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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说晚安-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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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陆璃身穿礼服，站在一侧迎着客人，偶尔眸光还忍不住向老人家飘去，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人总有老的一天，如果每个人都能如老爷子老得这么精彩夺目，老又有何惧？
☆、107 你要为了这个狐狸精而得罪整个古家吗？
更为难得的是，老爷子简直是一返老顽童，不但和大家开着时下流行的玩笑，和一群孩童也能闹成一团，就如乡下那种儿孙承欢膝下的幸福老头子一般真性情，一点儿都没有大家族那些老头严肃古板的样子。阵阵欢笑声传来，我又忍不住扭过头去。
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难得的是，老人家对我也露了个大大的笑脸。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有几分鹤发童颜的味道。
即便他笑得一脸菊花状，可这些都是岁月赐予的美好啊！陆璃见我与老人家“眉目传情”、笑得一脸白痴状，狠狠的在我手心掐了一把，“给我专心点！”
偷瞧了眼他阴冷的一张脸，我连忙将心思给扯了回来，继续保持我这标准的“仅露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陆璃和老爷子看来是刻意将我以“陆家孙媳妇”的身份，介绍给整个陆氏家族和所有来宾的，可我好想退缩。
如果是真有心的话，陆璃为什么不娶我？
让我名正言顺的、坦然的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好过现在，别人在我背后窃窃私语，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我不想将我和陆璃的关系归结到爱情上，我始终觉得爱情一定是干净磊落的，而不是像我们这样，从一开始便动机不良；我更不想承认，我已经猝不及防的跌入到了爱情里，才这样心甘情愿的受陆璃摆布，我宁愿跟他只是一场交易，即便他真的会娶我，也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份上。这样，以后我们抽离彼此的生活时，也好过一些。
这样一想，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不断的跟宾客打招呼的陆璃却马上发现了我的异样，“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确实想休息一下，便回道，“是有些站累了，我上个洗手间。”
陆璃高声唤着，“梁姨，扶孟晨到那边坐一下，顺便把厨房那份鲍鱼炖盅给她端来，让她垫垫肚子。”
我如今将近四个月的孕肚，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可被他这么大嗓门一喊，有过半的宾客目光聚集在我肚子上，加上我怀孕的消息陆璃一直没有刻意保密，所以很多风声的宾客已在频频点头，似乎在说，“果然是真的怀了陆家的曾孙。”
我脸上一热，瞪了陆璃一眼。
我听见，他和老爷子那边已经有宾客在小心翼翼的试探消息的真实了，两人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打着高水平的太极拳。
我寻了个角落坐下，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骨。
梁姨跑到我身边来，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没事吧？你现在可不同往日，累了一定要休息，别逞强。”
梁姨的性格是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说什么，我非常喜欢她这一点。
对着她笑着摇摇头，“没事的，不过是脸笑僵硬了，跑出来偷懒罢了。”
梁姨一下子噗哧笑了，“你呀！别人可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亮相，想尽办法吸引所有人注意，抬高自身的地位与身价，你倒好，尽想着躲。”
我苦笑了声，“我学不来这些。”
“所以说山窝窝里飞出的一定是野鸡，怎么可能变得了凤凰呢？”一把略带沙哑的女声突然插入。虽说声音不大，但在我这个位置如此偏的小角落里响起，显得尤为突兀。
