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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地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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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兰在爹妈威逼下,承认被谷英破了身。李家的媒人抱着彩礼前脚走了,谷英托的媒人后脚就到了。翠兰爹妈也不问她愿不愿意,打着唉声应了下来……
谷英娶了翠兰,心满意足。而翠兰心里始终憋着个儿大恨疙瘩儿。不过,翠兰对谷英把她接到建安来,还是挺愿意的:地疏人生没瓜葛,再没有人戳自己脊梁骨,说“碎米子儿又贱又省柴火,一把秫秆棒子就咕嘟成了烂稀粥”那种疙瘩话儿了。
翠兰一到建安,谷璧便把自己的行李从东屋搬到了西下屋,和张二晃悠住在一起。他还张罗把肉案子抬到了西下屋。上房的西屋成了账房,也是大家吃饭的地方。
翠兰到建安的第二天,就看到了谷璧、谷英杀牛的场景:谷璧左手牵牛,右手握着尖刀;谷英抡铁榔头照准牛脑门儿砸下去,牛“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谷璧左手扔掉缰绳,握住一只牛犄角,右手把白晃晃的尖刀刺进牛脖子,一翻手腕子就挑断了半个牛脖子,一道血箭“哧——”地射了出来……翠兰看得心“嘭彭”地往腔子外面跳,浑身都吓出了鸡皮疙瘩儿。打这以后,她一听说要杀牛了,立刻躲到东屋去,不敢再看。
对到建安后的日子,翠兰还是挺满意的。细米白面由粮店成袋送过来,牛肉吃夠了就买猪肉,很快地就吃得白胖起来。穿的呢,男人和大伯哥给买了不少块绸缎洋布,做成的新衣服足夠一天里三脱三换了。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做饭,再洠в斜鸬幕凹啤4蟛缁顾底砸巡荒苷夹值芗业谋阋耍扛鲈赂驼哦斡埔谎嗟睦徒鹎0滋烀皇露チ锝郑嗣嵌冀凶约骸肮榷乒穹蛉恕保热群鹾醯亍扒氲轿堇镉貌琛薄淅几械阶约菏歉鲇型酚辛扯⒂欣镉忻娑呐肆恕�
但翠兰心里对谷璧却是有戒备的。她知道这个叔伯大伯哥在四平的时候,是个啥食儿都吃、啥屎都拉的混混儿。而且还听说:他为了能在街面儿上立稳棍儿,竟逼着大伯嫂放青养汉。这种人,还有啥缺德事儿干不出来呢?是一定会把偷嘴舔盘子当家常便饭的。自打大伯嫂跟野汉子私奔了后;他一直守着男寡;这种无赖打底儿的牲口男人,岁数还刚到三十,熬得住冷清吗? 在这圪塔儿,他还是唯一知道我这个嫩瓜蛋儿,是被他兄弟强拧到手儿的;也清楚我最怕外人知道这件丢人的事儿……他会不会逼我豁出脸来堵他的嘴儿,或者冷不防对我下把;也拿我当香瓜蛋儿掳到手里硬啃呢?
可是谷璧的言语行动,很快就让她疑惑自己心多乱肺了:从自己到建安那天起,谷璧除了吃饭算账,从不到上屋来;对自己住的东屋,更一回也没送过脚步。他那长了细眉长眼睛的脸,虽说有些不像个正经男人样儿,但人前背后都没向自己筋过鼻子,挤弄过眼睛。后来她听谷英说“大哥还在等那个老跑头子吃回头草”,使她想起人们常夸的“江湖人讲义气”,觉得谷壁可能就是那种分里外、讲分寸的人。她的疑心像开春后的积雪,越化越薄,渐渐把谷璧当大伯哥尊重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一。1。
