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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鹰犬-第4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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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怨。重新站定。

    梁如飞挡了丁白霜这一掌,觉得此女尼武艺虽不及自己,倒也不是弱手。水月庵誉满江湖,果然非同小可。想想夏紫苏、张青砚的武艺,再看张青砚这个师姐也有这般能耐,若是那净慈老尼出手,自家倒真没有必胜把握。只不过,你们这帮尼姑再是厉害,我家大少爷二百精兵在此,四十杆火铳对着。莫非你们还能运铁布衫挡住枪子?想到此,梁如飞嘿嘿干笑一声,也收掌退到严鸿身边。

    这会儿严峰已经把椅子搬到了严鸿身边,严鸿双手掺住张青砚,用力往椅子上一拽。口中叫道:“师太,谢座了啊。”张青砚若是存心不起来,便是两个严鸿又如何拖得动她?但她下跪已久,对师傅也略有怨气,就势将身子一偏,被严鸿拽着起来。却听净慈师太同时一声:“青砚,你坐下吧。” ;张青砚乐得叫声“谢师傅。”。一屁股坐上了椅子上。

    严鸿拍拍张青砚的肩膀,又一使眼色,严峰赶紧又拖了一张椅子来,严鸿一屁股坐下,吩咐道:“来啊,赶紧给诸位师父上茶。”

    严鸿这别院之中。有好几个丫鬟来伺候张青砚,虽然大多姿色平平,却都是能干利索的人。方才这几个尼姑猛然闯进来,叫家中女主子跪下,她们也都吓住了。躲在外面不敢出来。如今看自家大少爷带着这么多官兵过来,胆气也壮了,当即便去后屋沏了香茶端出来,给每个尼姑端了一碗,给严鸿、张青砚等也都送上来。严大少别院的待客茶叶,岂有差的?片刻间,客厅内茶香怡然,方才的肃杀之气也都消散了许多。

    严鸿不慌不忙,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道:“净慈师太,严某这厢有礼。师太来得正好,贵弟子张青砚张女侠,与我曾在济南、宣大等地并肩杀敌,彼此情愫已生,我正欲娶她过门。师太来此,也恰好喝一杯喜酒。”

    净慈师太见严鸿这般说,心中暗自纳闷,道:“严小相公,贫尼素闻您已有家室,却怎能娶了我这个徒儿去?”

    严鸿道:“没错,我已有正妻陆氏在室,但张女侠与我彼此相知相爱,我虽纳她为妾,却一般待她好。便是这次纳妾之礼,也多按娶妻礼来,不会辜负了她,还望师太放心。师太恰于此时到来,却正好做她娘家的尊长,这却是一桩美事,师太意下如何?”

    净慈师太听得严鸿这般说,心下虽然不悦,若要直说不许人做妾,却又难以开口。那丁白霜却向张青砚道:“张师妹,师门规矩,你不是不知道。你便要与人做妻做妾,总须得先禀告师尊。如今你却怎生擅自答应了严公子?此事该当怎生惩处,咱们不好当着严公子面说,回头你自家领罚吧。”

    严鸿见这女尼如此不客气,不禁也怒火上来,冷笑道:“这位师太此言差矣。青砚既然嫁入我严府,便是我严家的人,要打要罚,也该按严府规矩来。再说,贵门中事,也有令师尊做主,怕是轮不到师太在这里越俎代庖。净慈师太,您有所不知,贵派门规,青砚早已对我说过,我前番本是打算派了人前往川西送书信到贵门,并有聘礼三千两白银,八百亩上好水田。这三千两银子好说,八百亩水田,正派了人在西川采买,一时不曾置办整齐,所以耽误了些时日,后来我与青砚又北上宣大抗敌,因而更不及筹备。”他这后半句也是给净慈师太一个面子,说明不是故意藐视门规。

    那两边的群尼,听得此话,多数脸上都是错愕神情。水月庵虽是西川江湖上一流组织,但净慈师太不善经营财产,更兼乐善好施,少有那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是以许多年里所进有限,而开销不少,这些年水月庵的经济状况甚至略有下滑。便是这一趟远行北京,也是苦逼得很,连路费都是七拼八凑挪出来的。现在听说严鸿一家伙送这么大额度的聘礼,谁心中不动?

    净慈师太久经风雨,听得三千两白银,八百亩水田时,不动声色,只是端茶碗的左手无名指微微动了一动,叹口气道:“既是严小相公看得上这丫头,她自己又有此心。贫尼自然也做不得恶人。只是……这个,严小相公,可否借个地方说话?”严鸿见净慈师太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动。当即笑道:“不知师太有何事要赐教?”

