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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男儿-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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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冰一听顿时没了注意,忽然他感到自己脚下的冰也在“吱吱嗄嗄”边响边裂,正在进退两难时文尕又喊道:“副连长,趴下!快趴下!”他一愣立即趴到冰上向前看,李二虎只有头还露出冰面就叫:“二虎,我来了!抓紧绳子!”

  李二虎的下身被暗流冲击的两腿斜向下方,抓缰绳的手已没了知觉,绳子脱开手,人被水淹没了。李冰眼前空了,他撕心裂肺地叫着李二虎的名字,不顾一切地扑进冰窟窿,后面的文尕对潘树堂说:“快,报告团长,我下去!”

  陈进东等人听到前方一阵阵惊叫声,知道情况不好对张涛说:“老张,快!前面出事了!”冯洁、李丙涛一听心一下悬了起来,忙拨开河道高处的灌木,大步随陈进东向前跑起来。冯洁因心急脚下一滑摔出好远,她顾不上疼痛翻身爬起来,还没站稳时李丙涛从后面过来扶住她,拉着她快步追上去。

  李冰扑进水里后,急忙向下游去。因上面是冰他抬不起头来,水下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就一只手划水,一只手向前方摸索。水刺骨凉,他咬紧牙关用手乱摸,突然他感到前面有软的物件,用手一抓是棉衣,心中一喜赶紧拽过来,再一摸觉的不对,这只是件棉衣而没有人,他的心一下凉的比这冰水还凉。是李二虎为了减轻身上的负荷脱去了棉衣还是……?冷静思索了一下后他摸着一块石头稍作休息,凭感觉他知道这里的水很急,又没有空气,如果不上去透口气不但救不了李二虎自己也会很危险。他向上游去,想找到刚才那个冰窟窿,但水流的太急怎么也游不动,情急之中他从脚下抓起一块石头举起来朝头顶上的冰猛力砸去,上面的冰果然裂开了缝,他心中一喜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马上加快速度又是一阵猛击,头顶上大块的冰块纷纷裂开,他露出了头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喊道:“喂!有人吗?文尕!文尕!潘树堂!”

  冰上正焦急的人们在跳、在叫,陈进东焦急中透着冷静,他看着那个冰窟窿问尼玛:“尼县长,这水深吗?”

  尼玛说:“这里河面窄,水有一人多深。”

  陈进东对大家说:“别急,哭什么!快趴倒,顺着那个窟窿向下砸冰!”说着自己趴在冰上用枪托对着冰猛砸。张涛和尼玛从河滩上搬来石头要举起来向冰面上砸,冯洁抬头说:“书记,不行啊,这样砸会伤着下面的人。”

  在冰洞边上,文尕趴在冰上哭着,像什么也没听到,不顾一切地用枪托砸冰,没想到他前方不远的地方冰被水下的李冰砸开了,李冰从水里用力一跃,头出了水面。文尕回头哭叫着:“出来了,出来了,李副连长出来了!”

  那些正在砸冰的人听到叫声向这里一看,果然有人爬出了水面,大家不顾冰滑,栽着跟头扑向李冰。尼玛和文尕跪在冰沿伸出双手抓住李冰要把他拽出水面,后面的人要过来陈进东忙拦住他们说:“都别动!人一多冰还要塌,都往后站!”

  然后他问李冰:“二虎呢?人呢?”李冰被冻的说不出话,就用手指着水面说:“团、团长,水太急,可能冲到下、下面去了……”

  陈进东脸一下白了,他不顾一切地向着冰洞扑去,并大叫着:“快!快!顺着这个洞再继续砸,一定要救出二虎!”

  陈进东也要往冰窟窿里跳,急得张涛过去拽住他说:“老陈!陈团长,危险哪!”陈进东哭着说:“不能让二虎死在这,他可跟了我四年多了,我不能少了他!”

  就在这瞬间李冰又一次扑进冰水里向下游去,他要继续去找李二虎。

  见李冰又一次扑进水里,陈进东用力甩开拽住他的人说:“不行!不能让李副连长一个人去救二虎,我要下去救他们!”

  尼玛县长抱住陈进东不放,他看看那冰窟窿中湍急的流水说:“陈团长,不行!你下去只能增加牺牲,六团的战士还等着你们选场址呢,陈团长!”

