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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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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怎么不停下来了!”在营中,一个中年军官怒气冲冲地跑上箭楼,大声呵斥负责辕门防守的那人。

    “回刘将军的话,弓箭够不着。”那人小心地回答说。

    “够不着?”来的这人正是孔彦舟手下第一大将刘复,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前方的王慎等人,气得两眼全是怒火,大喝:“王慎狂妄,竟然以区区一二十骑就敢杀到咱们寨前,你们都是死人呀。五千人就这么躲在里面看,也不知道反击。若是叫孔将军晓得了,非得取下尔等狗头不可。听我命令,全军集结,怎么杀出去。直娘贼,这可是个好机会,杀了王道思,咱们就是立下泼天也似的功劳。”

    那人还是没有动,不但是他,周围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怎么了,还不动?”刘复暴跳如雷。

    那人小心道:“刘将军,没甚用。人家可都是一人双马,咱们可没有骑兵,就算聚拢了部队,人家一见情形不对,直接走他娘,根本就追不上,这不是浪费气力吗?”

    “混帐东西,真是养了一群废物!”刘复大怒,铿锵一声抽出刀子,就要砍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营中千万人都在大喊:“过来了,过来了!”

    猛地转头一看,却见,马蹄声响,王慎拖着长长的烟尘,径直冲了过来。

    虽然隔得很远,但还是能够看到他雪亮的眼神。

    不知道怎么的,被他的目光一刺,想起他在淮西和建康打下的赫赫威风,刘复心中却是一惧,禁不住声嘶力竭大喊:“放箭,放箭,放箭!”

    王慎响亮的笑声传来:“哈哈,可是刘复将军?别放箭,某今日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和手下士卒。我王慎马上就要迎娶你家军主的女儿,现在已经是孔巨济的乘龙快婿了。你我两军马上就会罢手言和,咱们一家人不打一家人。”

    听到这话,弓手们迟疑了,射出去的箭也是歪歪斜斜软弱无力。

    刘复大怒,一脚将一个弓手踢下箭楼。在士卒长长的惨叫声中,厉声高呼:“休要被他乱了军心,所有人对准王慎给我射。迟疑不决者,斩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当”一声,他感觉头上一震,就好象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一支折断的羽箭弹开。

    原来,就在这个瞬间,在飞奔的战马上,王慎突然拉开硬弓一箭射来,正中刘复头上的铁盔。

    “保护刘将军,保护刘将军!”箭楼上一团大乱,士兵们纷纷扑到刘复身上。

    “啊啊……”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那些刚扑到刘复身上的士兵又瞬间散来,只见他们几乎是人人身上中箭,惊慌地趴到地上去。

    好个王慎,身体在战马上上下起伏,手中的箭就没有停过,每一箭过来,都能射中一人。说来也怪,他所射出的每一箭都准确地射中一个贼军的右肩。

    如此箭术,当真是可惊可怖。

    即便是李广、养由基再世,也不过如此。

    寨前一片大乱,所有的人被王慎目光一扫,都下意识地朝同伴身后躲去,生怕成为这个煞星下一箭的目标。

    王慎一口气射伤了六个贼军,然后拔转马头,从容地脱离敌人的射程,高声笑道:“刘复将军,各位孔军兄弟,这是某给孔彦舟的聘礼。既然以后彼此都是一家人了,且不取你等性命。带话给我那泰山老丈人,久闻孔二小姐是有名的大美人,若能娶得如此天仙,乃是王某的福气。立即将小姐八抬大轿送过来。她若不离不弃,我必待之以礼,生死相许。若则,我自带平淮西、击耶律马五、斩完颜拔离速的十万虎贲自来取之。”

    说罢,将弓一收,在手下的簇拥下呼啸而去。

    偌大一个蕲春,几万孔家军,连营几十里,王道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真是从容潇洒之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敲山震虎(二)

    整个孔彦舟的北大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慎从容而去,这个时候,不但没有人想过率军直追,甚至连一支用来壮胆的箭也不敢射出去。生怕惹恼了王道思,让他又转过身来,将那例不虚发的劲矢回射而来。

