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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踪侠影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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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蕾面色发青,这一气可是非同小可,大怒喝道:“金刀寨主威震胡汉,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岂容你这酸丁侮辱!”举起手掌,劈面打他耳光,忽见他羊脂白玉般的脸蛋,吹弹得破,想道:“这一掌打去,岂不在他脸上留下五个指印,那多难看!”手掌拍到了中途,又收了回来,怒道:“我不与你这腐儒酸丁一般见识,罢罢,饶你一次。以后你被强人劫杀,也是你自己讨死,我不再管你啦!”倏地转身,旋风般冲出门外去,她一番好意,弄成这样,心中极不舒服,再也不愿多瞧那书生一眼。那书生双目闪光,看云蕾冲出门去,缓缓站了起来心想出声呼唤,忽又冷笑一声,忍着不叫。
    云蕾策马出林,在丛林中忽听得“呜”的一声掠过头顶,云蕾勒着马□,叫道:“施暗算的小贼,有种的滚出来!”忽然头上啪的一响,云蕾一拉马头,避了开去,只见一枝树枝跌下地来,树枝上缚着一个小小的绣花巾扎成的包裹。云蕾吃了一惊,这正是自己的东西,急忙解开来看,只见周健送给她的金银珠宝,全在其中,连自己偷来的那几两银子也在其内。云蕾急在马背上腾身飞起,掠上树梢,纵目四望,但见残星明灭风吹草动,四野无人。
    云蕾叹了口气道:“罢罢,真是天外有天,想不到在这小地方,也碰到如斯高手。”纵马出林,林子外边,已是曙光欲现。
    云蕾趁着清晨,跨马上路,续向西行。但见一路上人马不绝,个个都是雄赳赳的武夫,一看就知是三山五岳的好汉。
    云蕾想起周山民给她讲解的“江湖常识”,心道:“似此情景,若非什么帮会大典,就是武林会盟了。”那些人策马赶过云蕾,也不理她。云蕾走了一程,腹中饥渴,走进路边一个兼卖粥饭的茶亭,胡乱吃了个饱,见那茶亭正烧着两大缸茶,遂和那茶亭主人搭讪道:“今儿好生意啊,一路上赶路的人可真不少。”那茶亭主人笑道:“客官,你是不是到黑石庄去的吧?”云蕾道:“什么黑石庄?”那茶亭主人道:“客官想必是从外路来的了,黑石庄的石大爷今天做大寿,许多朋友都赶来给他拜寿。”云蕾心中一动,问道:“你说的是轰天雷石英石老英雄么?”茶亭主人肃然起敬,道:“原来你也是石大爷的朋友。”云蕾道:“石老英雄谁人不知,我虽是外省人,也听过他的名字。”茶亭主人道:“是呀,石大爷交游广阔,各路人物,不论识与不识,投到他的庄中,无不招待。”云蕾听周山民说过,那石英以蹑云剑与飞蝗石威震武林,那手蹑云剑固是武林一绝,那手飞蝗石暗器也极足惊人,中人有如炮弹,所以外号叫做轰天雷。这石英不但武艺高强,而且豪侠仗义,只是脾气有点古怪。云想道:“原来此人就住在曲阳城外,我不如也去拜寿。三山五岳的英雄既然大批来到,那戏弄我的高手可能也在其中,我岂可错过机会。”主意打定,向茶亭主人讨了纸笔,写了一张贺贴,笑道:“我不知道他老人家今日做寿,真是碰巧碰上了。”问明了去黑石庄的路,结了茶钱,跨上马背,径到黑石庄去。
    黑石庄贺客如云,收贺礼的看了贺贴,问也不问,就让知客的带入宴客的大花园,云蕾来得正是时候,园中筵开百席,恰是入席之时。云蕾被招呼坐在一个角落,同席的都不相识。听得他们叽叽喳喳的谈论,有一个说:“石老英雄今儿不但做大寿,听说还要选女婿呢。”另一个道:“老头儿可头痛啦,沙寨主,韩岛主,林庄主,三家一同来求婚,这可怎么对付得了?”另一个道:“轰天雷自有法儿,何必你来替他担忧。”伸手一指,道:“你看!”云蕾跟着看去,只见园中搭起一个大擂台,高可二丈有余。那人笑道:“听说轰天雷倒是豪爽之极,干脆来个比武招亲,谁打得赢他的女儿谁就是他的女婿,至亲好友,毫不例外,三家都没话说。”其他的人笑道:“这可有热闹看了。”云蕾心中暗笑:“天下间竟有这样选女婿的办法,万一选了个大麻子,岂不委屈了女儿!”
