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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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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健一的这种态度很不以为然,事实上,云子受了过度的刺激,召奈可来,比叫我来更有用!我道:“去叫奈可来,他是云子唯一的亲人,云子见了他,或者会想起有甚么要说的话!”
健一点了点头:“好,我要继续去查死者的身份,我会叫奈可到这里来的!”
我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云子看到了我,倒并没有甚么特别骇异的情形,只是自然而然地站了起来,望著我,直到我向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她才又坐了下来。
这是一般日本女性常有的礼貌。由此可知,她虽然神智不清,可是素常所受的训练,却也不是全忘记了,这使我充满了信心。由于房间中除了床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供坐的东西,所以我也在床沿坐了下来,坐在她的身边。
云子侧著头,用一种十分好奇的眼光望著我,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来柔和:“云子小姐,我已经知道了你很多事!”
云子居然立时开口说话了,可是,她说的还是那一句话:“不是我,是另一个女人!”
我笑道:“当然不是你!”
云子怔了一怔,陡然之间,大是高兴,叫了一声日本女性常用的表示高兴的“好呀”,道:“不是我!”
我心中大是兴奋,使得自己的声音再诚恳些:“不是你,可是,那另一个女人是谁呢?”
我根本不明白云子口中“不是我,是另一个女人”意思是甚么,只是感到她不断这样说,目的像是想否定甚么而没有人肯相信她,所以我才“投其所好”这样子问她的,也没有想得到甚么满意的回答。
可是云子一听我这样问,却有异常的反应。
她先是陡地一怔,像是正在想甚么,接著,她现出极其茫然的神情来,声音苦涩,倒是回答了我的问题,可是只有一个疯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说道:“另一个女人?是我!”
要不是我明知云子已经神经失常,我一听得她这样讲,早起身就走,不会再和她谈下去了!
听她说的话,简直不是人话!
云子先说:“不是我,是另一个女人!”
云子又说:“另一个女人,是我!”
天下再没有比这两句话更矛盾荒诞的了,我只好苦笑,望了她片刻:“你还记得板垣一郎?”
云子侧著头,一副茫然的神情。
我又问道:“你记得你自己是甚么人?你是一个歌星,是一个很美丽动人的女孩子,你来自静岗,你独自在东京生活──”
我就我所知,尽可能提示著她,希望她至少能记起自己是甚么人。可是云子对我的话,只是摇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约四十分钟后,奈可来了!
这时候,我早已在十分钟前,放弃了和云子的对话,只是我望著她,她望著我,一起坐在床沿上。奈可推门进来,一看到了云子,便发出了一下低呼声,急步来到了云子的身前。
云子看到了奈可,也陡地震动一下,突然站起,向奈可扑了过去,抱住了奈可,叫了起来:“不是我!是另一个女人!”
奈可一手抚著她的头,一手拍著她的背:“甚么另一个女人?板垣这家伙,又有了另一个女人?”
云子却不理会奈可在说甚么:“那另一个女人,就是我!”
奈可怔了一怔,向我望了过来:“云子她怎么了?这是甚么话?”
我苦笑了一下:“她神经失常了!”接著,我将警方发现云子的经过,约略地讲了一遍。
云子一直把著奈可,奈可听完之后,轻轻推开了她,扶著她坐下来,托起了云子的下颏在这样的一个江湖小混屁的脸上,居然充满了极其真挚的关切:“云子,别急,慢慢来,事情不会一直坏下去,一定会变好的!”
奈可的这两句话,真是出自肺腑,看来他对云子的感情,绝不是伪装的,真和兄妹一样,这使我对奈可尊重了许多。
云子听了奈可的话,像是她早已听熟了这句话,呆了一呆之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奈可向我望来:“和云子在一起,被警察谋杀了的是甚么人?”
奈可这样身份的人,必然对任何警务人员都没有好感,所以他才会自然而然用了“谋杀”这样的字眼,我道:“不明身份,健一君在查,死者先开枪!”