  李冰这次在冰水里扩大了摸索的范围,由于冰砸开的地方大了,水下也可以看到一些石头和水草,就在他又一次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的手在一块大石头旁碰到一个软的东西,赶紧用手一摸真是二虎。惊喜之后又感到二虎一点也不动,心中又是一凉,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一只胳膊夹住二虎,拼着全身的力气向有亮光的地方游去。

  大家还在尼玛的指挥下扩大着砸冰的范围。突然大家看到水面上有水花在翻动,接着又看到有人头时隐时现,文尕激动的带哭腔喊着:“团长!是李副连长!还有二虎!”

  张涛这时从自己马上取下一条绳子,跑过来甩给尼玛:“县长,给,快甩给李副连长!”

  尼玛和文尕用绳子把李冰和李二虎从冰里拖了上来。陈进东扑上去一看,李冰冻的已站不住了,倒在冰上就晕了过去,尼玛赶紧脱下自己的大衣,把李冰包住后抱在怀里。而李二虎的脸上、身上被水下的石头撞的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棉裤成了布条,陈进东轻轻的蹲下身去一摸,他已没了气息,李二虎牺牲了!

  大家看团长不吭声一下围过来,见到眼前的李二虎都像傻了一样,谁也不敢相信那么可爱、机智、勇敢的李二虎就这样死了!文尕、老潘、冯洁一起扑到二虎身上哭着喊着:“二虎!……你醒醒啊……兄弟你睁开眼啊……”冯洁边哭边看着向木头一样蹲在冰上的陈进东说:“团长,快拿主意吧,二虎他牺牲了,李副连长也快不行了,这么冻得天再这样下去大家会出事呀!”

  张涛好像一下子醒过来说:“快,弄些树枝,点火!”然后扶起泪流满面陈进东说:“陈团长,你要挺住啊,大家可看着你呢!”

  李丙涛抱来树枝在岸边点起火堆,和尼玛一起把还在昏迷中的李冰抱到火堆旁。李冰的脸发白、嘴唇成了紫色,四肢不停地抖动、抽搐。烤了一会后李冰才慢慢醒过来,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在抽泣,并叫着李二虎的名字,抬起头看着团长又看看大家,猛然一惊,难道李二虎牺牲了?难道大家是为李二虎而哭?想到这他自己也忍不住叫着李二虎的名子哭了起来:“二虎,我没救活你,我真没用啊!”说着一阵晕旋又昏过去了。

  陈进东边抽泣边大口吸着烟,听到李冰的声音忙跑到李冰身边问:“李副连长,怎么样?”看到李冰又昏过去他大声喊着:“小冯!冯股长——”

  他扬起脸悲惨地对着天空长叹口气,望望飘落的飞雪说:“战场上我们牺牲了多少同志,可那是打仗,这没仗打了还死人,你看我这个团长当的!”他自责地捂住脸。

  张涛叹着气说:“毛主席不是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陈团长,和平时代搞建设也会有牺牲的!”

  尼玛气得直摇头:“怪我怪我,我怎么领你们走了这条路?”

  陈进东见两位县里的领导脸上挂满负疚的表情,心里反而更难受,人家为了啥呀?两个主要领导亲自陪我们受冻,怎能再让他们陪我们难受呢?他正要去安慰他们忽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扭头见是文尕正在脱大衣往李二虎身上边盖边扑在二虎身上大哭,冯洁和潘树堂两人都拉不动他。潘树堂是个老兵,憨厚,话也不多,可这时却大声喊道:“文尕!人死不能复生,咱们的战友多少不都死在战场上了吗?”

  文尕是李二虎的老乡,一个村上参的军,所以他二人感情很深,他能接受战友牺牲在战场上,可好好的不打仗了,眨眼间人就不见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冯洁和潘树堂将他拉到了一旁,文尕又趴到刚才李二虎掉下水的那个冰窟窿前放声大哭地说:“二虎呀,你咋就这么不小心呀,唔……唔……,二天我回家咋向你家人说么,我的兄弟呀,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你咋这么命短呀,我是不行了,团长说你能当官,当团长、当师长呢,我的兄弟呀!”他哭得实在太伤心了,泪水流了一大把,潘树堂、冯洁边劝,自己也不由地随着他哭了起来。

  文尕、潘树堂哭着抱着二虎不放,李丙涛也跪在二虎身边大声哭喊着:“李二虎同志,我们的工作刚开始,你还有那么多美好的理想没有实现,你怎么就走了呀?”

