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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就是一场游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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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解释道:“听我说完,吴起不会答应娶公主为妻的。”
  公叔痤没有等他说完,大吼道:“他傻啊,送上门的老婆不要?”
  下人阴险地笑着,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接下来就看您的了,只要吴起不答应这门亲事,您就趁机离间国君,吴起这是什么意思,公主他看不上,皇亲国戚不想当,难道是吴起想走?”
  公叔痤并不灵光的脑袋终于转过来弯了,得意地笑着,自己在脑海中想象着吴起的未来。
  一天,吴起接到公叔痤的邀请函,请吴起到公叔家吃一顿便饭。晚宴上,吴起观赏了公叔痤精心为吴起量身准备的一场文艺表演。
  公叔痤的妻子是魏国的公主,在吴起的面前对公叔痤傲慢无礼,又打又骂,让公叔痤在外人面前颜面尽失。吴起疑惑道:“兄弟,你的妻子也太野蛮了吧?”
  公叔痤一脸无奈,叹口气:“那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吴起道:“兄弟,你可是咱们大魏国的相国啊,她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吧?”
  公叔痤道:“老哥你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谁让人家是大魏国的公主呢,咱还是稍安勿躁吧。”
  自从那次晚宴后,魏国公主“河东狮吼”的形象在吴起心中扎下了根。
  公叔痤却继续着自己的第二步阴谋。公叔痤以相国的身份面见魏武侯,为吴起求一门亲事,请求魏武侯挑一位公主嫁给吴起,以便和谐君臣之间的关系。
  魏武侯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个小小的请求。公叔痤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吴起不接受怎么办?”
  魏武侯觉得吴起不会拒绝这门亲事,总得给国君一些面子吧!
  公叔痤心里有数,吴老爷子是肯定不会接受的。当吴起得到这个消息,其感觉不亚于五雷轰顶,“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哪里还有这个心思,再说了我也经不起折腾呐,娶个公主回来不亚于请个祖宗回家,不能要,坚决不能要!”遂亲自回绝了国君的提亲建议。
  公叔痤的目的达到了,魏武侯这回是彻底地愤怒了,也不再对吴起有任何的信任。吴起即将面临人生中的再一次选择,继续留在魏国,有可能提前母子相会。“不用想了,走,天下之大难道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三十年前,吴起离开鲁国,心里是胜利大逃亡之后的兴奋,这一次离开魏国,更多的是惆怅与不舍,那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岁月划过,只剩下一个枯瘦的老者,唯一不变的是那份对梦想的执著。
  告别了自己为之奋斗了三十年的西河,收拾好铺盖卷,吴起又一次踏上了征程,这一次何处是归途,这一次能否告别漂泊,一切都是未知数。心灰意懒之后,上路吧,吴起!命运女神在前方给你准备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那个少年转身间已两鬓斑白,这一年吴起五十八岁。
  每个人都会犯错,无论是谁犯了错都要付出代价。在吴起离开魏国前三年,秦国新君即位,这个人叫嬴师隰,也是后来的秦献公。即位之前,秦献公同样在魏国居住了三十年,对于魏国的一切一切,他再熟悉不过。假设有吴起在西河,秦献公一辈子也不敢打西河的主意。可是吴起离开了,秦献公带兵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魏国西边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公元前364年,秦献公下令秦军攻魏,没了吴起的魏国西线一触即溃。秦国夺取西河故土,一直打过黄河,深入魏境到石门,斩首六万。
  公元前362年,秦国在少梁大败魏军,攻取了庞城,俘虏魏相公叔痤。后来,秦献公又把公叔痤放了回去,原因太简单了,公叔痤做相国不会对秦国构成任何的威胁,也许还能帮秦国的大忙呢,后来发生的事情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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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难当
公元前383年,是楚悼王在位的第十九个年头,我们知道楚悼王一共在位二十一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这一年,五十八岁的吴起来到楚国,楚王惊奇地发现,这个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一个不奔母丧、毅然杀妻、七万武卒横扫天下的人脸上怎么没有刀疤呢?
  站在楚王面前的已经是个垂垂老人,他不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吴起,快六十岁的老人还能做些什么呢?