奈可“哼”地一声:“警察杀了人,一定说是人家先向他攻击!有甚么法子,谁叫警察有合法杀人的权力,哼!”
我没有理会奈可的不满,正想要奈可向云子发一些问题,看看云子是不是会有反应之际,一个探员陡然推开门,气咻咻地道:“卫先生,查明死者的身份了,请你立即跟我来,健一君在等你!”
云子已经疯了,不能回答甚么问题,虽然死人更不能回答甚么问题,但查明了那个神秘死者的身份,这毕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所以我向奈可道:“你在这里陪云子,我会和你联络!”
我说完了这句话,就匆匆跟著那探员离去。
探员将车子驾得极快,而且响起了警号,所以接连闯过了几个红灯,直驶向一个幽静的高级住宅区。
一路上,探员还解释如何查明死者身份的经过。他说:“我们将死者的相片,广泛印发,又在电视上播出来,有人看到了打电话来,说死者名字叫铁轮,住在一个高尚住宅区中的一幢独立的、日本式的房子中,打电话来的人是死者的邻居,我们立即派人到那屋子中去,健一君也去,一到,就找到了一些东西,而且发现了这个铁轮的一些重大的秘密!”
我忙问道:“甚么重大的秘密?”
探员道:“这个铁轮,是一个职业杀手!”
我没好气道:“这一点,早已知道了,何必还要找到了他的住所才发现?”
探员忙道:“不,不,我的意思是,他是一个职业杀手,世界上,有好几件重大的谋杀案,一直悬而未决,全是他干的!好家伙,这样的一个杀手,居然匿居在东京!”
我笑道:“那有甚么稀奇,东京,比职业杀手更惊人的罪犯,多的是!”
探员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车子这时已驶进了一条相当宽的巷子。平时,这种高尚住宅区的巷子,十分幽静,但这时,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车子。其中,大部分是警车,也有几辆房车,我一眼就看出来,至少有三辆房车上,是有著国际警方高级人员所用的车子的特殊秘密徽号。
这种秘密徽号,只有极高级的国际警方人员,才有资格使用,由此可知,这个职业杀人犯,真曾干过许多骇人的谋杀案。
车子无法驶过去,我只好下车,侧著身子,在车子中走过去,一到门口,已看到花园中已张起了探射灯。
整幢屋子,灯人通明,人影幢幢,热闹非凡。
我还没有走进屋子,就听到了健一的声音,他的声音听来极激动,正在叫道:“我不同意,绝不同意!”
我走进去,看到在一个传统的日本式厅堂之中,有著不少人,但是所有的人,都丝毫没有传统的日本尊重礼貌的作风。我才一进去,就看到健一胀红著脸,向著一个人在挥动著拳头。那人年纪相当大,大声斥道:“健一君,你失态了!”
健一喘著气,缩回了拳头来:“对不起,可是我还是绝不同意!”
他说到这里,看到了我上立时又叫了起来:“卫斯理君一定支持我!”
我不知道他们在争执甚么,因为每一个人看来全很激动,刚才险些被健一击中的那个神情庄严的老人,我认得出他是东京警察厅的高级负责人。另外有六七个西方人,我全认识,是国际警方的高级人员,其中,还有两个穿著军服,看来是将军一级的军人。整个厅堂中,像是在举行军、警高级人员联席会议,但是气氛却十分差,人人都脸红耳赤,各人在争著讲话。
我走到众人之中,高举双手,大喝了一声:“各位都请静一静!”
在我大喝一声之后,厅堂陡地静了下来。
可是同时,也有好几个人,向我怒目而视,当然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何方神圣之故,向我怒目而视的全是日本军方、警方的高级人员。幸而,国际警方的几个高级人员,本来并没有注意我,在我大叫一声之后,就纷纷向我打招呼,使那几个对我怒目而视的人,知道我一定有来头,不是泛泛之辈。
健一转过头来,看到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即叫出了一大串话来,从他叫出来的话中,我也明白了这里为甚么聚集了那么多军警要人,和他们在争执些甚么。
健一大声叫道:“卫君,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这个道理。板垣一案,一直是由我在负责处理的,现在找到了射杀板垣的凶手,由于这个凶手的身份特殊,曾做过不少的大案子,军方和国际警方,竟然都要来插手,我们还怎么办案?”