边外人受旗人影响深,把各种粮食面儿做成的干粮都叫饽饽,如送礼饽饽、年饽饽、家常饽饽。走亲访友,要从果子铺买几包蛋糕、芙蓉糕、核桃酥、云片糕……直至京八件儿,都叫“送礼饽饽”。凡是能揭开锅的人家,过大年前几天,都要发面蒸“年饽饽”,用来上供和招待客人。好面子、爱摆谱儿的人家——当然还得手里有点儿银子,则用模子扣出来蒸,有花儿有字儿,小巧別致,也叫“小饽饽”。而一年四季里的家常饽饽,从饺子、油饼、豆包,直到粑辣,名堂数不清,好坏差別也非常大。各家各户原籍不同,口味嗜好也就不同;贫富人家要求标准不同,做出的年饽饽也便好孬不同。但人们有一点相同:都把自己最得意吃的,叫“香饽饽”。
让人感兴趣儿的是,边外老百姓中有”四大香饽饽”的说法:“锅出溜儿;苏耗子;苞米嫩浆做软糕,荞面蒸饺肉兜子。”好多城里人听了后搖头晃脑;甚至呲牙咧嘴;认为这四种饽饽里;除了一兜儿驴肉馅儿的荞面蒸饺儿还挺香;可以滥竽充数;另外那三样儿饽饽都马尾儿穿豆腐提不起来;离“大香”远了十万八千里。当然,也还有不老少的人压根儿就不知道“锅出溜儿”、“苏耗子”、“苞米糕”是啥稀罕玩意儿。
锅出溜儿,也叫牛舌头饼子,比较富裕的庄稼院儿,才能在苦春头子做一两回吃。它做起来相当费事:先把碎米子泡透了,再上水磨拉成汤子面儿;发酵后拿大碱提好,用菜勺子往锅沿儿下慢慢地倒,让稀糊儿顺着热锅吱吱啦啦地往下淌,出溜成牛舌头形;半生半熟时用抢刀翻过来再烙,使它两面儿都有金黄色的嘎渣儿。锅出溜儿外面焦,里面有蜂窝儿,咬起来又软活又劲道儿;若抹上点儿醬、卷上点儿抢活菜,那就更有滋有味了。穷人家的孩子,往往盼一年也吃不上一顿这种香饽饽的。苏耗子,是庄稼院儿夏末秋初的上等饽饽——其实就是黏豆包的一种,但小些,做得更精细些:包好豆馅儿攥实后,在手心儿里揉成小老鼠形,再把新打来的苏子叶儿抹上油,横着裹好底儿,把叶系巴儿按向粗的一头儿,蒸熟后像根儿长尾巴,所以叫“苏耗子”。“苞米糕”,不是苞米面发糕,而是苞米浆软糕:把灌了六七成浆儿的嫩苞米用擦菜板儿擦了,滤去其中的皮儿和粒儿,加上调料,用文火在锅里烙到八成熟,使它两面儿都有卵黄色的嫩皮儿、里面儿的瓤儿凝成了羹状,乘热吃。这种糕软得接近蒸老了的鸡蛋羹,香得赛过新出锅的烀苞米——这种擦三穗苞米才能烙成一张小饼儿的“香饽饽”,是穷人家的儿孙,专门做来孝敬没牙没齿的老人的。那位老人吃完这顿饭,常常要絮叨好几天:“我香香嘴、臭臭屁股,糟塌了十多穗大苞米!若省下留到青黄不接的时候,磨成面儿做粑辣,能够全家度五六天的命了!”
就是这辽北庄稼院儿的“四大香饽饽”,在建安县西荒的山沟里,却被改成了“锅出溜儿,苏耗子,荞面蒸饺儿肉兜子,相好送给粑团子”。粑团子,也叫粑辣、粑辣团子,不只是这四种饽饽里最不好吃的,甚至可以说是所有饽饽里最难吃的。它是青黄不接的人家度命的:把焯过的野菜拦几刀,撒上些糠或几捏子粮食面儿,团弄成饼子形儿上帘子蒸熟。因为野菜有苦味辣味,人们便把做这种饽饽叫“蒸粑辣”。由于掺的粮食面儿少、糠的黏结力很差,粑辣出锅时往往拿不成个儿,需要待它不十分烫手时用力攥成“辣粑团子”。这种又苦又辣、又垫牙又剌嗓子的难吃饽饽,咋能列入“四大香饽饽”呢?而且还排在了一种比一种更香的锅出溜儿、苏耗子、荞面蒸饺儿的后面儿,坐到了押后阵的头把金交椅上呢?