    夕阳慢慢西移,忽听得一片恭贺之声,满场起立,云蕾踮高脚看,只见一个红面老人,携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排开贺客,跳上擂台。那女子生得甚为秀丽,脸似芙蓉,眉长入鬓,云蕾挤上前看,只见她落落大方,眉宇之间,隐有英气,对着一群宾客,居然并不羞惧。正是:
    筵前腾剑气,侠女会奇男。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萍踪侠影录 第四回 铸错本无心擂台争胜 追踪疑有意锦帐逃人
     云蕾听得旁人谈论,知道这红面老人正是黑石庄的庄主轰天雷石英,那女的便是他的女儿石翠凤了。云蕾暗暗喝彩,暗自笑道:“这老头儿红脸尖嘴,果然像画上的雷公,生下的女儿却这样俊秀。”
    只见石英抱拳向台下一拱,朗声说道:“小老儿的贱日生辰,承各位大哥赏面,不惜屈驾到这小庄子来,俺先敬大家三杯!”台下贺客轰然道好,各自把酒都干了。石英拈须笑道:“黑石庄穷乡僻壤,无以娱宾,叫各位见笑了。俺这女儿还粗会拳脚,就叫她练几路笨拳,给各位叔伯陪酒如何?”众人更是大声叫好。石英又笑道:“只是一人练拳,亦无趣味,敢烦沙寨主、韩岛主和林庄主的三位令郎,给她赐教几招。看谁练的最好,俺也有点小小的彩物,三位世兄意下如何?”他虽没有明言比武招亲,席上群豪却知道他的用意,韩岛主和林庄主先自叫道:“好极,好极!”带了儿子在人丛中便飞上台来,矫健之极。那沙寨主略一迟疑,也带了儿子纵上台来。那擂台高达二丈有多,沙寨主一跃即上,他的儿子脚尖在台边一勾,却险险跌了下来。台下群众,大为惊诧。这沙寨主,在黑道上是顶儿尖儿的人物,武功精纯人所共知,他的儿子家学渊源,尽得他的所传,心狠手辣,又兼人在壮年,在黑道上的威名,已赶上了他的父亲。知道底细的人,都料他今日必操胜算,谁知他一上擂台,就先给韩岛主和林庄主的儿子比了下去,而这一纵一跃,也大不如他平日的功夫,这可真真出人意外。
    沙寨主眉头一皱,讷讷欲言,韩岛主的儿子韩大海已先跃到台心,一揖说道:“石老伯爽快之极,我也不客气了,就让我先请教世妹几招吧,世妹可要手下留情啊!”石英笑着道:“好说,好说!我就喜欢爽快的人。大家都不必客套了,有多少本事尽管拿出来,打伤了我有药医。”韩大海应了一声,双掌一揖,劈面就是一招“童子拜观音”,双掌齐出,既是敬礼的家数,又是雄劲的招数,石英道了声“好!”沙寨主父子相对苦笑,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石翠凤身子滴溜溜一转,倏然转到韩大海的背后,韩大海连发数招,左右搏击,却连她的裙角都捞不着。云蕾心想道:“原来她练的和我同一家数,都是从八卦游身掌化出来的。”云蕾在桃林中所练的“穿花绕树”身法乃是八卦游身掌的最上乘功夫,虽是在八卦游身掌中变化出哑,实已在正宗的八卦游身掌之上,所以这时看石翠凤在台上绕来戏去一招一式都看得十分清楚。台上的韩大海却已眼花缭乱,但觉四面八方都是石翠凤俏生生的影子。云蕾看了一阵,心中暗笑,只见韩大海跟着石翠凤团团乱转,越打越糟,却尽自支撑,不肯停手。韩岛主皱眉喝道:“笨小子,你不是石姑娘的对手,还不快退下来么?”