健一的话才出口,一个国际警方的高级人员便道:“这个凶手,是国际警方十余件悬案的关键人物!”
另一个穿著军服的将官也嚷著道:“不行,军方要追究这个人!”
健一用力挥著手:“不行!不行!”
我吸了一口气:“各位,我知道各位在争执甚么了,我想,这个凶手的身份虽然特殊,但是他是由于板垣一案才被揭发出来的,应该由健一君继续调查下去!”
我才讲到这里,一片反对声已经传了过来,我作了一个“请稍安毋躁”的手势,大声向几个国际警方高级人员道:“我保证健一君将他的调查所得的所有资料,毫无保留地移送给国际警方!”
那几个首脑互望著,低声商量了一下,一起点头,表示同意我这个办法。我再向日本军方的一个高级人员道:“军方也可以得到同样的资料,这样,只有使调查工作更容易进行!”
军方的几个高级人员商量了一下,似乎也没有别的意见,我看问题已差不多解决了,就道:“那么,请大家离去,以免阻碍调查工作的进行!”
一个日本警方的人员,年纪不大,看来职位相当高,多半是健一的上司,瞪著我,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请问,你以甚么身份说话?”
我笑了笑:“以我个人的身份!我个人的身份,能使国际警方完全听我的话,也能使日本警方如果少了我,就甚么也查不出来!”
那警官还待说甚么,健一已道:“是的,少了卫君,我们将一无所得!”他讲了这一句之后,顿了一顿,叉加强语气地道:“而且,我也立即辞职!”
健一的口气如此坚决,令得那警官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来。我和健一开始坚决而有礼貌地请众人离去,这项工作颇不易为,至少花了半小时之久,然后,屋子中只剩下我、健一和受健一指挥的若干探员。
我们开始搜索铁轮的屋子。
在发现了铁轮的住址之后,所以会引起这样的轰动,是因为健一找到了一本记事簿之故。在那本记事簿中,简单而扼要地记录了铁轮在他从事职业杀手的六年之中所干的案件。
由于所记录的案件实在太惊人,健一沉不住气,立时报告了他的上司。消息就是从他上司那里传出去的。
在屋子里静下来之后,健一先给我看那本记事簿。
记事簿中记载著的案件,的确骇人听闻,包括收了多少钱,在甚么时候,甚么地点,杀了甚么人。可是铁轮的“职业道德”好像很好,最重要的一点,是谁要托他去杀人的,却一个字也没有留下来。
健一问我:“你看怎么样?”
我道:“板垣一事没有记著,不过你看,雇他去杀人,至少也要二十万美金,谁会花那么高的代价去请他杀板垣?从簿中记载著的被害人名单看来,板垣一郎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健一道:“是的,这一点很奇怪,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巢穴,一定可以在这里搜寻到答案的!”他挥著手,向他的手下道:“展开搜查!”
【第十二部:分裂的两个人和猴神传说】
参加搜查工作的全是久经训练的专家,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我和健一。
铁轮的住所,简直令我们所有的人目为之眩。单是他的卧室,就有三重门,每个窗子上,都装有微波防盗系统,看来,伊朗国王的住所,保安程度都不会有这样严密。
而且,在许多意想不到的地方,全有暗格、暗柜,例如厨房的一只大冰箱的后面,发热装置处,就有一个小暗格,放了大量现金。
搜查工作进行了足足一日一夜,由于不断有新的发现,所以参加搜查的人,几乎都忘记了疲倦。
搜查出来的资料极多,尤其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杀人武器,数量和种类之多,足以使任何国家的特务机构目瞪口呆,自叹不如。
但是,和板垣案有关的,却只是两卷录影带。
其余搜出来的东西,只说明铁轮这个人,是一个犯案累累的职业杀手。这一点,我和健一都不感兴趣,国际警方和日本军方反倒更有兴趣。
我和健一有兴趣的只是:铁轮是受了谁的雇用去杀板垣。而那个人,为甚么要杀板垣?
