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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种田之农家大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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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在家里冥思苦想这么多天,也没能找出这人倒底是如何打探到自己院里的情况,现在听柱子这么一说,加上少爷帮这两人的反常举动,他就想到了自己家院子里的大梧桐树来。
一家人天天在梧桐树底下吃饭乘凉,从来也不会有谁特意去抬头看一眼树上的情况。
可万一这树上就有人呢?那他们家里里外外的情况还不给人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这树上肯定是藏过人的,不然为什么克生跟少梁这一路上旁的不看,专门盯着树杈看。
满囤心里就对刘红征有了那么点儿不满。一起出来搜山,怎么还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只把这要注意的地方讲给克生少梁两人听?
第七十四章
满囤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也没说什么。树上的情况既然由这两位察看着,他也用不着当这第三个仰着头的人,于是只紧紧跟着大黄狗,重点注意着脚底下,免得绊着草根树枝。
大黄狗三转两不转的,把他们带去了早先刘红征发现的那处营地。
刘红征当时在营地边上守了整整三天,结果一无所获,干脆把营地里仅有的东西聚拢到一块儿,一把火烧了。
现在,满囤他们看到的就只剩一堆黑色的残烬。
满囤把那张写了勒索信的纸条放到黄狗的鼻子底下,黄狗嗅了嗅,打了两个喷嚏,另外换了个方向,很快,把他们一行人领到了另一处营地边儿上。
这边儿的营地看上去更是简单。地窝子里有那么个小树丛,里面清理出来了一小片儿地方,外面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营地里头摆着个由三块砖头垒成的小灶,半人高的树枝上扯了一根晒绳,别的什么也没有。只是晒绳上挂着一串串肉干跟六七张大大小小的毛皮,让人知道此地有人在住。
满囤本来还想着叫大家保持此处的原样,不要乱动,以免打草惊蛇。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吭声,随行的老乡们就动手把晒绳上的东西摘了下来,你一串我一串地分光了。
柱子手快,自己拿了一张狐狸皮,把另一张更大的皮子塞给满囤,高兴道:
“这个好,你收着!这么大张的狗皮子,做成褥子垫床底下,冬天躺上去保管能热出汗来。”
满囤这会儿再要出声阻拦大伙,明显已经来不及了。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拿着的皮子,他就觉得这抓人的事情有些棘手。光靠着他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抓住这个人。
满囤张了张嘴,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边上就有老乡接腔了:
“啥狗皮子,没见识的小毛孩子,净说些个叫人笑掉大牙的话来,这眼看着是张狼皮子么!”
在那边儿背着身子收肉串的老贺听见了,立刻反驳道:
“你听他吹牛,你们见天都来这边儿种地,多咱见着有狼了?”
柱子听了,马上插话了:
“就是啊,咱们这后山好些年都没见着过狼了。”
第一个开口的老汉就急了,指着满囤手里的土褐色皮子直嚷嚷:
“你们自己看,自己看,这倒底是狗皮子还是狼皮。”
几人围过来一瞧,也都嘬着牙花子,惊讶起来:
“没错没错,是狼毛。”
“好皮子咧。”
“娃儿,拿去好好硝一硝,给你娘做个褥子,天冷了垫着可美咧。”
满囤倒是希望它真是张狗皮。
如今拿着这张儿狼皮,他心里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诚如老乡所言,靠近大田这边儿的林子附近确实没有野狼出没。
所以,想要想打到野狼,只有进到更深更背人的林子里才行。
更深的林子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这贼既然敢进山打狼,就说明他本身就有一身好本领。这么一来,要捉他就更难了。
有那么一刻,满囤甚至动了干脆搬家的念头。
等刘红征带着另外一队人,听着声音搜过来的时候,这边儿上除了踩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脚印子,已经再找不出别的有用信息。
刘红征看着呆立在一边儿的满囤,又瞅了一眼被他拎在手里狼皮,点了点头。
满囤心里叹气,要想抓住这个人,非得跟刘长脸联手才行。当然,联手自然也有联手的办法。
最后,这么兴师动众地一次大搜山,除了又发现的那个小营地,再无其他收获。村民们没有收获,只好扫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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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囤回家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院子里的两棵梧桐树做了防攀爬的护网。先是在树干离地面两米处钉上了一圈儿的钉子,然后用带刺的铁丝网向外围了二十公分。
王氏看着满囤往自家的梧桐树上钉钉子,也怪心疼树的,不过家里现在是臭小子说了算,王氏听说这是网是专门钉上,有用处的,也赶紧来帮她儿子扶梯子。
