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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辽东-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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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次唱空城计伏击何建新,楚凡的目标不是要全歼对方,而是希望摆出强大的阵势后,将他们全部擒下,以免日后和陈衷纪相见时难看。

    可这位鲁莽的何建新最后还是选择了自杀式的冲击,这是他不愿见到的,却也无可奈何的。

    “砰砰砰!”

    楼下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楚凡知道,豆豆的第一排开枪了!

    近在咫尺的何建新,胸膛上立刻爆开了两朵鲜艳的血花,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而他身后那位黑衣人,肩上也中了一枪,捂着肩头瘫坐在地,上好弦地十字弩扔在一旁,看样子是放弃抵抗了。

    楚凡轻轻摇了摇头,刚准备开口说点儿什么,就听墙外亮起了一条火龙,急如星雨的锣声还有倭语的叫喊声越来越响,看样子是直扑肥风馆而来。

    葛骠听了一会儿,脸色凝重地望着楚凡说道。

    “少爷,他们在喊‘抓强盗’!”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伏辩() 
花了两百多两银子,楚凡终于把这个有着古怪官名的检非违使少尉给送走了。

    事情闹得太大,若不是事先楚凡及时清理了现场,然后把放下武器的海盗们藏了起来的话,恐怕这事儿还不是花银子就能解决的事儿——深夜里使用火铳动静太大了,惊动当地驻军在所难免。

    最后楚凡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已经死了的几个人身上,花银子只是为了把尸首留下来。

    前脚送走检非违使少尉,后脚方子房就进了门。

    李国助这位管家这几天看出了一些端倪,可却拿何建新一点办法没有——何建新是陈衷纪的人,虽然名义上是他副手,可真要犯起浑来,他也无可奈何。

    今晚他发现何建新那个院子已经空无一人时已经晚了,等他气喘吁吁赶到肥风馆的时候,检非违使少尉手下的足轻们已经把这儿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时他就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形,很担心鲁莽的何建新闯进去后误伤了大姑,这可是会要了他的老命!

    更加担心的是,若这何建新被幕府抓到的话,八大家乃至整个大员山寨在长崎布的很多点都得完蛋!——这家伙作为陈衷纪的心腹,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就在他心急如焚安排手下分赴各个点通知撤离的时候,他看到那位检非违使少尉出来了,是楚凡带着一大群人送出来的,这让他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楚凡没事儿,那大姑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儿;只要大姑好好的,自己这趟差事就算没办砸,甚至还有可能在诸位大当家面前露一脸。

    再仔细一看,方子房心里更踏实了——那位检非违使少尉手里除了一包银子外,没有带任何俘虏!

    看着笑语吟吟的楚凡,方子房打心眼里佩服!

    先说何建新这出其不意的偷袭,楚凡竟是谈笑间便化解得干干净净——要知道,何建新带着那帮子兄弟,都是见过不少大阵仗的老海贼,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再说楚凡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对于偷袭自己的敌人却能不动声色保护下来,这得有多宽广的胸襟才能做到——要换成其他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别说幕府的驻军来了,就不来估计也得把人绑了送大牢去!

    最后再说这深更半夜惊动了军队,短短时间里就能把语言不通的异国武将忽悠走,这心机这手腕,真让人无法相信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

    所以当方子房进门以后,看到楚凡黑着一张脸对他爱理不理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不管怎么说,何建新名义上还是他的副手,闹出这样的事情楚凡会给他好脸才怪了。

    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的是颜如雪,对于这位大姑,方子房更是无话可说,只能一个劲儿的赔不是道小心。

    最终还是楚凡出来打了圆场,让那些老海贼们一个个都写了伏辩——就连方子房自己都写了一份,盖上了红红的大拇指印——这才让方子房把灰头土脸的俘虏们全带走,只除了那位受了枪伤的陈六子。

    “老方,说句实在话,我是信不过你们找来的医生,”楚凡解释为什么要留下陈六子时是这么说的,“这位兄弟中的可是铅弹,要是交给你们自己伺候的话,多半是个死!还是我来想办法吧。”

    楚凡这话让方子房无话可说——他确实见过太多因中枪最后死于伤口溃烂的例子了。

    领着俘虏们,抬着何建新他们的尸首往回走的路上,方子房再次感叹楚凡的精明。

    按常理来说,楚凡本应把俘虏们全押在手里,可这样做的话,楚凡就是要和陈衷纪撕掳清楚了——而楚凡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娶颜如雪的,某种意义上说,他和陈衷纪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撕掳这么明白还怎么过日子?