我认得她，陆璃介绍过，让我喊了她一声“姑奶奶。”
其实陆老爷子是独生子，但陆府家大业大，堂兄妹却有不少。除了一些在文革当中死去外，还剩下不少分散在世界各地。这次趁着老爷子的生日，几乎都回来齐聚了，比过年的时候还齐全。
而眼前这位，便是老爷子的堂妹之一。
可人一多，自然有个别不是那么优秀的。
就好像一棵树上面的果子，有好有坏。所以，并不是所有陆氏家族的人都如老爷子这般光明磊落，都如陆璃这般坦荡自若。
而眼前这个姑姑，究竟是什么情况，陆璃也来不及跟细说，只是警告我，离她远点儿。他眼里的厌恶与阴戾告诉我，这个女人，可不是一个什么善茬儿。
但毕竟，对方好歹是长辈，该有的礼仪我要做全才行。
于是，我站起身来，低垂下眼帘，喊了声，“姑奶奶。”
“别，我可受不起。”她寒凉的别了我一眼，双手抱胸踱到我面前。本来已近六十岁的人了，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使她看上去宛如四十的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我不知她要干嘛，便垂手默立。
梁姨怎么说也是在陆家打工的，见到此场景，也只能告退下去。
这老女人冷哼一声，“小小年纪，手段却不少，抬起头来！”她威严的喊了声，一双犀利眼一瞬不眨的盯着我。
我心中不屑冷嗤，我再如何有手段，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吧？
我心中不爽，仍碍着今天的场合，按照她说的，缓缓抬起头来。
“倒有几分狐媚的样子。”她刻薄的道，并用两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一脸轻蔑，加大了声音道，“我知道你低贱，就是不知你为了嫁入豪门，是如何不择手段把我哥和阿璃这一对爷孙给哄得服服帖帖的，我能向你好好请教一番吗？”
她的话全让附近的宾客听了进去，他们如嗅到腥味的猫儿，全都聚拢了过来，等着好戏开锣的表情。
我下意识的抬眸往陆璃的方向看去，他似乎发现了这边的骚动，正往这边赶来。我心中淡定了些，我肩膀畏缩了下，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道，“姑奶奶，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老女人盛气凌人的样子稍有收敛，她撒了钳住我下巴的手，但仍高傲的讽刺道，“别这么叫我，你这样的女人没有资格嫁入陆家！”
众宾客一阵哗然。
被她这样当众羞辱，我脸皮再厚，也禁不住一阵火烧火燎。我正打定主意，把白莲花的模样伪装到底，一个阳光帅气、笑容满脸的男孩大步走向我们，人未到，声先至，“姑奶奶，您啥时候到的呀？好久不见您，让孙侄子好生想念呢！”
是陆涵。
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这个时候才冒出来。
他大力地拥抱了下老女人，朝我龇牙咧嘴的笑了笑。
老女人神色缓和了下，嘴角扯出一抹笑，嗔怪地捶了一下陆涵胸口，“你这小子还好意思说，上次到了我的地盘，都没去找我！”
他搔头憨笑，“嘿嘿，上次是去出差，时间太紧。下次，下次一定要住个十天八天的。”陆家的人都是工作狂，他这么一说，老女人也不好责怪他，只是继续说着“下次要你好看”之类的埋怨话。
陆涵一概笑容可掬，见我还在一旁傻乎乎的杵着，只好善意的提醒，“孟晨，爷爷那边说，有个客人送了块好玉来，刚好衬你的肤色，让你过去呢！”
我“哦”了一声，才心急的往那边赶过去。
“慢着！”不知是又是谁把我喝住了，我不耐烦的顿住脚，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原来是古子萱。
她大步走了过来，对我趾高气扬的露出一笑，在老女人面前站定。“姑奶奶，您说得没错，这个烂女人，不配嫁入陆家！”
这时的宾客越聚越多，把我和这两个女人围成了一个包围圈，陆璃一时进不来。我挑眉看向古子萱，索性不走了，等着看她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老女人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古子萱，只是想到古子萱可能能让我出丑，便不吭声，蹙眉看她，期待着什么。
古子萱从她包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了相册，扬起来让所有人看见，然后拨动一张张相片翻看。
我眯缝着双眼，看到了我的个人照片，我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到底自己是什么时候拍的。然后，我看到最后一张，是我跟陆涵的合影，才恍然大悟。
