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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游园·蛹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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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各色玉器,或白玉或翡翠,散散的摆放着。间或看见古旧的鱼化石,真假尚不做定论,单是看见已经觉得稀奇的不行。

  海底的珊瑚,红艳的一片。紧挨着呈放的白色珊瑚,呈树状散开,细密整齐的小孔,似海底扑升的气泡,甚是美妙。

  这边一块布摊开,上面颗颗紧挨,密密的大捧玉白色珍珠,抑或粉色黑色。

  又见到鸡血石,凛凛的放着,棱角冷利,挂了点滴的血色红。

  一柱斑驳的石头,剖开放着,内沿居然是闪烁的水晶。浅浅晶亮的紫或白,似一块块加了色调冷却下来的糖霜。

  你可以一路走而一路抚摸过去,这是一个各色趣味的联展。

  亦有半真似假的文物。旧式女人的鞋子,似横截手掌的大小,尖尖的一沿,果然不超过三寸。

  多为陈旧的绣红锦缎,却也见到一双黑色皮革的小鞋,不知曾穿于哪位赶了时尚的旧式有钱人家小姐足上。

  想到那些已死或尚活的女子们,为顺应这畸形的美丽,用几丈的白布裹断脚掌,头皮紧到一麻,迅速的离开。

  翻身看到旧的月历牌,古旧的黄纸上,或坐或斜斜而躺的女子,都有一张圆润的鹅蛋脸,细长的眉眼,朱唇一点。风情的很。

  一张为上半身赤裸的女子,以纱半掩腹下,同样的表情,含情望着看向她的人。

  这画儿四角平铺的贴着,春色在不大的画幅里卷卷而溢。

  原来旧式的喜好与当今并无区分,连我也看过去,再多看两眼。

  还有古董手表,老式相机,鼻烟壶,绿釉瓷枕,银质发簪,文革遗物红宝书,以及我研究半天也未知何物的稀奇东西……林林总总,都沾染了陈旧岁月的气息。

  这样一个庞大的市场,每个东西都多少藏了故事于其中。

  时光沉淀下来的这些东西还在,人已老。或者曾经摸过他们的手,已在多时之前便成了一捧灰。

  我在纵横的摊位前流连,心内的奇妙一直牵引,走得甚累也甚是开心。阳光从摊位之间的空隙处兜头泼着,有点热有点闷。

  有一点片刻喘不上气,逃到走道尽头,看见路边古旧陈木的铺子,竟恍惚跑进另一个时空。

  似《色戒》中逃离的兵荒马乱,也许隔一条街就是戒严的军警。

  好吧,我只有从窄小逼仄的道路里抽身。出了市场,返回人间。

  淘得两盒印度香,便宜到我要对南锣鼓巷的店主敌忾,那边翻了近8倍的价格,还哄得我开心的很。

  一对藏银的耳环,与语调奇怪、不确定哪个民族的摊主侃价。一边学了她的尾音,一边自己也要笑起来。她以极为便宜的价格给我,我便欢喜的很。

  这一游,令我知晓,也还原了北京的另种色调。

  可以将文化与古旧用这样的方式展示,没有任何距离感。你要做的,就是扑身下去细细的看。这些零碎而稀奇的东西,如同从另个时空被推来你眼前。

  唯遗憾,未带相机。有太多陈列值得留以影记。我应该还会再去,挑某个清冷的午后,再去看这些从时光里流落出来,安静而散发着炽热力量的东西。

  现在,印度香又燃了一支,一边写着字。满屋异域的味道,真是美妙的很。还有,满足的很。

■即使花开到凋零。
文/乔梦若

  京城向晚,骤起的急雨一阵又一阵。我倚窗而立,看雨幕暗光。物景远隔重障,如江南三月。

  幼童记事之初,在水势汹涌的梅雨季节,右手被妈妈紧紧牵在掌心,穿了胶皮套鞋深一脚浅一脚跋涉而行。街心都是涌动的积水。有骑了黑色铁架自行车的路人缓缓而行,遇见水底暗礁,啪的车身一歪,一只脚点下来,拍出一片水花,半只裤腿马上透湿。那时我只觉得好玩,但又隐隐觉得害怕,不知道水里潜藏了什么东西,不敢笑。