    所以楚凡这手让俘虏们写伏辩便显得格外高明——这事是何建新挑衅在先,说到天边去陈衷纪也没道理,可如果没有证据的话,那事情就不好说了;现在白字黑字落在了纸上,这官司陈衷纪不打则罢,要打的话陈衷纪就只会自己打脸!

    小小年纪,竟把这么棘手的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这位新姑爷,真是妖孽呀!

    就在方子房在雪地上连连摇头感叹的时候,他心中的妖孽正笑吟吟的拎着两个布袋进了小偏院的一间厢房。

    厢房里坐着的,正是赵海和凌明,以及两名船上的伙计,看到楚凡进来,全都站了起来,一脸的喜色。

    “都坐,都坐!”楚凡招呼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这次咱们能赢得这么干脆利落,赵叔和凌哥功不可没呀!”

    说完把俩布袋往桌上一放道,“这里是一百两银子,你们自己看着分……其他地方我不管,我这儿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几人谢过以后,赵海搓着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说道,“公子这么称呼,俺老赵可不敢当……公子拿俺们当兄弟看,俺们干点老本行回报那是该当的,说什么功不功呀……说句不怕闪舌头的话,跟俺老赵比起来,姓何那小子还嫩点儿……俺盯了他这些天,他愣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就这样还敢偷袭咱们?这不找死嘛。”

    说到这儿,赵海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凌明说道,“不过这事儿说起来,还得说俺们凌明兄弟……若不是他上次到方管家那儿发现了端倪,俺哪会知道姓何的小子包藏祸心呀。”

    凌明脸上笑意一闪而过,沉声道,“俺这也是听公子说过,这姓何的小子以前对颜姑娘有那什么,这才上了心……俺到方管家那儿的时候,正好遇见这姓何的小子……他看俺那眼神儿就不对,总是透着股子儿想活剥了俺的味道,俺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鬼……果然让老赵盯了两天后发现这王八羔子居然在往屋里运武器,还不断派人盯俺们的梢。”

    楚凡笑着拍了拍凌明的肩头道,“凌哥厉害呀,光看看都能看出对方包藏祸心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凌明那双狭长的细眼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笑道,“哪有公子说得这么玄乎,不过就是个牙人罢了……这察言观色可不就是吃饭的本事?”

    楚凡不过随口一说,却不料他反应这么大,倒更加好奇起来。

    这凌明,到底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呢?

    ;

第一百二十三章 阿二的信念() 
九州岛上,长崎东南方几百里远的百贯山山脚有一座丛林,名叫昌明寺。

    这是座历史很悠久的丛林,最早供奉的是天道大神,但在平安时期被一向宗买了下来,成为了萨摩藩里唯一一座一向宗寺庙。

    这里地处萨摩藩与肥后藩的交界处,且又不在交通孔道上,所以非常地隐蔽和闭塞。

    昌明寺周围有个小村子,只有三十来户人家,除了那位名叫三木丸的家伙外,其他全是租种昌明寺寺田的贱民。

    阿二便是其中之一,此刻,他正背着个大大的背篓,梭巡在昌明寺通往川内川的道路上,希冀能捡到几块来往牲畜的粪便,以便为他那差不多1町的稻田准备来年的堆肥。(螃蟹注:町是日本土地面积的计算单位,1町约等于15亩)

    背篓里只有几块干巴巴的马粪,阿二慢慢走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心情有些落寞——昌明寺现在越发封闭了,往年还不时有僧侣或是插着刀的老爷们来往,今年竟是经常好些天看不到一个人影。没有人来,便没有牲畜粪便可捡,自己那町地的堆肥可该怎么办?

