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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侯-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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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萧凡给大人送东西,难道是表示不满?”

    纪纲心绪很luàn,提起萧凡的名字便让他有种很无力到感觉,仿佛头顶突然压上了一片乌云,沉甸甸的令他很不舒服。

    “萧凡给我捎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管家双手捧上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恭敬递给纪纲。

    纪纲接过,口中喃喃自语:“此物到底有何奇妙之处,非要凑在烛光下看?”

    打量了一番之后,纪纲忍不住好奇,终于还是将东西凑到了烛光下细细观察起来,他太想知道萧凡送他东西的含义了,是怒是怨,是宣战是妥协,萧凡的态度直接影响着纪纲下一步的动作。

    良久,景清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的叫道:“咦?大人,这玩意儿下面有一根短短的线,这是干嘛用的?”

    说着景清一伸手,将那根线拈起来,学着纪纲的动作,凑到烛光下细细观察起来。

    离烛光的灯火尚有半寸时,那根线忽然哧的一声,燃了起来,线冒着耀眼的火huā,嘶嘶作响,越燃越短。

    纪纲睁大了眼睛,惊呆了。

    接着他突然发觉不妙,不假思索将那冒着青烟的黑蛋朝景清怀中一塞,然后飞起一脚将景清踹出mén外。

    “送给你了!”

    mén外景清也反应过来了,顿时吓得脸sè苍白,想也不想便将黑蛋使劲朝内堂左侧的huā厅一扔……

    轰!

    巨响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huā厅在火光中化成一堆灰烬。

    房子被炸塌了,纪府的上空升起一朵美丽的蘑菇云,在夜sè中分外眩目…,纪纲的耳朵被巨响震得暂时失去了听觉,内堂上方的瓦片也嗖嗖往下掉落,他整个人木然站在内堂中间,无神的眼睛责着mén外已成一片火海的huā厅,渐渐感到手脚冰凉,如同掉入了冰害。

    这是警告!比恐怖份子还恐怖的警告!

    “景……景清,马上去诏狱,把齐泰放了,一根手指都不准碰他!快!现在就去!”

第二百九十三章 当仁不让

    京师应天最近事件频发。

    锦衣卫副指挥使纪纲得势之后露出标准的xiǎo人嘴脸,开始在朝堂上排除异己,培植党羽,朱允炆对某些大臣的唧唧歪歪本就有些不满,再加上萧凡不在,纪纲又曾经是朱允炆的救命恩人,于是朱允炆对纪纲的所作所为一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或许假手纪纲给大臣们一点教训也好,大明王朝姓朱,他不需要那些迂腐酸儒对他指指点点。

    不过身居深宫的朱允炆并不知道,他想给大臣们一点教训,而纪纲却差点把他们bī上了绝路。

    从纪纲上位掌权到现在,半年时间过去,大臣们被纪纲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缉捕,流放,甚至诛杀,纪纲摸准了朱允炆的脉,如今正是朝廷大军平定藩王叛luàn的时候,朱允炆对“藩王”这俩字很敏感,所以纪纲只要随便罗织一个“暗通藩王”的罪名,朱允炆通常会龙颜大怒,这个罪名chōu痛了他脆弱的神经,罢官,流放,或诛杀,朱允炆毫不手软,丝毫没怀疑纪纲竟瞒着他排除异己。

    京师的大臣们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惶惶不可终日。

    但是昨夜纪纲府上一声轰然巨响却惊动了全城,很多大臣匆忙登上自己家的阁楼,也看到了纪府上空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眩目,美丽,甜到忧伤……

    谁干的?太他娘的解恨了!

    饱读诗书的大臣们纷纷爆了粗口,很爽。

    大臣们抬着袖子,抹着幸福的眼泪,激动的观赏着纪府的火光和sāoluàn,那模样就跟除夕夜看烟花似的,一脸喜庆。

    别的大臣幸灾乐祸,弹冠相庆的时候,兵部尚书茹瑺也站在自家的阁楼上,远远瞧着纪府的sāoluàn,别人不知道谁干的,茹瑺却是清清楚楚,因为向萧凡求援的信本就是他派人送去真定府的。

    这位在朝堂摸爬打滚二十多年的官场老油条,这一刻泪流满面,萧侯爷果真仗义啊!求援信送出去不到一个月,马上就做出了回应,而且是最直接最震撼的回应,jiān党有这么一位讲义气的首领实在是大伙儿的福气,茹瑺深深感到自己没有跟错人,萧凡值得他卖命。

    纪纲府上爆炸的当晚,京师满朝文武都失眠了,一边高兴一边忐忑,众人心中都萦绕着两个疑问,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更重要的是,——纪纲那王八蛋被炸死了没?

