜字门,如何?

  天怜想为别人徒增麻烦,便推辞道:不烦劳了。

  宁子善道:不要紧的,我这里现成的马车,况且我现在也没有要紧事情要办。

  天怜道:我何德何能,怎能受此抬爱?

  宁子善揽他的肩,道:自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便已然觉得投缘,一心想要结识,这理由难道不够么?

  天怜笑笑,说道:承蒙错爱。

  宁子善道:小弟有一事相求。

  天怜道:请说。

  宁子善问道:我想与兄台你结拜兄弟,可否?

  天怜沉思片刻,即刻说道:我既无父母,也无兄弟,承蒙抬爱,能结识你,倒是庆幸。

  宁子善笑了,诚切说道:如此便好,苍天在上,为你我盟证。

  此话说完,二人便都当街跪下,向天盟誓道:自今时今日起,天怜和宁子善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即刻,宁子善便改口,他因小天怜两岁,便叫了天怜:大哥。

  他与天怜说道:大哥若是不嫌弃,跟小弟回家便是,小弟的家就住在京城,你可以将我的父母当作自己的父母,将我家当作自己的家,如此一来,我与大哥便是一家人了。

  天怜微笑摇头,道:不,我还有事情要做,有人要寻的。

  宁子善问道:有什么人要寻,或者小弟可以帮忙?

  不用。天怜道:我自己可以去的。

  宁子善不解,问道:大哥与我见外了不成?

  不是。天怜与他解释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想说的话,该做的梦,要寻的人,我也是不例外,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要那个过程。

  宁子善点头:小弟明白了,那么大哥定是要去喜字门了?

  是的。天怜道。

  宁子善道:好。大哥请上车,小弟送你去。

  说着,宁子善便携着天怜走进马车内,吩咐车夫道:去喜字门。

  天怜即刻听到两耳生风,马车径自朝前飞快行驶而去,平稳快健。天怜不禁赞道:好马。

  过了不久,那马车便停了下来。宁子善道:大哥,喜字门到了。

  天怜轻跃下车,宁子善没有跟着下来,他道:大哥,小弟就不进去了。

  天怜问道:怎么?

  宁子善答道:出来这当子工夫,父亲该令人寻我了,我须回去见他。

  天怜抱拳道:那你赶快回去罢。

  宁子善道:告辞了,大哥。

  天怜点头,也道:告辞,后会有期。

  那车马又掉转头,即刻远去。

  
  天怜探了探脚,心知前面便是台阶。他便小心地往上走,直走到大门前,一共数了三十二个阶梯,待他停下来时,能感觉脚下踩的是都是玉。到处都有玉的寒气和清洁,发出一种凛冽的气质。

  来者何人?门口的侍卫问道。

  天怜答道:在下天怜。

  侍卫又问道:来喜字门有何贵干?

  天怜道:在下是来见门主的。

  那侍卫以为他在说笑,便厉声问道:见门主?你是什么人?你以为,门主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见到的么?

  天怜不卑不亢,礼貌道:在下的确是有事要面见门主,劳烦您去给通报一声。

  这个时候,西争刚好从院内走出来,侍卫便道,西爷,这个人他说要见门主。

  西争打量天怜,见他是陌生的模样,不似是喜字门的熟客,他衣着朴素,气质脱俗,长相清秀隽永,眉目分明,看起来是个很俊朗的少年。见他似乎是风尘仆仆,好象赶过了很远的路,鞋子有些破旧,上面落满了灰尘。而且,他双目紧闭,行步谨慎,应是个瞎子吧,但即便如此落拓,还是掩饰不掉他浑身散发出不凡的力量。

  西争问他道:敢问尊驾自何处来?

  天怜道:自来处来。

  西争又问道:那么,敢问求见我家门主所为何事?

  天怜道:我来是为少爷做教书先生。

  西争心中一惊,问道:你如何知道少爷要教书先生?

  天怜淡淡道:我并不知道,是别人介绍我来的。

  西争问道:哪个人?

  天怜道:一个朋友。

  西争问道:什么朋友?

  天怜道:在下不便回答。若是这里并不需要教书先生,我便另寻他处吧,告辞了!

  不不不。西争上前道:先生请随我来。

  天怜道:好。

  西争将天怜带到书房门口,然后进入书房禀告道:门主。

  雪时杰正低头看书,问道:什么事?

  西争道:外头有一位叫做天怜的人求见。

  雪时杰疑惑地皱了皱眉,问道:天怜?没听过这个名字,是什么人?

  西争道:他说是来给少爷做教书先生。

  雪时杰道:项午天资聪慧,才智过人,哪里需要什么教书先生了,你不记得上一个教书先生差点被他杀了吗?别理会了,打发了他罢!

  西争道:不,门主,您应该见见这个人,此人非同一般。

  哦?雪时杰皱了皱眉头,问他道:你倒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西争道:一个很年轻的人,眉目周正,态度不卑不亢,谈吐也不俗,更奇怪的,是,是……

  雪时杰见他欲语又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问道:是什么?西争,你何以说话变得这样吞吞吐吐?

  西争道:回门主,他,他是个瞎子。

  雪时杰果然有些惊讶,他随即放下手中的书,说道:好吧,去请他进来,我看看。

  西争便出去,领了天怜进来。

  雪时杰打量着天怜,问道:这位,便是天怜先生?

  天怜微笑道:称在下天怜便是。

  雪时杰问道:进了喜字门,你不害怕?

  天怜说道:有什么要害怕的,向来未有我畏惧之事。

  雪时杰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他很是赏识天怜的胆略,于是问道:先生此来,是给小儿雪项午教书?

