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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欲执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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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凤倾雪的讲述，饶是杨业昨rì已经知晓，此刻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而一旁的程则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待凤倾雪说完，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是蜃楼城？”
凤倾雪闻言几乎跌倒，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旺，翻了翻白眼，一副看到白痴的神情，就要说话，杨业知道凤倾雪一出口肯定就是挖苦嘲笑的话，怕他们两人又吵起来，便抢先说道：
“据我太清观典籍记载，蜃楼城同我们太清观一样，是从上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一个修仙大派，变故发生之前，蜃楼城一直鼎盛非凡，实力稳压其余各派一头，其极盛之时，就连当时的太清观，也要屈居其下。可是在十万余年前，变故突生，蜃楼城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自那以后，才是太清观一家独大的格局。
蜃楼城消失的起初几千年，各种传说甚喧尘上。流传最广的几种说法，一是蜃楼城遭人攻击，彻底覆灭，不过世人皆以为，这是最不可信的一种，因为蜃楼城的实力在当时冠绝天下，便是举天下修士之力合攻，也不可能做到一夜之内将其从这世间完全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另一个说法是，蜃楼城一夜之间举派飞升，离开此界，去了仙界，此说倒是能很好的解释为何那蜃楼城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却太过荒谬，这无数年来，举霞飞升的传说不少，可是有谁亲眼见过？又有哪个是真的？就连那虚无缥缈的仙界，怕也只是修士凭空杜撰出来的一个念想罢了。
流传最广，最令人信服的一个说法就是，无数年来，人们看到的那个蜃楼城，其实便如它的名字一般，真的只是一个蜃景，是从别处折shè过来的虚影，而其真正本体却隐藏在极其隐蔽的未知之处。这也是为何蜃楼城外禁制遍布，从来不肯让外人踏足半步的原因。它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出了某种外人所不知的变故，致使那折shè出的蜃景消失不见了。
不管怎么说，蜃楼城自此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蜃楼城的修士也都消失不见了，而风波却未就此平息，其后无数年内，无数宗门和修士，穷尽心思去寻找那消失的蜃楼城，渴望得到里面的功法神通，丹药法宝，从而一步登天。每次有关蜃楼城所在的传言一出，修仙界便立刻腥风血雨。
可是上千年过去之后，却没有任何人找到蛛丝马迹，慢慢地，人们便息了这份心思。几万年过后，所有修士和宗门便都已经将其当作神话典故来看待了，再也没有人肯费一丝心思在蜃楼城上面了。
若此事为真，这几个修士倒是好大的野心，好大的胆魄，竟然妄想占据整个蜃楼城的宝藏。须知此事一旦传扬开去，便是当今那些宗门大派，只怕也没有哪个有能耐独吞这份宝藏。”
凤倾雪听出杨业话中的疑虑，说道：
“我初听到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不敢置信，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我看那大胡子的神情和反应，不像是在撒谎，唯一可虑的就是那份藏宝图上的消息是真是假了。可是既然那大胡子的师父已经去过不下十趟，也确实发现了那处绝地和通道禁制的存在，那就说明，那份藏宝图极有可能是真的，就算那绝地之内不是蜃楼城，需要用禁制保护的，那里面应该也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的。”
程旺听罢杨业解释，已经知晓了这个消息的重大程度，不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挠挠头，小声对杨业说道：
“杨大哥，这么重大的事情，要不，我们还是回去通知观主，听观主定夺吧？”
他紧张之下，却是连传音之术都忘了用，丝毫没意识到凤倾雪就站在面前几尺之遥的地方，他纵然压低了声音，凤倾雪也能一字不差的听见。
杨业还没有说话，凤倾雪便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旺，悠悠说道：
“你对太清观倒是忠心的紧呢，不过从南疆到你们太清观，这一来一回，总得一两个月吧，到时候说不定这蜃楼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我可不等你们的。”
程旺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
“魔教妖女最是jiān诈，你若是能自己打开那通道，还会跟我们说？你当我不知道么。再说了，我们太清观有遮天雕，到南疆只需数rì功夫，哪里用得上一两个月。”
凤倾雪不料这憨厚老实的程旺还能想到这些，竟然没有被她的话蒙住。两人一路上都不对眼，凤倾雪瞪了程旺一眼，恶狠狠地说道：