    这两个疑问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终于揭晓。

    朝堂如江湖,根本藏不住消息,大臣们聚集承天mén外等待上朝的这段时间,互相jiāo头接耳一番,所有答案都浮出了水面。

    萧凡!

    竟然是他干的!联想到纪府爆炸后,兵部左侍郎齐泰第一时间被放出了锦衣卫诏狱,众臣终于都明白,这是萧凡对纪纲的警告!敢把手伸向朝中jiān党,萧侯爷不高兴了。

    得知这个结果,大臣们暗爽在心,厚道的大臣暗暗赞叹萧侯爷仗义,有了这一次警告,纪纲那王八蛋至少会消停一段日子,让大臣们喘口气儿了。不厚道的大臣也在心头念叨一句:恶人果真需要恶人磨,这叫什么?以毒攻毒。

    早朝上,朱允炆也问起昨晚爆炸的事,这回连那些平素自诩正义与智慧化身的御史言官都没吱声儿,算是默许了萧侯爷在京师制造的恐怖袭击。

    朱允炆召来了纪纲一问,平日飞扬跋扈的纪纲今日显得特别颓然,神sè中夹杂几分惊惶,跪在金殿上嗫嚅了半晌,终于讷讷解释,臣素喜岐黄丹术,闲来无事想在家里炼几炉长生不老丹献于陛下阶前,不料火候没控制好,炸了半套房子……

    这番牵强的解释说完,朝班中当即有不少大臣噗嗤喷笑,皆暗道你纪纲也有今天,满朝文武中总算有一个能治你的人。

    千里之外的萧凡隔着老远伸出了手,狠狠扇了纪纲一耳光,清脆响亮,火辣辣的疼。

    朱棣与萧凡准备谈判了。

    谈判的地点位于行唐县,隶属定州,正好处在真定和保定两府的中间,这里地势开阔,四面平原,对谈判双方都有利。

    谈判的主题当然是关于朱棣投降一事。

    不过很显然,大家都没把这事当真,朱棣暗怀鬼胎,萧凡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半斤八两。

    九月末,南军和燕军紧急调遣兵马,燕军出保定往南,南军出真定往北,两军缓缓朝行唐县靠拢。

    南军前锋官平安领五万兵马列阵于行唐南面五十里处扎营,燕军前锋官丘福领三万兵马列阵于行唐北面五十里,两军距离百里,遥遥对峙,本是关于投降的谈判,还没开始却透出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两天后,行唐县衙三堂内摆了一桌酒宴。

    ——鸿mén宴。

    与楚汉时的鸿mén宴不同的是,谈判的双方都把自己当成了项羽。

    午时,县衙的知县,县丞,衙役一干人等被赶出了衙mén,连大mén都不准进,两方所属数百人马分别控制了衙mén,整个衙mén完全封闭,连只耗子都不准在里面待着。

    午时三刻,行唐县一南一北两拨人马飞驰而来,隆隆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穿过县城简陋的街市,直驱县衙。

    两拨人同时在衙mén前停下,萧凡动作利落的抛镫下马,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正式的绯sè官服,胸前绣着麒麟补子,大明立国后,朱元璋主张恢复中原礼仪,官服颜sè与补子分别对应品级,这其中有着严格的规定,一品到九品的文官武将官服都有着各自的补子,而朝中公,侯,伯等勋爵皆须缀麒麟补子,比如萧凡,他是一等诚毅侯,侯爵的官服上绣的便是麒麟,但他同时又有“荣禄大夫”的勋号,荣禄大夫是虚衔,属于文官从一品,所以事实上萧凡还有一套一品仙鹤补子的官服。

    下马后萧凡潇洒的将马鞭往后一抛,曹毅一伸手稳稳接住,萧凡看着一身便服的朱棣,顿时露出了笑容。

    “王爷今日气sè不错,脸sè红润矍铄,皮肤滑若凝脂,下官yàn羡不已……”

    曹毅听得差点喷出来,放眼天下,敢吃一个手握十万重兵王爷的老豆腐,恐怕也只有萧凡一人了。

    朱棣显然没那么好的气量,见萧凡一副笑眯眯欠扁的模样,朱棣只觉得这副笑脸分外讨厌,恨不得一刀活劈了他。若不是这jiān诈无耻的家伙挡在前面,现在的燕军恐怕早已打进京师了吧。

