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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辽东-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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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东江镇即将到来的最大危机——毛文龙被杀——楚凡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避免。

    这种体制内部的事情牵扯的人和事太多,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秀才能改变的。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帮不上,至少给徐光启和孙元华写信说明毛文龙的重要性,请他们想办法通过不同渠道影响袁崇焕这个是可以尝试的,不过希望不是太大——以袁崇焕那刚愎到了极dian的性格,他能听进不同意见才怪了。

    另外一方面就是想办法见毛文龙,进而劝说他小心提防新任的这位蓟辽总督,看看能否躲过双岛之劫了。

    两条路希望都不大,不过楚凡还是决定要做。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尽了自己的全力,即便仍然无法改变历史,楚凡也能对自己说一句,尽力了,无憾也!

    长出一口气后,楚凡望向了东边天空。

    那里,一轮红日正跃然而出!(。)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二癞子的偶遇() 
湾子口村私港,一条不大的渔船缓缓靠了上来。

    四个身影陆续跃上了吱嘎作响的木栈道,冲那两位原来“曙光”号上的同伴diandian头后,冲湾子口村匆匆而来。

    “柱子,公子是不是有啥子急事哟?”跟在柱子身后的猴子低声问道,“我们才上岛三天又喊我们回来,我觉得肯定有急事。”

    “俺也不知道,反正公子的手令上让哨官和队长全部到新宅集合,俺们照办就是了。”柱子摇摇头道,脚下却没停,走得更快了。

    “我刚才问了下船上那位兄弟,”猴子也加快了脚步,可不小心牵动了那天挨的棍伤,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听说不止我们护卫队,就连‘曙光’号上葛大爷和那些帆长舵长都已经被喊到新宅去了,看样子事情肯定小不了!”

    “……不该你琢磨的别瞎琢磨!”闷头走道儿的柱子突然站着了脚,低声呵斥猴子道,“公子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你一天没事儿瞎琢磨什么?……看来那天的二十军棍太少了,没让你长dian儿记性!”

    说完他狠狠剜了猴子一眼,继续大步朝前走去。

    猴子缩了缩脖子,吐舌低声冲身边另外两位队长道,“狗*日的好大的气性……老子不过就是猜了下,公子是不是想带老子们去打鞑子,他狗*日的硬是听都不听完。”

    其中一位队长年纪稍长,约莫有三十岁上下,文文弱弱看上去像个读书人般,推了推猴子道,“走罢!待会儿误了时辰,你就不怕公子再给你来二十下?”

    等到猴子撇撇嘴继续赶路后。这位出身于浙兵的莫姓队长才幽幽地继续道,“猴子,咱们从辽东挣扎回来的这些兄弟,谁不跟你一样,指望着有一天能杀回去,为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报仇……可咱们是什么?护卫队!没听柱子说吗?就是为了给那什么公司保驾护航的……回辽东?别想了!安安生生过日子是正经!”

    猴子被他说的脸色一滞。狠狠踢了一脚路边一颗小石子道,“老子就是想不通啊……老子们上次打土匪…∴ding…∴dian…∴小…∴说,。≮。o+s_;,那阵仗那威力,老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这么流畅的火铳射击……这要是拉到辽东去,照着狗*日鞑子的脑壳上放上一轮,嘿嘿……可惜呀!”

    他们的谈话飘进了走在前方不远处的柱子的耳朵,后者脸色更加阴沉了,心像是泡进了滚水中一般缩成了一小团——若论对鞑子的仇恨,谁能比他更加强烈?

    他比谁都想杀回辽东。亲手宰几个鞑子为父母报仇,他也不止一次明说暗示向公子表达过这样的愿望,可每次换来的都是公子的笑而不语。

    算了!俺们只是护卫队,俺们只要守护好东印度公司就成,好好活下去便是对父母尽了最大的孝了。

    柱子咬牙想到,脚下走得越发快了。

    不一会儿来到了楚家新宅门前,通报之后,他们四人被引到了前院最里面的一间大屋。

    进门一看。嚯,果然如猴子所说。除了沈腾、陈二蛋两位哨官以及他们手下的六名队长外,夜不收队长赵海、“曙光”号船老大葛骠以及他手下七八个帆长舵长全都齐齐在座,一见到柱子他们几位,大伙儿嘁嘁喳喳问好,还一个劲儿表示,就差他们四个了。

    “公子这么急叫俺们回来干嘛?”柱子摸到沈腾身边坐下。低声问道,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起立!”