    阿二没有名字,“阿二”不能算名字,只不过是他老爹为了不混淆几个子女给他起的一个称呼罢了——贱民是没资格拥有名字的,哪怕是三木丸这样的名字。

    阿二今年四十二岁,算起来,他家租种昌明寺的田地已经3辈了,可他没三木丸那样的好运气,能成为昌明寺典座的老丈人,进而成为昌明寺寺田的包租,摇身一变从贱民变成了拥有名字的平民。(螃蟹注:典座,是寺庙里厨房和斋堂的负责人,简单的说,就是后勤总管。ps2:日本僧侣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不过阿二觉得自己不比三木丸差,因为他生了三个儿子。

    二儿子今年都已经十六岁了,因为家里养不起,所以早早就送到了肥后的八代那边过继给了当渔民的远房表哥,那家伙总是生不出儿子。

    说起来,阿二干农活还是非常卖力的,只是昌明寺的长老们心太黑了,今年才是宽永五年,可村子里的租子都已经交到宽永八年去了。(螃蟹注:公元1628年是日本宽永五年)

    这还不算完,听三木丸说,今年还得再交两年的租子,若有胆敢不交的寺里就要追比欠债了。

    村里人家家都欠着寺里的高利贷,阿二算是欠得少的,可也有三两银子。欠了五年,利滚利算下来,现在已经变成了18两了,这还是两年前追比欠债时阿二卖了最小的儿子还了5两银子,要不还得更多。

    不过他还算幸运的,村里欠的最多的已经上百两了,估计这辈子是还不完了,只能等下辈子吧。

    想到这里,阿二不禁用满是怨毒的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的昌明寺,该死的和尚们,一天啥事不干,一个个还能吃得肥头大耳的;自己天天喝野菜汤,连颗大米都看不到,还得拼了命种田交租子!

    佛祖?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我呸!

    还是主好呀!

    阿二四处张望了半天,确定没人看得见自己后,飞速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嘴里虔诚地念了一声“阿门”。

    是的,阿二是切支丹教徒,去年夏天才受的洗。

    阿二投入天主的怀抱,还得从他那过继出去的二儿子说起。

    阿二的二儿子虽说过继出去了,可每年都还要回来一两次看望生父生母。每次回来,孝顺的小家伙都会或多或少带回点鱼干、咸菜乃至黄澄澄的海盐,是这个贫寒到了极点的家唯一的佐餐物。

    就在去年年初,柳树刚刚抽条的时候,小家伙又回来了,这一次居然扛了一小袋大米,还鬼鬼祟祟塞给他们老两口一把明国的铜钱,吓得阿二连连追问,生怕小家伙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在阿二看来,人穷点没什么,可要是偷鸡摸狗就真辱没祖先了。

    小家伙倒也没隐瞒,一五一十把自己入了切支丹教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肥前、肥后好多人都入了教门,每年除了礼拜日可以从教门领圣餐外,还能得到不少好处,比如看病啦、救急啦,甚至教门还时不时给教徒们发放食物和钱财,小家伙扛回来的大米和铜钱便是教门发放的。

    小家伙的话让阿二动了心——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教门?

    他从小就是在这百贯山脚长大,见过的僧侣都是和昌明寺那些黑心和尚一模一样,何尝听说过不收钱还倒施舍的僧人?

    于是在小家伙的怂恿下,阿二生平第一次出了远门,说是远门,也不过就是翻过百贯山和笠置山,向北走了几十里山路,到了肥后的下田代村而已。

    在那里,阿二见到了那位名叫佐藤平次郎的修士——那可是位大老爷!

    能拥有姓氏,那就是阿二平时不敢平视的的大老爷,可这次,大老爷非常慈祥,没有半点老爷该有的骄横和不屑。

    佐藤给阿二讲了很多道理,尤其让阿二印象深刻的是,他和佐藤一样,都是天主的迷途羔羊,天主用他的血和肉替他们在赎罪——阿二虽然听不懂什么是迷途羔羊,也不懂天主为什么要为自己赎罪,但他觉得,能和大老爷平起平坐,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荣耀。

    更让阿二惊奇的是,佐藤大老爷在送他离开时,居然送给他一块怪模怪样的叫“面包”的东西,还有一小撮雪白的精盐——是的,正是阿二连见都很少见的精盐!佐藤管这叫“圣餐”。

    很自然的,阿二就成了佐藤大老爷的常客,并在去年叶黄之前受洗入了教,成了一名真正的切支丹教徒。

    随着了解的深入,他也明白了,现在的官府是不允许他们入教的,切支丹教徒一旦被发现,将遭受非常可怕的惩罚。

    可阿二还是义无反顾的入了教,因为他的心中有这样一个信念:以后的世界,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贱民,没有老爷,大家都是天主的羔羊!