    韩岛主这么一嚷,石翠凤的身形略略迟缓下来,韩大海突然跃起,扑腾腾三拳连发。云蕾暗笑道:“真是个不知进退的鲁莽笨虫,别人让他他还不知道。”只见石翠凤微微一闪,左肘一撞,韩大海水牛般的身躯,扑通跌倒。石英赶忙扶起道:“凤儿,你还不上来赔罪么?”韩大海道:“没伤着,石姑娘你真好功夫,我、我……”他是个愣小子,“我可不敢娶你做老婆啦!”几乎说了出来。他的父亲双眼一瞪,把他吓得不敢作声。
    林庄主的儿子林道安轻摇折扇,缓缓走出,阴声怪气道:“我也领教几招,世妹你可得让着点啊!”他生得温文尔雅,说话也似女子,点穴的功夫却是又准又狠。只见他折扇一合,扇头一指,便径奔石翠凤胁下的软麻穴,石翠凤又使出八卦游身掌的身法,绕着他转,林道安守着门户,并不随她移动,冷不防就是一招,扇头所指,全是人身上的麻穴和晕穴。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石翠凤的身形。
    石翠凤心头烦躁,暗中想道:“看这家伙的模样,不是个正经的人儿,这双眼睛就叫人讨厌。可不要给他得了手去。”石翠凤实是不愿嫁他,掌法越来越紧,可是林道安的武功委实不弱,点穴的功夫也须小心防备,打了五七十招,石翠凤毫无办法。林道安十拿九稳,心道:“看你这女流之辈有多少气力和我对耗?”折扇一缩,只待她疲卷无神,便要将她点倒。
    酣斗中石翠凤欺身直进,忽然樱唇一启,向他微微一笑,齿如编贝,梨窝隐现,林道安心神一荡,想道:“我这样的人品武功,自然是教她心折的了。”满心以为她一笑之后,便要认输,折扇一封,也报了一笑,不料石翠凤突然笑道:“得罪了!”拢指一拂,在他太阳穴上轻轻一按,林道安大叫一声,眼前金星乱冒,竟然晕倒台上。
    林庄主眼看着儿子功败垂成,好生恼怒,却是不敢发作出来。石英在林道安脑后一捏,道:“没事,没事!凤儿,你怎么出手不知轻重,专打人家的要害!”林道安醒了过来,冷冷一笑,道:“石姑娘,领教啦!”和父亲并肩纵起,一跃跳下擂台。
    石英摇了摇头,又拈须笑道:“小女侥幸连胜两场,这回可要请无忌世兄教训教训她了,可别让她太得意啊!”无忌乃是沙寨主儿子的名字,在三人之中,石英对他最为赏识,就是嫌他手底太过狠辣,在绿林之中,有威名而无威望。但石英心想世上难求十全十美之人,有这样一个女婿,也算是不错了。
    石英深知沙无忌武功在自己女儿之上,以为他必欣然动手的,不料他眉头一皱,忽然苦笑说道:“不必比了,若然今日要比,那小侄倒就干脆认输了!”
    此言一出,座上群豪,无不愕然。石英怫然不悦,说道:“沙贤侄此话怎说,莫非小女不堪承教么?”沙无忌又是一声苦笑,缓缓将衣袖卷起,只见右臂上一道伤痕,直到手腕,伤痕深处,骨头都露了出来。石英吃了一惊,道:“贤侄是怎么挂彩的?”沙无忌向台下扫了一眼,道:“昨日在阴沟里翻了船啦,哼,哼,着了一个小贼的道儿。”他的父亲沙寨主沙涛接口说道:“昨日我叫胡老二和他去追赶一个从北边来的羊牯(盗党术语,即打劫的对象),却不料他暗中请了一个保镖,十分扎手,无忌给他伤了。”石英更是吃惊,那胡老二乃是沙涛的副寨主,武功尚在沙无忌之上,以二人之力,竟然给一个保镖的杀败,实是难以思议。沙涛忽地冷森森说道:“大哥,你看该怎么办?”
    石英怔了一怔,忽地哈哈笑道:“这么说来,那保镖的倒也是个能人。只不知他是何来历?现在何方?我亦想会一会他与你们两家和解和解。”沙无忌面色一变,道:“小侄出道以来,从未如此受辱,此事和解不了。”忽的向台下一指,道:“这□吃了狼心豹胆,胆子可大着哩,他就在这儿。”沙涛大叫一声,喝道:“我沙家父子还要会会你这位能人,你往哪里走!”
    擂台上两条人影倏地扑下,贺寿的客人一阵大乱,吩吩叫道:“点子在哪里?”贺客中几乎有一半是沙寨主的朋友,见此情形,急来相助。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沙涛一个箭步,奔到云蕾面前,五指如钩,扑地当头便抓。云蕾身法何等快捷,一闪闪开,沙无忌也跟踪追到,左手一抬,一柄匕首直插过来了。云蕾脚跟一旋,反手一拂,笑道:“哈,原来你就是昨晚的蒙面小贼!”只听得当□一声,沙无忌的匕首已给拂落。
    云蕾一个转身,肘撞脚踢,打翻两个奔来助拳的人,一跃跳过一张八仙桌子,沙涛拔出腰刀,追过去便砍,云蕾叫道:“不要脸,要倚多为胜么?”将桌子一掀,碗碟纷飞,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沙涛闪身不迭,给酒饭菜洒溅了一身,身上汤水淋漓,血脉偾张,嗖嗖两刀,刀法敏捷之极,云蕾急忙拔出宝剑,迎面一架,沙涛一个矮身斩马刀势,向下截斩云蕾的双足。云蕾怒道:“好狠的强盗!”身形一起一个“燕子斜飞”之势,在刀光闪闪之中掠身飞过,青锋一指,当胸便戳,剑势比刀势更狠更疾,沙涛吓得急忙低头,猛听得又是当□一响,腰刀竟被云蕾的宝剑削为两段。
    这还是云蕾不想伤人,所以仅仅将他的兵器削断。沙涛却不承情,腾空扑起,伸手又抓,云蕾剑锋一转,一招“斗转星横”横削过去,霎时间换了数招,迫切之间,云蕾竟未能将他逼退。又有几人上前助拳,云蕾剑法施展不开,沙涛大喝一声手掌一翻,当头劈下!
