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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书难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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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一代复一代。
老陈皇后、大陈皇后、小陈皇后,这洛云国似乎受了诅咒,每一代皇帝娶得皆是陈家女子,这陈家也俨然成为了“皇后培训班”,他家的女儿自生下来必学习宫中的礼仪规矩,以伺候皇帝为人生目标。
所以,民间有了“半壁沉山”的说法,以“沉”字谐音陈家,背地里嘲笑皇帝老子畏妻,一代不如一代,这半壁江山全沉入了陈家的衣兜里。
到了洛鸢帝这一代,小陈皇后继承她姑姑、太姑姑的秉性,成为了史上最会吃醋的一位皇后。现在在金銮殿上的轻轻一哼,惹得洛鸢帝好不尴尬,不过近日洛鸢帝的宠妃丽妃才刚刚诞一子,洛鸢帝深知若此刻再来个乌布拉托公主,他恐怕后院不保,只得咬牙道:
“此事稍后再议。”
这一议,就把我议给了七皇子玄玥。
玄玥为庶出,母妃N年前就死翘翘了。洛鸢帝左思右想,瞻前顾后,最后觉得还是这个儿子在众皇子中最沉稳老实,便把乌布拉托公主指给了玄玥,也算是对这孤立无援的可怜儿子的一点点补贴。
其实到此,如果事情落定,也算是一件美事。偏偏当时,就节外生了枝,这个枝,不是外人,恰是我的好婆婆,那只该死的掉毛老凤凰!
在得到确切消息的第二天,夙凤就早早地进了宫,跪在皇后面前的第一句话即是:
“皇后糊涂啊!”
小陈皇后大惊,忙问:“穆王妃这话从何讲起?”
夙凤晓以利弊,说若公主我如果真嫁给玄玥,将是对太子大大的威胁。万一哪日玄玥心血来潮,与自己的老丈人来个里应外合,那将是第二个洛元宗。
太子,恰是小陈皇后的宝贝儿子。
小陈皇后如梦初醒,携着夙凤的手热泪盈眶。说多亏穆王妃你提醒啊,不然哀家就真真犯了大错,养虎为患。可现在事已至此,可如何是好?
结局不言而喻。
穆王妃“大义凛然”、“慷慨解囊”,让自己的傻儿子替了玄玥,娶了我。穆王是太子的人,这是连街边三岁小娃都知的事情,见阖赫国大军落入太子这一派人的手里,皇后很是欣慰。
我很委屈。
相当委屈。
委屈中还夹杂着些许愤怒。
这只老奸巨猾的掉毛凤凰,居然利用我一箭双雕,既讨好了皇后,又替自己的傻儿子娶了媳妇。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
文墨玉语毕,又呷了口茶才道:
“我是玄玥殿下的伴读,当日座下七殿下听到可能与公主和亲的消息,还与我说,若真能娶到公主,不论你是何方人士,定一生一世好好待你。谁料……哎!听说穆王妃强抢公主的事情后,七殿下在雪地里站了一夜未归。”
嘭!
经由文墨玉的火上浇油,我已经拍案而起,整个都不能自己地怒叫起来:
“夙凤你这个王八蛋!!”
啊啊啊!
我居然就这么被一只该死的老凤凰拐骗给她的傻儿子了!
文墨玉并不劝我,只悠闲地坐在旁边眯眼看我,嘴角,似乎含着笑意。
我怒发冲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此刻心底的愤怒,干脆手下一掀,“哗——”地一声桌子被我抽翻了。
我正准备再骂两句泄气,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人声道:
“谁……谁…在里面?”
我和文墨玉皆是一惊,回头去看。
池边一小小的人影,正打着灯笼朝这边慢慢靠近。
“谁!快说话!”
我由大怒顿时转为惊呆紧张,若是现在被抓个现行,怕我没先报老凤凰的仇,就以“偷汉子”的名义进了猪笼。
“怎么办?”我慌张看向文墨玉。不幸中的万幸,我和文墨玉并未点灯,只是就着月光侃侃而谈,所以巡夜人此刻并不十分看得真切我们这边的光景,暂时还未认出我和大名鼎鼎的墨玉公子来。
那巡夜的身影愈来愈近,我下意识地开始打摆。
文墨玉紧抿唇瓣,突然道:“得罪了!”
