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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策-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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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的圣上,把国家治理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边北的饥荒在圣上的政策下已经逐渐好转,荒芜的边北如今七年多过去已是绿茵繁茂。如此圣明的皇帝身边却连个可心人儿都没有。”说书的先生叹了一口气,惊堂木拍案,素手端起一杯清茶饮下。

    继而有人说道:“听说云太尉今日又将民选的三百名秀女送进了宫中,皇上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可听闻皇上身边有位宫人左手虎口处刺着一株曼珠沙华,皇上对这位宫女可珍爱的不得了!”底下的听客挽起衣袖道。

    “谁说不是呢,只可惜这位宫女不知好歹竟与侍卫私通,皇上知道了大发雷霆,却还是没多责怪这位宫女,并加封了宫女的职位特赐与侍卫成婚。”

    “这位宫女可是喜乐公公专门找来安放在御前伺候的,听闻就因这女子长得有几分像……像……”那人故弄玄虚道。

    “像什么啊,快说!”其他人催促道。

    那人打着哈哈道:“像东夏国的华公主,这位华公主自小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是与咱们皇上有了婚约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了他们竟还没有成婚!皇上登基不久后就颁布了谕旨,封了东夏国的华公主为皇后,只是不知这位公主在大婚之计竟然逃了,这一逃就是七年。”

    “我可听闻,皇上之所以后宫一位妃子也不纳,那可就是在等这华公主啊,皇上的悬赏令都下来了,只是不知这位华公主身在何处。”

    底座的人一片叹气连连,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邻座的一女子,头上带着白纱帷帽,左手的虎口处刺着一株开的华丽万端的曼珠沙华,她素手端起的茶杯,茶杯在她的手中却不停的发抖。

    七年了,整整七年,没有一日不是心如蚀骨的痛,没有一日是天将昏就入睡的,没有一日是入了梦不梦到他的。

    原来这七年间他除了做一位皇帝,他的相思与自己也是一样。

    曼纱华从荷包里取出一枚续命的丹药,就着茶水一饮而尽。

    当年若不是她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差到如此地步她是不会选择在大婚之计逃走的,可上天偏偏不作美,让她体内的毒素大发,在成婚当日身子便瘫软了下去,她买通宫人,将她半死不活的尸身悄悄的运出宫去。

    她只是不想在他刚得到江山的时候就死在他的怀里,这样她宁愿离开他,叫他以为自己还活着,有一个念想。

    出了宫后,宫外厚着的车夫将她抬上马车,马车一路向东夏国驶去,在她性命危在旦夕之计,遇到了一位云游四方的老先生。

    老先生白发苍苍,目光却精锐的异常,他一眼便认出了曼纱华的真实身份,对当年的事也全部知晓,下毒人和解毒人竟是同一人。

    当年国王托付他研制那种有毒的丹药,今日毒虽不能全解,他看在曼纱华有了身孕的份上,特地为她研制了续命的丹药。

    但这种丹药仅仅是可以续命。


276:北玉碎裂

    276:北玉碎裂

    续命的丹药,好景不长。

    老先生不愿将自己的秘制药方流传,便只给曼纱华丹药却不给她方子,就这样的延续,直到曼纱华生下了她与渊著的孩子。

    此后的几年老先生一直为曼纱华续命,续命的丹药也是有一定的期限。后来……后来老先生的定数到了,他先曼纱华一步去了,在临死之际他将余生剩余的丹药通通给了曼纱华,为她续命,而方才是曼纱华服用的最后一颗续命丹药。

    能再活七年,是曼纱华从未想到的。这七年她一直被身体的毒素所折磨着,她不是没想过回去,可这样的相见不如不见,见了难免会叫人悲痛。

    她经受不了再次的离别。

    丹药微苦,化在曼纱华的唇/舌之间,竟是丝丝的甜意沁上心头,能再继续爱着他,为他生下一个孩子,虽没有做成他的皇后,但她已经满足了。

    七年间她看了许多风景,听了许多故事,心境比当年成熟了不少。

    她付了店小二银两,轻擦泪珠,跌跌撞撞的出了茶馆,她记得渊著说过若哪一天他做了皇上,他会微服来这种有说书先生的茶馆中,听听民间的先生是如何说他的。今日她听了,很好,他是一位百姓爱戴的好皇帝,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天渊国收复东西二国,在这块版图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盛世。天渊帝,落微皇后泉下有知,定会为渊著所高兴,他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他可能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但他是一个好的帝王,是天下人爱戴的著帝。

