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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辽东-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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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自己当时能看淡恩怨、解开心结继续留在椛岛的话,那现在追得荷兰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那支强大水师中,很可能也有自己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陈衷纪眼睛一下亮了,旋即立刻又黯淡了下来——大错已经铸成,世上哪里还有后悔药吃?

    胡思乱想中,陈衷纪猛地翻身坐起,凝神静听——舷窗外那哗哗的海浪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微不可闻的其他声音!

    不对!

    陈衷纪猛地蹿了起来,冲到舷窗边探头一看,只见淡淡的星光中,一团团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二号福船涌动!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久经沙场的陈衷纪能敏锐的感受到那一团团黑影所带来的凛凛杀气,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些小舢板船头站着的黑衣人那冷冽的目光正射向自己!

    果然还是来啦!

    看了一眼船尾方向平静的海面后,陈衷纪既愤怒又庆幸——愤怒的是倭国人的翻脸,庆幸的是自己判断的非常准确,倭国人只敢对自己下手,没敢动荷兰人!

    三步并两步冲出船舱来到望亭上,陈衷纪敲响了示警的锣声,很快二号福船上便亮起了火把,枕戈待旦的水手们纷纷涌出了船舱,大呼小叫地四处张望。

    “兄弟们!倭国人他娘的背叛了我们!”探身望亭外,陈衷纪厉声疾呼道,“****的想把咱们全杀啦!兄弟们,跟他们拼啦!”

    他的呼喝声多少起了些作用,那些水手们也发现了海面上急速靠近的小舢板,高声咒骂中众人纷纷抄起了各种各样的家伙,准备迎击偷袭的倭国人。

    一片忙乱中,谁都没发现,望亭内早已空空如也,刚才还在给大家打气的陈衷纪,早已不见了身影!(。)

第三百八十四章 替罪羊(下)() 
当手中的飞抓抓上圣保罗号的横衍梁时,陈衷纪心中空落落的。

    身后摇曳飘动的火光中,传来了倭语、闽南语混杂在一起的怒吼声和低喝声,在黑沉沉的夜里格外刺耳;同时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和弓弦颤动声,以及利刃入肉的钝响和或尖利或低沉的惨叫声。

    陈衷纪眼角一瞄,正好看到火光中那位跟了他十多年的掌帆,正趴在望亭的楼梯上,半截身子已经探上了望亭,而其身后赫然便是个矮小的黑衣人,正挥舞着小太刀不断砍向掌帆的背部。

    陈衷纪心里一沉,手中却没停下,麻利地将绳索往腰间一系后,双脚一蹬,整个人荡向了空中;就在快要荡到最高点时,他腰腹一用力,双腿已经缠到了横衍梁上——这个熟极而流的动作他这辈子不知做了多少次了,并没有因为他年岁以高而有半点滞窒。

    顺着横衍梁往圣保罗号前甲板爬的时候,陈衷纪眼前似乎还晃动着掌帆望向自己的目光,那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既有被抛弃、被欺骗的惊诧和愤怒,也有深深的鄙夷和不屑。

    爬上甲板被值守的荷兰水手带去见范奥斯特的路上,陈衷纪已经完全失魂落魄了——他的如意算盘是趁着船上混战抽身而退,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到圣保罗号上,让岛津家久误以为自己已经在混战中殒命,从而躲过一劫;早已铁石心肠的他,在制定这个计划时便已经想好了让全船人为他陪葬;可真到了节骨眼上,他才发现自己远不像想象中那么冷血无情;负疚和耻辱如潮水般从心底翻涌而上,任他如何压抑都无济于事!

    “哦,我的朋友。你的脸色太可怕啦!”

    进入船舱后,好整以暇的范奥斯特讥诮的说话声都没把陈衷纪的魂唤回来,直到那位圆脸通译夸张地将这句话翻出来后,才让陈衷纪稍稍回过神来。

    “范奥斯特船长,果然不出我所料,岛津家久背叛了我们!”醒过神来的陈衷纪赶紧打叠起精神。义愤填膺地嚷嚷道,“倭国人无耻地偷袭了我的船,还想把我和我的兄弟们统统杀掉……若不是我见机得快,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了!”

    “哦?是吗?”范奥斯特饶有兴致地看着激愤的陈衷纪问道,“真是倭国人吗?”