所以,在铁轮住所中找到的东西,对我和健一有用的,就是那两卷录影带。
当我们才一找到那两卷录影带的时侯,当然不知道它的内容,但一定要看一看,恰好铁轮住所的地下室中有著放映设备,所以健一就顺手拿了其中的一卷,放进录影机中,按下了掣钮。
健一顺手取起的那一卷,就是铁轮曾放给云子看的“纪录”。
当我和健一两人,在电视的萤光屏上,看到云子来找铁轮,用言语威胁铁轮,要铁轮去杀板垣的时候,我们两人真正呆住了!
这绝对难以想像!
云子如果没有板垣,生活立时会成问题!她不能唱歌!当然,凭她的年轻貌美,她可以活下去,但是在这样繁华的大都市之中,她除了出卖自己之外,可以说决无第二条路可走!
一样是出卖自己,她为甚么不出卖给板垣?如果说因为板垣用金钱收买了她的身子,她就这样恨板垣,那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在开始看那卷录影带的时候,我和健一两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有多少问题。
等到我们看到云子提及了一个“印度人”之际,健一苦笑著,我则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来!
印度人!我可以肯定,就是我要到印度去找的那个印度人!
心中的疑问更多,这个印度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何以他无处不在,又甚么都知道?
这个神秘的印度人,一定是整件神秘事件中的核心关键人物!
看完了第一卷录影带之后,我心中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而健一的结论,和我略有不同,他叹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云子!”
我道:“你这样说,是甚么意思?”
健一道:“云子买凶杀人,再明白也没有了!”
我狠狠瞪著健一,或许是我的目光太凌厉了,令得健一有点坐立不安,我道:“你将问题看得太简单了,你忽略了那个印度人!”
健一叫了起来:“又是那个印度人!”
我也大声道:“是的,那个印度人!他告诉云子可以来找铁轮,而且,那印度人也告诉了云子如何要胁铁轮的法子!”
健一用力挥著手:“那印度人和整件案子没有关系!板垣想一举而除去他的妻子和情妇,云子知道了他的毒辣计划,转而请职业凶手杀死板垣,事情就是这样!”
我冷笑著:“这样,倒很有好处!”
健一有点恼怒:“甚么意思?”
我道:“可不是么?凶手死了,板垣死了,主谋人又成了疯子,整件案子,真相大白,可以圆满归入档案了!”
我特地在“真相大白”四个字上,加重语气,使健一听得出我是在讽刺他。健一当然听得出,他冷笑道:“那应该怎么样?”
我道:“我不知道,我要去找那印度人!”
健一不置可否:“我没有意见,还有一卷录影带,看不看?”
我也不知道第二卷录影带的内容,也不想和健一再争下去,因为再争下去,我也没有甚么意见可以发表。整件事情,怪不可言,我全然抓不到任何中心,。电子书。只觉得那印度人,是问题的关键而已。
健一又放入了第二卷录影带,我和他一起看著。
第二卷录影带记录的,是云子一回到东京之后,被铁轮带到这里来之后的全部过程。
我和健一两人看完了这些记录之后,面面相觑,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相互望著对方,眨著眼,心中乱成了一片,疑问增加了三倍。
过了好一会,健一才道:“甚么意思?云子否认她曾见过铁轮?”
我点头道:“是的,云子说,第一次去见铁轮的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女人──”
我这句话才一出口,我和健一两人,陡然之间,如遭受雷击殛一样,两人都一起站了起来。
健一叫道:“你刚才的话!”
我立时道:“那正是云子翻来覆去,不断在说的那句话,就是那一句!”
云子不断地翻来覆去说著的那一句话是:“不是我,那是另一个女人!”
健一吸了一口气:“另外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和云子长得一模一样,她买凶杀人!”
我斜睨著他:“连名字也一样?”
健一吞下了一口口水,这点很难解择,但是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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