是第一次在陆宅遇到陆涵，这个家伙拿着手机对着我一顿拍，我记得当时我冲过去想要夺走，却没成功。现在看来，那一张合影必定是我刚好靠近他，想要夺手机的那一瞬间的抓拍。可是，这几张我认为无伤大雅的照片，怎么会在古子萱手机上？
我皱眉，看向陆涵，“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涵一向吊儿郎当的脸上出现了全所未有的凝重，他低吼道，“古子萱，你太卑鄙了！”
古子萱得意的笑道，“我哪有你卑鄙啊！明知道她是你哥的女人，还跟她勾三搭四，外面的女人大把你不找，非得跟你哥抢女人，到底谁卑鄙？”
她看众人有些不明就里，又开口解释道，“诸位，听我解说一下。就是前两天，我在陆宅的一个庭院里，看到陆涵对着手机在喃喃自语，一时好奇之下，便躲在一旁偷听。听了半响，吓了一大跳，原来在念叨着他哥哥的女人孟晨，什么真狠心、什么没心没肺的小心肝，哎哟，那话儿真肉麻，我都不好意思学了去。”她满意地看到陆涵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满意地听到宾客中发出嗤笑，她得意洋洋的继续道，“我偷听了一阵，看到他好似靠着柱子睡着了，手机滑落在地。我好奇之下，便捡了起来，看到了这几张照片，然后转发到了我自己手机上来……”她忽然红了眼眶，哽咽道，“我这么做，只是替璃哥哥不值，他一心对待的女人，竟然是这样肮脏的，我要让他明白，不值得……”
这里的气氛全变了，就像是大好的晴天，突然刮来满天的乌云。
“不是这样的，那天我没有这么说……”陆涵白着脸、手足无措，解释起来更加的苍白无力。
我双手环胸，表面看起来像是不动于色，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我此刻的震惊与害怕。
陆璃站到了我身边来，一张俊脸变得冰冷无情，深邃的眼眸迸射幽幽的寒气，瞪视着古子萱。
古子萱咬了咬下唇，破罐子破摔的、固执的继续道，“还有，大家知道，她和连城置业集团的少爷赵满庭、以及有妇之夫赵子轩那一点破事……”
“够了！”陆璃喝住，冰冷的声音没有半丝温度，“古子萱，你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要踏入我陆宅半步！”
古子萱乍听之下，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时的老女人被气得不轻，她尖着嗓音喊，“阿璃，你疯了吗？古家与我们是多大的交情？你为了四处勾人的狐狸精，要得罪整个古家吗？”
☆、108 从天而降的曾奶奶
这个疯女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声音尖厉的吓人。
古子萱闪耀着仇恨火花的双眸定定的凝视着我，好似下一刻便要冲过来厮打我。
我震愣住在当场，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陆璃则阴寒着一张脸，冷着声音道，“姑奶奶，请慎言！”
或许是感受到这边的气场不对，老爷子也健步走了过来，皱眉道，“孟丫头，你又在搞什么鬼，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我一窘，嗫嚅道，“陆……陆爷爷，她们，她们……”说不下去了，我总不能说她们在围殴我吧？
陆老爷子眼睛一瞪过来，“有话尽管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我鼻子一酸，眼睛辣辣的就要流下泪来。忍了忍，才吸着鼻子道，“陆爷爷，她们，她们骂我……”
老女人却打断我的话，寒寒的道，“老爷子，你想抱孙子想疯了是不是？！我们陆家难道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这样一个低贱下作的女人，她配做我们陆家的孙媳妇吗？配叫你爷爷吗？”
老爷子面色一冷，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之敏，你在胡说什么！你看看你自己，哪里有一丝长辈的模样？”
陆之敏凉凉一笑，笑容里满是嘲讽，“哥，是我胡说还是你没有看清现实？先不论她作风问题，单是她出身在那样低贱的家庭，就不配进我们陆家的门！”
我无法辩驳什么，只是沉默。
然而，我的沉默正助长了她的气焰，她的声音一下子提得更高，“瞧瞧，她都哑口无言了吧？她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给她套上凤冠凤袍，山鸡还是山鸡的样儿！”
周围的人全都聚集过来了，这样的消息，这样的豪门丑闻，谁不想听？
我咬紧下唇，依旧一言不发。
陆璃将我发冷的手握住，冰冷的目光投向老爷子，一字一字冷冷的，缓缓的道，“看来，陆家再也没我的容身之所了？”
他的话语一出，全场大惊。
一直作壁上观的陆子铭皱眉斥道，“逆子！休得胡说！”
