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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帅舒兰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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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舒兰,你是绝情,可我不行。
  若然我也能像你这般,也不会到了这边关西地。
  更不会执着至今日,仍旧不肯放手。
  ***************************
  “元帅。”
  唐雪松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善雅和郝远,前者气质依旧娴静,见舒兰失踪几日后归来,也不见任何惊异。只是后者却是不见了往日的俊朗,郝远的目光很是无神,纵使见了她,也是低首躲避,不敢看她。
  “请两位过来,是我有一个想法,希望两位替我去办。”
  听了这话,郝远猛地一抬头,目光炯炯,好似点了火一样。一如迦烜所言,郝远对于自己眼看着舒兰落崖的事情耿耿于怀,甚至他比旁人更清楚,若不是他,或许舒兰不会遭遇那样的陷境。
  而事至如此,她还敢信任自己?
  “这个计策很凶险,郝远,你敢不敢替我去办?”
  “我、我万死不辞!”郝远急着表明忠心和歉意。
  舒兰笑意愈浓,“那就好,等事成了,我自有嘉奖与你。”
  这话本是没什么,偏生在舒兰薄唇勾笑的嘴角里,怎么感觉都有些暧昧,就是素来平静如水的善雅都禁不住眼眉一动,瞧了两人几眼,嘴角隐隐地浮现出一点笑意。
  善雅问道:“元帅,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到底是一个什么计策?”
  舒兰垂眸之间,面色速变,肃穆认真。
  “我早就想好了,苍城这一战,我势必要用来祭奠西陉关战死的兄弟,如今班赞封掉三座城门,若然我们将西门也给封住,苍城便是一座牢狱困城。”舒兰直视郝远,“而它能不能成为一座困城,关键之处便将取决于你。郝远,苍城之中有我迦国内应十余人,如今我便要你潜入苍城,将我的后续计划告知于他们,促使内应外合,成我大业。之所以会挑中你,是因你本就有西洲血统,就外表来看,是最不容易受到旁人怀疑的。”
  然话虽如此,几人都晓得要封住苍城的西门并不容易。与外,他们不能大举派兵攻门,纵使隐匿行踪,也只能派极少数的人马趁夜偷袭,可这样如何能将苍城变作困城?
  善雅疑惑道:“你打算如何将西门封住?”
  舒兰目光炯炯,吐出两个字,“火攻。”
  此时善雅已明白了她的打算,很是惊诧,“舒兰,你是打算?”
  舒兰嘴角噙笑,可是笑容里却多了几分阴冷,而那双素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也只剩下冷冽的杀意。
  “对,我要屠城。”
  即是困死之城,纵火烧之,便是生灵涂炭,一片灰烬。
  这句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愕,不要说平日最是喜怒不上面色的唐雪松皆是神情冰冷,就是素来性子淡然安逸的善雅都极力反对。
  “我不同意!从古至今,选择屠城的将领都要背上残暴嗜血的恶名,你怎么可以如此轻率?纵使屠城有提升军士之效,可舒门的常胜军素来军纪严明,不抢不烧不夺不掠,难道你要破了你自己的祖宗法治?”
  鲜奴一族留存至今,极重族中的传承规矩,若非如此,善雅或许已是她的二嫂。舒兰也料到有人会拿舒门的法令出来压她,只是一开始,她一直以为那个人会是唐雪松。
  “也算不得什么烧杀抢夺,说是屠城,可苍城里的百姓已在开战前就尽数撤走,如今留在城中的都是西蛮的士兵。”
  “纵使是士兵,他们也有父母亲族,你这一把火下去,必然要点起后方西蛮族人的熊熊怒火。”
  “纵使我这一把火不下去,他们要杀我迦国军队的决心也绝不会少掉半分。”舒兰侃侃论道,“将军难免阵前亡,我们都是军人,上了战场就要有赴死的准备,这个道理用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他们对阵战死是死,被火烧死也是死,终究是死在我们迦国人的手上,在结果上并没有区别。”
  一时间,营帐显得分外安静,安静地可以清楚地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善雅静默了许久,方喃喃叹了一句。
  “浮图苍生,舒兰,你要记得,迦国是要征服西洲,而非毁灭。”
  不错,若然她计划得逞,苍城便会燃烧殆尽,从此成为一座死城。 
  舒兰的瞳眸划过冷冽的寒芒,但只是极短的一瞬,便瞬息恢复了镇定。
