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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宋-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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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纯粹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就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

    就这样,你杀过来,我烧过去,活生生将洞庭湖以南的州县屠成蛮荒世界。

    刚开始的时候,“义军”靠着抢劫日子过得滋润,也裹胁了大量丁壮,可渐渐的,随着给养无法补充,日子就越过越苦。他们当时其兵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反正是走一步看一步。上半年还好,一入秋,天气突然冷下去。可怜教徒们身上还多是一袭夏装,就这套衣裳,经过半年的战火,早就破烂不堪。也许再过得一两月,不等官兵来打,大家先自己冻坏了。

    南方泽国水乡湿冷的的冬天那可是比北方冷天更可怕的季节。

    突然有这么十大车衣料凑到自己面前来,说不动心就是假话。

    再说,大伙儿这次出来不就是抢劫的吗?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钟子昂满目都是精光:“可真,你看清楚了?”

    侍侯头儿:“太子殿下,小人大着胆子凑到距离官兵二十步的芦苇荡里看得真真的,车上全是上好的细麻。那些官兵大约也是冷得厉害,都将车上的布扯下来裹在身上御寒。”

    “哈哈哈,好好好,好得很,财从眼前过,不抢了,老子念头不通达。”钟子昂高兴地大笑:“岳云那边就不管了,明日拂晓,我等全军出动,抢了那十车麻布。”

    一个将领担忧说:“殿下,这会不会是官军设下的诱饵,引我等进圈套。岳云部不是突然失踪了吗,会不会就埋伏在一边?”

    “是啊,倒不可不防。”军官们都在点头。

    钟子昂大怒:“都是没用的东西,岳云就算埋伏在一边又如何,难不成他那一百人还能将咱们一千多将士包围了。我正要去寻岳云的晦气,他不来倒好,一来正好一并剿灭了。”

    众人还是满面忧色,正待要劝,那个侍侯头儿突然插嘴:“太子殿下,各位将军,依小人看来,这十车麻布怕不是岳云设下的圈套。”

    钟子昂:“怎么说?”

    斥候头儿小心地说:“太子殿下,各位将军,小人的本事你们也是知道的,从小生在这水上,终日以鱼虾为食。水性了得,不是小的自夸,在水里呆上三天三夜当不在话下。”

    钟子昂看了看他圆滚滚满是白肉的身坯,点点头:“你的水性是不错,否则也不可能做斥候,说下去。”

    斥候头儿:“太子和各位将军是知道的,小人做事一向小心,见到这么多车麻布,也担心是官军设下的圈套。也不急着回来禀告,就躲在一边偷听了半夜,这才弄清楚这队人马的来历。原来,他们也是泗州军的队伍。不过,却不是正规部队,而是乡军。也不是从安陆那边来的,而是建康。”

    “建康,怎么从建康那边过来?”有人好奇地问。

    斥候头儿回答:“原来这对人马是王慎在几个月前派去建康给杜充送礼讨好的人,回来之后顺便带了十大车布匹。估计是听说王慎来了湖南,就过来和他汇合。还有……”他一脸的亢奋:“还有,这队人马中可有两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斥候头儿:“一个是泗州军判官鄂州知府杜束,另外一个是前胜捷军副统制现水军统制武陀。”

    “啊!”众人都是瞠目结舌,一个知府,外带一个统制官。统治官且不说了,知府可是正四品的大员啊!

    钟子昂大喜,咯咯地笑起来:“好得很,果然是抓到大鱼了,看情形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命令所有人都给老子起来,乘船过去将队人马给我杀了,把那是狗知府给我捉了。不用担心什么圈套,就算泗州贼要设府,也不可能拿堂堂知府和统制官做饵。我意已决,任何人若再多说一句废话,杀无赦!”

    “是,谨遵太子殿下教令!”众人还是经受不住那十大车布匹的诱惑,同时拱手应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黎明

    黎明时分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而士兵们此刻又睡得最熟。

    武陀今夜心中极度不安,当下也没办法再睡,就拉着杜束一边吃茶一边说话。二人虽然一路从黄州去建康,然后又从建康到鼎州。可武陀性格憨直,而杜束是个儒雅风流之人,性格也合不来,一路上也没太多接触。

    今夜他们所说的话,竟是比以前加起来还多。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杜束道:“武将军,时辰已经不早了,估计还有小半个时辰天就该亮了。要不我先在这里盯着,你先迷瞪一下。”

    武陀摇头:“这个时候再睡还有什么意思,这样好了,我叫士卒起来埋锅造饭,等到饮食做好天就该亮了,吃完正好出发。”

    正在着时候,远方突然有大丛水鸟呼啸着腾空而起,听声音像是野鸭和鹭鸶。

    有几个士卒被鸟声惊醒,睡眼朦胧地探起头来。

    杜束笑到:“没事,睡吧!”