对这里的奥妙,那些有钱有闲、有吃有喝的人,差不多十个有九个莫明其糊涂。而在那些衣裳七窟窿八眼子、肠子三根儿闲着两根半儿的人,对这种“四大香饽饽”的说法儿,却差不多个个都小鸡叨食般连连点头儿。这些人又可以扒成两堆儿。头一堆儿是从饿死鬼堆里爬出来的。后来到县城窦家店打更的郑老麻子就说;“人若到了那种粪堆儿上,饿得身子再也爬不起来,能有人送给你一个可以活命的粑辣团子,吃起来那可香透顶儿了,要比大官、财主、太太、小姐吃山珍海味还香上一百倍的——那是救命仙丹呀!”第二堆儿,是害过相思病或有过相好女人但没法儿再相见的穷跑腿子。建安县西天边儿有个塌了胯窝堡,村里的孟老疙瘩儿就深有体会地说过:“这话儿——‘相好塞给粑团子’,说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来往。‘相好’这两个字可不是狗扯羊皮瞎胡闹,那是心贴心、命换命的情意。一个穷跑腿子,当劳金也好,卖手艺也好,能有一个相好的——别管她是大姑娘、小媳妇儿或者穷寡妇,也別管她是丑是俊、缺胳膊少腿,那都比做梦娶媳妇儿实在多了,也可心多了。她怕他饿坏了身板儿,背着家里人的面儿,躲开外人的眼睛,偷偷地把自己省出的一个或者几个粑辣团子‘塞给’了他。他能不对这种幸运感到香顶天儿了吗?那是相好女人的半条命、整个心呀!所以嘛,把‘相好塞给粑团子’排到里面去,那是太有道理了。”
如果说这些话儿的是*才子、江湖名嘴,或许会有人捧他们“见多识广”、“独具只眼”,顺风打旗地应和句“实为高见”。可郑老麻子也好,孟老疙瘩儿也好,只不过是“臭劳金”、“穷跑腿子”,人微言轻,虽有个别人听了点点头儿,但大多数人却撇起嘴巴子,连连晃起脑袋瓜子。
可能是山沟里穷百姓连尖饼铺都没进过,却胡乱呛呛出了个“四大香饽饽”,使人觉得太离谱,也就让人格外惊奇。这就像断了根儿的扎蓬棵,七扭八歪乱蓬蓬,庄稼人嫌它积肥沤不烂,用铁锨拍拍,把它扔老远;老娘们儿嫌它烧火扎手,用烧火棍撅出院儿,挑进臭水沟子。可就是这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破玩意儿,竟被大风刮进入了四处漂泊、潦倒失意的文人眼界内,还引起他酸叽叽地对身世命运的感慨;还使大名鼎鼎的曹植也泪涟涟地叹道:“转蓬离本根,飘阻随长风。”于是乎“转蓬”——也就是那着人烦的扎蓬棵,就像皇宫里的金腚玉肛嘣出了一个四棱八鼓的凤凰蛋,在后来的诗文词曲里占得了一席之位。这山沟人诌出的“四大香饽饽”的名号,由一位被山里人视为“仙佛转世”的*道士传进县城后,也幸运地引起了“建安四大名人”的注意和推敲……
一。2。
这话儿,得从前几年的五月十三说起。建安县商会董首高捷三,请来了秀水书院山长(校长)徐秀才、跌打医生周凤鸣和清华观观主若木道长,拿纪念关老爷上马出征为由头儿聚饮闲聊。这四个人是建安县商界、学界、医药界和宗教界的头面人物、权威人士,被尊称“建安四大名人”——老百姓通俗地叫他们“四大懂”。
若木身为堂堂清华观观主,还被尊为“建安四大名人”之一,在公开场合是不能动荤腥的;给他上的是素菜和油炸糕。他们边吃边喝边唠。若木吃了两个油炸糕,夸了句“好香”,便从“香”字提起了一个话头儿:“小道日前离观云游,于西荒听得‘四大香饽饽’之说……”
所谓“云游”,就是和尚、道士外出,像天上浮云般任风吹,飘到哪算哪。可若木去西荒,起初并不是无目的地闲逛:庙上在红石砬子那一带,有十来垧香火地,东一疙瘩儿、西一条子,租给了十来家佃户。每年从春到秋,他都要查看查看佃户莳弄的情况,决定下一年是否续佃;若遇天灾人祸,他也能心中有数儿,在秋后酌情减些租子,为清华观和自己赢得些“慈善”的口碑。正因为他手里握有减租、断佃的权力,佃户都尽力巴结,希望从他身上换来些恩典。而若木也“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不仅比那些蛮横小抠的俗家地主和气大量,还惜老怜贫:在佃户青黄不接时,慷慨地借给吊八儿的钱,“啥时宽绰了再还,先让孩子能喝上几碗粥”;丰年也有时免去斗八儿的租,体贴地说句“让上了岁数的多吃几顿干饭”。山沟里的穷佃户十分憨厚,谁给过半点儿好处,会念叨儿到被抬到床排子上才住口儿。他们也非常愚昧,不仅都是道祖佛陀的善男信女,还都对种种鬼话邪说迷信不疑。比如说,黄皮子尾巴上的毛儿是黄的,狐狸嘴巴子上的毛儿是黑的,一老了毛儿就逐渐变白。这本来就像人老了头发胡子会白,是很自然的事儿。可有些人少见多怪,便说它们修炼得通了灵气,有了半仙之体,会“借口传音”了,能“变化成人”跟孤男寡女梦里相好了! 