  “天下是百姓的,迦国要征服西洲,自不能寒了百姓的心,可是他们眼下还是西蛮的百姓,所以在不能寒他们的心之前,我得先保证不能寒了我们迦国士兵的心。”舒兰沉了一口气,“阿雅姐,你聪慧过人却终是少经战事,而我自小便明白一个道理。”
  她看着善雅,沉静的目光明亮如苍穹的繁星,悠远如璀璨的银河。
  “沙场上只有兵不厌诈,没有妇人之仁。”
  善雅垂落的眼眸,终究没有再说出半句话来。此刻站在一旁的两名男子也是半晌沉寂,唐雪松难得没有八婆说教,叫舒兰已然有些口干的嘴巴终于得以稍稍解脱。想到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遂最后对郝远慎重地吩咐道。
  “郝远,你本不是我军中的人,但此项任务重要非常,不成功便是成仁,你可要想明白了,眼下还是可以反悔的。”
  郝远却拿出一副军中做派,极为恭顺地行礼承诺道:“我一定不辱使命。”
  “那是最好。”
  舒兰对着他倏然一笑,温和煦润,郝远怔怔地看着,一刻竟是出了神。自从他知道舒兰一直在试探自己, 便也晓得她对自己并无什么信任,但是这一刻,他看得出来,舒兰是真心地在对她笑,笑得极为真心。
  或许,他可以期待一下舒兰与他承诺下的嘉奖。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日夜黑风光,云遮明月。
  郝远手上提着一个麻袋,鬼鬼祟祟地走在走廊上,左右瞄了一眼四下无人,他就像只老鼠一样倏地窜进了玉导的房间。
  “郝远?你那么晚过来做什么?”
  郝远立在床头,神色肃穆,突然举起麻袋,噗通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玉导!我知道您好杯中物,这是孝敬您的,里头啥酒都有,人头马、绍兴酒、泸州大曲、不够您再和我说。”郝远就着他倾城的姿色讨好道,“玉导,您就发发慈悲,咱们这个嘉许能不能给的好一点?比如让舒兰和我……结成连理?实在不行,先确定下关系也是可以的嘛。”
  玉导为人心善,叹了口气,指了指后头。
  迦烜怒目交接,“臭小子!你赶偷跑!确定关系?我正好来问问你,你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
  唰地一下,迦烜从背后掏出一瓶葡萄酒,那瓶子的手感当手榴弹正是合适。
  于是两个孩子欢乐得做起了夜间跑走廊的追逐运动。
  “你们悠着点!明天还要拍戏!”正直的玉导在后头喊道,“还有我喜欢的杯中物,是指饮料!饮料!咖啡第一、可乐第二,记住了没?下次别送错了!”

  ☆、第二十四章 火攻 赏月

  迦国翊华十年八月,舒兰携大军过穆苏河已过四月,于苍城前扎营已一月有余。
  某夜苍穹星辰满布,星辉银河,透着西洲茫茫草原宁静祥和的气息。
  只是在夜风中潇洒飘扬的军旗,生生打破了这种安谧,舒兰身穿黑甲,站在营帐前直视前方,纵使那里眼下只有一片无望的黑暗,但她也看得极为认真,因为那里随时随刻,都有可能会变成一个修罗场。
  “你伤病未愈,在里头等消息也是一样的。”
  夜幕下,唐雪松一边唠叨着,一边拿了披风递给她,舒兰笑着接过穿上,隔绝了夜晚的寒风,身上顿时就生出几分暖意。
  “这种消息,自是亲眼看着才叫人觉得振奋。”舒兰系好衣带,侧目瞥了同样望着黑夜的唐雪松,“你这次倒是难得没有质疑我,我还以为你必然不放心我派他去呢。说起来,我落崖之后,你之所以没有处置郝远,可是他做了什么?”
  唐雪松道:“他回营之后,行事极为妥帖稳当,要我对你落崖一事秘而不宣,可见他也明白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定会军心大乱。”
  “所以你判断他对迦国无害?”实则也是,若然他之前藏于军中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可这次实在是最好的收网时机,断没有错过的道理。
  唐雪松虽然对郝远稍稍放下了一些芥蒂,可对此人仍是十分戒备。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也越发摸不准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舒兰笑得轻松,“弄不好他真是老天爷派来助我们的,只是老天爷不厚道,顺道再给我们个明示该多好,咱俩也不用在这算计了。”
  说着,舒兰不经意地侧目瞧过唐雪松,他年纪轻轻,可头上已是有掩不住的白丝,就是脸上的褶皱都比同龄人多上许多,委实看起来像是一个快三十岁的大叔。
  舒兰抿着嘴,手背不自主地拍了拍唐雪松的肩膀。
  “这几日,辛苦你了。”
  唐雪松一愣,回望着她,正经回道:“这是我的本分。”
  寂静的黑夜中,有光华流动,眸如星灿,不过……
  美丽的东西总是容易被打破的。
  “把这个喝了!”