    重重一哼,朱棣理也没理萧凡,当先一撩衣裳下摆,神sè不善的跨进了行唐县衙,跟在朱棣后面的道衍也不怀好意的瞪了萧凡一眼,跟着朱棣走进了衙mén。

    萧凡撇了撇嘴,朝曹毅不满道:“你瞧瞧,他这什么态度?这是要投降的样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向他投降呢……”

    曹毅安慰道:“人家打了败仗心里不高兴,他不懂事你多让着点儿……”

    萧凡和曹毅走进衙mén后,大mén立马被关上,按双方的约定,谈判时不准带兵马侍卫,只准带一名随从。

    朱棣和道衍已先进了三堂,萧凡和曹毅走在后面,曹毅低声道:“昨夜子时,我已命人布置好了百名刀斧手,在三堂外埋伏下来,只待你摔杯为号,他们就会冲进来,活捉朱棣,诛杀道衍。”

    萧凡点点头,忽然chōu了chōu鼻子,皱眉道:“曹大哥,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杀气。”

    曹毅莫名其妙:“不会吧?我怎么没察觉?”

    萧凡想了想,接着惊怒道:“莫非朱棣也埋伏了刀斧手?他不会这么卑鄙吧?”

    曹毅呆了一下,道:“你能这么卑鄙,他为何不能?”

    “我真的很讨厌跟这种人打jiāo道,人品太值得怀疑了!”萧凡忿忿道。

    “你在说你自己呢还是在说朱棣?”

    “朱棣!”

    三堂内摆好了酒宴,朱棣和萧凡双方在桌边一南一北坐定,道衍和曹毅没有入座,分别站在二人身后。

    萧凡端起酒杯,站起身朝朱棣敬道:“王爷,下官先敬你一杯。”

    朱棣眉目不动,淡淡道:“为何敬我?”

    “下官这杯酒敬王爷,就藩北平十九年,守御国mén,数征蒙古,率百战边军拒强敌于山海关外,不使大明国土一分一寸有失,王爷功在江山社稷。”

    朱棣眉máo一挑,沉默了一下,哈哈笑道:“这杯酒本王当仁不让!”

    说罢朱棣端杯,一饮而尽。

    萧凡静静一笑,又端起杯,道:“王爷,这第二杯酒,下官仍旧敬你。”

    “为何又敬?”

    “下官敬王爷坐拥十万重兵,虎踞幽燕,雄视天下,不愧当世枭雄,更难得的是,北平府在王爷治下,百姓安居,百废俱兴,王爷倡农桑,举商事,兴水利,修路架桥,广布仁德,善莫大焉,王爷功在北平黎民百姓。”

    朱棣豪迈大笑:“天下皆言我朱棣是luàn臣贼子,而本王最大的敌人却明白我并非一无是处,难道这混沌世上只有你萧凡才配做本王的知己?人生得一知己难矣,更难的是,如此肝胆相照的知己居然互为强敌,造物安排,果真妙极,哈哈,这杯酒,本王亦当仁不让!”

    朱棣豪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怆之意,萧凡不由一阵恻然,人皆言朱棣狼子野心,只想篡位当皇帝,可是,朱棣难道真的只是想当皇帝么?除了篡位称帝外,难道没有别的原因了?富国强军,创建盛世,谁敢保证他一腔野心贪yù的里面没有藏着如此热血蓬勃的理想?

    时也势也,只可惜,他的身份不对,这些理想本不该由他来完成,他逾越了规则,善就是善,恶就是恶,理想不能成为篡位造反的借口,丑恶披上了大义的外衣,它的本质仍然是丑恶。

    萧凡再端杯,盯着朱棣的眼神却有些变了。

    “第三杯酒,恕下官无法敬你了。”

    “为何?”

    萧凡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杯酒,敬彰德,汝南,沁州三府死于燕军刀剑下的无辜百姓,王爷攻破三城,纵兵屠城抢掠,百姓死伤无数,千里沃野,冤魂不散,王爷所造杀孽,何人来偿?”