满囤先杜绝了有人爬到树上监视他们家的可能,然后转身去找了刘红征。两人坐在屋里密谋良久,方才各自离去。
几天之后,满囤终于等到了他要的天气。
这天天气异常闷热,晌午过后,天上的乌云就聚集起来,打北边卷过几阵大风,紧接着远处的云堆里就传出了几声闷雷。
晒场上这会儿就热闹起来,大家伙都抢着往家里收粮食,不多会儿,连人带粮都撤得干干净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突然间白光一起,一道闪电通天惯地,之后不消片刻,就听得平地里一声炸雷,正好像是从人们的脑门儿顶上响起。
狂风夹着凉气,吹得树技乱摇,树叶子四下抖动。
两三阵风之后,叭嗒叭哈嗒的雨点子紧跟着就甩了下来,砸在地面上,落出来一层小土坑。还没等这点儿泥腥气散开,急雨就哗哗而至。
起先是白亮亮的雨条,很快雨就下得跟拿水盆子往下倒似的,水汽蒙蒙。
一层厚厚的雨幕笼罩了整个村庄。
村民各自站在自家屋檐下看雨,鸡鸭都已回到窝里。
整个村庄被冲刷出一条条的小水沟。在暴雨中,村里人的耳朵里就只剩下哗哗哗的雨声。
王氏跟孩子们都在屋子里歇晌,只有满囤一个,跑到了他家后院。
后院的篱笆墙外就是蓄水池。
满囤借着这场大雨的掩护,先把蓄水池里的水全都收进空间,然后开始往蓄水池里塞上稻草跟干柴。
蓄水池里空气潮湿,满囤好不容易才把火点着,很快,干柴也被引燃,火势旺了起来,从蓄水池的上方直接冒出滚滚浓烟。
天上浇着雨,下头着着火,雨压火势,火苗没能窜出池子,但有源源不断的浓烟滚滚而出。浓烟被雨水一打,扩散的范围也非常有限,但朦朦胧胧间,还是罩到了王家小院儿的灶房上头。远远地看上去,就好像王家小院着火了似的。
这就是满囤所要的效果。
浓烟冒起三分钟后,后山就隐隐传来一声闷雷。这声闷雷就像一个成功的信号。满囤立即将火堆一灭,整个人迅速地冲进大雨中。
大雨磅礴,半空里并没有惊雷落下,只不过隔着重重雨幕,人们听不真切,才会把刚才的动静当成闷雷来看。
满囤自然不会听错后山传来的动静。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他向着枪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后山那边,一时间雷声急如鼓点,轰隆不断。
刘红征身上披着的蓑衣已经破了个口子,雨水轻易地打湿了他的衣服。他趴在自己的隐蔽所里,把手上的□□架得稳稳当当,每三次呼吸,开一次枪,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开枪频率。
雨幕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对目标的判断全靠经验。
刘红征把枪拿得很稳,可惜,他的目标也有把枪,还比他瞄得更准。
两人已经对射了几个回合,对方的反击猛烈,而且有一发子弹就擦着他的右肩飞过,把他的蓑衣打坏了一片。
“好家伙。”
刘红征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上膛,瞄准,继续扣响板机。
雨下得正大,二十米外树影模糊,五十米外全是水雾,刘红征守在狙击点,当他扣响板机,让第一发子弹出膛时,那道人影离他所在地大约有六百米的样子。
打第一枪时,刘红征放低了枪口,尽管人影是冲着山顶小院的方向,但距离太远,视线模糊,他自己也不能完全肯定那就是跟他动过手的人。
但接下来,突然两道爆鸣声在他附近响起。刘红征错愕之下,足足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对方居然在向他开枪还击。
这回刘长征就安心了,有枪,那么那人肯定就是来历不明的犯罪分子了。他定了定神,冲着亮过火点的地方再次射击。
立刻,还击的子弹向他的藏身处呼啸而来。其中一枚几乎打在他的脑袋上。
电光火石间,一轮对射已经完成。
刘长征一共打出四发散弹,对面的人回击了七发。
大雨增加了瞄准的难度,刘长征居高临下,占着地利与天时,但他却从来没像这次一样,头上顶着巨大的压力。他死死地盯住凹地里的一团黑影,手边放着将近三十枚散弹。
他果断放弃了攻势。
对方的枪法远在他之上。从遇袭到还击,对手在不断地给刘红征制造困难。
所以,他首先要做的并不是瞄准这人不停开枪,而是要封住他的退路,让他不能退回到树林里。
一旦雨势稍停,他这边儿还有地理上的优势。
不过,从第二次开枪起,刘红征就明白,自己已经藏身的方位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
这是场好雨。
如果不是这场雨,那么刚才挨枪的就不是块破布,而是自己的脑袋。
“好家伙。”刘红征稳稳地压弹上膛。他的手边儿还有十五枚子弹,对面已经不再开枪。
雨下得正紧,好几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雨。
刘红征盯着对面的黑影,对面的人正窝在凹地里一动不动。山上冲下来的雨水形成小股细流,渐渐地冲进对方躲避子弹的低地,他要么拼死突围,要么就被雨水困在那里,束手就擒。
刘红征握紧了枪筒。一丝不安在他心底扩散,瞬息间就压过了整个山谷里的雨声。
砰嗵、砰嗵。
肠胃在不知不觉中揪到了一起。刘红征平生第一次,在自己稳占上锋的时候,出现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对手是个比他还会用枪的人,拿着比双筒枪还要顺手的铁家伙,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风卷着雨水刮到刘红征的脸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凉意渗到了他的后颈。
一场雨的时间太长了。
拼了!
他从藏身处一跃而起,向凹地方向冲去。
黑影仍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上当了,这人已经脱身!