    净慈师太道:“却也是关系我水月庵的消息,还要请教严小相公。青砚,你也一起来吧。”

    严鸿冲梁如飞点一点头:“梁兄,您也来吧。”他虽见双方气氛有所缓和,毕竟净慈师太武艺太高,而且看脸上一副表情,总让他想起自己读大学时候的女神捕。万一这老阿姨几句话说的翻脸,动起手来,身边没个得力可靠的人,怕是吃亏。

    净慈师太却道:“小相公。此事关系机密,就你、我和青砚三人相说。您的护卫,请在外间等着,如何?”这语调中倒是带上了三分请求。严鸿犹豫不定,看了张青砚一眼。却见张青砚微微点下头,严鸿便笑道:“如此,请师太、张女侠和严某一起到偏房相叙。严峰严复,你们多备些茶点,好好款待外间这诸位师太,不许怠慢一个。梁老兄,你请自便。”

    他这话一说。严峰、严复两个家丁便指挥丫鬟,端出各式点心香茶,给水月庵的几个尼姑摆开。客气归客气,那二十多个锦衣卫,却也在客厅里团团站立,有意无意的散开。把这几个尼姑都给暗中围住,免得她们去打搅严鸿等三人说话。梁如飞不动声色,端了把椅子去院子里,坐到偏房门口,叫严复送上茶来。自斟自饮,耳朵却支棱着,只听偏房里动静。只怕净慈师太翻脸动手,他立刻就要扑进去救主。

    严鸿偷眼瞥见外间这般布置警戒,心中大为放心。如今水月庵这些个尼姑都给锦衣卫暗中监视起来,偏房只进来净慈师太一个人。设或动起手来,张青砚纵然不如她师傅,总能抵挡一会儿,再等梁如飞进来,至少保自己脱身问题是不大的。他这边打着如意算盘,却看净慈师太对此全似毫不在意一般。

    进得偏房,严鸿请师太坐了上位,自己坐在对面,远远隔着一丈远近,张青砚打横坐着。丫鬟送上茶水,严鸿屏退,问道:“师太,您既已许了我与青砚之事,不知还有何时赐教?”

    净慈师太此刻面上却又罩了一层寒霜:“严小相公,我还有个不成器的徒儿夏紫苏,据传也与小相公同路多时,不知她如今安在?”

    严鸿被净慈师太这么一问,心中一跳。方才师太叫他来这偏房,他便料到,水月庵有何事,需要在隐秘处商量,偏偏还要带上张青砚一起?十有六七,便是问夏紫苏。说起夏紫苏来,严鸿心中真是又爱又恨又牵挂。爱的是,夏紫苏貌如天仙,武艺绝伦,更曾数次救他性命,他心中对夏紫苏,实有敬如神明。恨的是,夏紫苏拿腔拿调,一会儿说家仇,一会儿说不能为妾,不能容忍其他姬妾,后来竟然擅自溜走,而且还不肯回来。牵挂的是,伊人现在何方,听张青砚说已她有身孕,这腹中孩儿究竟是严鸿自己的,或是别个混账男人的?前番严鸿对此事,一想起来,胸臆中便如拥塞一般,甚是难受,索性不去想它。但如今净慈师太问道,却再也不能回避。

    因此他点头道:“师太,紫苏她确实与我同往江南,只是从壕境回来之后,便不辞而别。我数次派人寻他,也未曾寻到。”

    净慈师太听严鸿管夏紫苏直接叫“紫苏”,这般称谓,实在没当外人,心中又是一动,却不露端倪道:“这个贫尼倒也知晓,去岁里广东和浙江两方面的总督衙门,都有文书前来水月庵,询问紫苏的事。但紫苏自下山之后,并不曾回到水月庵,贫尼对她近况却一无所知。严小相公,听您口吻,不知与紫苏……与紫苏她……”

    严鸿又点一点头,大声道:“师太所言不错。那夏紫苏,与严某也有了肌肤之亲。”
第七百五十二章 攻陷水月
    严鸿虽然自己知道,这一身娶紫清双侠师姐妹两个,多半会犯净慈师太的忌讳。然而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三妻四妾也寻常,谁能站在道德层面怪罪自己?再说,他对夏紫苏心中恋情,纵然如今带上怨气,依旧不能消散。心道我在你师傅面前,何必再要遮遮掩掩,不如直接说出来。老子堂堂京师纨绔,纳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为妾,难道还要躲着人前人后不成?这话也没什么可瞒的。

    净慈师太听到这里,禁不住将桌子一拍:“严小相公,您既然对青砚有意,却又如何与紫苏行那苟且之事?莫非当我水月庵中弟子,是那富贵人家的玩物不成?”

