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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男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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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他们的一切。

  杜真拉着李开来的手问:“老李,才到吗?”

  “不是,”李开来说:“政委,我们昨天早晨出了县城,紧赶慢赶晚上八点多才到师里,把情况向师长做了汇报,又听了师长的指示!”

  杜真问:“师长咋说?”他这个性情稳重的人也有急的时候。

  李开来说:“团长的意见,先把骑兵连调上去,师长同意了。”他自己起身去倒水喝。

  杜真的目光好像在问结果:师长这次怎么不急了?他和尚政委几次打电话问咱团情况,实际上是问先遣队的事。

  杜真:“好,那你们就抓紧时间准备吧!”

  李冰回到骑兵连,看到二、三排正在一片雪地上搞训练,代连长陈锋和二排长杨军眼尖,他们见远处沙包上站着一个人,杨军取下风镜高兴地叫着:“李副连长,啥时回来的?”

  陈锋用手遮住帽沿看看说:“真是李副连长。”

  杨军的声音惊动了三排长兰成其,这位起义干部好像变了许多,和大家没了隔阂,拍拍身上的雪向李冰走去。

  李冰快步跑下沙包和迎上来的战友紧紧拥抱在一起。杨军说:“李副连长,叫大家好等啊,怎么样,这次回来是调兵还是汇报情况?”

  多数人操心的是连队何时搬迁,陈锋问:“连长和一班怎么样,吃苦了吧?”

  李冰见两个排都在搞训练就问:“怎么?还在练习拼刺刀呢?回到这才感到我们还是当兵的!”

  杨军把马刀往鞘中一插说:“都要当农民了,上面还天天安排练习这练习那。”

  兰成其是个标准的军人,听了杨军的话说:“新疆这么大,什么事都会发生,军人的主要职责是打仗,不练兵怎么行?”

  杨军没理会兰成其的话,而是催着李冰讲先遣队的情况。

  李冰就给大家认真地讲起了 “雪夜战群狼”、“毡房畅饮之夜”、“冰河遇险”等故事。战士们尤其对“雪夜战狼群”感到好奇,有人问:“李副连长,就你们十来个人打死那么多狼,吹牛吧?”

  “吹牛?”李冰有点不高兴了:“怀疑我们?告诉你,咱们连打敌人是以一当十,对狼更不在话下,是以一当二十!同志们,你们想不到那一夜,枪声比打仗还激烈,那恶狼一拨拨、一群群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草丛里向我们涌来,那一对对、一团团闪着绿光的眼睛就像坟头上的鬼火,吓人啊!大家在陈团长的指挥下坚守在前沿雪地上,一排长在马车上抱着机枪可劲打,枪筒都打红了,狼离我们最多有一百米,近的都跑到三四十米了,狼尸堆成了小山,那血哟,乖乖都成河了!”

  三排湖南籍新战士李成湘听着吓得直缩头:“副连长,那你们被咬着了?十几个人哪有那么多血流?”

  李冰改口说:“我们没事,是狼血成河、狼尸成山。一排长在车上见到几个狼就要扑向咱的战马,他抡起马刀左劈右砍,刀飞了又用刺刀,刺刀弯了又……”

  人们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等下面的话,不料李冰抬头说:“谁给口水喝喝,不掏钱听书还不给水喝呀?”大家一阵欢笑。

  李成湘赶紧送上水壶说:“副连长,我有水,一排长怎么了?快说!”人们用急切的目光看着他。

  李冰抹抹嘴扫视着大家的脸问:“咱们勇敢吧,啊?”

  别人都等着下文点头称道:“勇敢勇敢,我们是谁,骑兵啊,有枪有刀呀!”

  李冰看看众人手一挥说:“这个啊、啊……,我刚才说到哪了?”

  兰成其吸着烟气得瞪着他骂:“娘的,副连长别卖关子了,不讲我们走,咱不稀罕,继续训练去!”

  他说着用手碰碰四排长华和平。华和平这段时间对这支部队有了新的认识,而且四排的人都很听他的话。他对李冰讲的事情很新鲜,心里觉得这兵是当对了!见三排长给他使眼色佯装没看见地说:“老兰,听啊?走啥呢?”

  李成湘平时很听他这位既是老乡又是领导的话,这时听排长说要走,刚要站起来,其他人急忙要抢他的位置,他又马上坐下,大家又急切地催促李冰:“副连长,别卖关子,快说!”