    “千真万确!”陈衷纪觉察到了范奥斯特的狐疑,有些着急地频频点头道,“船长大人,我听到那些黑衣人反复用倭语在喊,家督有令。杀一个明人赏银2两,杀掉我赏银50两……”

    说到这里,陈衷纪眼珠滴溜溜转了转,随口便编了一句瞎话,“他们还嚷着,要尽快收拾完我们,好继续围攻圣保罗号呢……还为您订下了100两银子的赏格!”

    范奥斯特一愣,继而微微一笑道。“怎么我这脑袋还值陈大当家两个?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呀。”

    “那是!”陈衷纪夸张的叫了一声,顺手就送了范奥斯特一顶高帽。“说起来倭国人实在是太小瞧人了,以船长的身手和本事,起码得是陈某的五倍,哦不,十倍!怎么才区区100两银子?太小瞧人啦!”

    范奥斯特似乎对这马屁很受用,颇为欢畅的笑了起来;随着他目光转向没关闭的舱门。夜色中那跳跃的火光映入眼帘,时高时低的厮杀声隐约可闻,范奥斯特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最后完全收敛了,正色道。“陈当家,你的这些兄~~弟还真是帮硬骨头,居然挺了这么久!”

    他说到兄弟时有意拉长了声调,讥讽嘲弄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那位通译似乎并不识趣,硬邦邦地把这句话翻了过去,再不带半点感**彩。

    所以陈衷纪并没有意识到范奥斯特的嘲讽,紧皱眉头回应道,“是呀!兄弟们为了让我能逃出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挡住了倭国人……”说到这里,他狠狠锤了桌子一下道,“今生今世,不报此仇,我陈衷纪誓不为人!”

    听完他这话后,范奥斯特颇为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沉思了一下这才起身拍了拍他肩头道,“陈当家不用担心,我肯定能把你带出这里……来!先喝点酒压压惊!”

    说完他拍拍手,很快门外便有侍从端了个银盘进来,上面放着两个斟满了龙舌兰酒的高脚银杯。

    当陈衷纪从范奥斯特手中接过银杯一饮而尽的时候,他根本没注意到后者充满嘲弄和狡黠的目光。

    你来我往喝了几杯酒后,陈衷纪只感到腹中一阵剧痛,直如千万把利刃正拼命地搅动;手一软,银杯“哐啷”一声落到了甲板上,随即他身子一歪,也跟着“嗵”的一声倒下。

    “陈桑,实在对不住啦,”语音未落,门外一个矮壮敦实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一直躲在门外的岛津家久,他一进门便朝陈衷纪深深鞠了一躬道,“鹤顶红应该能很快结束你的痛苦!”

    “为……为什么?”已经疼得满脸大汗的陈衷纪喘着粗气问道,不过不是对着岛津家久说的,而是一直死死盯着范奥斯特。

    范奥斯特无所谓的耸耸肩,摊了摊双手道,“我的脑袋可比你想象的值钱多了……藩主大人为了赎我和圣保罗号,可是整整花了50万两银子!”

    剧烈抽搐中的陈衷纪似乎一下明白了过来,翻着白眼从牙缝中迸出几个字,“替罪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次,就连那位尽职尽责的通译也都懒得翻译他这最后的遗言了,而是聚精会神地为范奥斯特和岛津家久的对话服务。

    “范奥斯特船长,最后这个麻烦已经解决,明国人应该很快退走了,您也可以返回大员甚至巴达维亚了……家久这里有一封信,还请船长带给总督大人。”

    “请容我代表总督阁下感谢藩主大人的慷慨相助……信我一定会带到,也会将这里的所有情况向总督阁下详细汇报……以上帝之名起誓,我范奥斯特绝不会放过这帮无法无天的明国人,我相信总督阁下也会这么想。”

    “那太好了!……我们岛津家的港口将永远向荷兰舰队敞开,我等着强大的荷兰舰队横扫牛岛的那一天!”