    柱子还想再问dian什么,却被走进门挺直腰杆的豆豆的一声喝令打断了,赶紧跟着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只见楚凡刘仲文二人联袂而入,豆豆在他们身后关上大门后。坐到了赵海身边。

    柱子注意到,楚凡眼圈发黑,双目赤红,显而易见是没睡好觉,但他却看不出楚凡有丝毫倦怠之色,反而充满了一股子昂扬而振奋的劲头;而旁边的刘仲文更是满脸的兴奋和激动,抿着嘴唇似乎在拼命掩饰自己的心情。

    “各位兄弟,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一件大事。”

    楚凡扫视了屋里众人一眼,和刘仲文一起,合力拉开了一面旗帜。

    柱子盯着缓缓拉开的旗帜上那三个大字,心中一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

    济南城,济川门。

    高达三丈的外瓮城城门口,一群披着破烂鸳鸯袄的守门兵丁,抱着长矛或坐或站,指指diandian的呵斥着那些挑着担子或是推着独轮小车的乡民,无故刁难只为能刮几个小钱晚上买酒喝;偶尔来辆雕花垂络的富贵人家的小车,门丁们便纷纷带着谄媚的笑容驱赶乡民让道,然后一拥而上哄抢车中抛出的大把铜子儿。

    二癞子远远蹲在一家茶铺的墙根儿,眼巴巴看着这群或兴高采烈或垂头丧气的门丁们,不时伸手挠一挠头ding被太阳晒疼的癞痢疤痕,一dian辙儿都没有。

    他那天躲在大石根部躲过了一劫,眼看护卫队搬空了山寨后,一把火把老鹰嘴烧了个干干净净。

    大火熄灭之后,身无分文的二癞子向西边而来,他倒不是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而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那凶神恶煞的护卫队——兄弟们跪成一排被砍得人头滚滚的场景实在把他吓得够呛!

    一路半偷半讨,他总算捱到了济南东门外,心中石头这才算落了地——护卫队再狠,也不敢冲到这山东首府来撒野吧?

    他本想混到城里去,可他这一身散发着恶臭的衣裳以及困顿不堪的乞儿模样,让他还没靠近城门便被门丁们挥舞着长矛给赶开去,只能在东门外这些商肆门前晃荡,讨dian儿残羹剩饭填辘辘饥肠。

    看看周遭和他一般境况的一长溜乞儿,二癞子不由得发起了狠:怎么也得想法子进城才是——即便是讨口,城里也要比这儿好讨得多!

    他正咬牙发狠呢,城门口一阵喧嚷,那些门丁们一个个忙乱开来,在一个把总模样的小军官呼喝下,清散了门口的乡民,夹道站成了两排,颇为齐整。

    紧接着,一队浩浩荡荡、仪仗齐全的队伍出现了,正中央乃是一抬八人大轿。

    这又是个什么官儿?

    二癞子不由得挪动脚步向墙边退了退,突然,他眼睛一下睁大了!

    那官轿后面,骑着高头大马的,不正是那位自己相识的欧师爷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谢仪”() 
罗山老鹰嘴。

    山腰上早已烧成了一片白地,只剩些焦黑的木头茬子还残留着,依稀能看出以前山寨的大致范围。

    王廷试穿着绯色官袍捂着鼻子站得远远地看着山寨残垣,胸前的孔雀补服表明了他三品大员的身份,乌纱帽下一张松弛的肥脸上满是汗渍,即便用手捂着,也能清晰地听到臬台大人那拉风箱似的喘息声——山道太险,连两人抬的滑竿都上不来,他只得走上来了。

    跟在他侧后方的,是身着青袍,胸前缝着溪敕补服的招远县令,此刻他微微躬身,脸上努力堆着笑,想要伸手捂鼻子却又不敢,看上去格外的别扭。

    山寨残垣外,一群皂隶正带着二癞子捂住嘴翻检横七竖八的尸首,每走动一下,都能惊起一蓬嗡嗡乱叫的绿头苍蝇,仿佛一团团黑雾般;不时有皂隶实在受不了那味儿,弯腰控背哇哇大吐。

    翻检了好一会儿,就在那招远县令快要忍不住时,终于有两位班头模样的人拖着一具已经稀烂的尸首来到了王廷试面前,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熏得王廷试微微向后仰,眼泪都出来了;那招远县令哪里还受得了,再绷不起架子,扶着身边的仆人吐得昏天黑地。

    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王廷试对着二癞子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尔可看清楚了?可是蹲山虎其人?”