有些人对若木感恩戴德,也对他的“慈悲”少见多怪,便有人猜想说他“一定是仙佛转世”。这种话儿一传起来,披着八卦仙衣的若木,可就越来越神秘;他本来就眉清目朗、面白体丰,便更加显得不是凡间人物。于是便有人望风捕影地猜想说:“谁若有仙缘,能从若木仙师嘴儿上借到几口真气儿,就算这辈子不能成啥正果,也积下了今生来世的善缘福根。”于是就有人顺风扯旗地打帮腔儿:“别说难有仙缘借到他一口儿真气,就是能感动他发了善心,举举手儿也能把一付贱身子捏咕出些儿富贵相儿,这辈子就不会遭大罪、来生就有了坐轿的命。”有的人听了,不由得做起借口儿仙气、换换骨相儿的梦。其中就有个是庙上佃户于德水的小媳妇儿。她是十多里外半拉窝棚人。那小屯子只有三户人家。三年前,老于头儿花了两石五斗粮把她给儿子娶来时,她才十七岁。虽说于德水比她大了五岁,右边儿脸蛋子上还有块鸡蛋大的黑记,她也没觉得窝囊——她没到过第三个村子,连娘家那个小屯儿、带婆家这个大村,她看到过的男人也没过二十个儿;而且公公对他就像自己的闺女,丈夫对她更百无一说。可一看到了若木道爷,她可就惊呆了:人世上还有这样儿神仙似的人物!后来她听说若木是“仙佛转世”那一类话儿,可就希望能借到他几口真气了。心中有了奢望,她看到若木道长就脸红心跳;期望一长发展成了癔想,就梦到他施给了恩典……若木从她眼里打旋的风、脸上飞起的云,猜想到了她内心里的梦。但他那时刚到建安清华观不太久,还道心坚定,牢守着清规戒律,不仅没动口儿搭搭讪讪、更没出手抓抓挠挠,还在她想贴贴靠靠时,一本正经地对她低声说了句“诸事天定;不可强求”。可又过了一些日月,名妓徐二妹的一次拜访,却使若木开始走火入魔: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大河发洪水般泛滥起来,把他后天修炼的自律堤坝,冲出了豁牙儿缺口儿:虽然他理智地警诫自己“烟花名妓惹人耳目,万万不可玩火*”,没敢跨越雷池;可他却联想起于德水的小媳妇儿:那模样儿咋有几分像徐二妹?分明是她的替身儿……他心里的洪水,不时地泛起魔涛;眼前的徐二妹身影儿一隐没后,就又出现了寂静的山村,一座小土房的院子里,一个女人默默地走来走去,却分不清是徐二妹还是那个小媳妇儿。他渐渐地悟了一条人间大道理:通衢闹市中行人熙熙攘攘,是花花绿绿的人间红尘;荒山野村里的住户离离拉拉,是清清静静的世外桃源。那里敞开的都是方便之门;山猫野鸟瞄到了几眼,也不会妨碍自己的修道前程。他心中再一涌起波涛,眼睛看到的就分明是那个小媳妇儿在招手了……他道心动摇了,觉得“难赴瑶池登玉砌”,产生了“退临山涧觅野茗”的主意,起身去西荒寻觅山溪野泉。他不仅路熟,还悉知佃户家的勤劳习惯,拿捏准时间进了那座小土房。这一家三口儿,公公、丈夫都下地了。那女人见进了屋的竟然是若木道爷,欢喜得慌忙下了炕;却突然想起了他对自己暗下告诫过的话儿。这种回忆像一股冷风,立刻把她红润的小脸儿吹得煞白,蔫得像挨了霜的秧苗耷落下叶子,变得无精打彩。若木忙微笑着走近,对她柔声细语地解说起仙机:“我推算出咱们俩儿有段儿俗缘——不圆满上,不光会影响我修成正果,还要折扣了你今生来世的福分……”于是,各遂所愿,皆大欢喜:回到炕上的人,觉得像沐浴在幸运的霞光祥云中,源源不断地得到了神仙的真气、佛爷的法力,使自己不仅得到了今生的快活,还增添着来世的福禄;她紧紧的搂着转世的仙佛,张着嘴唇儿接受他的恩典,扭着腰腿让他帮自己脱胎换骨……进屋时插上了房门的人,觉得眼前分明就是没施粉黛的徐二妹,演练起呼风唤雨的道法,享受着俗家生活的奇情妙趣……从此以后,若木在修炼中增加了“云游”的活动,隔段儿时日便去讨取些布施,积攒些功德,也就有机会在西荒听到了这种“四大香饽饽”的说法儿……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一。3
高捷三是有名的老饕,手中又不缺钱,几乎吃遍了柳条边内外的名菜名点,却没听说过县内的西荒还有“四大香饽饽”,便急问:“其为何等佳馔?”
周凤鸣是常下乡疗伤治病的,听了若木念出了那四句顺口溜儿后,附和说:“我尝到过锅出溜儿、苏耗子,确实爽口。”
高捷三有些失望地说:“驴肉馅儿荞面蒸饺,倒有点儿独特风味,但离‘大香’尚有距离。而其前两者,实乃春秋两季农家当令干粮;若久食大鱼大肉,偶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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