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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几重-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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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希望,总算是回来了。在巴乃的玉脉里他浑身浴血的样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而在张家古楼与他失去消息的那段时间,几乎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日子,每天晚上都是挥之不去的梦魇,更别提后来的刻意决裂,更别提后来的敌对,包括我差点害死他那一枪,倘若他真的被我那一枪打死了,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自己。

有多少次我们离诀别只有那一线之隔,可现在他还在我身边,在和我生死与共,这或许是我值得无比感谢的事。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了闷油瓶一眼,却见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目光很淡很淡,甚至有一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样一来我也觉出自己是有多么矫情,矫情的我自己都别扭起来。

这时就听闷油瓶忽然对三叔道:“汪藏海为什么要把一切线索都指向云顶天宫?又为什么要留下镇仙陵的记载?”

三叔道:“说实话,这一点我也有些奇怪,若从他种种叙述来讲,他留下云顶的痕迹,估计是为了让求长生的人看看,哪怕是‘假长生’也是如此可怖的场景,进而绝了他们求长生的念头,而那些执迷不悟者,也不可能窥破长生真正的天机。可他本来可以让镇仙陵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记载中,却还是记述了下来,而且至少用了战国帛书,山洞石刻和蛇眉铜鱼三种方式,似乎又在希望有本事的土夫子来到这里,或者……这只是他不想自己这么完美的作品被埋没而留下了记载?毕竟那云顶天宫也是汪藏海偷着记录下来的。”

我只有点点头,这也算个理由,但说实话我觉得不是很靠谱,总感觉有点什么东西让我很不安,说实在的,我现在都有点想离开这镇仙陵,只是一方面我不知道该怎样出去,另一方面都到了这里,我的好奇心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我们一时都陷入了安静,闷油瓶开始将自己的手指搭在墓室的石壁上,似乎在感觉它转动的速度与方位,与此同时我看到那周天符石的颜色也逐渐变得浓重起来,似乎有些黑的发亮。

我看着这景象心中有点紧张,更多是兴奋,看这架势“景门”是要开了,一位惊世奇人用千百年光阴书写而成的秘密即将展露在我面前,却叫我如何能不兴奋?

闷油瓶一动不动的感觉着墓室的细微变化,一双眼睛却瞬也不瞬的盯着那周天符石,看来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听了四个小时的故事,我心里还澎湃着,一时之间却又没事可做,只有胡乱的收拾装备,其实装备也早已经收拾好了,我这不过是捯饬一番聊以发泄,却一个不慎右手的伤口划在了金属皮带扣上,出其不意的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手上的伤口还是几个小时之前下来的时候,那个不知道什么人在我手上打的,伤口不大,但是挺深,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太多事情我都忘了管它,伤口自己也慢慢地不流血了,但让金属扣一划伤口又一次裂开,还挺疼的。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我右手上已经淌了不少血看起来伤势还挺重,当然实际也挺疼,他看了一眼我的手,犹豫了一下,转身从背包里掏出绷带递给我似乎让我自己包扎一下,我本来想拒绝,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娇气,转念一想这斗里指不定有什么东西,我这外伤见血的沾上什么毒怕是就挂了,于是便接过裹了一下伤。

等了大概七八分钟,就听闷油瓶说了一句:“好了。”便执着蜡烛当先走向了石壁,我在中间,三叔断后,闷油瓶说了一句“跟着我”便径自转过石壁,转过去之后我才发现那石壁颇有一些古怪,似乎有着潮湿的雾气景物都看不真切,看来是周天符石的作用,幸好闷油瓶的身影一直都还算清晰。

不久我们就转过了石壁,眼前是一间圆形墓室,很黑,哪怕点着蜡烛也还是阴森森的看不真切,我走在石壁边上,忽然想起点什么,转头对三叔道:“你刚才在那青铜盘上面鬼笑什么?一开始还吓了我们一大跳。”

“笑?”三叔的脚步立刻停住,脸色都有点变了,“你说什么笑?”

我一愣,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刚才在那青铜盘那边,不是你在笑么?”

