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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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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此时呼气多进气少的王奇,许麟瞥了一眼身边的吕娇容,见其面色苍白,显然情况也是不太好,毕竟王奇是被她抛弃而不顾的。



  轻轻的走上前去,吕娇容蹲下身子,伸出白玉一样的手指,在王奇的右脸上,颤抖的抚摸了一下之后,低声的唤了一声:“师兄……。”



  声音凄楚低沉,似乎有着无尽的悲伤难以言喻,只有这“师兄”二字,听得人心里微微发酸。



  许麟忽然觉着没什么趣味,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他经历的太多,生离死别的场面也看了不少,即使是现在,许麟很清楚这是吕娇容在做作的演戏,对于不清楚情况的旁人来说,却是一个很让人感伤的画面。



  吕娇容的眼泪,轻轻的在脸庞上划落而下,并伸手开始为王奇处理着伤口,许麟转头看向石屋的周围布置,让其意外的是,这好像并非是一个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在酒道人的身旁,竟然有一个半人身高的门廊。



  似乎看出许麟的疑惑,酒道人伸出大拇指往那个黝黑的门廊一指道:“里面还有好几处这样的小石屋,不知何人所建,没有文字介绍,就连尸首也没有一具。



  &了一声,许麟下意识的抬起脚步,便举步而去,在经过酒道人的身旁之时,许麟转过头:“可有仔细的检查过?”



  &觉着这里还不憋屈?如果另有出路,谁会憋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酒道人一脸不忿的说完,举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酒,仰着头对着许麟一摇手中的酒葫芦:“真不来一口?”



  许麟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屈身而进到这处门廊的甬道之内,甬道很窄,两边是紧密连在一起的一处处房间,屋子都不是很大,外面众人所在的那个石屋应该算是最大的了,可这么一处房子,到底是谁建造的,又为什么而建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许麟非常仔细的一处房间一处房间的检查过去,越到后来,许麟的眉头皱的越紧。这几处石屋竟然和普通人的住家没什么两样,毫无出其之处,甚至连一个文字,石画都没有,更别说什么雕琢装饰之类的。



  正因为普通所以才更加的诡异!



  这里是哪里?一个囚禁了恐怖妖物的巨大石棺。



  石棺?



  没错就是石头棺材,在许麟第一次见到这处建筑的时候,就很奇怪,这种建筑的风格,真是前所未见,一个巨大长方形外表,甚至连屋檐瓦楞都没有,这不是坟冢棺椁是什么?



  而眼前自身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是这个“棺椁”的下方,就像寻常住家的地下室之类的存在,可这个“地下室”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摸了摸下巴的许麟,走到了甬道的中间,抬眼打量着眼前房屋的架构。猛然间,许麟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己与吕娇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个用来储藏法宝的密室,忽然间的异动,像不像一个恶兽的大嘴一样,在品尝到鲜美的猎物之后,口腔蠕动,于是密室内的石柱上下左右的横移,而恶兽咀嚼够了之后,再一口吞下,从食道一直延伸到胃里,而许麟也是从密室之中,掉入了这个无底的深渊之中。



  越是往下想,许麟额头上的冷汗竟然已经冒了出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的缠绕在许麟的心头,难道这深渊里还有什么更为可怕的东西,在等待着自己?



  轰隆一声,如滚雷齐落,石屋颤抖不止,包括许麟所在的里屋,一片片灰尘从头顶上方震荡而下,许麟双手掩面,快速的走了几步,才从甬道内缩着身子出来。



  吕娇容依然是满脸凄楚的为王奇这个快死不死的活死人哀伤,见她小心仔细的为王奇清理着伤口,许麟嘴角一翘,这家伙如果去歌姬院,一定能当个头牌。



  然而让许麟惊讶的是,除了刚才那个异常的震动,石门之外,再也没有了动静,甚至连人面蛇身妖物的嘶鸣之音,也是听不见,难道这妖怪走了?