  吴起要用事实以及实际行动推翻原有的定律,“告诉你,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对于我吴某人,只要给我机会,我什么都能做,保证不比任何人做得差。”
  在楚老板的招聘会上,吴起已是声名在外,不用自我介绍以及投递简历外加一段才艺展示就直接被老板录取了。楚老板大名熊疑,做事风格与其名字恰恰相反,是个用人不疑的国君,他和吴起有一种英雄相见恨晚的感觉。“哎呀,哥们儿,你可算来了,盼星星盼月亮可是把你盼来了,什么都不说了,我们国家还空着一个令尹的位置,你也不用培训了,收拾收拾东西明天直接到令尹办公室报到吧。”
  吴起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打蒙了,“什么,老板,你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令尹什么的,怎么回事啊?”
  老板掐了吴起一下,说道:“在我们这儿令尹就是相国,相国就是令尹。”
  三十四年过去了,吴起终于兑现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一个人需要怎样的坚持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呢?话谁都会说,我要这个,我要那个,我要成为这个,我要赶超那个。但是,你到底要不要努力呢?努力了就一定能够成功吗,不一定。还要坚持,坚持,再坚持,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志,这就是吴起。
  生命开始倒计时,历史这个导演给吴起剩下的表演时间不多了,后面的演员正等着出场呢,吴起,你快点吧!
  只有两年的时间,看看吴起都做了些什么,这么短的时间看看这个天才能不能创造奇迹。
  楚王的追求很简单,正是所有当老板的共同追求,简单到只有四个字——富国强兵,这就是吴起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在改革大潮的影响下,各国纷纷变法图强,楚国当然不能自甘人后,但如同后来的秦国,楚国的变法尤其艰难。
  看看战国的形势就清楚了,魏国从建国到亡国,统共就九个国君,魏文侯还是第一个国君,这里面有一个什么问题,魏国的贵族势力还没有形成气候,不足以抗拒或者干扰变法的进行。有魏老大罩着,李悝说削谁就削谁,说变谁就变谁。
  楚国情况截然相反,楚国从建国到亡国一共有四十一个国君,楚悼王排在第三十二位,从立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百多年,楚国的政权一直掌握在芈、屈、熊几个姓氏的贵族手中,贵族的势力根深蒂固。现在吴起准备削他们手中的权力,削他们的封地,他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深受法家影响,或者是说深受李悝影响的吴起,估计在变法过程中,也是按照《法经》上的内容一步步来的。《法经》上管那些老贵族叫“*”,是国家的寄生虫,虚耗国家的财富,不削他们哪里来的钱,没有钱怎么去养兵,没有常备军怎么能打仗,那些奴隶兵能打得过人家的职业兵吗?更重要的是楚悼王点名也要拥有一支武卒的队伍,变法势在必行!不管那么多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吴起严明法令,撤去不急需的官吏,废除了较疏远的公族,把节省下的钱粮用以供养战士。主要目的是加强军队,破除纵横捭阖的游说。于是南面平定了百越;北面兼并了陈国和蔡国,并击退了韩、赵、魏的扩张;向西征伐了秦国。因此诸侯都害怕楚国的强大。
  变法正在轰轰烈烈进行的过程中,噩耗突至,公元前381年,楚悼王去世,吴起在那一刻彻底崩溃掉,并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觉得欠这个人的太多。“兄弟、战友以及朋友,我还没有还给你一个强大的楚国,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吴起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归期不远了。
  戎马一生,经历过无数次钩心斗角的吴起,对于官场上那点小九九司空见惯,原来有国君撑腰,那些旧贵族们多少有些忌惮。国君不在了,这些人如同没娘管的孩子,还不玩疯了。但是吴起没有想到,这些人的智商会如此之低,会如此心急,把报仇的地点选择在楚悼王的葬礼上。
  时隔两年,吴起又要面对生死存亡的选择,有以往的丰富的逃跑经验,吴起如果愿意,会成功地大逃亡的,可是吴起没有,他也许是太累了,不想再去漂泊,或许是认为自己太老了,还能做些什么呢?从鲁国到魏国到楚国,自己还能往哪里去呢?