  是。天怜道:以便胡个生计。

  雪时杰问道:先生不怕教得不好,会受到处罚么?

  不怕。天怜道。

  雪时杰问:为什么?

  天怜很坚定地说道:因为,我的朋友告诉我,少爷要学的,便是我要教的。

  雪时杰立刻被这年轻人的勇气和信心折服,说道:好,很好!西争,带先生到客房去,悉心安顿下来,差人好生侍奉。

  西争道:是,属下明白。

  
  自此后,天怜便在喜字门住了下来。西争差了一个小丫鬟负责他的饮食和起居,那丫鬟名唤做庄儿,才不过十四岁的年纪。

  这个庄儿生得俊俏机灵,活泼纯真,说话也是心直口快,待西争走后,庄儿好奇地转着圈儿打量天怜,似是怎么也不相信这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会是瞎子,冷不防却听见天怜淡淡问了一句:你看够了没有,瞎子有那么好看么?

  庄儿惊得叫了一声:啊,难道你看得见我?

  看不见。天怜说,我只是感觉的到而已。

  庄儿吐了吐舌头笑笑,说道:您歇着吧,我去端热水来。

  庄儿打热水要为天怜洗脚,天怜倒觉局促,口中说道:不劳烦你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庄儿见此却轻轻笑了,说道:你这个人倒是有趣。

  天怜问道:我怎么有趣?

  庄儿道:哪有奴婢服侍主子,主子却不担待的,这样还不算是有趣么?

  她这笑与言语,倒教天怜突然想起了梅四,那昨日在饭店请他吃饭并赠他银两的女子。只是那么一瞬间,无端端的就想起来了。

  庄儿问道:先生,看你样子,倒也不似个痴傻的人,可你怎么疯到要来喜字门做教书先生?

  天怜问道:为何不可?做喜字门的教书先生很难吗?

  庄儿道:先生,听你口音,一定不是这城里的人吧?你哪里知道喜字门的事故,我是个下人,也不便告诉你许多,只是,你日后便会明白的,少爷是你随便能教的人么?

  天怜问道:少爷怎么了?痴呆不成?

  才不是。庄儿说道:我们少爷聪慧着呢,知天文,晓地理的,才八岁的时候,就因才思敏捷被圣上御赐榜眼,只是……

  只是什么?天怜问道。

  庄儿小声道:只是,少爷的脾性现在不太好。

  天怜问道:怎么个不好法?

  庄儿摆手摇头道:我可不敢乱说,先生,我不说了,多嘴是要被罚的!

  天怜问道:哦,谁会罚你呢?门主么?

  庄儿骄傲地说道:门主才不会罚我们,门主对每个人都很好的!

  天怜发现,在喜字门中,似乎一提到门主,他们都是尊敬的态度,想必这个门主也是深得人心。

  你们都很尊敬门主,是么?天怜问道。

  当然了。庄儿道:先生,天色已晚,你好生歇息着罢,有什么事情您唤一声,庄儿就来了。

  好的。天怜道:多谢你了,庄儿姑娘。

  庄儿又笑,道:先生真是有趣,怎么总是跟下人道谢?

  天怜笑笑,没有答话,那庄儿便走出去了。剩天怜一个人在房间里,他因为多日的奔波劳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早饭过后,西争便领天怜进了一个院子,与他说道:先生,这里就是少爷的别居了,少爷在里面,您请进吧,西争先告退了。

  天怜道:西管家请便。

  待西争走了,天怜便一个人走进那院子,院子里似乎是非常静寂,居然连个走动的声响也没有,到处都是一样的那么安静,沉闷的气氛,使人喘不过气来。

  天怜向前走了两步,便触到一片碎瓦,弄出了点响动。

  谁?谁在那里?一个少年的声音愤怒地呵斥着。

  天怜问道:哦,你是雪项午么?

  混帐!雪项午喊道:知道是我,你还不赶快滚开!

  天怜问道:我为什么要滚开?

  雪项午气恼地道:因为我这里不欢迎任何一个人!

  天怜道:哦,这样。可是,我不能滚开。

  雪项午问:为什么?

  天怜道:我来自有我来的道理,为什么你叫我走我就要走呢?

  雪项午道:好,既然你不走,我赶你走!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天怜诧异了:我在哪里?难道你看不到吗?

  混帐!雪项午更气愤了,骂道:天杀的,你看不到我是一个瞎子吗?瞎子怎么看得到!

  天怜听到这话后,便怔住了,口中喃喃叹息道:原来这样……原来这样……你也是瞎子。怎么就没有人告诉我呢?

  雪项午问道:什么?难道你也是瞎子?

  是。天怜说道:我也是瞎子,我们都一样,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先生了。

  胡说!雪项午斥道:我根本也不需要什么先生!这是谁的主意?居然请来一个瞎子教我?这简直是荒唐至及!

  天怜笑笑,道:是有些荒唐。

  雪项午问道:既是你也觉得荒唐,那你为什么还不滚开?

  天怜说道:既然已经来了,着急走做什么?

  雪项午道:我让你走的!

  那我若不想走呢?天怜问道。

  雪项午呆了一下,即刻喊道:我总有办*让你走的!

  天怜故意气他,道:路长在来的人腿上,我若不愿意走,你的办法有用么?

  雪项午怔了怔,随即道:你真是个厚脸皮的瞎子。

  天怜笑,也道:你真是个坏脾气的瞎子。

  雪项午静立着,好久好久才说道:你知道么,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第一个。

  天怜道:也许,这些话听得多了,你就不会感觉难受了。

  胡说。雪项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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