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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个妻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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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出来,妮莎,我们可以在花园里用木槌打马球,当然没有马。”
  她摇头,“不行,我要去宫里,现在别烦我,阿布尔,不然我要告诉爸爸你昨晚去酒馆。”
  “我也跟爸爸说,三天前晚上你也跟我去。你打扮成男人,用墨水画上胡子,喝了三口酒就醉了,我只好提早带你回家,我的朋友还在探问那个肚子不济事、连婴儿都觉得丢脸的小白脸年轻人是谁呢。”
  茉荷茹妮莎向阿布尔跑过去,把他拉进房间里,她向门外张望,没人经过,掐了一下拉着的手臂说:“你疯了吗?不能让人知道我跟你去过酒馆,是你逼我去的,阿布尔。”
  阿布尔微微一笑:“我不需要逼你,妮莎,是你想去的。好在卡荻嘉没醒来,不然会奇怪你怎么不在床上,爸爸要是发现,肯定会揍你的。”
  茉荷茹妮莎气得发抖,她那晚的行为是多么愚蠢,虽然很吸引人,但是愚蠢。“你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答应我,你答应我。”她更用力地掐他的肩膀。
  阿布尔挣脱开来,揉着疼痛的臂膀说:“好啦,宝贝,我不説。但是你今晚得跟我来,我们可以再把你打扮成男孩子,像上次那样翻墙过去。”
  茉荷茹妮莎摇头回到镜子前,“一次就够了,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模样。你干吗要去?那些男人喝醉了酒,靠在坐榻上,女侍几乎*地趴在他们身上……”她颤抖地说:“真可怕,别再去了,阿布尔,那是不对的。”
  阿布尔用一根手指绕着她的头发,拉了一下:“这不关你的事,妮莎。你要求去那儿,我才带你去的。别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你别说教,我就答应不告诉爸爸,清楚了吗?”
  茉荷茹妮莎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拿梳子,她的手碰到托盘,打翻了一瓶墨粉,亮闪闪漆黑的墨粉洒在装饰的银盘上。
  “你今天很毛躁。”阿布尔不怀好意地笑道:“这跟皇宫里的那场婚礼有关吗?”
  “什么婚礼?”茉荷茹妮莎问,鼻子翘得老高,“喔,萨林王子的婚礼。”
  阿布尔在她身旁坐下。
  “是啊,那场婚礼。萨林王子就要结第二次婚,对象是人称莫塔王公的胖国王乌代·辛格的女儿哲德普尔公主。我见过他,人如其名,只是不知道。”阿布尔拿起一个造型精巧的玻璃瓶,拔起塞子,乳香的香气盈满一室,“佳噶葛西妮是否也那么胖?”
  茉荷茹妮莎轻拍他的手说:“你会把瓶子打破的。”她用力梳她一头长发,直到所有的结都松绑了。头发散落在肩上,宛如一块闪闪发亮的丝绸。她把头发分成三束,开始编辫子。
  阿布尔扬起眉毛说:“你为什么心神不定,我亲爱的妹妹。”
  “我哪有,王子有权跟他选择的任何人结婚。”
  “没错。”阿布尔点头道,“他正开始收集他的后宫佳丽,两年两个婚礼。他才十七岁,第一个老婆已经生了一个孩子,虽然只是个女儿,但是假如以他这种速度结婚,很快就会为帝国生下儿子的。”
  “那又怎么样?”茉荷茹妮莎的手在头后面迅速移动,辫子变长了,她把辫子拉到肩膀前面,继续往下编。“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二十个妻子 第二章(5)
阿布尔头往后一仰,笑道:“大家都知道你去茹卡雅皇后那里,只是为了看王子。你究竟在想什么?你想当下一个跟他结婚的人?王子绝不会娶你的。”
  茉荷茹妮莎脸红了,脸和脖子都羞红了。
  “有什么不可以?”她不服气地看着他说,“那是……我是说,如果我要嫁给他,会有什么阻挠吗?”
  阿布尔又大叫一声,几乎从凳子上摔下来。他举起手,开始列举理由:“第一,你太年轻,你还是个孩子。茉荷茹妮莎,九岁的女孩不会嫁给王子的。第二,所有王子都是为政治结婚,他们只跟公主结婚,他为什么要娶你?”