  现在,吴起决定要去参加楚悼王的葬礼,在他看来,楚悼王不仅是自己的上级,更是朋友,即使要走,也要先和朋友告别一下。吴起出发了,这一去就是离别,一切都该结束了。
  在楚王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旧贵族动手了。吴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还能打得过谁?他选择了跑,方向是楚悼王遗体的所在处,他想再见一次这个知己、这个朋友。
  吴起在前面跑,许多凶神恶煞的人在后面追,弓箭如雨点般地飘向吴起。吴起终于接近了自己的目标,他扑倒在朋友的身体上,得意地笑了,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一切都画上了一个简短的句号。
  那些追进来的贵族震惊了,他们看到了吴起脸上凝固的微笑,同时也看到了楚悼王身体上留下的箭。吴起至死都在嘲笑他们:“老子戎马一生四海为家,杀过的人比你们想到的都多,跟老子斗,你们嫩得很,哈哈。”
  事实证明吴起是对的,新君即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惩罚了这些箭术不精、把箭射到楚悼王身体上的贵族,据说因此而被杀的贵族有七十多家。
  吴起的故事落下大幕,战国的腥风血雨还在继续着,还有更多的人将要为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打得头破血流,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这个杀手不太冷(1)
镜头转移,对准三家分晋分裂出来的韩国。
  韩国濮阳人严遂为寻一人,不远万里奔赴齐国。他要找的这个人很特殊,需要有一项特殊的技能——杀人。
  我们一般把这种擅长杀人的人称做杀手,但是两千年前不这么称呼,这种人有一种更华丽的名字——刺客。
  齐国的农贸市场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屠夫正在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杀狗。一个贵族模样的人在一旁静静地看了好久,屠夫感到很奇怪,杀狗有什么好看的,至于一看就是这么长时间吗?这些贵族真奇怪,真是太血腥太暴力了!
  那个站在一边看着屠夫杀狗的人在《东周列国志》中叫严遂,在《史记》中叫严仲子,我感觉这个“严仲子”应该是严老二的意思,严老二在这儿站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倒不是因为他喜欢看别人虐杀小动物,他在静静地观察着这个操刀的屠夫。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眼睛瞪起来像铃铛,业务操作熟练,职业技术过硬,片刻间手起刀落,血雾弥漫,只留下一地的死狗。
  严老二不禁感叹,这种体格不去做刺客简直是资源浪费!
  这种膀大腰圆的汉子在齐国到处都是,这也是严仲子这次到齐国来的目的,他准备高薪雇佣一名刺客去杀掉自己的仇人。观察良久,严仲子发现这个屠夫说话的口音似乎不是山东腔,细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遇到老乡了。
  这个屠夫名叫聂政,大家都知道了吧,他的知名度极高,和专诸、要离、荆轲组成战国时代的F4(four in death)——四大刺客。
  严老二和聂政俩人一絮叨,严老二说:“听口音你不是齐国人啊?”
  聂政回答:“我是魏国人。”
  严老二惊讶道:“原来是老乡啊。改天咱们一起聚聚,世界这么大,能见面就是个缘分。”
  乍见老乡,聂政也感到很高兴。聂政自我介绍说道:“我家是魏国轵县深井村的,你呢?”
  严老二回答:“我是韩国濮阳人。”
  聂政疑惑道:“韩国人怎么能和我是老乡呢,你们韩国人是不是都有见便宜就上的毛病?”
  严老二解释道:“兄弟误会了,我们可都是河南老乡啊。”
  经过严仲子同志的不懈努力,这层老乡关系就算是定下来了。于是乎,严仲子开始了自己计划的第二步,三天两头地往聂政家跑,大包小包地往聂政家拎,搞得聂政都不好意思了。有一天严仲子突然拿出黄金一百镒要为聂政的母亲祝寿。聂政吓坏了,想:“自己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钱,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这钱哪能要呢?”