    严鸿拱手道:“师太,您这话说的不对了。我对夏张二位姑娘,皆是敬若神明,不敢存半点亵渎之心。”

    张青砚听严鸿这般说,虽是当着师傅难免紧张,心中还是忍不住好笑,你把这紫清双侠都已经弄上床了,居然还在说什么“敬若神明,不敢存半点亵渎之心”。这是在说相声吗?

    净慈师太眉头微微一皱,似也觉得这话说的不好理解。严鸿又道:“我与张青砚张女侠的情事,方才已经禀告过师太了。那夏姑娘,实是她护卫我南下壕境,招抚佛郎机人,恰好遇见有一佛夷凶蛮,试图袭击钦差坐船……”

    他有心在净慈师太面前化解这会儿尴尬,因此大力渲染了当时壕境的种种凶险之事,倒把当日的紧张,说的玄乎了十倍。什么壕境佛郎机人战船百尺,火炮千尊,在港口一字儿排开,自己令锦衣卫冲阵突袭,短兵接战,才把大船夺了下来;什么佛郎机人陈兵码头,火绳枪林立。全亏自己临危不惧,夏紫苏一剑震佛夷,才打掉了佛夷的威风;什么那佛夷宰相公子佩德罗,当夜率领数百佛人突袭。枪声雷鸣,弹如雨下,自己临阵指挥,全仗夏紫苏左冲右突,才杀退佛夷,等到外面援军,一鼓而歼;什么白莲教匪金刚佛率领百余悍贼,伪装突袭,又全亏夏紫苏当机立断,与自己一剑一枪。才歼灭白莲匪党。

    严鸿这一番鏖战,说的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张青砚倒也听过严鸿讲这段经历,却不曾如今日这般精彩,虽然明知严鸿此时说话。怕是加上了三倍的泡沫,但想到这一番神奇经历,是夏紫苏师姐而不是自己陪伴严鸿身边,心中又禁不住微微泛酸。

    那净慈师太听得严鸿描述这些,眉目之上却带上了几分精神。她本是正派武林领袖,虽是出家之人,于那忧国忧民的肝胆。并不曾消磨。对那不服王化的佛夷、图谋改朝换代的白莲教匪,都是颇为憎恶。听得自家徒弟夏紫苏如此大展神威,诛杀奸贼,保全朝廷颜面,禁不住心中欢喜。便是对那严鸿,因为他与夏紫苏并肩作战。也渐渐又少了几分“无形浪子”的恶感。

    待严鸿说到他与夏紫苏击毙金刚佛,却因遭遇海上风浪,大船沉没,只得漂泊到无人荒岛之上,险些饿死之时。净慈师太虽知他们两人后来毕竟脱险,却也不禁紧张。严鸿自然不会说那副使石进孝要吃人,以及发现穿越者宝藏等事,只说到了岛上,好容易找到淡水、水果,苟活下来。

    接着严鸿便道:“师太,当时我与紫苏漂泊到荒岛之上,眼看不知所在,距离大陆怕有数百里,朝廷又有海禁,谁知道这一生一世能不能活着回来?那时候,两人相依为命,别无倚靠。夏姑娘武艺高强,人又聪明,师门教养更好,本是个天仙般的人物。我素来敬仰。而严某虽然文不成武不就,好歹对人赤忱,也曾给朝廷立下些功劳,杀了些匪党。到了此时,我两个回归无望,便想彼此在这岛上,做一对世外夫妻便了。没错,当时我俩并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而到那个天地,又如何寻父母,如何找媒妁?但我俩彼此赤诚相待,却是一般的无二。”

    净慈师太听到严鸿这般说,微微叹息一声,也不言语。严鸿又道:“谁知道,也是机缘巧合,过得数月,竟然有船只经过,将我俩救上岸来。那夏姑娘本是知道我有妻室的,又与我因为小事争执,竟然不辞而别。可是她既然已经委身于我,我岂能对她置之不理?这不,从她离开到现在,已经一年,我几次三番,派人寻找她。便是广东、浙江两处总督衙门也都帮忙寻找。师太,我俩的这事,实有不得已处,但我对紫苏情深意切,却非空言。若是她犯了您的门规,一切不是,我来担待。但如今紫苏在何处,却还要请师太指点。她孤身一人在外,倘若有个散失,那我严某的罪过可就大了。”