  “我现在可能还小,但是我会长大。妈说,并非所有皇室婚姻都是为政治因素而结的。”
  “但愿萨林王子的婚姻是,至少只要他还是个王子,皇上自己后宫里的女人,都跟帝国各分封诸侯有关系,这是阿克巴维系帝国统一的方法,你绝对没有机会的。”阿布尔咧嘴笑道:“再说,等你长大,王子已成了*荒淫的青年,你听说他最近的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茉荷茹妮莎急切地问道,虽然她不想再和哥哥说话。
  “他开始喝酒了。”阿布尔鬼鬼祟祟地低声说,“他们说,他一天喝二十杯酒。”
  “那么多!”茉荷茹妮莎睁大眼惊呼。她知道萨林开始喝酒,因为茹卡雅不断抱怨此事。王子一向节制,但几个月前,当他在阿托克附近出征*阿富汗叛乱时,穆罕默德·哈金提议喝酒可以纾解萨林的疲劳。据茹卡雅说,现在他上瘾了。但是,茹卡雅讲的不见得可靠,不过现在阿布尔也同样如此说,看来是真的了。
  茉荷茹妮莎沉默片刻,手指摸索着银珠宝盒上的一个刻纹。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终于问道。
  “我亲爱的妮莎。”阿布尔带着揶揄地口气说:“如果萨林王子要娶你,他有得等。谁知道,再过几年他可能酗酒而死,那么你得嫁给穆拉德或丹尼尔才能做皇后,好在皇上还有两个儿子可以为你效劳。”
  茉荷茹妮莎扬起下巴,垂眼看着他说:“别再谈我的事了。”她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就走,我得准备出发了,皇后命我陪侍。”
  “是的,殿下。”阿布尔笑着向她鞠躬,退出房间,好像在皇室成员面前一样。茉荷茹妮莎拿起一把象牙梳子扔过去,但是没打中阿布尔。梳子砸到门框,掉在地上。阿布尔咧嘴一笑,大拇指按在鼻子上,其余四个指头朝她挥动着取笑她。她正要伸手去拿一个搪瓷匣子,他就不见了。
  茉荷茹妮莎回身对着镜子皱起眉头,为什么她嫁给王子就这么不可思议?毕竟,她父亲是个受人尊敬的大臣,而且,莫卧儿王朝的皇族爱娶谁就娶谁。
  她很快地换了衣服,几乎等不及照镜子,皇后不喜欢等人。后宫会让谣言满天飞……有关新公主、嫁妆、她父亲、萨林喜不喜欢她。每个小细节都会有人议论、分析、夸大,人人都兴致勃勃。茉荷茹妮莎想,这位新公主在后宫的日子会怎样呢?第一个妻子是个小老鼠,不时地发出几声细微的吱吱叫声,在深宫后苑里起不了一丝涟漪。据说,这个公主意志刚强,看她和茹卡雅打交道会很有趣,这个公主她得留心。
  茉荷茹妮莎并不知道这些梦要如何实现,只知道不管怎样,应该要兑现的。不为其他理由,就为了气一气阿布尔也好,因为他取笑她。 。。

第二十个妻子 第二章(6)
她拿起面纱,盖在头上,跟曾是她奶娘的黛一起出门,母亲忙着照顾数月前刚出生的弟弟夏普儿。茉荷茹妮莎在外庭登上轿子,去恭喜茹卡雅皇后又有新媳妇。
  那年萨林又再娶了,这回是柯瓦哲·哈森的女儿莎西布·贾玛。隔年,萨林第一个老婆嫚白公主在拉合尔产下一子,取名库斯劳。王位有了新继承人,皇上喜出望外。孩子出生后,举行花园宴客和各种庆祝活动长达一周。
  一五八八年秋,皇宫头一回从拉合尔迁往喀什米尔首都斯里纳加。喀什米尔长久以来一直反抗着莫卧儿王朝的占领,但在前一年终于被皇家部队打败。
  斯里纳加令皇室随行的所有人着迷,全城位在喜马拉雅山中的一个山谷。空气纯净而叫人迷醉,宛如神所喝的琼浆玉汁。低矮的山丘一片火红棕黄的秋色,缓缓顺势而下,连接着金黄成熟的麦田。银光闪闪的基伦河,在山谷间蜿蜒,然后穿过麦田。后面是白雪覆盖的山峦,庄严肃穆的山头昂首耸进无垠的蓝天。
  第二年,朝廷一迁回拉合尔,阿克巴就将季亚斯升为喀布尔的财政首长。这项任命是一大殊荣,因为喀布尔虽是行省,却是王朝北境贸易与国防的战略前哨重镇。喀布尔位于陡峭地势险恶的阿斯美山和什达札山之间的三角形峡谷中,较低的山丘环绕着喀布尔。山丘最高处是一道蜿蜒的长土墙,缀以一个个守望塔。
  季亚斯和家人搬到喀布尔,他为了新职位几乎每晚工作到深夜,他得查核国库的账簿。茉荷茹妮莎经常到他身边听他说说一天的工作、他见到的人、他跟他们说什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等等。有时她会拿本书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有时他会要她帮忙,把一大排数字加起来,或者跟她讲手下给他添了什么麻烦,或者军队的行政报来的收入又短少了。一个冬夜,寒气从屋子的石墙侵入,父女俩瑟缩地坐在一起取暖。她斜靠着父亲的背,脚伸向炭盆,季亚斯突然说:“喀布尔新来了一位印度祭司,我回家时,听到他在榕树下念《罗摩衍那》(Ramayana)给路人听。他们告诉我,蚁垤的作品他大部分都能背得出来。
  茉荷茹妮莎迅速转身面对他,眼睛兴奋得发亮,“爸爸,我们可以去听吗?是梵文吗?”