  李冰就绘声绘色地继续说起班道九那“举狼断喉”的英勇过程。这次战士们紧张的目光随着李冰的手势和声音融入到故事之中。

  李冰讲完了奋战群狼的故事后,又无比深重地讲述了李二虎的牺牲,同志们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杨军最先抽泣着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二虎他怎么就这样没了呀?”其他同志们也不知说什么了,有的低头走开了,有的在低头抹着眼睛。

  正在大家沉默之时,不远处一匹红马向训练场跑来。陈锋见是团部的一个通讯员就迎了上去。那通讯员跳下马说:“陈连长,政委叫你和李副连长现在去团部!”

  陈锋答应着对李冰说:“李副连长,快走!”

  李冰对大家抱歉地说:“好了同志们,我们要向李二虎同志学习,再苦再难也吓不倒我们,现在我和陈连长去见杜政委,等到了诺河咱们可要大干一场了。好了,大家继续训练吧!”

  他们二人快马赶到团部,推开杜真的办公室,看到杜政委正和李主任、崔参谋长在说着什么。

  杜政委见他们进来,简单问了下连队情况后开门见山地说:“李冰、陈锋,听了李主任的汇报,我们研究了下一步的工作,制定了一些具体措施,也得到了师长和其他师领导得同意,现在决定由你们骑兵连先行一步,作为团的先头部队,明天就走,由县里的民政局长和李冰领路。可不要再走错了,胡杨滩危险,不是我们害怕,而是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李主任和你们一起走!”

  陈锋问:“连队是彻底搬走?”

  杜真说:“是的!武器、工具、帐篷全带走,以后我们的家在诺河,在……!”他想不起那个新起的地名。

  李开来说:“叫白杨农场,白杨坡!”

  陈锋和李冰相互看看说:“那我们回去准备了!”

  午饭后,张涛带着县委的通讯员来到陈进东的住处。看到张涛这么快就来到招待所,陈进东惊喜地说:“哟,张书记,你今天……啊?”

  “今天我可是紧赶慢赶呀!”张涛轻松地说:“我是向部队学习啊!要提高办事速度,你们部队的作风对我们县政府影响可大了,县长近来对干部要求可高了,一开口就是你看人家解放军,干啥都是快如风,以后我们不能四平八稳了!”

  陈进东摆摆手说:“相互学习吧,好,咱们走!”他对着外面喊:“小尕子!丙涛!”

  张涛、尼玛陪着陈进东一行在下边勘查了一天,大家都走的很乏了。

  李丙涛看看天色不早了就提醒说:“两位领导,咱们继续向下走走,看有没有更好的地方。”

  听了李专家的催促,陈进东说:“好,我们听专家的,走!继续向下看!”

  又走了一会儿,看到河岸在这里收缩起来,一片高起的地面像龙头嵌入河道,对岸又是很缓的山体,两岸地形比较对称。

  李丙涛对着这段地形顿足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下马疾步攀上龙头向对岸看去,看到山坡那边和对岸的龙头形成水平线,中间的河面有十来米距离,不禁拍拍手说:“两位领导你们看,这里怎么样?”

  大家牵着马上了坡,站在龙背上。陈进东和张涛都对这个地方基本满意。陈进东觉得这里地面有些窄,而且岸坡两面大部分比较陡、很直,如果走东路回旋的余地不大,万一发洪水冲到岸堤,土质松懈后下沉,路面就很危险。他还是有些担心,又向其他地方看看,好像也没有比这更理想的地方了,抬头对李丙涛说:“好是好,就是两边要拉土,填宽路面!”

  张书记见他们看中了这个地方,陈团长很听这个专家的,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这个地方虽说河面较窄,但要建引桥工程量也不小,况且部队还要急着用,时间上能不能来的及?陈进东看出了张书记的顾虑,他想到了这里填土工程是很大,没有几辆大车拉土是很难完成。张书记的通讯员也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天!这可是个大活,得多少人才能干成?”

  张涛看到李丙涛很认真地观测两岸地形,又伸出指头目测距离,对他说:“专家同志,太宽了,足有十来米呢,这么长的材料可不好找?”