语毕,我便感觉背后被人用力一推,震惊之下,我只感觉耳边“嘭”的一声,我已经从亭子中丢入了荷塘。
奋力挣扎,我狠狠地喝了两口池水。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巡夜人大呼:
“快来人,有人落水啦!”
我再无力挣扎,迷迷糊糊地开始往下沉,最后瞅一眼晴柔阁,哪里还有半点文墨玉的影子。
原来,这声“得罪”是要靠我落水来吸引巡夜人的注意力,自己好逃之夭夭。
奶奶的嘴,呃~还真是个脱身的好主意!
第十三章
小笨蛋病好了,我却倒下了。
躺在床上我冻得瑟瑟发抖,上下牙直铮铮打架。其实六月的夜晚凉风阵阵,清爽彻人,就算掉进荷塘也不该抖成这副模样。
但是,我心寒。
异常地心寒。
拔凉拔凉的心打了结,拧出了水,这样的情景使得公主的壳子下意识地抖如筛糠,尽管我裹着厚厚的被子,也流不出一滴汗。
小笨蛋安陵然坐在我床边急红了眼,呜呜地只会叫唤:
“娘子,娘子。”
我咬牙闭眼,把头瞥向床里边不想理他,听文墨玉一番言语,此时此刻,小笨蛋每一声“娘子”都犹如刀子般狠狠地扎在我心底。
这“娘子”二字本不该你唤,我那玉树临风、宛若神明的七皇子玄玥,多么好的一块肥肉,就这么被你老娘撬飞了,这梁子我和掉毛的老凤凰结大了,连带着你这个小白痴,我也不想再搭理。
淇儿是最先闻讯赶来的人,见此情景也是急得柳眉倒竖。
拉开安陵然,淇儿道: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我幽幽叹口气,知这件事迟早纸包不住火,再加上我现在脑袋乱成一锅粥、怒火攻心,根本想不出一丝对策。眼瞅着夙凤已经往这边赶了,告诉淇儿原委,倚靠这个心腹帮我暂时对付过去倒是上策。
如斯踌躇,我便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讲与了淇儿听,被淇儿拉在身后的安陵然倒也算乖,居然没再哭着嚷着再扑到我床边,只呜咽着站在玄关处往我们这边瞧。
语毕,淇儿脸色变了变,竟一脸讥讽地淡笑道:
“原来这里边竟有如此一段传奇。”
我问:“淇儿,你说这个文墨玉的话可信否?”
想了想,我又把成亲当晚文墨玉蒙面来挟持我的事情也说了,话说到一半,我正考虑着要不要把在客栈之时,文墨玉轻薄我、帮我做人工呼吸的事情也告诉淇儿之时,就听见玄关处传来“嘭”的一声响。
我和淇儿齐齐侧头去看,小笨蛋撞歪了桃木圆椅,正悻悻地抽着。
我搭搭眼皮,沉声道:
“淇儿,你说这个文墨玉到底想干什么?”
淇儿手托香腮,思忖片刻才道:
“公主,有件事淇儿瞒了您。”
我微张嘴巴,心里暗叫不好。
“什么事?”淇儿忠心护主,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淇儿道:“其实在阖赫国时,我们接到的洛鸢帝意旨,的确是将公主嫁与七皇子玄玥。到了中原,却不知为何洛鸢帝突然变卦,说玄玥皇子身有残疾,不便成亲,要将公主改嫁给穆王府小世子安陵然。我们阖赫女子忠贞豪迈,既定于一夫,又怎么能说改就改?就因为这个原因,公主才住进了客栈……”
淇儿的声音越说越小,我却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真真是……大意了。
当初就该想到,就算乌布拉托公主不愿在成亲之前住进穆王府,洛鸢帝也完全可以暂时把她接进宫里小住,怎么会闹到住客栈这样不上不下,让两国百姓啼笑的地步?