    她拭泪,勾唇浅笑。

    方出了茶馆,神思游荡,马叫声惊起,曼纱华酿跄两步跌坐在了马蹄下。

    “大胆民女!胆敢惊了上官将军的马!”将士说着便挥起鞭子抽在了曼纱华的身上,她缩着身子无处躲藏,帷帽被压的很低很低,也不敢抬头看他,生怕被马上的人瞧见了。

    上官锦鍪种浦沽嘶挂薮虻氖涛溃骸耙桓雠佑胨平鲜裁础!鄙瞎俳醌‘的声音不如当年那样的洪亮,嗓音有一些沙哑。

    曼纱华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的看了他一眼。

    高马上的上官锦垌木窦趿瞬簧伲藜涞陌追⒁老】杉买⑸系囊荒ㄇ嗌邢缘恼鋈丝雌鹄床岳狭诵┬怼8呗砩系纳瞎俳醌‘蓦地底下头来,问道:“你盯着本将做什么?”

    曼纱华忙低下头,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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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走了几步,他的听觉灵敏,却听到方才被打得女子竟轻声的笑了几声,他驻了足,奇怪哪有人被打了还在笑的,突地上官锦氲搅耸裁矗偷刈罚桥拥淖笫只⒖诖嬗泻焐拇绦濉�

    他低头看着单薄的她,心猛的一揪。

    如此消瘦,手边又有刺花,不是渊著找了七年的曼纱华又会是谁!

    刚才鞭打了曼纱华的侍卫还站在一旁教训着她,侍卫说着扬手又是一计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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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鞭子已经火辣辣的落在曼纱华的身上,上官锦Ψ硐侣恚唤盘呖吮薮虻氖涛溃ネ裙虻兀直溃骸盎鳎 �

    曼纱华一惊,她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一身月色白长袍的男子从后面的软轿上走了下来,面色威严的朝她这边走过来。

    曼纱华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惊慌失措的朝一个地方跑去。

    她头晕目眩,奔跑而来的地方是大铜门后的禁地,漫天遍野的曼珠沙华开的火红耀眼,她摘下帷帽,苍白的小脸映在花丛见更是可人怜爱。

    她转过身去,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一袭白色衣影朝这边走来,她隐约听见他说:“华儿,我来接你回家。”

    她伸出手说好,之后便是天旋地转,昏天黑地,万物归一,她两眼一片漆黑,最后的那一息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唤着“华儿”。

    “华儿……华儿……”渊著唤着曼纱华的乳名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着,两眼空洞的注视着前方。

    “皇上怎么了?”喜乐忙上前询问道,他递给了渊著一方手帕。

    渊著接过上面刺着曼珠沙华的手帕擦着额头上的虚汗,喃喃道:“朕梦见了华儿,她消瘦的厉害。她站在曼珠沙华的丛中,仿佛要被那些花吞噬一般……朕怕了……”

    喜乐担忧的看着渊著,心下替他疼着:“皇上那都是梦,华公主定好好的活在世上。”

    渊著单手扶上脖颈间挂着的北玉,温润细腻,想起往事沉声道:“当初朕那样做只是为了保全她,如若不当着天下人的面除掉巫女,那她巫女的担子便一日不可卸下,她太累了,朕舍不得她那样……朕虽杀了巫女,可朕立了华公主做朕的皇后,她在朕的心里一直都是小时候的那个辛福的华公主,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皇上……”喜乐翻手为渊著披了一件衣裳。

    渊著将北玉一直握着手中,他下床走到窗前,抬起头外头的月光甚是明亮照人:“朕帮她卸下重担,只让她一心一意的做朕的皇后,剩下的烦心事琐事都交给朕好了……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喜乐跟了上去,躬身立在一侧,听着渊著的喃喃自语,喜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都七年了,七年来皇上多次曾被噩梦惊醒,每每醒来,便会念叨着这几句。

    “皇上,华公主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当年才不辞而别的。”喜乐宽慰道。

    渊著突地想起了什么,手心的寒意一点一点的蔓上,他摊开手掌,脖颈上佩戴了二十多年的北玉突地碎成了两块。

    “据说拥有此玉的两人,会像北玉一样相互牵动着,人亡玉碎。无论是哪一人,哪一块。它们守护的是同时佩戴的两人,而绝非一人。”

    这句话是当日曼纱华告诉他的,他有些难以置信,蓦地心口一揪,大吐鲜血。

    喜乐惊慌失措的扶着渊著,大喊:“传御医!”