  我爱感念那些久远的时光,而所有的怀旧记忆,都停留在那座江南小城的商品经济之前。最爱路边摊点上的顶糕,大米磨成细白的米粉,摊主用勺子舀出一平勺,撒进暗黄色的圆木小盅里,炉子上是凿了口的木墩,垜上去热气腾升。米粉中间加撒一勺红糖末,迅速的洇在白色米粉之中。

  二十秒,圆木小盅翻过来,用木柄一顶,一只热腾腾颤巍巍的顶糕出炉。形状可爱,如一只矮胖的根茎却顶了红色小伞的平菇。

  彼时一块钱8个,我多半会黏住摊主撒娇,还能再赠送一个。后来变作一块钱7个,6个,5个……再后来,满处的摊子逐个的消失了,那一片地方开出品牌专卖店,鳄鱼,七匹狼,金利来,红人,还有奇怪的酒吧。

  我从不曾对这些促进繁荣的店心存感激,它们招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聚集。拥挤而嘈杂,满处都是陌生的脸孔。

  我再也找不到童年放学1毛钱7根的手指小饼干,2毛钱的凉粉,5毛的糖人和糖画。它们隐为我风干长存的记忆。

  恋家之中,握了电话挂回去,爸爸接了。得知他戒烟戒酒良久,在没有牌局的时候开始抽空散步,我心知他必是有牌局的时候诸多,但仍然心有慰籍。

  提及多次梦见奶奶。我说。我并不害怕,而且希望梦见她,在梦中与她对话。

  爸爸说,是因为我思念她的缘故。我默然片刻,说,我从不曾当她已经死去。

  与亲人远隔重山,所以记忆永远停留在未曾分别的时光。爸爸依然能够背起我转圈,妈妈依然柔弱美丽,幼小的我和他们在围聚的饭桌前日日欢声笑语,不曾分离。

  而现实中,我正在雨中淋湿头发,在人潮之中挤上地铁,奔波在这个城市的不同方向里。觉得世界很吵。我在地铁隆隆穿行的声音里坐着,眼神空洞,身体疲惫。

  依然将座位让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她感激的坐下去,却腾出半个身子,用外地口音纯朴的招呼我与她一起坐。我摆手,心情暖暖。

  我一直在做坚持自我内心的事情,而刚好的爱情却如此奢侈难寻。一些接近的男人只是先看我的胸,再看我的脸和臀。

  他们不曾关心我的内心所想,而我却看到他们的内心所想。

  这多么的令人疲倦。在十三号线霍营终点转乘东直门,我站在铁轨之上的月台,前方是隔离的白色铁网,远处是暗黑一片。

  雨落无疆,没有光芒。世界与我的距离,是隔了铁丝的距离。将MP3声音开到最大,这样平静的孤独。

  失明行乞的小孩子,三岁左右的摸样,在父亲搀扶中走过来,很多人低下头,转过身。我看见父亲对孩子的眼神。默默抽出钱包递上钱。他应该是在向我道谢,并将孩子的身体转向我的方向。我听不见,但是想哭。

  一面坚硬一面脆弱。

  我是敢爱敢恨的女子,即便在时光里,花开到凋零。 txt小说上传分享

■那散落一地的时光
文/Ty_R

  引。

  苏影白。

  仲夏夜。我遇见她,就像是一场美丽的幻觉。在莫可名状的时光里面,她占据了我大部分的记忆,大部分的时光。她曾说过,我们的感情,是雷打不动的坚定如铁。那时候她的眼睛,有着明亮单纯的星光。我喜欢叫她白。将心底那份对纯粹明媚的期盼,强加到这名字里面。我知道她明白,所以,在决定离开我的时候,她说,小也,你总是这样,想把我塑造成你心里的模样。……白,我现在,这样的想念你。

  '一'

  夏天大部分的时间,我仍旧喜欢呆在有冷气的安静房间内。偶尔夕阳西下,会穿上绿色棉布裙子和白色球鞋出门。在街口的报亭买上一瓶绿茶,坐在冷清萧条的小花园那满是坑洼的石凳上慢慢喝完,然后将瓶子丢到路口的垃圾桶,转身回家。曾经每天都抱着希望,那个叫苏影白的女子,会再次带着如当初我们约定理想时那自信灿烂的笑容出现在我回家的路上。可是,白,时光怎能停滞不前,我已经放弃了这种似乎永无止境的期待。但,我记得,你叫苏影白。

  “HI!小也!”

