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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满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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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听了都是心头一震,大奶奶颤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有人潜进了‘德馨庐’,行刺他老人家……” 
  “啊?” 
  敖少广看看沈芸,有些别扭,支吾道:“爹……被人用刀……扎了下身……” 
  大奶奶听了这话,哈的一声,先是尖笑了两下,随即又转为了哭音,脸色竟变得苍白一片。 
  沈芸的头则轰的一下,马上联想到了方文镜,原来师兄嘴里所说的妙计便是这个啊!心咚咚地跳急。 
  只见敖少广哀求道:“我的姑奶奶,你就赶快过去看看吧,家里都乱成了一团糟,郎中还没到,爹都疼得晕过去了!” 
  大奶奶神色慢慢归于平静,冷冷地道:“我过去又当得什么事?这深更半夜的,我们做媳妇的怎么好随便出入公公的房,你们敖家男人不要脸,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还知羞耻呢,是不是弟妹?” 
  敖少广被她堵得反不上话,气得直哆嗦,却只能跺跺脚,转身跑了。大奶奶眯起眼睛,朝着沈芸怪模怪样地笑了,“弟妹,你还真神了,说报应时马上就降下来,成金口玉言了!”搂住她的肩膀咯咯笑着,“快告诉嫂子,你到底去哪家寺院烧的香,真是太灵验了。” 
  “明月寺。” 
  “明月寺?好,赶明一定还个愿去。弟妹,现在我可真信命了,听少广那口气,老爷子八成是起不来了,以后这敖家啊可就得靠咱们俩支撑了!” 
  沈芸淡淡地说:“嫂子要是真信命的话,将来便该对茹月好些,天命恢恢,报应不爽啊,就是这个道理。”   
  4、报应不爽(3)   
  “可倒也是,这茹月虽是个当丫头的命,可人长得也还中看,性子也使得住……”大奶奶此时心里也转过弯来了,开始捉摸起茹月当她儿媳妇的好处来,既是丫头出身,便比不得名门闺秀有派势,可跟子书平起平坐,会伺候人,日子也过得仔细;自己手里拿着她的短处,她就得一辈子翻身不得;就算将来熬出来,也终究不敢骑到她这个当婆婆的头上撒野。心下这么盘算着,又问沈芸,“妹子,你说子书的婚事是大办呢还是小办呢?” 
  沈芸道:“子书是敖家的长孙,当然得大办。” 
  大奶奶想了想,总觉得有些憋屈,又不耐烦地道:“茹月这件事我心里还是有疙瘩,算了,别太张扬了。何况老东西现在都这样了,我也不想太刺激了他。” 
  终究茹月不当她的意,也没个娘家人来撑腰,已低看她三分;出了这等丑事,要死要活地闹腾,还蛊惑着子书下道,也低看她三分;再者一个使唤丫头当少奶奶,德言容功全沾不上边,只凭了狐媚本领,又低看她三分;茹月只有一分的好,如何能遂她的意,牵带着连操办婚事的兴致也寡淡了。可毕竟这是敖府小一辈里的头一桩喜事,办小了,屈了儿子,办热闹了,又恐落人口舌,想想还真有些难为。 
  大奶奶辞过沈芸,从院中出来后,走没几步终是觉得躁性,便朝她门口方向吐了唾沫:“呸,什么狗屁好事,我也懒得去想。”猛然想到报应不爽,又赶忙捂住嘴巴,惶惶地去了。   
  5、伤别离(1)   
  山上危岩交错,有土的地方星罗棋布地长出灌木;另一侧壁立如刀,最下面才是幽幽的河水。 
  透过枝叶的缝隙向上看,天上白云密布。一片片淡蓝色的雾气,精细得犹如粉末,从树上层的枝桠间飘过,在鲜亮的叶子周围丝丝缠绕。一只松鸡在树林中拍动着翅膀,发出咕咕的叫声。 
  谢天没精打采地躺在一根树枝上,嘴里衔了枚叶子也不去吹,只是在心里想事:这都好几天了,茹月不上山来,爹露面也少,难不成家里出了什么事?那天三婶来去匆匆,本来说有要事跟我商量,可跟师傅谈过之后,也就搪塞我几句便离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在一旁的竹林里,方文镜正席地而坐,用几块豆腐干下酒,手中的那个酒葫芦已空了大半,喝得起兴时,猛地立起身来,翩翩而舞,吟道:“人间小不平,酒可消之;人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也!” 