  许麟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两个词语,静观其变,守株待兔,自己这时真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兔子。‘



  这里的石屋就是兔子洞,前有去路,去不得,后无退路,也去不得,如果换做许麟是那蛇妖,怕也会这么做吧。



  &练蛇!”赵长天这时忽然说了一句,打破了石屋内刚刚平息下来的一刻安静。



  &女蛇?是那妖物?”酒道人这时两眼发光的忽然问了一声,然而看其两眼色迷迷的样子,许麟觉着,这人世间的“猪哥相”也就是这副模样吧。



  &的跟个大美人一样,你去找他吧!”赵广地站在赵长天的身旁,这时有些鄙视的望着酒道人,然后满是嘲讽的说道。



  正统道门出来的弟子,对于散修,一向是居高临下的做派,酒道人见的多了,也不放在心上,好像一只醉猫一样,慵懒的倚在墙上,眼皮一翻:“等哪天老子受够了这个地方,就去会会这传说中的美女蛇,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有,美女的没有!”许麟坐下身来,靠在距离酒道人的不远处,一脸苦笑的惆怅道。



  &练蛇,俗称美女蛇。人面蛇身,传说一旦呼唤了生人名字,如过那人答应一声,到了夜里便会来吃人肉的妖物。”赵长天依旧冷静的说道。



  &么跟说书人讲的一样?”酒道人一脸嬉笑的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王奇道:“这家伙被那美女蛇呼唤名字了?”



  王奇没吭声,因为他吭不了声,相反的,在其一旁的吕娇容头也没抬一下,依然小心翼翼的为王奇清理着伤口,许麟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这感情到底是真的假的?



  难道这丫头,开始有些后悔,或者是良心发现的竟然有了愧疚之感?



  &中写的究竟有神话故事的成分多一些,也包括咱们彼此宗门中的记载,毕竟这美女蛇,不是谁都见过。”



  许麟说的这些明显是废话,可他还是说了,然而赵广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前我看这蛇妖刚出来的时候,其修为远没有那么强,在被封印了不知道有多少年月里,其修为境界怕早就跌落了好几个层次,要不还有你我活命的份儿?”



  &以呢?”酒道人微眯着眼睛,仿佛是醉酒了一般,语调也有些轻佻,这让赵广地看着更加的不爽。



  &是酒道友你,何时才能在这个鬼地方待够,去与那美女蛇幽会去啊!”



  赵广地的语气不善,似乎总想挑事儿,这也许和其现在所处置的环境有关,如果确切点说,就是赵广地这时真的怕了。



  对于死亡谁会不怕,要不大家一天闲的没事干了,天天静坐冥想而不去享受那人间的繁华?



  &果咱们几个联手一起上,说不定会有逃跑的机会?”



  赵广地说完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坚定无比,似乎已经下了决心,可酒道人却是嘿笑一声,这让赵广地听来,是如此的刺耳。



  &道友所说,这美女蛇已经被困了不知多少年月,可到了如今,其妖性不散,修为我看也没掉到哪去,就是不知与其拼杀的时候,是要成全几人?”



  这话问的犀利刁钻,虽然简短,却是直指人心。



  想要消灭这蛇妖,就必然有主攻手与副攻手的配合,然后主攻手在前硬抗蛇妖,副攻手转为主攻手,在后面猛击猛打。



  可为了让转变成主攻手的副攻手不受伤害,顶在前面的人,就必须全力以赴的托住蛇妖,可眼下谁能做到?



  就算不去与蛇妖硬抗,众人一起突围的时候,谁又能保定自己不会成为蛇妖主要的攻击对象?



  石室内再一次的安静下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个表情,就像这些人的心思,想必也是在心里算计着吧!