    云蕾眼睛一瞥,只见沙涛的手掌,掌心殷红如血,知他练有毒砂掌的功夫,这一掌万万不能给他打中,急忙间伸手一拉硬将一个助拳的拉了过来,向前一挡,沙涛慌忙缩手,云蕾扑的又从缺口跳出,跃过一张桌子,拿起碗碟,迎头乱扔,将助拳的打得面青唇肿,汤水淋漓。正自闹得不可开交,只听得知客的纷纷叫道:“不成话,不成话啦!”
    沙无忌拿起一张椅子,又抢上前来,狠狠砸下,云蕾霍地一个“凤点头”,一剑劈去,将椅子也劈成两边。沙涛双手一错,呼呼劈来,云蕾更不换招,剑柄一抖,趁势刺出,忽地人影扑面而来当中一立,双掌斜分,云蕾、沙涛各自倒跃三步,只听得石英大叫道:“沙大哥给小弟一点薄面,这位小哥也请住手。”
    沙涛道:“大哥,你替我作主。咱们父子的面子也全靠你一句话啦。”石英看了云蕾一眼,心道:“天下间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若非亲眼见他本领,可真不敢相信他能把沙家父子打得一败涂地。”心下好生踌躇。云蕾道:“石庄主,我得罪你的贵客啦,今日我登门拜寿,可不敢和你动手,要杀要剐,随你处置。”按江湖上的规矩,云蕾到此拜寿,也便是石英的客人,有天大的事情,石英也该担待。沙涛听了,暗暗骂声好个伶俐的小贼。双眼一翻,忽地问道:“石大哥,敢问这位小哥高姓大名,师父是哪一位?”石英一愕,道:“我怎么知道呢?”沙涛哈哈一笑,道:“原来石大哥并不与他认识。在座的各位大哥,可有谁认识他吗?”这时满园贺客都围住云蕾,没一人与他相识。沙涛冷笑道:“大哥可清楚了,这小子是冒充贺客,名为拜寿,实是避难。让他白食事小,说出去可不损了咱们山西黑道上的颜面么?”
    石英好生不悦,道:“依大哥之意如何?”沙涛道:“把他所保的那个主儿的照夜狮子马与珠宝交出来,再让无忌照样在他手臂上拉上一刀,那就万事作了。”云蕾听他说出“照夜狮子马”的名号,心道:“久闻照夜狮子马是蒙古最罕见的名马,以前乃是贡物,纵出千两黄金,也难求得。想不到那书生的白马,竟然就是照夜狮子。”脑海中不泛出那书生似笑非笑一副懒洋洋的神气来,想起日前种种之事,对那书生的身份更是怀疑。
    石英见云蕾一副出神的样子,只道他吓得呆了,朝他肩膀轻轻一拍,道:“这位小哥,你又有何话说?”云蕾道:“他劫人,我救人,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若不服气,就请上来好了,只要他们父子胜了,莫说只是在臂上拉了一刀,就是三刀六洞,我也逃跑不了。”石英面色一沉,心道:“原来这小子还是初出道的雏儿,岂不知到了这儿,我就是事主,我既说明要把事情搁到肩上,你向他们挑战,可不就是向我挑战么?”果然沙涛听了,哈哈大笑。
    云蕾眼睛一瞪,道:“你狂什么?你父子尽管上来,看俺可曾怕你?”云蕾记住周山民所教过她的江湖规矩,若遇上对方人多,而又是成名人物的话,那就得把话拿住,邀他们单打独斗。云蕾心想,沙家父子二人也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乐得一邀就邀斗他们父子二人。岂知周山民所教的“江湖常识”,只是一般情况,并不适合今日之用。只见沙涛哈哈大笑之后,朗声说道:“石大哥,你听清楚了?这小子的眼内岂止没有俺沙家父子,也没有你大哥啦!”
    石英面色又是一沉,道:“俺自有吩咐。喂,这位小哥,你愿比剑还是比拳?”云蕾道:“什么,和你比吗?庄主,你的蹑云剑天下闻名,小辈焉能与你动手?我只是要和他们比划比划!”石英陡然一喝,道:“住口!谁要在我这儿动拳刀,就得朝着我来!”双眼一扫,此话明里是说云蕾,暗中却也说着沙家父子。
    云蕾一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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