  季亚斯咧嘴笑道:“如果你出去,你妈会死一千次,也许我们应该请他来家里。”
  她抓住他的手臂,“喔,爸爸,好啦,拜托。”
  “我要跟你妈说。”
  第二天,他跟艾诗玛特谈过,但是她很担心。她问这位祭司多大年纪,把他带进一个年轻女孩的屋里行吗?人家会怎么说?
  “但是,艾诗玛特,这是孩子们学习的大好机会,我们可不能剥夺。”季亚斯道。
  艾诗玛特皱着眉,茫然地拉着一绺头发,“季亚斯,我们要小心,不要教女儿太多东西。如果她们满肚子学问,怎么找丈夫啊!她们懂得愈少,就越不会想要外面的世界。茉荷茹妮莎已经坚持我应该允许她跟你出去。”
  季亚斯缓缓笑着说:“我知道,她是问为什么女人必须待在家里,男人们就能随自己高兴来去自如。”
  艾诗玛特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要鼓励她,季亚斯,我们一定要小心,免得人家以为我们的女儿太自大,将来不是好媳妇。”
  “我不会的,我保证。但是,至少有个孩子对我的工作有兴趣,这让人很欣慰。”季亚斯亲吻妻子的额头,要她别担忧。

第二十个妻子 第二章(7)
“她们再过不久就得一辈子关在帘子后面,我们能给她们的一定要给。”
  艾诗玛特抬头望着丈夫,“我也想听祭司讲道,可以吗,季亚斯?”
  “当然可以,我们全家人一起听。”
  就这样,这位婆罗门祭司来到家里,一周四个晚上。他是个单薄瘦小的人,胸膛肋骨凸出,剃了光头,后面一根小辫子。即使在这么冷的天气,也只束着简单的腰布。他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吟诵着蚁垤的《罗摩衍那》,原本忧郁的表情也随着丰富起来。
  艾诗玛特有空时,会和女儿们一起在薄丝帘幕后面聆听。茉荷茹妮莎通常坐在前面,贴着帘子,帘上的褶层印出她的脸部轮廓。为了礼数,她必须坐在帘子后面。但是她问他问题,听他郑重地回答她,转身面向她,仿佛很重视她。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孩子们学了经典、算术、几何、天文和古典名著。功课做完后,艾诗玛特也要女儿们学画画、缝纫刺绣和监督佣人。他们在喀布尔时,萨林王子的第三个妻子莎西布·贾玛给他生了第二个儿子帕维兹。一天季亚斯工作完回家,看到妻子和女儿们坐在矮坐榻上忙着刺绣。
  “信差从宫廷里带信来了。”他拿出信来。
  艾诗玛特大略看了一下那封用朝廷御用文字突厥文写的考究的信,阿克巴的祖父巴布尔是印度莫卧儿王朝第一位皇帝,为了保存从帖木儿一脉相传的祖先传统,采用他的母语突厥文为官方语言,这个规矩代代相传。艾诗玛特和季亚斯初抵印度时都不熟悉突厥语,但都卯足劲学习。在朝廷,贵族说*语和北印度语。北印度语是根据梵文再加上大量借用波斯文字演变而来的,他们现在已经能流利地说这几种语言。在家里谈话,他们混合说波斯语、北印度语和*语。孩子们倾向用印度语,较少用艾诗玛特和季亚斯的波斯母语。
  “让我看,妈。”茉荷茹妮莎说。
  艾诗玛特把信递给她,茉荷茹妮莎迅速看完,然后回去刺绣。萨林王子又生了一个儿子,帝国已有两位继承人。他们在喀布尔这段时间,茉荷茹妮莎都没有皇后的音讯,茹卡雅是个懒于联络的人,连口述叫人代书都没耐心。无论如何,不可能指望皇后写信,所以茉荷茹妮莎时时写信给她。后宫的消息,是其他大臣的妻子传给她母亲的。他们说,萨林的第二个妻子佳噶葛西妮公主是个好强的女子,下巴倔强,背脊僵硬,任何人都嚇不了她。但是她还没喜讯,这使她气焰消减。
  茉荷茹妮莎把针插在绣布上,又把绣布搁在一边,凝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山峦。离开宫廷的日子不好过,但爸爸说只要再等几年。这里是新的生活,可以交新朋友,见识新地方。她在这头一回见到马里克·马撒德,他是她的养父。她还是婴儿时,他在树下发现她,把她还给亲身父母。他那张饱经风霜、被晒得黝黑的脸,让茉荷茹妮莎感到胆怯。但是,他马上就让她轻松自在起来。“我就像你爸爸,孩子,”他说,“对我,你不要害羞。”他带了礼物给她,一匹做面纱用的薄金细洋布,织法细腻,整块布可以穿过一个指环。初见面的尴尬一过,茉荷茹妮莎听他说故事,听上好几个小时:大路上的抢劫、骆驼被鬼附身不肯动、帐篷被风刮走、商队在寒冷的夜空下发抖等。她跟他在一起,融洽到他离开她时很难过。但是,他答应每个月给她写信。