  尼玛慢慢地走到陈进东跟前拍着他说:“你们还要为六团选场址,你们的任务还很重,天又这么冷,咱们就把这个小同志葬在这里把。”

  “那,那我的二虎就这么没了?啊?”陈进东悲伤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张涛和冯洁过来扶着他来到岸边的石头上坐下后,张涛过来陪着他。

  冯洁来到二虎身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和文尕、潘树堂为李二虎整理面容,然后尼玛带着李丙涛、文尕、老潘把二虎抬走了。他们选了一个河床较高的地方,掩埋了李二虎烈士。

  白茫茫的原野上多了一个孤零零的坟冢。

  陈进东走到坟前呜咽着说:“同志们,李二虎同志虽然牺牲了,可是我们还在,我们要继承他遗志,要抓紧时间工作,来安慰李二虎同志!来,让我们向烈士致敬吧!”

  大家低头向二虎默哀。陈进东掏出手枪向天上连扣三发子弹,潘树堂等人的冲锋枪也对天放出了一个长梭,清脆的枪声回荡在这茫茫的银色世界里。

  陈进东说:“二虎兄弟,等明年咱们的农场建好了,我就在咱农场跟前给你垒一个高高的坟,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这里,让你和咱们六团永远在一起!”然后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继续走!什么天寒地冻、高山大河都挡不住六团!”

  李开来、韩良率领的第二组人员,除了带伤坚持工作得班道九,还有王三魁、谭新斌、胡正阳和乌兰花。原先想为他们找两个向导,但因乌兰花坚持要替黄亮去,加上尼玛也向陈进东说情,说诺河许多地方她都跑过,还会好几种民族语言,做向导是最合适的人。当然,乌兰花除了爱上了黄亮,她还想通过参加他们的活动了解这个军队。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黄亮就对姐姐其其格一会说要给黄亮吃好点,一会又说让黄亮好好休息,少出房子。姐姐最后让她说得直笑说:“放心去吧!”乌兰花又摸摸姐姐那已隆起的肚子说:“姐姐还要保护好我的外甥啊!”那天晚上陈团长他们走后,乌兰花对黄亮说:“姐姐怀孕了,让姐姐在家照顾你,我替你去工作,你高兴吗?”黄亮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脸上溢出了幸福的光彩。

  有漂亮的女人一起行动,大家的情绪格外高涨。二组和陈进东他们走的路线正好相反,是向着东北方向去的。出了县城,他们沿着东街骑马向诺河的下游跑去,这里的河床很宽,水也浅,一路上乌兰花在马上不时地唱着蒙古族民歌,听着她那优美的歌声,这些青春焕发的战士对异性充满了各种想法,把冷和困难早已抛到了脑后。班道九边听着歌边给王三魁说着黄亮和乌兰花相爱的事。班道九摸摸自己的胡子张开那厚厚的大嘴说:“哟嗬,黄亮这小子被狼叼走还叼出好事来了,把他叼到大姑娘的被窝里了,有福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别人听了他的话都大笑开了,韩良用马鞭点着他说:“老班,你咬死了狼也没咬出这福气对吧?”

  班道九脖子一扬:“走着瞧,我喜欢的女人还没出生呢!等场建好了咱也找个本地的女人做老婆,当个地道的新疆人。”

  到了中午,他们绕过了一片低矮的山丘,望见自东向北大片的芦苇,怎么也看不到边,那苇花在寒风里一浪一浪地摇着,像大海的波涛。风像一把无形的天梳,把这大片的芦花来回梳动着。

  韩良问乌兰花:“乌兰花,这里还有没有路?”然后又自语道:“好像到头了啊?”

  乌兰花掀开扣在头上的大帽子,露出她瓜子似的小脸,眨动着大眼睛说:“这里我们也很少来,好像到头了吧?”

  李开来指着翻动的芦苇说:“老天爷,这么多苇子,在我们老家这得编多少席呀!”

  班道九说:“李主任,听说芦苇不光能编席子,还能造纸呢,将来咱要能建个纸厂就好了。”

  王三魁说得更实在:“哎,咱连要能建在这,食堂做饭就好办了。”

  班道九不解地问他:“一班长,这个和炊事班有啥关系?”

  王三魁呵呵一笑:“排长,想不到吧,做饭的柴火就用不着发愁了!”