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
淇儿抬头,眼眸清澈。
“公主,淇儿斗胆。见您突然失忆,便踌躇您不知道真相嫁到穆王府说不定会更开心些,没料……这小世子居然是个傻子!”
这话不轻不重,倒是恰恰落入一直未语的小笨蛋耳里,小笨蛋叉腰弹跳起来,大叫道: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我和淇儿还没搭腔,门外就传来阵阵脚步声,顷刻,灯火通明。
我们彼此对视一眼,知道大部队到了。
果真,夙凤披着真丝牡丹云披风,被李嬷嬷搀扶着首先进了房,用眼角扫了扫屋子,无视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我,拉着宝贝儿子问长问短。
“然儿,怎么这么晚起来了?这屋里的丫头也甚不懂事,夜凉如水,竟也不给少爷添件衣裳。”
说罢,便意味深长地看看淇儿。
奶奶的,这明显是在说淇儿嘛;爷爷的,这也明显是打狗骂主人嘛!
我撑着身子要驳上一驳,却被淇儿悄悄用手拉了拉。
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自有那懂事的去衣柜取了披风给他们的小世子穿上,我和淇儿冷眼看着,都不说话。
那边安陵然被四五个小丫头并一个老妈子穿着衣裳,这边夙凤身边突然闪出个人影,我定眼一看,却是我那温柔贤惠的小姑子安陵月。
安陵月一脸急切道:
“娘,现在还是先叫张大夫来给嫂嫂瞧瞧吧,别着了凉才好。”
我心里宽上一宽,整个穆王府,除了淇儿,怕就只有这孩子对我是真心的了,只可惜安陵月常年被关在家里,对外面一无所知,单纯得紧。被她娘这副慈爱模样骗得一愣一愣。
夙凤勾了勾嘴角,不紧不慢道:
“大夫自然是要看的,只是我就奇了怪了,这三更半夜的,儿媳妇怎么就突然掉进了池子里?惊得一屋子人都不得安生。”
靠,又拐弯抹角骂我!既然嫌弃我晚上落水惊动你们一大家子睡不好觉,当初又何苦用奸计把我骗来?
念及此,我就不由得想到这只该死的老凤凰用的那些卑鄙伎俩,在小陈皇后面前演戏把我骗了来不说,还在民间传那样的谣言,把自己说的如此高风亮节,反是我这个“蛮夷公主”高攀了他们家小世子!
我跳起来就欲大骂,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谁料淇儿却早我一步地躬身笑道:
“都是奴婢的错。刚才公主已经跟奴婢说了,原来公主睡到半夜有些渴便起来寻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晴柔阁,皎月露荷,不知不觉进了亭子小憩,后来听人呼叫一时犯了迷糊,脚下踩空跌进了池里。”
我心下有百个千个不愿意,但也知淇儿这一步“以退为进”是对的,就算我现在指责穆王妃老奸巨猾,用谋把我骗进穆王府也无济于事。
毕竟,我已经是安陵家的媳妇。
一切还需从长计议,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打发夙凤离开。
于是,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要婆婆和小姑子劳心了,廉枝真是罪该万死。”
安陵月轻移莲步,坐到我床边抚了抚我的额头,舒口气道:
“万幸并没有发烧,叫张大夫来给嫂嫂瞧瞧,待会再喝了参汤好好睡上一觉,出了汗就好。”
我对着安陵月柔笑,“谢谢月儿,都是我大意了。”
夙凤在我俩后面阴阳怪气地一阵冷笑,直笑到我全身起鸡皮疙瘩才阴恻恻地说:
“儿媳妇的确是大意了,怎么你一人去晴柔阁赏月会喝出两杯茶来?”
话音一落,我脑袋瞬间空白。
耳边轰地一声,后背冷汗直冒。
安陵月在我旁边也觉奇怪,握握我手道:
“嫂嫂,你冷吗?怎么直发抖?”