  爸爸在喀布尔很受敬重,人们打老远来看他,征询他的意见,满怀敬意地聆听着。他们总会在桌上留下小礼物,一只沉甸甸地刺绣袋子,或是黄灿灿甜如蜜的当季芒果,甚至还有贵族牵着一匹马到前院来。爸爸说,这是财政首长这个职位附带的特权,他们都喜爱的特权。但是茉荷茹妮莎轻叹了一口气,这些都跟后宫美丽的女子、小心眼的嫉妒和骇人听闻的阴谋不一样。她想念茹卡雅的刻薄和机敏,皇后和萨林王子骄傲的第二个妻子之间怎么交往呢?
  “我们什么时候回拉合尔,爸爸?”她突然问。
  季亚斯正在看手中的公文,抬起头说:“要看皇上的意思,这件事我作不了主。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有啦。”茉荷茹妮莎拿起绣布低头刺绣,浮躁的情绪像海滩上的潮汐席卷而来。她年纪愈大……,茉荷茹妮莎现在十四岁了……爸爸和妈妈对她的限制愈多:不要常出去,说话小声点;陌生男子来访时,面纱要放下来。这些限制,从限制开始都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因为她是女人。但是,后宫的女人即使被幽禁起来,仍然有办法踏出宫墙。她们去寺庙、花园并寻幽访胜,她们在帝国里拥有土地,和管家执事们说话时不慌不忙。举凡赠礼、出征,茹卡雅都会给阿克巴提供建议。她虽隐身面纱之后,但她的声音是不容忽视的。帝国里没有别的地方,女人可以拥有这样的自由。只做贵族的妻子绝对无法希冀这样的自由。王室的护身符,给了后宫女眷一种解放,这是平民百姓绝对无法企及的。
  茉荷茹妮莎看到她绣的线越出了金香木花的图案,气恼地咂咂舌头。她把针从粉红色丝线里抽出来,把绣线一根根挑出来。真是讽刺,因为王室的后宫是皇帝财富和地位的表征,是他最重要的财产,有时比国库或军队还重要。虽然后宫与外界隔离,但它的触角伸到帝国每个层面。
  这些看法是因远离了后宫和年事渐长得来的,现在她的行动更受限制,虽然才十四岁,但她已被列为待嫁女子。
  也许他们离开才是最好的,距离带来更大的欲望,但是爸爸必须回去,他一定回朝廷去。那她就可以观察茹卡雅这一介女流,如何运用她的权力使唤手下,让他们忙得团团转。那样,茉荷茹妮莎也可以亲眼看到萨林的妻子们。而萨林呢?他也得注意到她,否则她怎么变成皇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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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个妻子 第三章(1)
西塔琴柔和的旋律,从拉合尔城堡阳台飘入会客厅,微风吹过外间的庭院,挂在拱弯处的薄细洋布帘在微风中鼓胀起来。屋里一缕缕蓝灰色烟雾,从香炉里袅袅升起。麝香和沉香木的香气萦绕房间,大厅的白色大理石地板在灯光下发着暗沉的光,除了角落一张断面坐榻及两侧鲜明的波斯地毯外,没有其他家具。
  萨林王子躺在坐榻上,头靠着丝绒枕垫,胸脯上颤巍巍地放着一只高脚杯。他正观赏穿着精致细洋布的女奴随着音乐摇摆舞动,踝饰叮叮当当作响。塔布拉鼓低沉清晰的鼓声,也加入了西塔琴的伴奏。萨林王子转头望着阳台,整支管弦乐队聚集在阳台上,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四周美丽的脸庞上。
  后宫佳丽们坐在王子四周,个个华服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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