  “你是?”我紧抓着手中简单的行李,不知所措的注视着面前微笑的脸。精致的淡妆,不可忽视的东方美,入时的装束,在耀眼的白炽灯下,组合成一种慑人心魄的妖娆。

  “呵呵,你可真有趣。这房子的主人是我朋友的阿姨,你要来的事情她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你叫习小也,22岁,不吸烟不喝酒不养宠物,无不良嗜好。没有工作,暂时用之前的存款生活。”她接过我的行李,整齐的放到沙发旁,熟练的翻出玻璃杯泡茶。细长白净的手指捏着些许的银白隐翠,有种典雅淡然的美。难以想象,这看上去明媚的仿佛只属于太阳的女子,血液里面带着热烈的女子,竟可以在瞬间沉淀下来情绪,做这样的事。

  “可是,你是谁?”我站在她对面,仍就一头雾水。事后她告诉我说,当时我紧张又迷糊的表情,让她母性大发。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苏影白。”白向我伸出了手,“你未来的同居女友。”白的微笑很好看,调皮的,像有着迷人魔力,我就这么在晕眩中握住了白温暖柔软的手,开始了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

  苏影白。这年夏季,是在陌生冷漠的城市和寂寞麻木的人流中仓惶穿梭的我,所遇到唯一鲜活的面容。这间房子,后来成了我和白赖以生存,共同生活的地方。也是,我记忆开始的地方。

  '二'

  “小也,你喜欢黄色的墙壁,还是蓝色?”

  白的欢喜雀跃似乎可以感染到总是沉闷的我。蹲在白的后面拨弄刷子的白色软毛。油漆桶里面,是明亮的黄与忧郁的蓝。

  “白,我们还真是个奇怪的组合,虽然个性那么不一样,却又那么协调。”黄色缓缓的像蓝色倾斜,鲜艳的颜色对比,旁边是惊愕的白。白色的刷子顺时针的旋转,黄与蓝交叉着混合缠绕,最终,成为充满生命的绿。“白,这是最好的结果么?”

  白在左侧蹲下,拽着我的裙角。“只是可惜了这裙子。”低头看去,原来是三三两两的绿沾染了雪白。

  房间充满了青草围绕的幸福。我想我会变得幸福。至少,充满生机。

  “白,白色的窗帘好看么?”扯动着白色镂空窗帘,上面缠绕着藤蔓,是我所喜欢的中世纪式风格。回身望去,白却蹙眉望着我。“怎么?”

  “小也,你总是太寂寞。”白扯过旁边大匹的桃红色棉布,似国王般的宣布,“我决定要用这个颜色。”

  白,你从颜色看出我寂寞,我又何尝不是从颜色看出你的热烈。只是我也这般希望,可以变得和你一样不忧伤。

  '三'

  似乎没有比夏天更适合思念的季节,夜的微风,带着些许雨后的潮湿。蝉鸣与静谧,我开始想念,脑袋里面似乎一片空白,这感觉却停不下来。手机忽然响起,惊出一身冷汗。屏幕闪动着信息提示,是井照。黑暗中似乎可以看到他的脸。我想这是我的幻觉,思念似乎有了出口,便如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还好么。”那边的照,会在微笑着么?照,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小也,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似乎可以听到,照坚定认真的声音。白突然出现抢过我的手机,将我所在的地址发了过去。

  “你干什么!”不顾一切的吼向白,“这不关你的事!”

  黑暗中,我看不到白的脸,却能听出她的声音有多落寞。

  “吼我之前,要先把眼泪擦掉吧。”白柔软的手触碰到我的脸,原来,思念的另一种表现,是泪流满面。“空气里,都是小也眼泪的味道呢。”

  “白。对不……”

  “我去睡了,晚安。”

  白,你在怪我么……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么……白,对不起……

  接下来的日子,仍是有条不紊的行进,白和我似乎仍是最合拍的一对,但,我仍为上次的失控耿耿于怀。小心翼翼的寻找道歉的机会,希望能够逃离这种隔膜的恐慌。可是命运不是一条直线,它用曲折来掌控每个人的悲喜。我和白,是否会在曲折里短暂的相遇,然后各奔东西……

  '四'

  “小也,我找到工作了。”一股太阳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有Omnia Amethyste的味道。白的拥抱柔软而温暖,似乎有着安稳情绪的作用,连日来的担心,终于土崩瓦解。原来,一直都是我庸人自扰而已。自嘲的笑笑。白仍在身后说着这样那样的面试趣事,薪水及待遇。“小也,我们要脱贫致富了!现在去大吃一顿庆祝吧!”说罢便开始不由分说的翻找我的衣服,“小也,你该买新衣服了。”我笑笑,不置可否。