第四卷:绿 277:书中故事

    277:书中故事

    我合上手中的古书,抬手拭泪,故事到此就已经结束了。

    曼纱华和渊著的一生都被我读了过来,而我的一生却多半用在了等待上。

    那日陈文说现在不可以娶我,但终会娶我,于是为了这句话我便一直等着,从起初他来日日看我,到后来的互通书信,前前后后加起来便是五年之久,五年的书信爱情,在洪元35年时戛然而止。

    停止书信的来往并不是他信守当年的承诺前来娶我,而是这份被我珍视的爱情最终无疾而终。

    洪元35年陈朝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当今圣上陈钰炆的四叔陈斌,以清君侧的名义举兵攻城,一把火烧了皇宫,陈斌夺位,成了陈朝的新皇。先皇陈钰炆不知所踪。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房中绣花,尖针猛地扎入了我的指尖,鲜血染红了我正要绣的一对鸳鸯。

    我打发丫鬟下去,正要起身,一群穿着皇家锦衣的人将我团团围住,我手中的刺绣掉落在了地上。

    一个穿着独角兽马鞍金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俯下身去捡起我地上掉落的刺绣。

    在他抬眸的瞬间,我微微一滞,四年了,终于又见面了。

    “陈武,你来做什么?”我问道。

    面前的陈武比四年前刚毅了不少,他的眉心深锁,面容冰冷,身上覆着一股戾气,让我直直打颤。

    “我来接你入宫,做我的妃子。”

    话罢,他不待我问些什么,便叫那些锦衣带我出了这座宅子,直入皇宫。

    脑海中往昔的一些画面纵横交错。

    陈武陈文说他们是商人,他们来找我是看中了我花园子里的花。

    陈文多次问起我家还有什么人,多次提到我是否对他坦诚相待。

    陈武在四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特地跑来告诉我让我离陈文远一点。

    陈文送个给我的玉佩上面小小的刻着一个“炆”字。

    陈武送个给我的玉佩上刻着的是个“斌”字。

    陈文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娶我。

    陈武说要娶我。

    锦衣一而再的来到山谷捉拿我和花奶奶,只因为我是丞相胡氏的后人。

    ……

    此时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我跟着前方走的陈武入了宫,穿过宫门,朝里走去,里面一片被火烧过的废墟,乌烟瘴气,有的火还未被灭干净,火星子四溅。

    我用手帕捂住口鼻朝前走着,陈武道:“这被烧了地方是陈钰炆的家。”

    “陈钰炆?”我叫着先帝的名讳。

    “嗯,是陈文。”陈武道。

    我不可否置的看着他,心却像是被凉水浇灌过的一般:“那你是?”

    “陈斌,当年的事,现在想和你说声对不起。”陈武道。

    “你什么意思?”

    当年一个卖花的小姑娘遇到了两位富贵的公子,富贵公子看到了卖花女子手腕上的宝石手链,于是说要买下女子家中的所有花,并依言要来女子家中看看,女子与两位公子往来,一来二去他们成了朋友。

    却不想因这个朋友女子也招来了杀身之祸,胡氏灭门一案过去已久,时隔十多年锦衣出现在山谷,要捉拿胡氏的留下的最后一人。可若不是两位公子赶到,女子和女子的奶奶便会命丧黄泉。公子们在这个时候总会及时赶到。