陆之敏则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陆璃，添油加醋道，“我说老哥，你这孙子行啊，长辈不过是说了他女人几句不是，他这就翻脸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跟在您身边将近二十年，怎么，这二十年来，他就只跟您学会‘目无尊长’这一样吗？”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一旁许是这陆之敏的亲兄长皱眉低喝，“之敏，你少说两句！”
老爷子一听，脸色大变，眼神也犀利的半眯着，“陆之敏，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
陆之敏正想回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成为了陆氏家族的众矢之，眼眸里露出一丝怯意，嘴唇动了动，终归还是愤愤然住了嘴。
我身体微微颤抖着，正想转身逃离这一场寒凉又可笑的闹剧，陆璃的手却握得更紧，不容我有丝毫的退缩，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与沉痛。
我心中一动，难道他早已意料到今日我会遭遇到这些难堪？可是，被别人这样当场羞辱，我以后还要怎么出去见人？
我正进退两难，一把苍老却响亮的声音扬起，“陆老，您带着所有人都聚集在这儿，把客人晾在一旁，是咋回事？”
众人的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婆婆，在艾新兰、姐姐的搀扶下，踏着碧绿的草地蹒跚而来，后面跟着如朗朗清风的郭叔和他儿子。
“这……不是以前艾家的掌舵人艾李氏吗？”
“虽说艾家也是家大业大，生意遍及全球，可艾家跟陆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她来干什么？”
“就是，就算是来祝寿，她那么大年纪了，也轮不到她来啊！”
“旁边那个女人，不就是她的孙女吗？一直在国外经商，倒是听说跟陆家关系不错。”
“……”
我身子猛然一震，脸色变得更加刷白。
艾新兰这是要趁着这个时候，硬逼着我认祖归宗吗？
这时，陆老爷子已经带着陆家人迎了上去，只有我杵着一动不动。陆璃拉不动我，也就由着我站在原处，他已经朝着郭叔而去。
我感觉自己正处在秋日寒凉的风中，从内到外，寒彻心扉。
我握紧拳头，毅然转身离去。
“晨丫头，你要到哪里去？”一把威严的老人声音在我身后扬起。紧接着是艾新兰的声音，“孟晨，还不快点过来见过曾奶奶？”
众人哗然。
我身形晃了晃，踌躇了半秒钟，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小草！”姐姐痛心的大喊一声。
我对姐姐的这一声呼喊做不到无动于衷，站住不动了。
老婆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当中，迈着坚定而矫健的步伐走到我面前。一张老态龙钟的脸伸到我低垂的眼底下，眼眸里满满的是怜惜，“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这么些年，是艾家对不起你姐妹俩。”
我的眼泪刷的夺眶而出，点点滴滴坠在风中。
老婆子沉沉的叹息一声，转身对外高声道，“我唯一的孙女艾新兰多年前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当时分别生下孟小花和孟小草两姐妹后，患了产后抑郁症，与丈夫离婚后便定居国外，身体一直不好，一直修养中。近来身体好转，便将这对姐妹给寻了回来。我曾孙女孟小草，哦，就是跟陆璃在一起的孟晨，承蒙陆家的照拂，老身艾李氏感激不尽，特意亲自来，跟陆老道一声谢……”
我听着心里在冷笑，什么身体不好，一直修养，明明就是抛夫弃女跑到国外去风流快活，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许是瞧见我脸上的嘲讽神色，艾新兰脸色一变，有些心虚的叫我一声，“孟晨……”我连眼稍都懒得向她抬一下，不经意的转了眼眸，发现陆之敏站在人群中一脸尴尬，旁人偶尔鄙夷地瞧一眼她，她也只是讪讪然一笑。
在场的人们不禁唏嘘一片。
想到刚刚那老女人的刻薄，再对比下流着眼泪无声沉默的我，不禁对我充满了同情。甚至有的说，“这艾李氏以前可是个厉害角色，一个女人撑起整个庞大的家族，在整个佛城谁没给她几分薄面？今天明显就是她为了自己的曾孙女而来！方才陆家的人那样羞辱人家小姑娘，等下可有好戏看了。”
“这小姑娘性情倒不错，自己有那样的身价既不炫耀也不张扬，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和陆家倒也匹配。”
“唉，也难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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