  他们就这样说着笑着,顺着一片胡杨林向东走去。前方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无边的一簇簇、一片片的胡杨、红柳、沙包。这里的土地碱大、土墟,马蹄一迈就踩进很深的土里,看到马累得直喘粗气他们几个人便下来牵着马走,边走边看边议论。已朽了的胡杨斜插在碱地里,活着的树枝指向天空,像是在诉说它们的沧桑,又像是欢迎人们的到来。韩良对李开来说:“这里真好,没想到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土质这么好,有山、有水,还有这么旺的野树、苇子,种地错不了!”

  乌兰花发现这些内地来的人非常喜欢这里,相信他们不会走了,那样黄亮就能留下。为了让他们的兴趣更浓,她和李开来并排走着说:“李主任、韩连长,再向那边走还有一个很美的大湖呢!”她指指南面说。

  韩良说:“不就是芦苇湖吗?我们这不是见到了吗?”

  乌兰花嫣然一笑:“不是不是,是有水的湖,过了这片苇滩向南还要走一阵。”

  “噢—?”李开来果然来了兴致:“远不远?快带我们去看看!”

  在乌兰花的带领下他们向南走去。一路上李开来望着眼前的地思索着,这里足足有几十万亩好地,如果再有充足的水源,开发前景不得了!如果能把场址放在这,北面是农场的产粮区,可以保证上千上万人的生活;如果南边真有个大湖,水源就没问题了;自西向南距县城最多有一二十公里,来往十分便利。

  这些当兵前就是农民的汉子见了这么大面积的地,心中自然激动,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美丽的圣地。李开来看着这大面积的苇田对韩良说:“韩连长,这么好的一大片苇田,开地时要烧掉太可惜了;这样吧,咱们穿过这里再到别处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好地方可以开荒。”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主任,”韩良说:“山坡地、碱地、红柳地有的是,可那连草都不长,不是缺水就是石头蛋,能长出庄稼吗?”

  李主任一听是这个理:“看来,还只能牺牲这片的芦苇啦!”

  班道九和王三魁也喜欢这地方。王三魁说:“李主任,这里不错,面积大地又平,想咋开就咋开,想开多少就开多少,干脆,把我们连放在这里吧!”

  李开来扬起鞭子说:“我考虑的不仅是你们连,是全团!”

  班道九嘻嘻一笑说:“总有个先来后到吗?当然,如果哪个连也看上这里也可以来吗?反正我们也种不完!”

  王三魁说:“对,我们虽然参加先遣队,也不能比别人优先,别人不去的地方我们去!”

  李开来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含笑征求大家的意见:“刚才乌兰花说南面有个湖,咱们过去看看?”

  韩良看看太阳已偏向西南,估计该吃中午饭了,可见大家的兴趣很大,没有疲劳的意思就问乌兰花:“喂,小乌,饿了吧?”

  乌兰花没有弄明白他说的什么,就朝谭新斌看看,谭新斌笑着说:“问你呢,连长问你饿不饿?”

  乌兰花回头甜甜一笑说:“第一次听到这么叫我,怪好听呢,你们不饿那我也不饿,走吧,到湖边再吃。”

  听着姑娘那清脆的声音,看着她开心动人的笑容,韩良从心眼里替黄亮能找到这么美丽的姑娘而高兴。他们紧随着乌兰花走着,不一会就看见了大片的胡杨树、红柳和参差丛生的植物,听到了野鸭的叫声,再向前就是大雪覆盖着的平坦原野。

  乌兰花等大家上来了指着前方说:“这就是诺敏湖,大吧?”她也像是初次见到这个洁白、宽阔的湖一样,脸上充满了喜悦。姑娘扫视着平坦的湖面大声地呼喊起来:“啊嘿嘿——!诺敏湖!我们来了——!”

  清脆、甜美、高昂的喊声在湖的上空回荡。在乌兰花的呼喊声中,一群野鸭腾地从芦苇丛里飞起,向着更深的植物中飞去。

  韩良一行人站在湖边,望着这银装素裹、似平镜般的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说:“这里太好了!空气都是香的、甜的!乌兰花,到了这儿不仅你高兴,我们的心里也敞亮多了,走!到湖中间看看去!”

  纵观这个诺敏湖,方圆几十里,是个不规则的湖,形状像个水葫芦,东西长三十多公里,南北宽十五六公里,主要水源是从诺河汇入的。夏天这里草木旺盛,湖岸上的草丛、树林里野兔窜,黄羊跑,马鹿悠闲,满湖鱼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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