  木质门传来坚定而缓慢的敲门声,心里没来由的跳了一下。“我去开门。”在走向门口这短暂的路程里,预感无比的强烈,这熟悉的感觉,即使隔着一道门,我都可以感受的到。没有问候,没有缠绵的吻,甚至没有基本的微笑,井照的怀抱比白宽大的多,这样坚定与可靠。22岁以前的生命里,我几乎忽略了这个从小陪伴我的男子,或许在心底,我仍认为他是小时候为了我去偷小卖部胖阿姨家的棒棒糖的顽皮孩子。那时候,他为了找我最爱吃的草莓口味,被胖阿姨抓到,拉扯间额头撞到窗角,血流如注,我冲过去趴在他身上哇哇大哭,以为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要离开我了。他父亲常年不在家,照一直和他母亲相依为命。救护车来的时候,他母亲几乎吓昏过去。

  直到救护车带着刺耳的尖啸,呼啸离去。才有人发现我站在尘土里,哭的分不清方向。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以为以后再被别人欺负,叫我没人要的野孩子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冲出来帮我打架,保护我了。两个星期后,我看到他头上缠着纱布站在巷口等我。那个时候起,我把他看作我的家。只是后来……

  “小也。”白的呼唤带着焦急,我从未看到过她这样。我笑笑,“白,这是井照。”用照的袖子擦掉眼泪,抬头的时候,我看到照眼里宠溺的微笑。

  “你好,苏影白。”白的微笑,带着疏离,连问候都那么充满距离,只是当时我,还不明白这都是为了什么。

  “井照。”照还是同以前一样,坚定简略的声音,温柔宠溺的眉眼,额角的发迹隐约可见的伤疤。他仍然是我的照。我的家。我以为从来没改变过。

  '五'

  白的庆功宴改成了给照的接风宴。没有浪漫,没有奢华,在门口干净的小餐馆叫了一桌家常菜,几瓶啤酒。白坐在左侧,照在右侧,似乎没有比此时更幸福的时光了。

  “白,恭喜你找到工作。照,你再一次找到了我,这次帮助你的人,是白,你要感谢他。”撒娇般的调皮微笑,只有照在身边的时候,我才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恢复到我原本的快乐样子。

  “恭喜。”照仍旧话不多,微笑时候的样子那么好看。忽然发现,这次再见到他,对他的所有都很贪恋,甚至一个客套的微笑。

  “呵呵,谢谢,欢迎你。”白的笑容和平常不同。尴尬而牵强。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照出现,白就和平常不同。因为我们之间多了一个人么?白,我一定要弄明白。

  随着一杯杯啤酒下肚,头愈发的昏昏沉沉,半醉半醒间,听到白和照交谈的声音,可是怎么听都听不清楚。只模糊的记得他们的交谈从平缓到激烈,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六'

  清晨的阳光总是特别的美好,温柔而惬意,让我想起妈妈的怀抱,那带着馨香的日夜。只可惜现在的我没什么精力去回忆过去那些本就模糊不清的事情,宿醉带来的头痛像一刻不停歇的锤子敲砸在头上,开口呼唤白,声音竟像是被碾压过的嘶哑。白并不在,只是桌上多了张字条。

  “小也,我去上班了,我做了煎蛋,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所以干脆没有弄。啊,对了,煎蛋在微波炉里哦~你这笨蛋的智商,不告诉你你是不会知道的。祝我今天的工作顺利吧!嘿嘿~”落款并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像外太空生物的脑袋,上面是一个俏皮的表情,表情下面意外的有一个箭头和一行小字,“这是我,形象吧!”无奈的笑笑,难道她早上就是这个样子出门的么?估计走不出多远就会被人扭送到精神病院吧?来不及再去多想些什么,忙倒了杯清水和着治疗宿醉的药,仰头喝下。皱着眉想多喝两口以冲散口中的苦涩,敲门声却意外响起。

  “早”照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热乎乎的早点,接过的时候竟是想着,白为我做的煎蛋,怕是有一半要进照的肚子了。从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不期然看到照忙碌的背影,熟练的摆上早餐,收拾好昨晚不知是被白还是我蹂躏过的沙发,眯了眯眼睛,今天真是个晴朗的天气,不然怎么连心情都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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