    净慈师太领袖武林,本非是一般的迂腐之辈,也有见识。她听严鸿把事情这么一五一十说出,前后想来,竟似抓不住他的错处,而自家徒儿夏紫苏,似乎更是一个被命运所迫,委身严鸿,如今孤苦无依的可怜女子。她想到此节,不禁低头道:“孽缘,孽缘!可紫苏她这两年皆未曾回归师门,贫尼从我师妹净心师太和忠义盟的龙雪音女侠那里,倒是得了一些消息。说紫苏她在江南台州附近出没,之后跟随忠义盟北上到了宣大,此后却又不辞而别,如今也不知她在哪里。”

    严鸿赶紧道:“如此,我这边继续寻找,师太这边也请发动武林朋友,一起帮忙。若是得到紫苏消息,可以随时向各地锦衣卫通报。我这里再资助师太些银子,作为川资。”

    净慈师太听到“锦衣卫”三字,眉头微微一皱道:“严小相公,贫尼听到传言,说如今各州府锦衣卫,都在搜寻小徒,这莫非是小相公下的命令?”

    严鸿惊道:“有这命令么?严某却不知道。紫苏她就算不论与我的关系,那也是为国朝立下大功劳,手刃白莲教匪、佛夷数百的巾帼英雄,哪个这么大胆子,却要搜捕她?待我回去查问。”

    净慈师太看严鸿这般说,也不好讲什么。这或许是严鸿故作不知,或许是严鸿部下为了讨好严鸿所为,“搜捕”倒也未必是恶意。她知道:“如此,小相公去问问吧。锦衣卫搜捕我徒儿,倒也未必要害她,只是这打斗之中,死伤了谁都是不好的。还有,严小相公,我听闻紫苏她已然怀有身孕,此事你却要如何处置?”

    严鸿先前已听张青砚说过,夏紫苏有孕在身。但当时张青砚语焉不详,又有意无意在引导严鸿乱想。此刻听净慈师太也这般说,他就算有天大怀疑,也不敢问“孩子是不是我的”,当即故作惊讶道:“此事我却不清楚。这个师太只管放心,紫苏委身于我,便是我的人,不管有孕无孕,我都不会亏待她。若是紫苏怀了我的骨肉,这孩子自然是要带入严府抚养的,更不会叫她娘儿俩受委屈。”

    净慈师太轻轻点一点头,又长叹一声。严鸿道:“师太您既然来此,严某正好把我的想法说了。紫清双侠名满江湖,都是一等一的英雄女儿,常人便是得一人为妻,也自足珍贵。严某因缘巧合,竟然能得两位女侠委身,可惜自家已有妻室,也是情非得已。但我爱她二人,实出真心,因此这里斗胆向师太求情,请求师太准许我纳她二人为妾。我娶她们时,穿红嫁衣,走正门,过门之后,绝不欺负她们。师尊如母,还请师太做主。”说罢起来,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张青砚在边上听严鸿不断说夏紫苏,心中醋坛子打翻,表面上却装得乖乖的模样。现在严鸿正式求亲,赶紧也起身,跪下道:“师傅,弟子这心,已给了严小相公,求师傅慈悲。”

    净慈师太见张青砚这般说,微微一笑道:“青砚,你不但这心给了严小相公,怕是这身子也已给了他。你既有此意,严小相公也是少年英雄,我莫非还能强你们不成?只是,你嫁入严府之后,既要孝顺长辈,遵从正室夫人,却也不可忘本。倘若有违江湖道义,忠义之法,辱我门风,那为师不管严小相公做到当朝一品,你封了诰命夫人,也定不饶你。”

    张青砚道:“是,徒儿记住了。”严鸿心中暗笑,张青砚既然嫁与了我,便是我严家的人,便是伤了你的门风,我岂能眼看她被你收拾?只是这话此刻自然不必说破。他口中只笑道:“师太放心,严某文武无能,哪里做得到当朝一品?不过,这江湖道义,却也要讲的。严某过去贪杯好色,颇有些丑事,唯独这忠义二字,却不曾有违。师太,眼见得我要与青砚行那纳妾之礼,便请您老人家做青砚的长辈送亲,如何?待行礼之后,咱们再细细寻紫苏。或许她听得我这里成亲,便会自己赶来。”

    净慈师太点一点头:“贫尼是出家人,坐不得酒席。不过,送亲倒是可勉强从之。”严鸿大喜:“多谢师太。回头我便安排,请师太和诸位师姐师妹去客栈住下。在北京有甚用度,包在严某身上。”
第七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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