三叔的表情越发的难看,甚至连冷汗都下来了:“大侄子,你确定你没听错?我刚才绝对没笑,也没听见任何人笑。”



【三十九】

我忽然之间就感觉有些浑身发冷,和三叔面面相觑,从他的脸上我就能够想象出我现在是多么骇异的表情。

虽然说这几年三叔对我就没几句实话,但是正如他所说,到了这里也就没什么继续骗我的必要,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要骗他也不必在这个关节上故弄玄虚,这一点我相信我的判断。

我感觉冷汗都下来了,三叔居然说他没有笑?甚至于连笑声都没有听到?这怎么可能。

方才我和闷油瓶明明都听到了那笑声,甚至于三叔现身的时候我还觉得哪里不太对,因为那笑的实在是太肆耍堑笔币幌肴寰桶吧衽恚乙簿兔欢嘞搿�

现在想来,果然没那么简单。

闷油瓶也听到了我和三叔的对话,返回到我们两个身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回来我立刻感觉安心了很多。闷油瓶对三叔道:“那青铜盘上有什么?”

三叔道:“上面太黑了,我也没细看,盘面上刻满了很奇怪的符号,我一点也不认识,感觉像是什么咒语,另外……还有九具尸体。”

九具尸体?我一个激灵,猛然看向他,三叔看着我的表情,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九具尸体已经完全干化了,不会发生尸变。”

闷油瓶道:“那九具尸体怎么放的?”

三叔道:“和八卦的方位基本一样,八具尸体分别盘膝坐着,面朝外,大盘正中间还有一具尸体,也是坐着,我看着很奇怪,想研究一下是什么情况,但是看着那一地鬼画符又怕惊动了什么阵法,就蹭到一具尸体边上想看看,谁知道那个尸体虽然皮儿都干了,我敲了敲那东西的脑袋它还发出‘叮’的一声,然后……然后我就挨了小哥一下子,我当时还说小哥属兔儿的?耳朵真他妈尖,合着是闹……”三叔终于还是把将要出口的“鬼”字勉强咽了下去,要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就是这些个词。

闷油瓶没搭理他,沉默着望着一片黑暗的墓室,我跟着看去,蜡烛的光芒不能及远,只能看到遥远的墓室中间地面上放着什么东西,想来是棺椁,抬头看天花板上的青铜大盘,便越发有种压迫感,可能是因为三叔说的话的原因,我甚至觉得黑暗中有些影影绰绰的东西正在窥伺着我,这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闷油瓶忽然回头,看着我道:“我要上去。”

上去?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我难以置信的指着那个青铜盘:“你要……上去?”

闷油瓶点了点头:“按照吴三省的意思,上面应该有机关,我要去看看。”

我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些紧张,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脱口道:“别上去,会危险。”

闷油瓶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有多么的不正常,这种情况下他去本来就是顺理成章,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尴尬的放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闷油瓶没再搭理我,看了几眼那个青铜盘,那青铜大盘离地面有四五米,距离我们的水平距离也有十米左右,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走到墓室中间显然不是好办法,难道闷油瓶要飞过去?

正想着,就看闷油瓶从背包里掏出登山索,飞虎爪,将手中的蜡烛递给我,我接过蜡烛,闷油瓶将登山索缚在自己腰间,约略比了一下位置,将飞虎爪甩了出去。

就听“铛”的一声,飞虎爪钩在青铜盘的边缘,几乎是同时,就看闷油瓶手上一紧,借着一甩之力一跃而起,整个人拉着绳索荡向了青铜盘,距离青铜盘不远的时候,本来力已用老,却见闷油瓶不知怎的腰板儿一挺,手上也一用劲儿,人也跟着“噌”的往上又蹿了一段,左手便扒住了青铜盘的边沿,再一撑整个人就轻盈的落在了青铜盘上。

虽说我已经多次见识过闷油瓶鬼魅般的身手,可他这番动作还是让我目瞪口呆,虽然没有小花那样的轻灵奇巧,但是身法简洁利落,干净帅气。

正想着,就看青铜盘那边亮了起来,竟是闷油瓶在那青铜盘上又点起一支蜡烛,那蜡烛与我手中这支照明范围几乎恰巧相连,昏暗的烛光总算勉强照出了墓室的景象。

这墓室的大小看来得有二百平米,比我想象的还要大,镇仙陵竟然有八间这样的墓室,看来汪藏海十有八九是把天寿山山腹给掏了。墓室里很空旷,八方都有类似我现在所依靠的石壁,想来便是奇门八卦阵法,其实这蜡烛也就照出了一片扇形区域,墓室的绝大部分还是隐没在黑暗中。