  昨天晚上,他潜入敖府的“德馨庐”里,将敖老太爷的尘根一刀给废了,现在犹自觉得痛快。这个老奸巨猾、心底阴毒的老东西,早该得点教训了,放过他这些年造的孽不说,只算跟落花宫间的旧账,他也活该受此惩罚!只是屈了师妹,在如此污秽不堪的家门为媳,当真令人挫叹。 
  敖家有什么好?风满楼里的藏书不值得一瞧,家势亦不过外强中干,唯有这敖家老酒,色清味烈,让人贪恋。这方文镜本不善饮,只是在十年前失意而去后,才开始贪喜这杯中之物了,起初也不过是借酒以浇胸中块垒。如今识懂了酒中真趣,方觉得敖少秋每日与酒为伍,实乃神仙。 
  待一葫芦酒将尽,方文镜的酒量已过七分,晃晃悠悠地冲到谢天所躺的树下,大叫:“小子,如何半天不作声,又不下来陪师傅喝酒?” 
  谢天嘿嘿笑道:“总共那么一葫芦酒,您一个人喝了正好,我若再抢上几口,咱俩不是都尽不了兴?” 
  方文镜醉眼蒙眬地把葫芦举起,壶口朝下倒了倒,居然点滴没存,乐了,“酒没了不怕,找你爹要去!我说谢天,你可真是福气,摊上这么个好爹。” 
  “是吗?”谢天苦笑,“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方文镜将空葫芦朝上一扔,大叫声接着!谢天右手一按树干,腾身而起,在空里接住了葫芦。方文镜大笑道:“小子,你可知这酒的雅号?王莽曾诏曰,盐为食肴之将,酒为百乐之长!” 
  谢天笑道:“师傅,这个你难不到弟子,我肚子里装满了爹的酒经。”也张口吟道,“东坡有诗云,应呼钓诗钩,亦号扫愁帚!” 
  方文镜道:“还是跟书连一起说吧,欧阳文忠诗云,一生勤苦书千卷,万事消磨酒百分!” 
  谢天叹道:“又出一个苦字,不当人意。且听我的,贾至诗云,一酌千忧散,三杯万事空! 
  如何?” 
  方文镜摇头道:“三杯就空,也是个酒量浅的,还是东坡诗有气势——破恨悬知酒有兵!快哉快哉!” 
  “气势倒是逼人,只惜还未达到臻境!”谢天也摇头否定。方文镜一瞪眼,“小子好大口气,敢对前贤的诗作评头论足!” 
  “非也非也,东坡居士的另一句子才是上佳——酒情不醉休休暖,睡稳如禅息息匀。”谢天嘻嘻一笑,“师傅,这句的意境如何?” 
  方文镜听得两眼放光,双手抓住谢天道:“有此境界修为,小子不愧为我落花宫的最佳传人。我方文镜当年多做了些糊涂勾当,唯独对你没看走眼,看来是上天眷顾我落花宫,使之复兴有望。” 
  谢天听他这一说,马上兴味索然,将他的胳膊扒拉开说:“师傅,你怎么又提那件事?我说过的,我不会跟你走!” 
  方文镜眼皮一翻,“为何?” 
  “原因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谢天大声道,“我舍不得爹,舍不得三婶,还舍不得……” 
  “还舍不得谁?”方文镜摇晃着身子,“我知道,你还舍不得那个丫头是不是?只可惜,她马上就要嫁给敖子书,当敖家的少奶奶,你小子是没戏了!正好了无牵挂,这便跟我远走高飞去也!” 
  谢天听了心头剧震,眼睛瞪得滚圆,猛地抓住方文镜的肩膀,使劲地摇晃,“师傅你说什么,茹月怎么要嫁给子书了?” 
  方文镜酒劲上来本就有些头重脚轻,哪禁得起他这么摇晃,登时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到地上,谢天将师傅的手慢慢松开,心中便像煮开了锅一般,怪不得她总不露面,怪不得三婶那天表情古怪,原来其中瞒着事。只惜自己还蒙在鼓里,还有闲心在此吟诗配句!他身子哆嗦着,拳头不由得攥紧了,猛地像只受伤的野兽般发出大叫一声,风卷似的朝山下奔去。 
  方文镜见状,脑子里倏地清醒了些,悔道:“我怎么把这事给提前捅出来了!”想爬起追时,怎奈腿脚发软,转念一想,这件事谢天早晚要面对,索性便任他去闹腾吧! 