“哼！那你就回去叫你们太清观的人来好了，你当就你会叫人，就你有师门么，我就不会叫我们无极魔宫的人来？等你走了，我先想办法把那五人杀了，把藏宝图抢到手，到时候，就算你们的人先到，没有藏宝图，也休想先去寻那宝藏。等我们的人到了，就看谁杀得过谁了。咱们两派这么大张旗鼓的往南疆跑，你当其他门派都是瞎子吗，他们自然也会派人来的，到时候他们要是知道了那宝藏是蜃楼城，只怕各派就要在南疆争的你死我活，杀个血流成河了。那无数的人就是因为你今天的决定而死的，我这妖女，只怕一辈子也杀不了这么多人的，啧啧！到时候，那些冤魂天天缠着你，在你身边喊，‘我死的好惨啊，你纳命来！’”
最后那句话，凤倾雪捏着嗓子，发出yīn森恐怖的声音，张牙舞爪地作势向程旺扑来，小楼门窗紧闭，屋内yīn暗，程旺正听着她说话，冷不防被她吓的“啊！”的一声惨叫，躲在杨业身后，求助地看向杨业，惹得凤倾雪扶着旁边椅子，弯下腰“咯咯咯！”一阵娇笑。
杨业苦笑着摇摇头，待她笑声渐歇，说道：
“好了，我这师弟向来老实，你莫要唬他。那五人实力不弱，岂是你说杀就杀的，而且这世上哪有冤魂存在，若是人人死了都化作鬼魂，这世上哪里还有生人的存身之地，世上尽多冤魂索命的传说，又有哪个真正亲眼见过的？
不过此事确实不宜通知宗门。若是传言不虚，当年的蜃楼城真有如此实力的话，那蜃楼城中的宝藏，便是我们两派均分，也是足够多的，倒是没必要争个头破血流，只是门内若是得知这等重大消息，为求万全，只怕你我两方动作都不会太小，如你所说，必然会引人注意，到时候各派蜂拥而来，可以想象到的，到时候必是一场惊天血战无疑。”
凤倾雪闻言得意的轻哼一声，白了程旺一眼，说道：
“听见没？还是你的杨大哥聪明。记住了，不许乱说，让别人知道了，就是泼天大祸，你就是罪魁祸首。”
程旺有些不服气地“嗯”了一声，又争辩道：
“那万一要是那五个人泄漏了消息，也算在我头上吗？”
凤倾雪想也不想地答道：
“他们几人小心保守秘密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泄漏。我就是不放心你。”
“那这消息怎么被我们知道了？还不是他们自己泄露的？”
凤倾雪闻言一呆，随即又争辩到：“我们那是碰巧，也正说明了我们与那宝藏有缘。世上哪来那么多凑巧的事？那大胡子的师父去了十多次，不也没被人发现么。”
“那万一呢，我说万一。”
……
杨业无奈地看着两人又争吵起来，只好出言打断，说道：
“好了！不要吵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咱们还是仔细合计合计该如何行事的好！那五人修为都不弱，合他们五人之力，未必就比咱们差了，他们尚需准备一番才能行动，我们若无准备，到时候恐怕要为难。另外，程旺所说也不是不可能，还要防备他们不小心走漏了消息，让别人得知。这种事情传出去，不管真假，立刻就是泼天大祸。”
凤倾雪瞪了程旺一眼，不再理会他，说道：
“这些都好办，我擅于匿形，对禁制也懂得一些，就潜伏在他们周围，一来防备他们泄漏消息，二来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咱们暗地里也做好准备，等他们出发之后，悄悄地跟在后面，到了地方，寻个机会把他们都杀了，就永绝后患了。”
程旺闻言，又要张口，杨业知道他必然又是要骂凤倾雪“yīn险狠辣、jiān诈妖女”之类的，怕他们两人再吵起来，便抢先说道：
“那就这么说吧！”
说道这里，又想起了早早出门的凤倾烟，不由奇道：
“你们无极魔宫那叛徒究竟犯了什么了不得的罪过？竟然让你师姐连蜃楼城这等重要的事情都抛在一边不顾了。”
凤倾雪闻言，顿时换了一副脸sè，丝毫不掩饰对凤倾烟的厌恶，冷哼一声，说道：
“我没有告诉她！”
杨业闻言皱了皱眉头，这些天来，他对这姐妹二人之间的隔阂，他早已察觉，只是一直不方便过问，此时事关重大，仅凭他们三个，只怕连对付燕时毅那一行五人都成问题，于是只得问道：
“你们身为同门师姐妹，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以至于这等大事，宁愿找我们两个外人帮忙，也不愿意同她说。”
凤倾雪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你别问我，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讨厌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是她想要的，我就千方百计地阻挠，不择手段的抢过来；我的东西，碰也不许她碰一下，我扔了，砸了，也不会让她得到。”
杨业有些无语，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样的大事，还是跟你师姐说下的好，靠我们三个人，恐怕是不成的，不然那燕时毅也不会找那么多人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多上一个人，便多一份风险，少一份收益。”
凤倾雪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打算真将凤倾烟撇开去寻那蜃楼城宝藏，只是两人向来关系冷淡，并且凤倾烟昨天还对她嗤之以鼻，声称对燕时毅一行人所说的宝藏没兴趣，所以凤倾雪也就不肯主动去告诉凤倾烟，闻言轻哼了一声，对杨业说道：
“我才不理她，叫我去求她帮忙，想都别想，你想说就自己去说吧。”
杨业见她不反对，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她回来之后，到时候我们一起商议一下，看究竟该怎么做。”
说罢带着杨业离开了小楼。
出来之后，程旺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
“杨大哥，我们真的和那妖女一起去杀人夺宝啊？这也太……”
接下来的话，程旺没有说出口，杨业走在前头，闻言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沉默了数息，接过话，说道：
“太不厚道了，太坏了，是不是？”
程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我们抢了他们的宝藏也就算了，还要，还要杀了他们，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杨业叹了口气，说道：