我抬头看那青铜盘,它的面积大约有十平米,遍体铜绿,一看就是战国以前留传下来的,我隐约还能看到一个人影,盘腿坐着面冲向我,身上的衣服都烂了估计一碰就会成了灰,早已经成了干尸,空空的眼洞还望着我的方向。

我看了那干尸一眼,便觉得心里毛毛的不舒服,再不想看第二眼,想想闷油瓶此刻正在九具干尸中间研究机关,心道他胆子也是不小。

青铜盘下面看的便不是很清楚了,不过还是可以看到有一具石椁,石椁前似乎还立着一具石雕像,同样也是鬼气森森。

这时,就听闷油瓶道:“你们过来,别费蜡烛。”

当下我和三叔走过去,等走得近了,闷油瓶便熄了自己那支蜡烛,打起了手电,看来这鲛油蜡烛确实是相当的珍贵。

近了之后我才发现,那具石雕的边上滚着一个东西,我低下头去瞧,才发现是一支狼眼手电,我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那竟然是我之前一个人在墓室中乱跑,受到惊吓而顺手丢掉的那支。

难道……?我愣了一下,走近去看,只见这座石雕像有等身高,雕的却是一只石鬼,在幽暗的烛火中石鬼的脸色光影斑驳越发显得可怖,而这只石鬼的眼珠赫然便是血红色。

我一时之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合着刚才给我吓得半死的就是这个东西,我也实在是太胆小了一点,可是说实在话,我也笑不出来,这雕像虽然是石头,那双血红的眼珠却仿佛有焦点一般在凝视着我,随时似乎都可能活过来。

“大侄子,发什么呆呢?看上他了?”三叔已经走到石椁边上,看到我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只石鬼出言打趣道:“那么喜欢它干脆你留下来陪它算了。”

“滚你大爷的!”三叔这话太他妈晦气了,弄得我心里都“咯噔”一下子,我留下来陪他?那他妈不是要把我整死么?我气得弯腰抄起狼眼手电,冲着三叔脑袋就砸了过去。

三叔闪了一下接住那手电,估计自己也知道这话说的太欠了,“嘿嘿”干笑两声便道:“那个……大侄子……来,咱们研究一下这棺材……哎?”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听他最后这一声儿口气很是惊疑,犹豫一下终于还是走了过去。方才我的注意力一直在石鬼上,此时此刻仔细一瞧那个棺椁,我也吃了一惊。

那是一只汉白玉双凤雕棺,与我们在西沙海底墓看到的那具汉白玉婴儿棺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大了数倍,制式纹样却几乎完全相同。

我与三叔惊讶的对望了一眼,三叔道:“要不咱开棺瞧瞧?”

我道:“拉倒吧,等小哥下来再说。”

三叔“嘁”了一声道:“你眼里就只有那小哥,别忘了你三叔我也是倒了几十年的斗,开过的棺材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不肯来别来,老子自己开。”说着,便走向石椁的另一头去摆弄机关锁。

我觉得他说得有理,再加上闷油瓶也没有出言反对,看来是默许了,便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我还是打算等闷油瓶下来再过去,这样万一棺材里真的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真是那么一个红眼珠粽子,我也不至于太害怕。

三叔那边已经打起了手电在研究机关锁,我打着蜡烛站在离他有段距离的地方百无聊赖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了。

收回目光,我不经意之间扫了眼地面,整个人一下就僵住了,手不听话的开始发抖,蜡烛都险些拿不住。

幽暗的烛光下,青石地上,我看到我的影子边上,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一个影子。



【四十】

此时此刻,三叔正在全神贯注的研究那只石椁,闷油瓶正在青铜盘上琢磨上面的古诗和咒文,而我身边莫名其妙的就多出来一个影子。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有两点可以肯定:第一,这绝对不是我的幻觉;第二,这把我估计要惨了。

我不敢出声,更不敢动,从影子的大小来判断我知道那东西就在我后头,我不敢动作,生怕激怒了它,可问题是我想我什么也不做照样还是要完蛋的。

我感觉浑身僵硬,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听使唤,闷油瓶和三叔却好像很专注于眼前这档子事儿,特别默契的没有一点动静,我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他们几句,犹豫了半天,终于一咬牙,浑身绷着劲儿伸手探向腰间的伞兵刀。

谁知就在我的手刚刚抬起的时候,我的耳朵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阴桀桀的冷笑!