  谢天发疯一般地在山林穿行,专抄近路跑,胳膊腿脚上被荆棘刮出了道道血痕,却是浑然不觉。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悲愤,牙齿咬得嘴唇都渗出血来,心里一个劲地在喊,为何都要瞒着我,爹,三婶,你们为什么也站到了敖子书那边?还嫌他们欺负我不够吗?敖子书啊敖子书,你哪怕还有一丁点良心,就不该跟我抢茹月,你有了风满楼,有了家业,却如何还这般贪得无厌?谢天啊谢天,你也真是笨,上次月儿来神情就不对,那般凄苦,若非受了敖子书的欺辱,又怎会那样反常。   
  5、伤别离(2)   
  他边想边跑,怒火在胸中烧得越来越旺,待钻进那片竹海时,想起了茹月唱的那首歌,心下更是隐隐作痛,眼前仿佛看到了茹月哀求无助的眼神,朝他伸出了手臂,颤巍巍的,却又迅速地向后飞去,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中。谢天冲出了竹海,绝望地大叫一声,已是泪流满面。 
  他很快就转到了山脚,迎头正碰上敖少秋拎着酒坛子上山,瞧见谢天旋风般冲过来,忙喊道:“谢天!你去哪儿谢天!” 
  谢天像没听见一样,向前飞奔着,他伸袖子擦了把眼泪,一口气跑到河边,看到父亲的小船儿正泊在岸边,一个箭步跳上去,解了缰绳就朝前划。身后传来敖少秋的叫唤声,他亦不转头,只是死死地瞪着前方,双手拼命地摇橹,小船像箭矢般向前射去,几乎是擦着水面而行。 
  船一旦驶进临街河,河道变窄,船只变多,谢天左右抢了会儿,终是缓慢,索性抛下船只不顾,踩着一条条船顶,蜻蜓点水一般向前飞奔。两旁的人几曾见过这等手段,都惊呼起来,还没看清面容,谢天早一晃而过。 
  敖家大门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身子从船篷上拔起,在空中迈开双腿,凌空朝台阶扑去。门前的家丁见状吃了一惊,上前要拦时,早被他推倒一边。谢天吼道:“让开!” 
  院里的家丁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谢天大喝一声,如一个陀螺般旋转起来,所到之处,家丁们都像落叶般被打倒在地,哭嚎呻吟,满地乱滚。 
  转眼间,谢天就闯到了花园,如入无人之境,正要冲进天井,直闯正堂时,呼啦一下,一群仗弓搭箭的护楼兵潮水般逼了过来。敖少广一身劲装短打,从天井里走出,喝道:“谢天,你疯了?” 
  谢天站在院子中间怒吼着,“茹月在哪儿?我要见她,她在哪儿?” 
  敖少广心头的怒火噌噌往上蹿,这几天为了茹月的事,他们夫妻险些反目,正自乱糟时,不想老太爷又遇了刺,养着这么看家护院的人却被人视若无物,敖少广本就觉得脸面扫尽,不成想现在谢天这小子也敢进来捣乱,眼里哪还有他这个长辈,暴怒之下也大吼大叫起来,“你个畜生,你要成敖家的罪孽吗?” 
  谢天瞪着通红的眼睛,指着敖少广说:“你们不让我上风满楼,我可以不上,你们不要我留在敖家,我可以走,但把茹月还我!” 
  敖少广冷笑道,“你做梦,茹月要嫁的是子书,岂是你这个偷书贼!” 
  谢天听到这句话,脸色登时煞白,全身不停地哆嗦,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众人都防备他暴起伤人,纷纷亮出了兵器。突然,他嘴里发出一阵狂笑,笑到一半时,猛地捂住了胸口,觉得气流上涌,如翻江倒海一般,脸色也变得铁青,眼前一片恍惚,敖少广的身影化作无数个,在跟前晃闪着。 
  谢天甩甩头,竭力使自己保持清醒,说道:“好,好,我走!”果然转身朝外面走去,此举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不觉都舒了一口气。突然,谢天的身子向后翻起,在空中一个筋斗就弹到了他们跟前,在众人的一片惊叫声,伸手各拿住一人,当成了武器抡得呼呼生风,护楼兵投鼠忌器,哪里敢挥动刀枪,当下被他打得鬼哭狼嚎。 
  敖少广大叫道:“天杀的谢天!你造孽啊!”正要冲过来拦挡,谢天大喝一声:“给你!” 
  将手中的两个护楼兵朝他扔过去,敖少广张手来接,哪里能禁得住他的力气,被撞得向后飞去,摔得个七荤八素。 
  谢天杀心既起,眼前登时又一片模糊,狂叫道:“不管啦,挡我者死!”拳脚并用,呼呼生风,只要跟他碰招的,必如遭电击,身子跌出丈远。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谢天不假思索,一拳打去,那人的身子登时飞了出去,众人惊叫一声:“三奶奶!” 