  “是呀。”陈进东想到这么大的工程心中把握也不大,他还是想听听这个年龄不大、但有着一肚子知识的李专家最后的态度。

  李丙涛忙完后又到了坡下,走到河上用脚跺跺冰抬头说:“团长、书记,你们放心,这里的水最深不过两米左右,敲开冰向下面填上石头,等基础好了再用石头砌,上部分的桥墩中间也采用这个办法,砌好了桥墩在上面用木头架桥,完全可以作业,主要工程量是石头,再就是拉大加宽路面!”

  陈进东拿马鞭敲着手掌问:“那么得用多长时间、多少人?我们的时间可紧得很,一个星期够不够?”

  李丙涛又爬上河堤,他把已冻疼的手放在嘴上哈哈说:“团长,急有急用的办法,主要是洋灰不好解决,还有这大冷天和泥也是问题,但总是可以解决的,让我再想想看,另外……。”他扶扶眼镜又看看陈进东,陈进东也盯住他问:“还有什么问题?”

  李丙涛为难地说:“这大冬天施工……,对了现在已进二九了,战士能抗得住吗?”

  陈进东哈哈笑道:“这点放心,我们的战士吃得了这个苦!”

  白杨坡的风比县城大多了,西伯利亚吹来的冷空气在这里先入为主,常年光顾。冬天飘下大片大片的雪,春天刮来大团大团的云,自然界造物是均等的。

  六团先遣队看上了这片平缓开阔的土地是有眼光的,首先这里有山、有水,人类的祖先就懂这点,所以他们都是择水而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韩良一行九人骑马赶车来到白杨坡时,已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战士们对这里的环境有着不同的反映。黄亮第一次来这,听说机关场部就要安在这里,心中喜悦之情不用说,他捅捅王三魁问:“班长,谁发现的?”

  王三魁说:“团长呗!你看这山后有河,坡前有这么多的地,其他条件都不错就是风大,总的来说只要人努力将来可比咱老家好。”

  黄亮说:“就是,没地咱来这做啥?没风庄稼就不能授粉,没有粉庄稼就长不好,就像母鸡下水蛋嘛,抱不出鸡娃!”

  别人听了都笑了,谭新斌说:“格老子,黄亮你知道的不少吗,这庄稼也分公母?”

  “自然啦!”黄亮瞪大眼睛认真地说:“我家院里原来有几棵枣树,后来其中一棵树死了别的树就只开花不挂果,我爸说那死的是棵公树,母树不传粉就不挂果了。庄稼也是一样,所以风大好处多吗!”

  全体人又一次大笑起来,王三魁咧咧嘴说:“你呀黄亮,咱班有了你就活,就热闹了!”

  张兴起一直看不惯黄亮,借着班长的话讽刺黄亮说:“就是,以后少胡扯你们老陕的那点事,好像人家是傻子,啥也不懂,就显你能。”

  谭新斌听了他的话觉得不对劲,平时他和黄亮关系好脾气相投,对张兴起讽刺欺负黄亮他也多次出面相助。这会大伙因为黄亮的加入和他的天真使气氛活跃了许多,不料张兴起一棍子敲来,给大家热闹的气氛突然泼了一盆冷水。这个四川小伙子白了张兴起一眼说:“你知道啥?一边站着去,是不是叫狼吓破苦胆?天天苦着个脸!”

  张兴起见谭新斌又来护着黄亮而挖苦他,把枪往地上一扔扑过来抓住谭新斌的领子就要动粗,王三魁怕他们真打起来忙用身子挡住他,把二人扯开,并批评张兴起说:“咋?住院养好了?劲没处使是不是?别急,一会有你的活干,还要给我好好干,干出样子那才是英雄呢!”

  张兴起气得瞪着班长说:“你当班长有啥了不起,别人欺负我你还骂我,你要咋地?”

  班道九的马车这时赶上来,他老远就听到张兴起的叫骂声。车一停稳他把鞭子往车上一放,站在车边吼道:“张兴起,你干什么!住院住得劲大了、胆也大了!他娘的,那晚上不是你这个胆小鬼,你会被狼咬住吗?老子能负伤吗?小心我收拾你!”

  张兴起见排长冲自己大吼大叫,肚里的气也冲上来,正想跳起来和排长吵,突然韩良从树丛里解完手出来厉声问:“张兴起,你早上咋说的,忘了?自己要争气嘛!”