夙凤表情越来越狰狞,我只觉眼前发黑就要晕掉之际,安陵然却突然冲到夙凤面前,扭着她胳膊道:
“娘,然儿衣服穿好了,娘~~~”边说还边恶心地撒娇,头居然一个劲儿地往夙凤的胳膊上蹭。
估计夙凤也是被他磨得惹了胳肢窝,嗔笑着拍他脑袋:
“这孩子,不许闹了!”
安陵然听了乖乖地抬头,对着夙凤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安陵月道:
“哥哥委实不能吵了,李嬷嬷,叫张大夫了吗?嫂嫂抖得厉害哩!”
我这小姑子果真纯良,真以为我是被冻得发颤。
李嬷嬷这才似想起正事,对着夙凤恭敬地躬身道:
“回小姐夫人的话,已经叫人去唤了,只是……只是,这……”
夙凤被安陵然那么一闹腾,出奇地也不再计较我到底和谁去晴柔阁小聚,只不耐烦地甩手:
“只是什么?说!”
李嬷嬷腰弯得更低些,“张大夫说,这大半夜的扰了他清梦,出诊费要再翻上一番。”
“混账!”
夙凤一喝,一群丫头老妈子通通跪了地。
安陵月有点看不下去,期期艾艾地唤了句:
“娘。”眼神颇为哀怨。
夙凤冷哼:
“这张老头还和我来劲了是不是,讹上瘾了?!”
李嬷嬷顿了顿,瞅夙凤一眼,似有话要说又硬生生地咽了。
夙凤用眼角瞟了瞟,道:
“李嬷嬷,有话你就说,莫做些样子与我看。”
李嬷嬷凑前一步,道:“回夫人的话,张大夫还说了句话。他说,知道王妃定是要说他讹人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谁让王府最近流年不利,老找上他。”
啧啧,这话真是大大的不敬。
我听着却是非常受用。
对,老张同志说得没错,让你这只掉毛老鸟拐我来,我定把你穆王府搞得鸡犬不宁!
本以为这话出口,老鸟会大发雷霆,谁知其只是幽幽看了眼我,继而笑道:“还真是……流年不利呢!”
语毕,就带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
安陵月见娘亲离开,伸脖子望了望说:
“嫂嫂,既然张大夫已经传了,我也不多留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我颔首和安陵月又说了些话才放她走,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被老年教得忒死板了些,末了,我又差淇儿去送送她。
一时之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安陵然。
我本不愿理这个小笨蛋,也打定主意今晚要独霸木床,于是干脆转身向里装睡。
小笨蛋却不依不饶,一小步小步地挨到床边,无比幽怨地叫了声:
“老婆。”
我不理,裹了裹被子只等淇儿回来从长计议。
“老婆~~”
烦人的苍蝇还没走,想到他就有气,要不是因为这个笨蛋,掉毛的老鸟也不会拐我进府。
“老婆~~~~”
霎时,声音似乎就到了耳边,我来不及侧头就突然感觉腰间一紧。
啊啊啊!
小笨蛋居然搂住了我。
“你,你——”
此刻,我把自己用被子裹得像个粽子,经安陵然小笨蛋这么一搂,简直犹如粽子上面栓了几根细绳,牢靠扎实,居然一丝不得动弹。
我有些动怒,语气也不大友善了。
“放开!”
“不放!”腰间的力量更大了些,我闻小笨蛋依旧在我耳边嗡嗡地叫着:“你是我老婆,别人拐不走的!”
我鼻子哼哼气,谁拐谁还搞不清楚呢!
“我最后警告一次,放开!”
“不放不放!”小笨蛋挣扎着又要来搂我,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婆不冷哦,我抱着你一会儿就暖和了。”
本公主真的真的生气了!
你老娘骗我入府、断我大好姻缘,现在你个小白痴又来揩我油,我岂能容你?
我瞅准环在我胸前的手臂就是一口,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小笨蛋终于放开了我。
我哈哈大笑,一个翻身撂倒小笨蛋,压着他禁锢其手臂大喝:
“说!还敢不敢了?”
小笨蛋大概一时反应不过来,在我身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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