    朱棣闻言神sè一变,终于又忍了下去。

    萧凡说完将杯中的酒缓缓倾洒在地上。

    朱棣端起杯,盯着萧凡,未语先叹息。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纪本是在家苦读诗书,求取功名的时候,谁能料到就是这个年轻人,不但以弱冠之年高居朝堂显赫官位,并且屡屡与他这个坐拥重兵的强藩王爷过招,无数次拆挡住了自己的招式,如果说自己的野心如同熊熊火焰,他萧凡就是一盆凉水,不管火焰燃烧得多么旺盛,一盆凉水淋下去,万事皆休。

    输了,但朱棣输得很不甘心。

    有些人天生就是肝胆相照的朋友,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共戴天的敌人,朱棣和萧凡属于后者。

    可惜了,如果这个年轻人当年站在他的阵营中,天下何愁不得?朱允炆能给你的,我朱棣难道给不起么?为何你一定要跟着那个成不了事懦弱皇孙?

    “萧凡,朱允炆到底给了你什么?令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这个问题朱棣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萧凡笑了,他明白朱棣的意思。

    “天子给我的,你给不起,因为你自己也很缺少。”

    朱棣不服气道:“本王虽治北平一隅,然天下珍奇异宝,黄金美nv,绫罗绸缎,只要天下有的,本王都能搜罗得到。”

    萧凡讥诮的笑了:“王爷,你有感情么?”

    “什么感情?”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充斥在我们周围,王爷,这些感情你有么?你可曾给过别人这样的感情?权位,金银,美sè,只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人世间唯有这些感情才是永恒不变,如醇酒,越存越香,王爷,有了感情的人生,才是活生生的,天子给我的,便是永恒不变的感情,王爷,你给不起。”

    “亲情,友情,爱情……”朱棣喃喃自语,接着吃惊的瞪大了眼:“天子给你的,难道是爱情?”

    萧凡满头黑线:“……友情。”

    …………

    …………

    朱棣端起杯,朝萧凡一敬:“萧凡,这杯酒本王敬你……”

    说着朱棣面带傲sè,道:“除了你,当今天下没有人值得本王一敬,你是例外。”

    萧凡微微动容:“王爷为何敬我?”

    “本王敬你少年英雄,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这份魄力,这份担当,本王不如你。”

    萧凡似笑非笑:“王爷怎知大厦将倾?”

    朱棣毫不客气道:“朝廷大军若非由你统率,换了朝中任何大臣来,王爷有十成把握将他们一举击溃,萧凡,你说句良心话,本王可有说错?”

    想到前世的历史,李景隆为平叛主帅,五十万大军真定一战,全军溃败,一退千里,朱棣趁势挥师南下,直取京师应天,顺利攻下皇城,成功篡位,萧凡不由黯然叹息。

    萧凡端起杯,叹道:“王爷没说错,这杯酒,下官当仁不让!”

    说罢萧凡一饮而尽。

    纵观明初历史,有些人死得很可惜,有些战役败得很可惜,萧凡渐渐发觉,也许自己的穿越,正是为了弥补这种遗憾。

    朱棣哈哈大笑:“这就对了,我们纵然是敌人,却也是当世英雄,不必惺惺作态,该是我们的功绩,我们当仁不让!”

    眼见朱棣又端起杯,萧凡赶紧拦下,道:“王爷,咱们还是说正事吧,说完正事再喝酒也不迟。”

    朱棣端杯的动作一滞,似笑非笑道:“我们有什么正事可说?”

    萧凡愕然道:“不是商议你投降朝廷之事么?这才喝了几杯呀,你醉了?”

    三堂后院的mén边,两拨人猫着腰,手执黝黑锋利的斧子,越过回廊,悄悄靠近mén边。

    杀机慢慢集结,凝聚,悄无声息间笼罩县衙周围。

    回廊处,两拨人马一左一右绕了过来,大开的房mén正好遮住了两拨人的视线,彼此都没发觉对方的存在。

    待到两拨人在mén边站定,然后悄悄蹲,众人脸上淌着汗水,紧张的握住斧子,支起耳朵聆听着堂内的动静。

    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微风吹过,堂外大开的两扇mén被风儿吹得合拢起来,视线一开阔,一左一右的两拨人马顿时不可避免的碰着了面。

    一见之下,两拨人都楞住了,呆呆的盯着对方半晌,如石像般纹丝不动。

    不知呆楞了多久,两拨人中为首的两名百户像被狗咬了一口似的跳了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惊怒jiāo加,异口同声道:“!好卑鄙!居然埋伏了刀斧手!”

    说完两人抄起手中斧子便互相对砍,身后的众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举着斧子加入了战团,跟两帮古惑仔抢地盘似的,抡圆了斧子捉对儿互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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