    刘复的头还隐隐发痛发涨,他摘下自己的头盔看了看,却见上面有一道深深的痕迹。看得出来,王慎用的是月牙状的凿子箭。试想,如果人家换上破甲锥,只怕自己已经一命呜呼了。

    “好准的箭,好厉害的箭术。”即便是老于沙场,生生死死走过几个来回的骁将,刘复也感觉自己两腿有点发软。

    不但是他,其他弓手也是识货的,自然能够看出王慎这一手连珠箭高明到何等程度。

    首先,连珠箭有独特的手法。在射击之前需要将一把箭倒抓在左手,然后以左手稳住弓臂。右手在开弦放箭之后,还得顺手将左掌握住的箭重新抽一支出来上弦,需要很长时间的训练才能练得麻利。

    而且,左手在握箭之后,要想开弓本身就很难。

    以王慎这一连串的射击看来,他手中的反曲弓很硬,由此可见,姓王的臂膀极大。

    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王慎跨下的战马都在飞奔。在这种颠簸的马背上开弓射箭,且能准确地射中他想射中的目标,其难度可想而知。

    整个大营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面上都带着畏惧之色,当真是气为之夺。

    看到泗州军骑兵卷起的嚣张的烟尘,大家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是啊,王道思和他手下的人马虽然不多,可人家可是打败过女真和契丹的。咱们和这群野人打,那不是送死吗?孔将军带俺们来蕲、黄,那是把我等往火坑里送啊!

    一时间,鸦雀无声,孔彦舟士兵们剃得光秃秃的头皮上全是黄豆大的汗水。

    良久,一个裨将才颤声问刘复:“刘将军,方才王道思所言可真?”

    刘复摇了摇自己已经有点发蒙的脑袋,感觉里面有个小球咕噜咕噜地滚过来,又滚过去:“什么可真?”

    裨将迟疑,道:“王道思说他马上要娶军主的女儿,做他老人家的女婿,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仗……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对啊,刘将军你说说,这如果军主答应这门亲事,是不是要罢手言和?”其他人也围过来,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刘复。

    刘复一怔,立即明白他们是被王慎给吓住了,顿时暴怒,一拳打在那个裨将的胸口上。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王慎求亲,军主可没答应。再说了,他是官兵,我等现在已经反了,是敌非友。蕲、黄只能有一个主人,咱们和姓王的势不两立。”

    “直娘贼,你们怕个球,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未战先怯,羞也不羞。”他恨恨地将手中的头盔扔在地上,喝道:“你们也别抱幻想,这一战是必须要打的。王贼方才辱我极慎,这个仇我要在战场上十倍讨要回来。咱们是前军,一开打必须要冲在最前头,某到时候当身先士卒。老子丑话说到前头,若有畏敌不前者,休怪我军法无情。”

    “是,将军。”众人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

    蕲春距离黄冈没多远,换马不换人奔驰一日,天黑的时候,王慎就风尘仆仆地回到防御使司行辕。

    他张开双臂,任由秦斯昭给自己卸了铠甲,哈哈大笑着对前来迎接的骑兵军诸军官笑道:“今日某亲自跑了一趟蕲春,一来是给孔彦舟一点颜色瞧瞧,敲山震虎;二来,也是为探察敌军虚实。依我看来,我还真是高看孔彦舟了,此战我有必胜利的把握。”

    是啊,自己还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当初以区区千人,就敢硬扛耶律马五和完颜拔离速。现在有五千人马再手,还拥有一支在南方还算是过得去的骑兵,和孔彦舟捉队厮杀,还有点畏首畏尾起来。

    路上他仔细一琢磨,其实部队的战斗力比起以前不知道要强大多少,士气高昂,训练有素,兵种齐全,打区区一个流寇也不是什么难事。

    之所以顾虑重重,一是自己家业大了,想要守成,少了以前勇往直前的锐气。二是部队的粮秣不足,担心这仗一打起来,旷日持久,消耗不起。

    如今看来,孔彦舟的部队战斗力比起女真和契丹差远了,不值一提。

    众人都欢喜地笑起来,齐声道:“将军,小小一个孔彦舟怕又何来?你拿出个章程,制订战略,咱们遵照执行就是了,打吧!”

    “你们呀,为将者不能只知道打打杀杀。有句话是怎么说来则,外行谈战略,内行说后勤。粮秣辎重没有准备齐全之前,某是不会轻易出兵的。杜通判,如何了?”