  谢天眼前的迷雾忽的散去,神智顿时清醒了些,见沈芸卧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举起双手呆呆地站在那里。 
  敖少广这才从地上爬起,挥手道:“还不给我把这孽种拿了!” 
  谢天颤抖着嘴唇,看着三婶说不出话来,沈芸艰难地坐起来,虚弱地说,“不要拿,不要拿他……让他走。” 
  谢天眼里蕴着泪水,“三婶,你为什么不躲?” 
  沈芸强笑着,“这一拳,我该吃你的。茹月嫁给你大哥是……是我的主意,如果这能让你好受点,我……我挨这一拳也就值了。” 
  谢天浑身哆嗦,他不敢相信地摇头,狂叫一声,“不!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芸勉强站起身来,咳嗽着,“你们先退出去,我有话跟这孩子说。” 
  敖少广犹豫了下,才挥手叫众人退下。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沈芸,拾起一把刀拿在手,站到她身边,沈芸笑了笑,“大哥,你也去吧,他不会再伤我的。” 
  敖少广迟疑着,说了句:“你当心点儿!”又狠狠地瞪了谢天一眼,这才退出去。 
  沈芸点点头,待他们都退出门去,才关切地对谢天说:“孩子,你刚才是不是又发作了?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妄动无明,那会使你走火入魔的。” 
  谢天凄然一笑,“我就算是成了魔,也是给你们逼的!三婶,我看错了你,你知道吗,谢天是个没娘疼的孩子,从小给人欺负,自从你嫁来,我心里其实就把你当成半个娘啊,在这个家里,除了爹外,只有你疼我亲我,我也敬你重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从未违背过你,你觉得谢天这样做还不够吗,三婶?”他颤声问,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儿,“你知道茹月从小跟我好,我配她最合适,你不是也经常在我面前夸她吗?可为什么偏偏是你跟他们串通一气,把月儿从我身边夺走。三婶,我被赶出去后一无所有,难道连爱月儿的权利也不能有吗,连她你们也要帮着子书抢,三婶啊,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的泪终于下来了。   
  5、伤别离(3)   
  一席话说得沈芸泪如雨下,她的声音颤抖着,“谢天,我苦命的孩子,你知道你这番话说得三婶的心都要碎了。有些事现在你不会明白,恨我骗你也罢,说我偏袒子书也罢,将来你就会明白三婶的一片苦心了。听我一句话,茹月她不是你的。你注定要出去漂荡四方,你忍心叫她跟着你去受苦吗孩子?” 
  谢天痛声道:“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沈芸含着泪说,“谢天,你必须活下去,只有跟着你师傅走,才可能参透《落花诀》的更高境界,方能避免那一劫。敖庄这地儿,你不能再呆下去了。” 
  谢天无力地摇晃了一下,“就算能参透,没了月儿,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惨笑一声,“三婶,我现在就觉得生不如死了。” 
  “孩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沈芸低声斥责着,“你就算不信三婶的话,总得相信你爹吧,他总不会害你,他也是认为茹月该嫁给子书的啊!” 
  “我不相信!”谢天痛苦地摇头,“凭什么你们都认为我不能给月儿带来幸福?你们知道吗,月儿要是跟了子书,这辈子就毁了!” 
  沈芸眼泪婆娑的,心说孩子,你又怎知道这里边的内情?她伸出手去,抓住谢天的肩膀,说:“孩子!你在听三婶说吗?你要想在将来成就一番大事业,就必须活下去,你不光是敖家的希望,也是你爹的命根子。你可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啊!” 
  谢天呆呆地瞧着沈芸,不言不动,像是灵魂已经出壳一般,沈芸害怕了,用手掌给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孩子,你别这样,我让你见茹月,马上就见,你也听听她的意思。要是你们真的分不开,三婶也不再拦你。” 
  “三婶?”谢天终于再次哭出声来,像个孩子似的,任沈芸牵了他的手,恍恍惚惚地朝院外走,一直走出敖庄大门,踩着石阶下了船,坐进舱里。 
  四周的声响都似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挤不进他的耳朵里,转个圈子又溜走了。他好像睡着了,留在梦中,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不真实的。许多人影在他面前闪晃,爷爷的,大伯的,大奶奶的,爹的,三婶的,师傅的,子书子轩的……怎么就是不见茹月?他焦急起来,想去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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