    为了这个以后的平等世界,阿二不怕任何惩罚!

    “得笃得笃……”

    远远响起的马蹄声把刚刚画完十字的阿二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山道上疾驰而来一群骑着马的人,领头的人手中掣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一个大大桔梗。

    阿二张皇失措地找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深深地拜服在地,悄悄抬头偷觑这些耀武扬威的人。

    桔梗家徽,那是肥后藩藩主加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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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木下丸的大老们() 
加藤忠治跃马驰入昌明寺大门的时候,脑海中还在想那个匍匐在路边的贱民,怎么感觉看起来有点不同。

    他想起来了,自己驰过的时候,那贱民似乎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现在的这些贱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心里有点不痛快,加藤忠治在正殿前下马时脸色便有些难看了,对恭恭敬敬上前施礼的方丈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就算做礼了。

    那方丈却不敢计较他的无礼——俩人就身份而言,相差实在太远——施完礼后恭谨地说道,“忠治阁下,秀家阁下和松贞上人在温泉相候。”

    加藤忠治重重一点头道,“忠治这就前去拜见,请带路。”他一下变得有礼貌可不是给方丈的,而是给方丈说的那两人的——宇喜多秀家,太阁丰臣秀吉麾下有数的猛将之一,更是领受太阁殿下遗命的五大老之一;松贞上人则是织田秀信出家后的法号,织田秀信乃是织田信长的嫡孙,曾是中纳言、岐阜城城主。

    这两位都是在关原合战时忠于丰臣家的西军里有数的猛将,尤其是宇喜多秀家,他的近两万精锐构成了西军的核心本阵,在合战初期死死顶住了以福岛正则为首的东军前锋的猛攻,为西军实施两翼包抄创造了非常有利的态势,只可惜西军右翼小早川秀秋先是按兵不动,继而阵前倒戈投向东军,最终导致了西军的惨败。

    而织田秀信则是勇猛过甚,在西军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情况下,贸然出击,导致了木曾川和米野之败,在决战前丢失了战略要地岐阜城,自己也成了东军的俘虏。

    战后,宇喜多秀家被流放到八丈岛,一年后被宇喜多家的死士营救出来,辗转来到了萨摩藩,理所当然成为了“木下丸”的领头人;而织田秀信则被流放高野山,被迫出家为僧,法名“大善院圭严松贞”,尊称松贞上人,后来法禁稍松后,游方到了萨摩藩,成为了“木下丸”的三号人物。

    关原合战中,加藤忠治跟随他的父亲加藤清正属于东军一方,与这两位猛将分属对垒的双方。但战后不久,忠于丰臣家的加藤清正便后悔了,多次向加藤忠治几兄弟提到,当初若是放下对西军总大将石田三成的成见入到西军一方,这天下恐怕不会被德川家康夺了去。

    正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加藤清正临终时才会一再嘱咐儿子们,无论如何要和“木下丸”联手——他心中还保留着那个帮助丰臣家重夺天下的梦。

    受命之后,加藤忠治没费多大力气便找到了隐藏在萨摩藩和肥后藩交界处的宇喜多秀家。凭着手中雄厚的财力,加藤忠治以及他代表的加藤家很快取得了“木下丸”的谅解——毕竟,“木下丸”是靠各地仍忠于丰臣家的大名们资助在维持,而现在肯出钱的大名是越来越少了,就连死硬的萨摩藩岛津家也在两年前彻底臣服于幕府,断绝了对“木下丸”的资助,所以加藤忠治的出现,对“木下丸”而言,不啻久旱之甘露。

    也正因为如此,加藤忠治才得以成为“木下丸”四大老之末,专一负责筹措“木下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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