  然而赵长天这时却又忽然而道:“先等等吧,也许蛇妖也只是能等这一时,三五天之后,或许就能出得这密室石屋。”



  多么天真可笑的想法,然而众人却谁没有再说,似乎是默许了这个幼稚的想法,毕竟谁也不想去做那个愣头青。



  在众人都不再说话,许麟却是沉默的走到吕娇容的身旁,看着这个可怜的半死不活的人,然后悄声道:“还能活么?”
第九章 灵骨
  吕娇容回头看了一眼许麟,那眼神漠然如冰,是为不愿,但又是如此的无物于眼中,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已经可以看的如此淡薄了。



  转过头来,看着连呻吟的声音都没有的王奇,吕娇容眼角微扬,嘴角轻展,却是笑了,但是在旁人的眼中,这笑容有的只是无奈与失落。



  一方绣着朵朵桃花的锦帕,慢慢的放到王奇右面的脸上,吕娇容看着王奇,想象着先前那有些秀气的脸庞,不禁有些凄然的喃喃自语:“这样是不是好看了些呢?”



  许麟装出伤感的模样,然后蔚然一叹,却是转身走开了。



  坐回到酒道人的近旁,是那一条石屋中甬道的另一边,而许麟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吕娇容的身上,心情也是复杂到了极致。



  方才吕娇容回看自己的那一眼,许麟似乎感应到了她内心深处的矛盾与罪恶之感,这样的感觉又怎么会没有呢?



  毕竟吕娇容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那样的抉择,用其生命换回许麟与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但当现在如此近距离的面对王奇那张已经不完整的脸,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当时自己的狠辣与无情。



  这种滋味是不好受的,因为她还有良知,因为她毕竟在这条看似毫无人性的道路上,走的还不远,所以她有善与恶的煎熬,有对与错的茫然。



  可是许麟不会,因为从一开始,许麟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力量既是其追求,强大亦是其最终所寻。



  一声嬉笑,让许麟从吕娇容的身上收回目光,而当其看向酒道人的时候,却发现这厮一脸所以然的笑意。



  &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举手再喝了一口酒,酒道人眯缝着眼,故意不看许麟,然而许麟也不再理会酒道人的胡言乱语,只是看着石屋中那唯一的出口。



  安静,很安静,好像时间也已经停止了一样。



  在这石屋内,一个不是很大的空间,虽然有七个人,然而这时也都沉默着,时不时的看一眼那个落下的石门,用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那低沉的蛇嘶之时,希望再一次破灭,眼中的光芒也就再次的黯淡下来。



  许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石屋里已经呆了几天,腹中的饥肠辘辘似乎已经是他现在唯一的感觉,现在的这个身体,完全是靠道力元气在支撑,可那条赤练蛇还在石屋外面徘徊游移着。



  一声呻吟,脆弱无力,但在这安静的石屋内,却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个发出声响的所在,吕娇容本是紧闭着的眼眸,这时也是突然的睁开,有些惊讶的看向身旁。



  王奇,这个被众人早已划分到死亡的名单中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了声,然而看其已经开始糜烂右脸,看那浑身肿胀并鼓出脓水的伤口,没人认为他还能再活多久,可他还一直活着。



  吕娇容将身上衣服的一角撕落下来,然后将其几处脓水比较厉害的地方擦了擦,那一方锦帕早就脏乱的被其扔在一边。



  这几天,吕娇容一直用自己衣服比较干净的地方,为其擦拭伤口,看在许麟眼里,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兄……”吕娇容轻呼一声,然而王奇依然没有回应,只是发出那断断续续很是微弱的声音。



  这样的王奇,在许麟的眼中是很恰当的,用恰当这个词来形容,确实比较贴切。



  如果王奇这时只是重伤并且依然能够说话,那么吕娇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让其处在一个不能容身的地步,包括许麟在内。



  怕是到了那时,这一屋子里的人,一定会逼迫着许麟与吕娇容其试探那石门之外的动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不能生的下场。



  相反,在现在,一个话都不能说,并且重伤的王奇,在如今的这个境况下,确实是非常合适的,至少对许麟和吕娇容来说是这样的。



  &他一个痛快吧!这样活着太遭罪了!”捧着酒葫芦的酒道人,盯着王奇的尸体看了半晌的突然说道。



  许麟没有说话,吕娇容沉默的为王奇擦拭着伤口,也没有出声。



  赵长天与赵广地对视一眼之后,便默契的同时闭上眼睛,好像是眼不见为净的躲避心态。



  身为正门并且有着悠久历史的道门弟子,这种话是断然不能从自己的口中说出,许麟明白,吕娇容与赵长天师兄弟俩也都明白,可身为散修的酒道人就是百无禁忌了。



  &果身份遭遇对调一下,我这时要杀了重伤的你,你会愿意吗?”