我本来就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这么一声阴森森的鬼笑忽然响起来,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大叫了一声,双膝一软“扑通”就跪在了地上,膝盖疼得要死,与此同时我只听到背后一阵风声,下意识的双手护住头一下往前趴在了地上,整个人实打实的砸在石板地上,一瞬间震的我脑袋都是一晕。

也就是同时,什么东西一脚就从我后背上踩了过去,死沉死沉的,压得我整个胸腔都“嗡”的一声,感觉内脏差点都被踩碎了,险些一口血就喷出来。

我猛摇了两下头定了定神,眼前刚一恢复清明,就看到一张怪脸几乎顶在了我的鼻尖上,那张脸我无比的熟悉,赫然就是西沙海底墓的笑面尸,却更加恐怖了几分,白森森的牙齿和嘴角诡异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黑漆漆的眼洞更是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

我又是“啊”的大叫了一声,用力想往后闪,肋骨却疼的要死,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也就在同时,我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唰”的闪过,竟是闷油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那青铜盘上一跃而下,一下撞飞了那笑面尸,连带着自己冲击之力未竭,抱着那粽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子一挺跃起膝盖压住了笑面尸的上身,右手已经反手探向了背后古刀。

我看这架势知道那粽子是要完蛋了,长出了一口气,结果一下子疼的不行,忍不住“哎哟”了一声,闷油瓶本已握住了刀柄,却忽然动作一停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也就在这时那笑面尸猝然暴起,端的是力大无穷,闷油瓶猝不及防,竟一下子被掀翻到了地上!

那笑面尸也不搭理他,转头就探向我,似乎认准了我好欺负,它的速度奇快步幅也很大,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我面前,嘴巴逐渐张大,嘴角却依然保持着那阴森诡异的微笑表情,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我身子向后一缩,与此同时只见闷油瓶拼命一探手,一把抓住了那笑面尸的脚踝,只见他咬着牙猛然一发力,笑面尸竟然一把就被他拉了回去,身子也一下就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闷油瓶借着这一摔之力翻身跃起,整个人半腾空之时右肘向下一探,重重一磕那笑面尸的后颈窝,笑面尸的头颈被他砸得往上一抬,闷油瓶的双膝已在同时稳稳夹住了它的脖子,腰身用力一拧,只听得“咔吧”一声脆响,笑面尸的颈骨已然被绞碎,头也被拧了个一百八十度脸朝上,依然是那副诡异的笑脸。

闷油瓶嘴角绷得很紧,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似的,膝盖一送,身子一沉,又是“咔吧”一声,他竟硬生生压断了笑面尸的肩胛骨。

我看的几乎都忘记了呼吸,比他妈动作片还帅,看这小子打架绝对就是赏心悦目,前前后后不过十几秒,他的秒杀实在是干净利落。

三叔从未见过闷油瓶这般身手,惊得更是合不拢嘴,下巴都快掉下来,而闷油瓶却不知怎的还在定定的瞧着那笑面尸,我心说怎么难道你看上他了口味还挺重,正在这时,却见那笑面尸的脑袋忽然一抬,嘴巴倏然张到足足有一百八十度,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寒光,冲着闷油瓶就咬了过去!

本来笑面尸应该已经被干掉了,此时它却骤出不意的“复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大惊失色,却连惊呼还没有发出,就见闷油瓶整个人突然向后缩了半寸,右手闪电般伸出钳住笑面尸的下颌,但听得一连串鞭炮般的骨头碎裂的声响,那笑面尸的头又重重的落了回去,下颌已经完全变了形,软绵绵的看来是再也没法尸变了。

我一口长气总算是呼了出来,肺里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我一阵咳嗽,三叔走上前去似乎想拍拍闷油瓶的肩膀,却终于还是没敢伸手,只是道:“小哥,太他妈厉害了,我吴三省佩服你。”

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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