  舒兰和唐雪松之间猝然横插进一个汤碗,就着端碗的手,只见迦烜眉头紧蹙,盯着他俩的眼神好似他们欠了百八来万。舒兰低头看了看黑不黑白不白的药汁,又看了看迦烜,勾起嘴角笑道。
  “这又是什么东西?上次那碗可都把我喝出鼻血来了。”
  迦烜把碗往她那推了推,生生将唐雪松往后挤了挤,“叫你喝就喝,哪里有那么多废话,难道我还能害死你不成?”
  “二殿下息怒,您怎么会害死我呢?”舒兰接过碗,摇头叹道,“至多气死我吧。”
  迦烜听了刚要骂她没心没肺,偏生舒兰却是一手端着碗毫不犹豫地就把药汁灌了下去,少顷又是笑嘻嘻地将碗递还给他。
  “多谢。”
  这动作,看在任何人的眼里,都透着一股豪饮烈酒的畅快劲。
  迦烜抿着嘴,瞧着她冷哼一声,夺碗而去,正与后侧步来的月萼撞了个正着,可迦烜全然不顾她,径直就往自己的营帐跑去。月萼揉着肩头,忿忿不平地瞥了怒气冲冲而去的迦烜一番,嘟着嘴走上来道。
  “你们迦国的二皇子怎么总是气呼呼的样子?好像谁都欠了他银子似的。”少顷,她忽然凑到了舒兰的身边,用胳膊肘撞撞她道,“准是你又气他了吧?不过我瞧着也是他自个有问题,他老爹放在迦国又不是摆设,求个赐婚的圣旨不就完了么,难不成还怕你抗旨啊。”
  霎时,周遭气氛顿静,舒兰冷眼一瞪,更是瞧得月萼心神一慌。
  “做、做什么?人家又没有说错……”提了提胆子,月萼硬是挺直了胸膛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舒兰负在身后的双拳握了又松,眼睛眨了眨,垂眸念道。
  “听说西洲人的口味与迦国不同,他们就连烤蝎子也是吃的,所谓入乡随俗,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尝一尝?”
  舒兰说话的面孔是在笑的,可那疏离又冷淡的音调,听得月萼却是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敢!”
  “放肆!”
  “族长?!”
  一侧善雅踱步过来,文静的面色少有得浮上了怒意,她开口教训道:“这是你和元帅说话的口气?”
  月萼心里委屈,“可人家说的都是真话啊!”
  善雅叹息道:“月萼,你已经十八岁了,不再是个孩子,难道还分不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么?”
  一时间,月萼咬着唇畔,没有再反驳,纵使她还是不大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不过她也明白素来温和的族长断不会随便训她,可见她的确是有地方做得极为不妥。
  彼时,舒兰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月萼年少心浅,不懂世事大局,更不要说深谙朝廷宫闱之道。一如月萼所言,迦烜是皇子,他的父亲是当朝帝王,这世间又有什么女子是他求不到的?
  唯独一个,就是迦国壑帝不想要的儿媳,自是进不了他们迦氏皇族的门。
  而舒兰,便是应了这一条。
  远处,突然火光乍现,平静的夜和复杂的心绪在这一刻划上了终点。
  ***************************
  迦国翊华十年七月,西征军至西蛮苍城脚下,骑兵营少将军章鹏、弓弩营校尉罗钢奉舒帅之命,上前叫阵。西蛮守将帑达塔好战易激,随两军于城下交战,兵刃相接。弓弩营武树军暗自潜伏,以备突袭,不想蛮夷奸猾,以狼做饵,武等被擒。
  舒帅大义,亲率兵营救,以破弓之箭术将蛮夷扫尽。然西洲驱恶狼袭之,舒帅为救同袍而摔落西洲托克谷!