    一众文官之首杜束走上前来,回答道:“禀防御使,我军打了借条,已经预借了夏粮,足够大军两月所需。严曰孟的水师已经把住大江,向往来商船收取商税。准备以收取的商业税向鄂州购买粮食和物资。只不过现在江上的商船不多,你定的税额又低,也收不了多少。”

    “现在是战时,交通断绝,收不了多少商税可正常。等到蕲、黄战事平定,会多起来的。放心好了,我敢肯定,今后这商税会给大家一个惊喜的,说不好会成为我等主要的收入来源。”王慎点头:“两个月的粮秣足够了,也是时候向蕲州进军。各位,我等吊民伐罪,前一阵子被贼军压着打,想必大伙儿心中都憋着一口气。现在是给孔彦舟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了,传我命令,所有部队向黄冈集结,两日之后,兵发蕲春。”

    他一脸的浑不在意:“无需担心,不过是一场简单的战斗罢了。孔彦舟手下的弓兵不错,搁他那里直是浪费,那些兵我要了。”

    “是,将军!”

    一声令下,所有的带兵领们纷纷领了令箭,快速地从大堂朝外跑去,准备掌握部队。

    一场搅动蕲、黄甚至江汉地区的决战即将开启。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夜,两地(一)

    “老郭,依你看来,骑兵可能上阵?”在黄冈州衙的的签事房里,王慎接过郭崖恭恭敬敬递过来的茶碗,喝了一口,温和地问。

    老郭今天后来是为踏白军讨要神臂弓的。

    踏白军是王慎的心头肉,军队但有所需,无不应允,立即就叫人拨了一百张弩和三千支箭过去,补充骑兵前一段时间训练时的损耗。

    老郭憨厚地一笑:“禀主人,随时都可以拉上阵去。儿郎们若是用来冲阵或许还有所不足,毕竟都是新兵。可用弩弓来扰乱敌阵,追击溃军还是可以的。”

    之所以要给骑兵装备神臂弓,道理很简单,那是要使用骑射战术。

    踏白军属于纯粹的轻骑兵,在战时主要的用处一时侦察巡逻,二是扰乱敌阵,三是追击斩杀溃敌,使敌人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秩序。

    宋朝西军骑兵的战法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以胜捷军轻骑兵先行冲击,使得敌人陷入混乱,然后飞快脱离战场。让白梃重装墙式而进,彻底将敌阵大阵打崩。

    待到敌人彻底崩溃,胜捷军再开始追击。

    若是白梃军无法将敌人彻底击溃,重骑集团就会撤下来,换胜捷军再次扑上去。

    如此,轻重两个骑兵集团轮番攻击,直到敌人彻底无法承受为止。

    老郭是西军骑兵老人,踏白也大多是同样的出身,使得自然是这种已经用了超过百年的战术。不过,这其中有个问题。当初在西军的时候,无论是白梃还是胜捷,骑兵手中都是长长的威力极大的马槊。

    就泗州军现在的家底子,自然无法装备马槊这种昂贵得离谱的兵器。可若是换成长矛,麻烦又来了。

    长矛没有柔韧度,一矛刺中敌人的同时,骑兵的手腕也会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折。没办法,只能装备马刀,现在的踏白说穿了只是一支马刀骑兵。断断的手刀又如何打得过敌人步兵大阵那如森林般树起的长矛。径直扑上去,无疑是送死。

    孔彦舟手下的人马经过宗泽训练,和泗州军中的老人系出同门,自然通晓宋军以步破骑的战术,王慎可不想让踏白平白损耗在战场上。

    其实,要对付步兵阵也简单,那就是蒙古人西征时屡试不爽的骑射。

    但是,更多的问题又来了,泗州军没有弓手。

    想了想,王慎索性给骑兵装备了神臂弓。弩骑兵可是个历史名词,战国时的秦军都是弩骑手。靠着他们手上的强弩,不但消灭了六国,混同九州,还打得匈奴人不敢越阴山一步。

    神臂弓射程远,威力大,使用简单,不两日,骑兵就练得熟了,现在只差上战场看看实际效果如何。

    王慎:“士气如何?”