刘长征定在原处,他已经感觉到身后朝着他瞄准的黑洞洞的枪口。
不用说,这人已经抄到了他的身后。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轰隆巨响,地面跟着轻微震颤。
这是死亡的声音。刘红征的身子晃了两下,然后,他觉得自己再也站立不稳,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松软,地面仿佛裂开了口子,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下去。
一生的时光太短了,这场雨还没有下完。
生死之际,刘红征把心一横,拔脚向前奔逃。
隆隆声一直追着他,直到二百米外才停止。
当他回头望去时,才发现半个山坡都滑倒下来,自己之前藏身的地方已经完全被埋在了数百吨的泥沙下面。
“哈,哈哈。好家伙,差点儿把我也埋了。”刘红征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刚才的慌乱之下,他把双筒枪也跑丢了。
长吼一声,刘红征拣了根树枝当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村了。
在王家小院里,满囤正一遍遍地冲洗着自己的双手。
“我杀人了。”他木然地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我把石头堆倒在那贼的头上,亲眼看着他被裹在泥石流里,给埋到了林子边上。”
“我杀了人。”
“但他罪不至死。”
第七十四章
雨过之后,土路成了烂泥,到处都是一摊一摊的水洼,根本下不去脚。直到第二天太阳把路面又晒硬了,后山才进得去人。
刘红征就是第一个赶去后山的人。
刘长征做为唯一的生还者,亲眼见证了这场毫无征兆的泥石流。
此时,后山的树木经过雨水清洗,山色一新,空气湿润,完全找不出一丝昨天厮杀过后遗留下来的火药气息。
但眼前的宁静却不能抚平他昨天生死一刻感受到的惊心动魄。
刘红征觉得这一辈子恐怕也忘不了当时的情景了。他亲眼看着不过短短几秒之间,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雨水夹杂着石块和土壤,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冲出近百米长的距离,所到之处,一切草木尽毁,沟沟坎坎全被埋平。
泥石流一路冲刷到林子边儿上,才算停住。
昨天与自己交手之人就站在泥石流经过的道路上,现在已经深埋在上百吨沙石之下,彻底从村子里消失。
“可惜了。”刘红征蹲在泥石流形成的缓坡边儿上,默默抽着烟。
这场泥石流正好堵住了林子西侧的一条羊肠小路,如此一来,往林子里去的小路就只剩两条。村里人平常都不往进林子去,所以大伙看着从山上下来的泥沙,尽管也吓了一大跳,但左右看看,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又都放松起来。
这会儿三三两两的站在路边儿,口中聊的最多的还是这场大雨,以及家的粮食有没有及时抢回家里,谁家的房子漏雨厉害,得赶紧喊人来修之类的琐事儿。
村长往这一夜之间形成的土堆上洒了一碗白酒,念叨了两句让土地公息怒,继续保着村子平安的套话,就带人回去了。
林子里又没有庄稼地,正经的路也没一条,泥石流冲到哪儿,不管对谁来说,其实都无所谓。村里是没功夫去组织人手清理被埋的地方,所以一切就按老天爷的意愿,顺其自然。
于是这场雨跟这次泥石流的事儿没两天就从村里人的记忆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刘红征本来还打算过来找找自己弄丢的□□,不过天晴之后看着被埋的大半条沟,想想自己一天前躲着的那棵树,现在就压在上百吨石头下面,一时间也是脊背发凉,遂即也打消了挖枪出来的打算。
满囤冒雨回家之后,就再也不能合眼。活生生的人一瞬间被泥石流吞没的画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亲手制造了这场泥石流,瞬间杀死了一个无从知晓来历的活人。
内疚与痛快同时撕扯着他的内心。
他因为除去隐患而安心,又怀着对死者的愧疚而倍感煎熬。一晚上,他再没有一刻的平静,一心只想着第二天要找个没人的时候,去把山上下来的泥石给收了,再把那具尸体好生安葬。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昏昏沉沉地卧床不起了。
满囤浑身胀痛地躺在床上,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嘴巴里呼出的气干热的不行。王氏一见儿子淋雨发了烧,二话不说,先给他灌了一大碗的姜汤,叫他捂着发汗。
躺到下午的时候,身上的高烧还没褪去,王氏就着急了。
自己儿子平日里担水砍柴,下地喂鸡,欢实得很。这会儿看着蔫头蔫脑地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嘴唇爆皮,王氏这心就跟放在火上煎似的。
搭在三儿头上的凉毛巾换了一回又一回,可就是不见小子的体温降下来。
王氏生怕把儿子的聪明脑子烧坏了,匆匆忙忙跑龚大厨家,借来一瓶去湿邪的药酒,然后掐着满囤的嘴巴,给他灌了一小碗。
*辣的烈酒下了喉咙,满囤很快就醉得不醒人事。
王氏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孩儿喂了药酒不但不好,反而就这么烧得抽搐过去,一下子慌得六神无主。小四已经跑去喊人了,没多大会儿,老大春生就奔了过来,他媳妇丽红跟在后头,领着个穿着黑褂子系着黄布条的神婆。
村子里没有正经医生,巫婆就兼顾驱邪跟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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