    二癞子早吐得黄疸水都出来,有气无力的回到,“不敢欺瞒大老爷,这确是蹲山虎……面目虽看不清了,可衣裳绝错不了!”

    那王廷试赶紧挥了挥手让俩班头把尸首拖开,不顾形象的朝远处退出去了七八步。这才长出一口气,脸上堆上淡淡的笑容,冲跟上来的招远县令点了点头道。“陈知县,为剿灭为害你县多年的悍匪蹲山虎。此番折损了我司多位好手,乃至迁延时日,本使也是前日方才知晓此役之惨酷,”说到这儿,他冲西边拱了拱手,“幸赖今上庇佑,一网而尽这股悍匪,蹲山虎亦已授首……此中详情。本使必当具折实奏,上慰圣心……此役贵县亦是出力不小,本使折中必当据实以奏。”

    那陈知县听他这么说,脸上早笑成了一朵花,连连躬身致谢,“臬台大人过誉了,这蹲山虎为害招远多年,下官早就想剿灭,只是苦于县中人手不足,迟迟未能如愿……此番臬司出手。犁庭扫穴,本县全力支应乃是理所当然,些许微功不足以辱上官清听……”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了看王廷试那半张半合的眼睛,清了清嗓子道,“臬司为我招远除此大害,下官谨代全县父老焚香致谢……这境内安宁了,父老们必当奉上谢仪,方不致寒了臬司众捕快之心……至于这烧埋银子,也当由我招远全县一力承担……还请臬台大人赐下伤亡名单。”

    王廷试抚须的手停住了,等他说完后这才笑道,“剿匪安民本就是我臬司衙门的本分。何敢当贵县父老相谢?”

    那陈知县知道他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立即一叠声说什么必须致谢。方才心安之类的鬼话,二人相互逊谢了半天。王廷试这才让陈知县和自家账房商量这“谢仪”的数量。

    二人的表演,一旁的欧师爷早已司空见惯,无非就是王廷试帮招远知县邀功,而招远知县则帮着王廷试遮掩所谓“剿匪”实情;同时又多了一条刮地皮的理由,刮来银子两人分赃罢了。

    等到那陈知县离开后,欧师爷眼瞅着四下无人了,这才凑到王廷试跟前道,“东翁,这里的情形只怕不太好遮掩……大多数尸首身上全是枪眼儿,明显是火铳所伤。”

    王廷试远远看着那群忙碌的皂隶,嘴角微微一翘道,“无妨,这陈某人我早有耳闻,最是妥当不过……他既是答应了,必然会将此事弥缝好。”

    说到这儿,王廷试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低声嘟哝道,“这楚凡到底有何神通?居然练就了这么一支劲旅……鸟铳犀利、号令严明也还罢了,这老鹰嘴如此险峻的地形,竟然都让他给攻破了!”

    那欧师爷听他如此说,眼中凶光一闪而过,附到王廷试耳边嘁嘁喳喳说了好半天。

    王廷试听完,眯着眼想了半天,轻轻摇了摇头道,“此计不妥……楚凡此子,某竟是轻看他了!……本以为他不过乡间一秀才耳,即便心思灵动、见事明白,却能翻起什么大浪?谁曾想他竟能做出这般大事业……如今他羽翼已成,只怕是轻易撼动不了啦!”

    说到这儿,他转向欧师爷道,“你这计策固然是好,却是太大了些……这等罪名之下,别说楚凡,登州那些入了股的官绅们,有谁能脱得了干系?……若真是叨登大发了,那些人为了自保,必然要四处活动……到时别说没法坐实楚凡谋反,只怕这老鹰嘴之事再也遮掩不住……却不是给了那些人往老夫身上泼脏水的机会?”