    第一次,公子们修葺的锦衣烧坏的房子。

    第二次是陈钰炆皇帝登基不久,锦衣前来放火杀人,花奶奶殁,是陈武前来救了女子的性命,随后陈文便赶到了现场将女子接走,安养在了一处府邸,年年月月书信来往。

    我将整件事银丝串珠起来,背后一一阵阵的发凉,寒意沁上了我的心头,难道只因为我是胡家未被除掉的女儿,就要引得两位皇子对我如此关注,一个谎言不惜说了五六七年。

    当年第一次被锦衣烧毁了房屋是陈文向他的皇爷爷,也就是当年的陈矢璋告密,陈矢璋派锦衣来烧毁了我和花奶奶还有阿德叔的房屋,是陈武及时赶到救下了我和花奶奶。

    第二次花奶奶死的那次,陈文刚刚登基,他许是怕留下后患,也不愿与我多做纠缠,便又派了锦衣来放火杀人,花奶奶殁了,陈武即使赶到救了我,他也受了很重的伤。

    而每次事件结束后陈文都会出现。

    当年我因他的出现而感激他,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之极,陈文的出现只想来确定一下我死了没有,而这些年我竟错把他当作最亲的人,甚至以为他真的能娶我。

    我听着陈武说的一切,知道了当年的一切事情,我恍然大悟,像是从中明白了些什么,心轻了不少,后来又觉得像枷锁,这几年来我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等错了人。

    而他呢,每一封信看似真情切意,句句诚恳。

    我是胡氏一族遗留下来唯一的后人,他想要从我的身上知道胡氏还有没有残余,将来会不会威胁到他的江山。

    可书信越来越真诚,越来越情意绵绵,到最后怕是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么久的书信往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为何还留着我至今。困顿道局中的是茫然不知的我还是身陷其中的他?

    五年之久的书信,是为一个他本承诺我的美好未来,还是为了消灭一个胡氏的后人。

    ……

    陈斌,在这里我应该叫他陈斌而非陈武。

    陈斌锢住我的手腕,眼眸款款的看着我,沉声道:“当年你错信了他两次,我们也错过了两次,这次不要再错过了,留在宫中,陪我共享这万里河山!我是真的喜欢你,而非想窥探胡氏一族的秘密。”

    我看着陈斌认真的眼眸,没有说话,蓦地他展开长臂将我拥进怀中,真诚的说着:“对不起绿儿。”

    这么多年的欺骗,他终于肯说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身后的废墟皇宫,心里百感交集,我用了最快的时间原谅了陈斌,亦是原谅了欺骗我多年的陈钰炆。

    “陈武这里不适合我,我想去找他,让他亲口也对我说声道歉。”我道。

    陈斌松开了我,他看着我,眼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绿儿你是喜欢我的,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看明白自己的心,你是喜欢我的,不要再执着那一个答案了,他或许早已葬身火海了,绿儿!”

    陈斌说的语无伦次,或许吧,我曾经喜欢过陈斌,但接下来的四年,与我互通书信的人是陈钰炆,我必须找到他,无论生死,我都要亲口问一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还是只是在利用我。

    我不该高估了自己,也不该低估了帝王心。

    有时候我们所执着的做着一件事,无非就是想求一个答案,来让自己安心,否则这辈子我或许都不会甘心也不会心安。

    陈斌挽留我再三,我还是离开了皇宫。

    我开始去了寻找陈钰炆的路上,是去找他,也是救赎自己,我不要这辈子都困在南玉城,我还要去找书中的人,找花奶奶的故人。

    多年后,我漂洋过海来到花奶奶故事中的国度,正在客栈休息的我收到了一份小二送来的信,信中还附着一串108颗的小叶紫檀的佛珠,佛珠中的一颗珠子上小小的刻着一个“炆”字。

    信的开头写着“阿绿”,信的结尾写着“陈文”。

    我泪流满面,多年年来我苦苦执着的答案终有了结果。

    在天渊国,我凭着一本古书求证着当年的事情,在这过程中我也想极力的找到花奶奶与这本书的联系,她在临死前说:“书中的人是昔日的故友,若有机会去找他。”

    花奶奶姓花,花—华曾经我一度认为花奶奶都是当年的曼纱华,可后来我错了。

    天渊国的茶馆中惊堂木拍案,说书人话说当年喜乐公公将一个孩子嘱咐给了花奶娘,便让他们远走,不要再回天渊国来,因这件事著帝大怒,险些砍了喜乐公公的头颅,这件事天渊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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