“就算我们肯放过他们，无极魔宫的人也不会的。而且，他们若是活着，必然不会甘心我们抢了本会属于他们的蜃楼城遗宝，消息传出去，不能活着走出南疆的可能就是我们了，就算我们能够安然回到宗门，也可能会给宗门带来祸端，这些你可想过吗？”
程旺闻言默然，低着头走在杨业身后，快到后院小楼的时候，又小声问道：
“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回大衍山去，不管她们的事了，也不要那宝藏了？”
杨业这时突然回过头来，一瞬不瞬的看着程旺，表情有些凝重，也说不上是喜是怒，令程旺有些忐忑。片刻之后，才重新转过身去，便往后院走，便说道：
“且等等看吧，或许那消息只是假的，并非蜃楼城秘宝，又或许那五人都是穷凶极恶，死有余辜之辈，也说不定呢。”
第四十三章 蜃楼遗秘（四）
（） 到了晚上，杨业和程旺再度来到前院小楼，这次开门出来相迎的是凤倾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她此刻仍旧戴着那副白纱斗笠。将两人迎进厅内，凤倾烟有些奇怪两人为何这么晚还来找她，便取下斗笠，随手放在一旁桌上，向杨业询问道：
“杨道友晚上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业点点头，将蜃楼城遗址的事情向凤倾烟讲述了一遍。
凤倾烟初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异常震惊，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失声叫道：
“蜃楼城？”
见杨业慎重地点头肯定，这才确信此事，重新坐回椅子上，皱着眉低头沉思起来，杨业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片刻之后，凤倾烟终于有了决断，抬头对杨业说道：
“此事干系太过重大，追查宗门叛徒的事情只好先放一边了。至于究竟该如何行事，不知道杨道友有什么主意没有？”
杨业一直看着取下了斗笠的凤倾烟，想起当初在魏国平凉城，司玲兰也常常会坐在他面前，蹙起秀气的柳眉，眼神迷离地想一些事情。这样看着，想着，杨业不知不觉地出了神，昔rì种种，放佛又回到了眼前一般。
“杨道友？”
凤倾烟向杨业问话，却见他恍若未闻，眼神飘渺，似是在看向自己，又似乎像是什么也没看，不由诧异地喊了他几声。
“啊？哦，什么？”，杨业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刚才想到一些事情，对不住。凤道友说什么？”
凤倾烟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杨业听罢，说道：
“关于此事，现在我们所知有限，我暂时也没什么对策，你师妹已经去监视他们了，希望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我这次来，就是找你商议对策的。”
接下来，两人就此事又商议了一番。同几人早上的顾虑一样，凤倾烟也是不赞成回师门求援的。至于如何合作和事后分配宝物，几人当初在雾隐深渊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也都很快商议妥当。剩下的就是等凤倾雪的消息，看他们都需要做哪些准备，何时出发。
送两人出了小楼之后，凤倾烟站在门前，看着杨业身影在夜幕中渐行渐远，然后转身走进后院，从视线中消失不见，又默默地在那里站了良久，才关上门，拿起放在桌上的白纱斗笠，回了自己房间。
杨业回到后院小楼，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直一来，他都觉得在他生命中印记最深的几个人，都有一种令他难以理解的偏执。
司靖安偏执于他执掌了几十年的大权，因为这份偏执，他毫无理由地猜忌任何人，觉得别人会夺取他的权力，不择手段地将所猜忌的人谋杀，这种偏执，使他变得可怕而疯狂，最终因此而死。这种偏执，令人憎恨、恐惧。
李夫子也偏执，他一直偏执于读书人做了无数年的那个梦：治国平天下！为了这份偏执，他呕心沥血，最终郁郁而死。但是不同于司靖安，李夫子的这份偏执，令人敬仰，也令人叹息。
还有老道王志，他也偏执。杨业至今还记得，老道至死念念不忘那位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把他救下，带上大衍山，让他过了几十年平静生活的师父，一直对他师父的死不能释怀。这份偏执，让杨业甚至能从当时老道渐渐涣散的眼瞳中，看到老道记忆中的那个将他救起时那个白衣身影。与别人都不同，老道的偏执，让人心酸，一个人需要遭受了多么深邃的痛苦磨难，才会至死都对一段平淡的rì子不能忘怀。
自己十七岁三元及第，紧接着身陷囹圄，声明丧尽，随后仇人葬身火海，仁厚长者郁郁而终，至爱下落不明。接下来的七年中，他流浪中土各国，看尽了兵荒马乱，生离死别，尝尽了世间酸甜苦辣。杨业原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通透了，就此来到太清观，做个像老道王志那样的道士，远离那喧嚣尘世，平静地过完这一生，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老死，从此以后，世间再没有杨业这个人，也没人会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曾经在这世上走了一遭。
可是这一切，自那rì在雾隐深渊，一个叫凤倾烟的女子，斗笠落地，显露面容之后，就都变了。从看到那埋藏在心底，久已未曾出现在记忆中的娇颜之后，他便知道，她就是她，就是那个自己曾经苦寻了七年的司玲兰。从那以后，他脑海中rìrì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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