    那欧师爷也知自己出了馊主意,连声道歉,不过他知道王廷试三番两次对付楚凡不成,心里对他早已恨到了骨子了,联想道这些天审问二癞子的内容,他眼珠一转,心中又生一计,向王廷试和盘托出后,王廷试果然捻须微笑,连连点头。

    ——————————————————————————————————————————————————————————

    “姐,这个叫火绳夹,火绳点燃后就夹在上面,抠动扳机时火绳头便随着夹子落到这个药池里,火药就点燃了。”

    牛岛中央的小树林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边啃着烙饼一边向徐婉云介绍鲁密铳的各个零件。

    少年名叫汪小虎,护卫分队的新兵,和徐婉云一样都是辽阳人,说起来二人还算是街坊邻居——汪小虎在辽阳的家隔徐家不过一条街而已。

    他们都是畸零人,加之汪小虎的年纪与徐婉云那死去的弟弟差不多大,是以二人相识后很快便热络起来,认了个干姐弟。

    虽说是干姐弟,可徐婉云是真把机灵懂事儿的汪小虎当亲弟弟看,平日里做了点儿什么好吃的,都会趁着做工的间隙给汪小虎送来——守着汪小虎吃她做的东西,对徐婉云来说,似乎就找回了辽阳那平淡幸福生活的影子!

    当然,除了给汪小虎做东西吃,徐婉云也真像个姐姐一般,听汪小虎说训练中的各种事情。

    尤其是这鲁密铳,当汪小虎不无骄傲地介绍了这是公子给他们选的最好的鸟铳后,徐婉云更感兴趣了——她毕竟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儿,这岛上又找不到能娱乐的事情,遇到鲁密铳这样的新鲜玩意儿当然好奇——没事儿便缠着汪小虎给她说该怎么装药、怎么湥拧⒃趺吹慊稹⒃趺捶棚サ鹊龋薏荒茏约菏宰欧乓伙ゲ怕恪�

    就在姐弟俩说话的当口,远处传来了闷蛋儿的呼叫声,“小虎,归队!”

    汪小虎赶紧把剩下的烙饼胡乱往嘴里一塞,站起身拿起鲁密铳口齿不清地对徐婉云说道,“姐,点名啦,俺先去了。”

    徐婉云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着看那汪小虎朝护卫分队跑去的背影。

    “……复辽军……癸字哨……军旗……”

    她离护卫分队有些远,只听到风中闷蛋儿的只言片语,却让她不禁痴了。

    复辽军?!(。)

第二百二十二章 潜入辽南() 
白幡如林,纸钱飞舞。

    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大军从登州东门而入,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完。

    登州城内,沿街每隔个三五步便有一个祭台,普通点的一张书案上点上三炷香,香炉前摆上些水果便算是拜祭之意了;也有那富贵人家,扎起了好大一个祭台,除了三根粗壮的高香之外,还摆满了以猪头为首的各色供品,祭台的两侧,还贴上了一副祭联:“海波万里流芳百世,青松百丈遗惠千年”;还有那各色官绅的祭台,除了寻常祭品之外,正当中写着“恭送楚翁讳安驾鹤西游”之类的颂词外,左边则醒目的写着自己的官名品级。

    楚凡全身缟素,左手抱着哭丧棒,右手挽着灵车,满脸戚容的缓步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后围着灵车的,是以楚宏为首的楚氏宗族,约有百余人,而跟在其后的,除了沈腾的庚字哨以及葛骠带着的船上伙计外,还有陆都带领的烟厂的数百人,再加上延请来做法事的僧道,整个送殡队伍看起来便相当浩荡了。

    这也难怪,如今楚凡在登州也算是大红人了,而这个时代首重孝道,上至天子,下至庶民,非孝无以立身——人死了讲究入土为安,楚安既以被认定为死于海难,那一日不入土安葬,身为人子的楚凡便要多顶一日不孝的罪名。

    之前因为楚家种种变故没法举行葬礼还情有可原,现如今楚凡也平安归来,新宅子也弄回来了,包括因为怕父丧耽搁的楚芹的婚事也了结了,再不为楚安立个衣冠冢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选在这个时候为楚安举行葬礼还有一层用意,那就是复辽军初立。楚凡为之创立了不少新规矩鼓舞士气,其中便包括设立英烈祠,用以供奉那些为这份事业牺牲了的烈士们。从与章鱼海盗作战开始一直到剿匪,阵亡7人的牌位全被肃穆地请进了山脚营地匆匆搭建起来的祠堂中;不过光请入祠堂可不行。还得做法事超度,可复辽军现在是偷来的锣鼓敲不得,若是明目张胆地请僧道做法事,那就太招摇了。

    所以最后楚凡和张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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