  西蛮狂妄,私称舒帅已死,妄图动摇军心。然舒帅受上苍庇佑,落深谷而无恙,安然返回大营,并以东风火油之法破苍城,灭蛮夷大军两万,为迦国取得大胜。
  自此,舒帅领兵四月,已灭蛮夷半数兵力,夺下西蛮半片河山。
  ——《迦国史书将册女帅舒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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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城的一把火烧得城中楼宇残破,一夜硝烟过去,等大军驻扎进去,还能闻到浓重焚烧的味道。
  西蛮士兵大半都丧命于这场彻夜燃烧的火势之中,还有一些被大火逼得逃窜到城墙上的,也多被外围的迦国弓箭手射死。
  而后来据城中内应回报,班赞却早在几日之前就离开了苍城,回到了西蛮王庭。倒是帑达塔临死前颇为大义,魁梧的身躯立在高高的城墙上,声音醇厚嘹亮。
  “我帑达塔就是跳下这城楼粉身碎骨,也绝不死在你们迦国人的手里!”
  语落,他当真一跃而下,当场毙命。
  说到底,帑达塔虽然粗蛮,却是个爱国的忠贞之士,舒兰念其忠勇,遂叫士兵寻了个地方妥善安葬。另一方面,因破苍城而立得大功的郝远,舒兰也趁此机会为其正名身份,称其是潜伏于西蛮的迦国探子,从而解释了他那双继承了西洲地域的瞳色。
  而后,舒兰决定在此休整两日,也正逢八月十五,叫士兵们过个佳节。
  这夜善后事宜一并处理妥当,大营扎在苍城之外,篝火窜动,全军的兴致皆是极高,祝酒声此起彼伏。舒兰特意走过军营,和大小将领们都打了个招呼,客气地喝上几碗酒。武树军看见舒兰的时候,一张面孔真是说不出的丰富。
  “元、元帅,我对不起你!”话不及两句,他已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下刻就要跪在她的面前,幸好舒兰眼明手快,立即接住了他,笑道,“武校尉要和我喝酒,也不用行这样大的礼啊。”
  “元帅,如果不是我……”
  舒兰狠狠拍过他的肩膀,笑道:“大家都是兄弟,等咱们打下蛮夷王庭,我还要和武校尉对弓比个高低呢。”
  “是、是!”武树军举起酒碗,热泪终究盈眶,“这碗我敬元帅救命之恩,以后我定为元帅身先士卒!”
  说罢,武校尉仰头干了一碗烈酒,舒兰遂回敬了一碗,顿时,四周一片鼓掌叫好声,酒碗碰撞的声音愈发此起彼伏。军中之人,无一喝酒不是淋漓爽气,当年舒兰跟随父兄在营地时,便是这幅热血的景象,光着瞧着便叫人血液沸腾。
  等一圈巡逻过罢回到自己的营帐时,舒兰却发现章鹏、刘铜、罗钢正端着酒碗等在那里,她不禁眯了眼,双颊微红,带着些酒气笑道。
  “怎么,方才不是和你们喝过了么,这是又来灌我酒了?”
  当中最为稳重的罗钢端着两碗酒上前一步,喊得极为慎重。
  “小将军。”
  小将军,这三个字原是他们年幼时对舒兰的戏称。
  年少时,舒兰虽可在军营里逛荡,却因年幼和舒老将军的不舍,而不得随军出征,亦不可登城楼守城。大多时候,都是兄长们背着父亲,教她切实的战场杀伐之术。后来,她也明白纵使自己学精了这些本事,到头来可能还是注定上不了战场。于是她小小年纪便收养了几个孤儿,要他们同自己一起习武学习,倾囊相授。
  那时她想即使她不能上战场,可若然能为舒门、为常胜军多培养出几个年轻将才,说不准大战之时,他们便能在危机关头护得自家的亲人一命。
  而那几个孤儿也的确不负舒兰重望,之后皆是成了常胜军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为此舒老将军曾大大赞扬了舒兰一番,很是叫她长脸。
  只可惜,西陉关一役,当年的七人,却只剩下眼前三个。
  “我们几个行军前,便在柳渊他们的坟前立了誓,此次西征,必要为他们报仇,今日虽未能斩得那班赞的头颅,可也算是对他们表以安慰了。”罗钢将手中的一碗酒递给舒兰,“所以我们想和小将军,和他们一起喝了这碗酒,今生来世,咱们都是兄弟。”
  舒兰接过酒碗,笑得感慨,可紧抿的嘴角却也隐忍着一股思念。
  “这酒,我可真是一定要喝。”
  舒兰举起酒碗,对着东方常胜坡的方向洒下半碗,须臾其他几个也是如此效仿为之。
  这碗酒敬的不止是昔日的兄弟,还有自己的亲人,以及那战死的数万兵将。今日他们便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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