    郭崖:“回主人的话,士气如虹。士卒们自知道主人以军功授田的命令之后,无不摩拳擦掌,向要替自己和子孙挣下一份家业,只恨不得早一日上战场砍下贼军头颅向主人请赏。”

    中国人自古就有强烈的土地情节,王慎自从来黄州之后,也知道单靠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和江湖义气根本就没有可能激发士卒、官吏的战斗意志。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那是在一战时单一民族国家的产物,并不适合于这个时代。

    蕲、黄两州百姓大量逃亡,留下不少荒地,还有不少官田,王慎一到就老实不客气地收归己有,用来犒赏士卒。并让陆灿定下了严格的赏功标准,在战场上斩首几级可赏赐多少土地都要一定之规。

    至于朝廷的体制和政令,这地方山高皇帝远,谁在乎?

    王慎点点头:“甚好,你下去跟士卒们说,只需奋勇杀敌就是了,他们该得的犒赏某一分也少不了他们的。不足部分,某在去其他地方取。”

    郭崖苦笑:“主人,这马上就要打仗了,我还是回到你身边侍侯吧。这骑兵,你还是另找人来带。”说着话,他甩了甩的右臂:“我这条手臂根本使不上力,如何冲杀?”

    “谷烈一直眼馋我的骑兵,来说过几次,想要带骑兵,可步兵那边却离他不得。”王慎叹了一声,道:“说到底子我手头还是缺人才呀,老郭,这兵你还是先带着。”

    “可是……可是,为将者不能身先士卒,大家怎肯服你?小人还是觉得侍侯在主人身边安心。”

    这样的话老郭以前说过很多次了,反正一句话,不想干这个军官。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就这样吧!”王慎摇了摇头:“你现在也别想太多,明日就是决战的时候,先回营稳住军心。”

    “是,主人。”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房门被人狠狠地撞开。

    一条高大魁梧的身影冲了进来来,沉重的脚步踩得地板轰隆着响,整个房屋都仿佛要被他震得要垮塌了。有卫兵跑进来,拉住那人的手不住喊:“岳将军,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啊!”

    “滚开!”没错,来的正是岳云。只见他浑身披挂,腰上挂着一把铁骨朵。双臂一振,两个卫兵就惊叫着跌出门去。

    看他来势汹汹,郭崖大惊,喝道:“岳云,你带着兵器闯来,究竟想造反吗?”

    “小爷我,我我我!”岳云猛地抽出骨朵,高举过头。

    王慎神色不动:“应祥,你来了。这才有些日子没见,你又长高了,力气也大了许多。明日就是决战,你不在营中整顿兵马,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我,我造什么反?某就是不服,来找你理论,王道思你今日得给我个说法。”岳云恼怒地叫了一声,手一挥,骨朵从房中飞出去。正好砸到门外院中一口用来防止走水的石缸上。他的力气何等之大,石缸顿时破了,有绿水哗啦地流出来。

    这个动静何等之大,引得各屋的勾当公事和文吏们纷纷跑来,直着脖子看。

    “理论,说法,你要我给你什么说法?”王慎淡淡地问。

    “俺姐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你三媒六聘都下了,现在却要悔婚另娶?”

    “悔婚另娶,谁说的?”王慎心中大奇,禁不住问。

    “装,你还装?”岳云捏着沙锅大的拳头,大声叫嚷:“你前日去蕲春所说的话,二十多个踏白的弟兄,几千贼军可都是天得真真儿的。如今,整个蕲、黄都在传你要娶孔彦舟的女儿,还想抵赖?”

    王慎点点头:“某是说过这话?”

    “你,好好好,终于承认了。”岳云气得两眼都是怒火:“你现在还有何话好说?”

    王慎:“安娘和我是共过患难的,她的深情厚义,王慎无时或忘。不过,如今蕲、黄局势危急,求娶孔彦舟女儿一事,某另有计较。”

    “什么计较,难道还怕了那孔彦舟?”岳云气得哇哇叫:“怎么,害怕打不过孔贼,想要通过联姻,让敌人高抬贵手放你一马,某深为不齿。你怕孔彦舟,俺和弟兄们可不怕。”

    王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岳云:“你笑什么?”

    “我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来闹,听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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