    “……让明国人在炮口下颤抖吧!”(。)

    ps:  螃蟹首先要道歉,出差最后两天几乎就是在酒里泡着的,连写请假条的时间都没有,今天总算回家了,立马赶了一章出来,请大大们谅解!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关于金矿的思考() 
大雪纷纷扬扬。≧

    整个天空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锅,锅面仿佛被什么人细心地抹了一遍,呈现出一种极为均匀的灰色;灰色的彤云不停地向大地飘洒着雪花,时而是大朵大朵抱成团的雪花,时而是细密的雪粒儿,砸在藤筐上唰唰直响。

    楚凡裹了件厚厚的裘皮,坐在藤筐中的木板上,悠然自得地欣赏着百米下的美景。

    和岛津家的密约是在腊月廿七签订的,除了将第一条换成了5万两银子外,其他三条都没任何改变——楚凡很清楚岛津家久是在骑墙,既不愿再同复辽军对抗,也不愿开罪强大的荷兰人,但他还是接受了对方的5万银子,放了范奥斯特以及圣保罗号一马。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长崎航道的畅通、用实战打磨三支舰队、用胜利激励士气……至于范奥斯特,反正未来和荷兰人肯定还有一战,不妨等到那个时候再收拾他;为了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将骑墙的岛津家彻底推向荷兰人实属不明智之举。

    陈衷纪的尸被倭国人送了过来,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他那艘二号福船以及十来个俘虏;根据俘虏的供述,特混舰队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去了一趟三百里外陈衷纪的老巢中之岛,将所有留守人员和财货物资——尤其是2艘福船和3艘广船——一扫而空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回航。

    回航的路线,楚凡选择的仍然是沿着九州岛西岸北上——反正顺路,为何不实地勘测一下岛津家萨摩藩的地形呢?

    这次作战真是满载而归:特混舰队十一艘战舰,每艘都拖曳了一艘俘虏的船只,而最大最快的金凤号更是拖了两艘盖伦船,三艘巨舰一线前行,看上去极为壮观;财货也相当可观,赔款加赎金就是15万两,而陈衷纪攒下的金银也不在这个数目之下;至于俘虏就更多了,荷兰人、倭国人、福建人总计有两百多人,被集中关押在一艘盖伦船上。

    船多东西多,再加上逆风,整个舰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三天时间才跑了6oo里,来到了长崎东南方的下须岛附近。

    这三天里,船队在茫茫大海上度过了崇祯元年,也就是公元1629年的春节;大胜之余士气高涨,虽在异乡漂泊,却也挡不住水手们满满的节日喜悦。

    找了个避风的港湾系泊,各艘战舰上花了半天时间准备年夜饭,缴获的龙舌兰酒和清酒更是敞开痛饮,大伙儿开开心心过了个大年夜,直到大年初一的清晨才再度起航。

    驶过萨摩藩西北角的阿久根时,楚凡指派的联络员与岛津家派来的那几名小吏上了岸——他们将在阿久根建立大明东印度公司的联络点,以便为下一步拓展“商路”做准备。

    离开阿久根,进入下须岛附近海域时,天空开始飘雪,西北风反而小了一些,更方便热气球里的楚凡观测绘制南九州的地形图了。

    从百米高空俯瞰,九州岛西边这些散落的小岛真是美不胜收:遍布松柏的小岛犹如一颗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墨蓝色的大海上;纷飞的大雪又为绿宝石点染上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团晕,让宝石看上去更加炫目。

    随着金凤号折向东北,下须岛和天草岛之间的那条窄窄的海峡渐渐清晰起来。

    海峡两岸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渔村,楚凡抽出千里镜,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镜头里的小渔村安静而祥和,穿着和服戴着斗笠的倭国渔民并没有因为新年而停止劳作,顶风冒雪拖着不大的渔网朝海边那种仅有两三米长的小渔船走去;女人和小孩也在海滩上弯着腰忙碌,混不顾寒冷的天气在泥涂中挖着翻着,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食物。

    海面上已经漂着不少渔船,时不时可以看到桌面大小的渔网被抛洒出去,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白色小花。

    稍近一点的海面上,小渔船看到庞大的船队到来纷纷仓皇收网,摇着撸拼命往海峡里逃去;随着金凤号再次折而向西,他们才停下逃跑的步伐,惊疑不定地望着小山般巨舰呆。

    放下千里镜后,楚凡陷入了沉思。

    显而易见,倭国人对于外来者还是满怀戒心的,这就让鹿儿岛的金矿计划困难重重——找到金矿所在楚凡一点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在既贫穷又充满敌意的异国土地上开采黄金这么打眼的矿藏,如何防止被哄抢、被劫夺才是最大的问题。