  聂政被搞得晕头转向,严仲子看来也不像是精神上有什么问题的人啊,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对他这么好,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聂政推辞道:“我家虽然穷,但是我也完全有能力供养老母,让她衣食无忧,你给我这么多钱,我实在不敢要。”
  严仲子终于忍不住,找个没人的地方向这半个老乡倾诉自己的一肚子苦水。由于这一段话是在没有他人的地方说的,在场的只有两个人,我们无法知道其中的内容,所以留下了一个谜团,严老二为什么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干掉侠累,原因是什么?
  当时严仲子说起侠累的时候一定是咬牙切齿,说得侠累猪狗不如,比如欺男霸女了、不够义气了、虐待小动物了,反正是什么难听说什么,说到关键时刻还时不时地用几滴眼泪陪衬一下。 。。

这个杀手不太冷(2)
聂政听过故事之后的反应让严老二很是失望,无论严老二说得怎样咬牙切齿,聂政总是无动于衷。他的原因很简单,“我不能帮你干掉他,因为我家老母在堂,我不属于任何人。”
  严仲子为什么一定要花大价钱做掉侠累,我们做一个推测。
  我一直把《东周列国志》的作者冯梦龙先生作为自己的偶像,历史上的空白处,他总能发挥自己的联想去填补,先秦的历史像个破靴子,到处是洞,冯先生却是一个出色的鞋匠,总能把每一个缺口修补得很漂亮。
  冯梦龙先生自己杜撰了一段严老二与侠累之间的恩怨情仇录,把侠累这个人物写得令人深恶痛绝,致使严仲子恨不得生吃了他。
  《东周列国志》这样写道:侠累是穷小子加破落户,和富家子弟严老二是八拜之交,侠累在严老二的赞助下终于在韩国显达了,官拜相国。严老二一看,老朋友发达了,也想沾沾侠累的光,当个小官。
  但是相国侠累翻脸了,闭门不见严仲子。严仲子没办法,只好贿赂别的大臣,见了韩国国君一面。正在国君准备重用严老二时,侠累这个不够意思的人又出来破坏好事,在国君面前诽谤严遂,致使国君放弃了严遂。
  看完这个故事,只能仰望冯老先生,太精彩了,就凭这水平,我辈难望其项背。但是这个故事存在明显的漏洞,十分不合逻辑。
  首先,侠累是相国,相国这个官衔每个国家只设一个,是国君之下最有实权的位置,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侠累得到这个位置应该与严老二没什么关系,因为侠累是国君的叔叔。
  其次,侠累和严仲子的交情不见得是八拜之交,从严的出手来看,应该是商人,《史记》上说严遂是濮阳人,这个地方在当时还叫阳翟,这个地方净出巨富,当时商人的地位很低,侠累也许会结交一些商人,但不会自降身份去和商人做八拜之交,更谈不上受人资助了。
  所以,我大胆地猜测,是不是侠累受当时改革风潮的影响,提出一个什么改革意见,从而触动了商人严老二的利益,严因而记仇,不计报酬地要干掉侠累,侠累一死,改革就会随之流产。这就很容易解释了,利益损失的人是疯狂的,比如楚国贵族等不到国君葬礼结束就干掉吴起。
  不管怎么说吧,反正严老二决心要做掉侠累。严老二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黄金白银,做起事情来也容易很多,这是亘古不变的一个道理:有钱好办事。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严老二绝对不会这么认为,他不是君子,只是个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会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世界上正是有了这些人的存在而变得多姿多彩。比如豫让,他喊着复仇的口号,却看重报仇的目的和途径,没有合理地估量自己的能力,导致了一个失败的结局。
  聂政就不同了,严仲子的那一百镒黄金并不是他报仇的理由,和豫让一样,他要报答的是严仲子的知遇之恩,聂政一个在逃人员,隐居在菜市场,被严先生慧眼识中,并且合理地估计了他的价值。其实,那一百镒黄金即使给他也花不了,但那代表了他的身价。因此,他要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聂政对得起这个身价。
  母亲去世了,姐姐出嫁了,聂政从亲情中解脱出来,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他牵挂的呢?
  为了报答严仲子的知遇之恩,聂政孤身一人来到濮阳面见严仲子,告诉母亲去世的消息,问严仲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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