  声音冷如冰,面容更是酷酷的不行,司徒南很少说话,就好像他紧抱在怀中的剑器法宝一样,一旦剑出,就是锋利无比的要人命啊。



  &果我是他,我会愿意的,至少也比现在的生不如死强!”酒道人眉毛一挑的回应一句。



  &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归西,也好让你从这个憋屈的石屋中解脱出来!”



  看到司徒南再说这话的时候,其右手已然握到了剑柄位置,目光锐利无比的同时,那一脸的严肃,让人有种错觉,似乎在下一刻,司徒南便会放手搏杀。



  可酒道人依然是懒踏踏的倚在身后的石墙上,一脸不以为然的叹息道:“还打,有意思吗?你我都快饿死的人,还有打的必要吗?”



  酒道人在说完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包括刚闭上眼的赵长天师兄弟俩。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的身上,酒道人一甩慵懒的神色,然后音量提高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又是再一次的沉默,这确实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外面的赤练蛇修为恐怖不说,屋子里的人有没有齐心合力的决心,因为谁也不信任谁,深怕被当了替死鬼。



  &们还有灵骨!”过了不长时间,赵广地语出惊人的说了这一句,然后目光紧紧盯着地上已经无力呻吟的王奇。



  这就好像一个引头,终于将死气沉沉的石屋给引爆了。



  一声剑响,司徒南率先站了起来,面容潇然,冷冷的瞪向王奇,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若敢,我便杀你!”



  嘿嘿一声冷笑,赵广地也站了起来,其手中的三叉戟不知何时也亮了出来。



  &啊!我倒想看看你如何杀得了我!”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眼看着二人就要动手之际,“啪”的一声,赵广地的左脸上出现了一道五指印,而他也是满脸惊讶的看着打他的人,大呼一声:“师兄……”



  &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赵长天狠狠的甩出一句之后,便盘腿坐下,紧闭双眼不发一语。



  赵广地神情一怔,然后异常气愤的瞪了一眼司徒南,便也坐下了。



  冷哼一声,司徒南收剑回鞘,瞅了一眼看向自己的吕娇容,然后示意的一点头,也不再说话。



  看着吕娇容脸上依然漠然的表情,许麟很想笑,男人都是太自以为是啊!



  许麟了解吕娇容么?了解一些,但是在王奇的这件事情上,许麟知道,这时候最希望王奇死的人,就是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灵骨是什么?



  许麟很想问,但是这时聪明的没有问出来,他可不想遭这个忌讳。



  &想到大宗门出来的弟子,也会想要以灵骨为食的想法,真是妙不可言啊!”说着一口酒灌下的酒道人,目光在王奇的身上打量个不停。



  赵广地愤怒的看向酒道人,刚才确实自己的一时失言,但那也是饥饿造成的,是在人之常情里面,不再常理的范畴,可毕竟自己没有做,只是一说,现在又遭了讽刺挖苦,赵广地冷哼一声道:“我就不信你圣洁如同白玉一样,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道人细细品味嘴中的酒水滋味,一脸酣畅之后,微微坐起身子并对着赵广地一笑道:“老实说,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赵广地神情一怔,看着酒道人那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越发觉着狰狞可怕,但这目光游移到王奇身上的时候,赵广地干咽了一口唾沫,随后有些愤怒的说道:“酒来!”



  干笑几声,酒道人一甩手中的酒葫芦,赵广地伸手接过的同时,大口猛喝,然后脸上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道:“没了?”



  &剩下一口而已,不然你以为,这么个葫芦能装多少?”酒道人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然后看向许麟道:“后悔了吧你?”



  许麟是有些后悔,几天的水米未进,早就饿的不行,更是饥渴难耐,但是他知道,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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