    根据常识判断,金矿必然位于南九州苍茫的群山之中,距离海岸线肯定有相当的距离;想要保障金矿的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沿着从金矿到海岸一线驻扎大量的军队。

    根据楚凡对复辽军6师战斗力的判断,想要保证黄金从开采到运输整条线的安全,所需兵力是相当多的;一个即便规模不算大的港口,守备力量至少要有一个营才能确保安全;考虑到监视矿工的需要,金矿本身所需兵力就更多,保守估计至少要两个营;如果金矿距离海岸太远的话,还得在沿途准备一个营以便策应。

    这样的话,光是鹿儿岛金矿至少就需要4个营,也就是1千5百人左右的兵力;而复辽军6师现在的总兵力也不过区区2千人不到——即便加上福建新兵,也就勉强3千人!

    为了一个金矿耗费一半的兵力?那这个金矿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便是鹿儿岛金矿目前最大的难题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安全问题呢?

    办法倒是有,那就是把南九州甚至整个九州岛变成无人区!

    没有人,自然就没有威胁!那时候恐怕只需一到两个营便能轻松守卫金矿了!

    这个想法让楚凡吓了一跳:他倒不是对杀戮心怀不忍——倭国人死多少他都不会在意——把他吓到的是,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庞大了。

    须知哪怕是在他前世那个时代,武器已经先进到令人指的地步,想要短时间内把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人从地图上抹去,都是件无比艰难、旷日持久的事情,更别说这个时代用火铳排队枪毙,那更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似乎,此路不通!

    沉思中,金凤号已经再次折而向东北,进入了一个港湾中,天际线上又一个渔村村落出现了,楚凡再次拿起千里镜。

    突然,他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想到办法啦!”(。)

第三百八十六章 圣战营() 
鱼贯町。

    这是天草下岛西南角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渔村;北、东、南三面俱是险峻的高山,仅有西边面向广阔的大海,修了个简易码头,泊着十来条小渔船。

    小渔村只有十七八户人家,村中央却有一座小巧玲珑却雕饰精美的教堂;典型巴洛克风格的暗红主楼上,矗立着尖尖的屋顶,屋顶上一个硕大的汉白玉十字高高在上,鹤立鸡群地藐视着四周渔民们低矮的棚屋。

    村子东南边的洼地里,建了好大一片草棚,从那还挂着枯黄树叶的原木棚柱上看,应该是才建好不久;草棚虽简陋,却是建地极为整齐,百余间草棚排列成了一个标准的长方形;草棚前留出了好大一块空地,上面细细地垫了一层石子儿,却已被踩得平整如镜了。

    随着一声悠长的竹哨声响起,草棚中涌出了许多穿着统一竹铠、肩上背着长长鲁密铳的倭国人来,脚步纷沓地冲向空地,开始整队;和倭国其他地方的足轻不一样的是,这些人头上都绑着一根白布条,额头一个血红的十字分外抢眼。

    很快由四个小方块组成的一个大方块便整理完毕,空地上一下安静了下来;靴声橐橐中,四五个少年簇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空地上;高挑身影身着一件铁制大铠,同常见的大铠不同,这件大铠的盔顶没有那种V字形的前里,而是在额头上装饰了一个薄铁片打制的十字。

    高挑身影在队前站定后,先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然后掏出怀中金十字高高举起,朗声吟诵道,“愿天主赐福,让主的圣光洒遍日本!”

    整个方阵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应和道,“洒遍日本!洒遍日本!洒遍日本!”

    高挑身影不用说便是天草四郎时贞了,此刻他放下了手臂,用他那黑得发亮的眼睛扫视了一遍面前这支他称为“圣战营”的军队,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从长崎逃到天草岛之后,四郎便开始了他继承亨克爸爸遗志、复兴切支丹教的壮举。

    他首先走遍了天草上、下两个岛,把那些因为左卫门八代吉之丸不幸殉教而变成无头苍蝇的切支丹教徒整合起来——因为拥有圣物金十字,这桩原本应该无比艰辛的任务变得轻而易举。

    取得了岛上七百多教徒的拥戴后,四郎选定了这个与世隔绝的鱼贯町作为切支丹教的总坛——这里地处偏远,且有面临大海,即便有不测,也能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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