  连长这一说张兴起还真低下头不吭声了。

  韩良过来对一排长说:“咱们分下工,黄亮、谭新斌拿铁锹跟我去旧房子,其他人跟你们排长卸车,把帐篷搭好,一班长!你负责烧火做饭,大家都干活吧!”说完他和小黄、小谭拿着铁锹向红柳包后的破房子走去,黄亮看见房子惊诧地问连长:“这里住过人吗连长?”

  韩良说:“搞不清,估计是国民党在这设的边境哨点,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朝代留下的。”韩良带着黄亮几个人在土房前后干了一下午,要不是王三魁来,他们都忘了吃饭。

  等韩良、谭新斌、黄亮三人来到杨树下时,王班长老远就叫他们:“快点!韩连长、小黄、小谭开饭了!趁热吃!”

  黄亮走过来说:“班长,你给连长打吧,我们自己来。”谭新斌拉拉黄亮说:“用雪搓搓手吧。”

  谭新斌、黄亮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力搓着手,回来后两人掀开锅舀饭时,看到锅里只有不足一碗饭了,谁也不好意思舀。王三魁看他俩推让着就说:“咋?不想吃了?”

  谭新斌朝班长无奈地笑笑说:“班长,不是不想吃,实在不够。”王三魁听了朝锅里一看,锅底的玉米糊糊除了勺子上沾的几乎没有了。王三魁眉头一拧不解地骂开了:“那个坏东西没出息,就不怕撑破肚皮嘛?”

  韩良听见王班长在发火立即问:“咋了,三魁?”

  王三魁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插着腰说:“谁把留给小黄和小谭的饭给吃了,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韩良心中一惊端着半碗糊糊说:“别骂了,先把锅底的刮刮,我给匀点,垫垫肚子算了。”

  就在王三魁发火骂人时,谭新斌把锅里和勺子上的刮了刮舀到碗里,折好两付红柳筷子给黄亮拨了一半,又用手挡着连长说:“连长,我们有了,够了,你吃吧。”

  王三魁见状火气更大,他“腾腾”地沿着帐篷看着吃饭的人,班道九吃好了正在抽烟,见到王三魁气愤的样子问:“一班长,你专门留了饭?”

  “可不是!”王三魁说:“我给连长舀了饭去车上又拿了两个碗,回来一看锅里就没饭了,你说怪不怪!”

  其他几个战士都已吃好,只有张兴起靠在墙角不声不响地还在低头吃,班道九走过去问他:“张兴起,你吃了几碗,老实说?“

  “我?”张兴起抬头看看一脸严肃的排长,支吾地说:“两碗,怎、怎么了?”

  不待班道九开腔一旁老实憨厚的潘树堂不紧不慢地操着山西口音说:“老张,你是甚人呢?我们都吃了两碗,你刚才又去舀了一碗,明明是吃了三碗吗!”张兴起自语道:“那我没吃饱吗,不让吃饱咋干活?”

  班道九大声批评说:“张兴起呀张兴起,你干活别人就歇了?明明知道有的同志没吃饭,锅里是给他们的,你咋有脸去舀?你能吃得下呀?”

  张兴起这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见大家都盯着他看,就把那半碗没吃完的饭往地上一扔说:“我不吃了还不行吗?”那半碗玉米糊糊被摔到地上,溅起的尘土落在饭里。这下班道九身后的王三魁气的跳起来要过去揍他,班道九挡住他指着张兴起大声吼着说:“你把饭给我拣起来吃了!拣起来!”

  其他几个战士也在指责他,张兴起挺着肚子站起来顶嘴说:“老子吃饭碍你们啥事?”不料他正说着放了一个很响的屁,其他人轰地笑开了,笑完后纷纷指责他没出息,可张兴起反而骂起人了:“老子放屁碍你们球事,管天管地还管人放屁呀?”话没说完他夹不住下头“咚”又是一声,这下连批评他的排长、班长都忍不住捂着鼻子笑出了声,张兴起自己忍禁不住小声嘀咕道:“笑球哩,你们不放屁呀?”

  这时帐篷外面狂风骤然大作,韩良和小黄、小谭的碗里刮进了沙子、草叶,三人抱着碗跑回帐篷里,低头一看玉米糊碗里一层沙土。王三魁说:“连长,不能吃了,咯牙,等风停了我给你们再做。”

  小黄用筷子把上面一层软皮拨开继续吃着说:“班长,没事,别忙活了。”

  韩良和小谭也按小黄的样子拨去表层继续吃着,班道九看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他横着眉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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