    突然,武陀感觉脖子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就好象触电一般下意识跳起来,伸腿就踢到身边地上的士兵身上,大声喝道:“起来,都起来。”

    “戒备!”

    “灭火!”

    这一阵阵喊显得异常响亮,士兵们都醒过来,疑惑地看着自家主将。

    杜束:“武将军,怎么了?”

    武陀铁青着脸麻利地穿着铠甲:“直娘贼,咱们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队伍。大半夜惊起水鸟,应该就在咱们附近。半夜来此,是敌非友!”他继续大喊:“都起来,戒备戒备!”

    听到他喊,营地里一通混乱,士兵们一个个跳起来去摸兵器和铠甲,到处都是人影。

    杜束听到这话,冷汗都下来了:“被人盯上了,敌人究竟有多少/”

    “不知道,看不出来,不过看惊起的水鸟的架势,肯定比咱们多。直娘贼,你他娘快点,灭火灭火,想变成贼人的活靶子吗?”武陀一把提起一个士兵,大声吼着。

    那个士兵应了一声,忙拿起水桶,从路边的河里打了水朝篝火上泼起。

    “哧哧”声中,热气弥漫空中。

    “啊”一声凄厉的大喊,就看到那个提着水桶的士兵背心中箭,身体在顷刻间失去了力气,“刷”一声溜进路边的水里,再也看不到了。

    几乎同时,成百上千的羽箭出路边的芦苇丛中飞出,如同暴雨般淋到人群之中。

    “叮叮”羽箭射中铠甲。

    “笃笃”羽箭射中大车车辕。

    “唰唰”羽箭射中人体。

    空气中飞舞中**辣的血点子,腥膻之气随风鼓荡。

    一串沉闷的低哼中是蓬蓬倒地的人体的声音。

    武陀立在火堆旁边,身高臂长,浑身上下都是闪亮的铠甲,自然成为众多敌人弓手的目标,几乎一瞬间,就浑身挂箭。

    他哼了一声,随手将六七支箭扯掉扔到一边,大声呐喊:“所有人听着,不想死躲到车后去!”

    风中,芦苇荡如同波涛般在汹涌,有响亮的划桨声传来。

    听声音,至少有好几十艘小船,上千人马。

    “杀光泗州贼,杀光泗州贼!”摩尼教妖人的喊杀声四面八方而来,沉闷的牛角号吹得人心血沸腾。

    只见,一艘艘小船冲上岸来,黑压压的妖人不等船停下就先跳了下去,密密麻麻朝车队涌来。

    箭雨依旧未停,不住射来,转眼,大车上就满是耸动的羽毛。

    武陀手下的士兵前一阵子去建康虽然遇到过不少水匪,也狠狠地打过几仗。可大多是在江上捉队厮杀,而敌人也不多。大家都是随意打上两个回合,各自付出一两条人命,就有一方惧了,逃了。

    说到底,这些士卒以前不过是黄州的乡兵,也没经历过真正的战阵。看到这么多敌人,所有人都将脑袋缩到车后不敢直起身来。

    武陀大怒,手中提着长枪在车后来回跑动,将一个接一个士兵从车后提起来,大骂:“都站起来,战斗,战斗,战斗!”

    “不要怕,贼人也只有一条命,咱们固然会死,他们被我等的刀剑砍中也会去见阎王!”

    “周围一团漆黑,到处都水,无路可逃,要想活,就跟敌人拼了!”

    “哇啊啊啊!”正喊叫着,一个贼人手中舞着双刀,竟然跃上大车,他的面孔在夜光中显得异常狰狞。

    乡军士兵没想到敌人如此轻易地就突到自己面前,皆呆住了,竟然没有一人上去阻挡。

    武陀大怒,手中长枪“呼”一声投了出去,正中那的贼人的胸口,竟扎了个通透。

    又有一个敌人跳上车来,来不及抽枪,武陀舌迸春雷,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去抓中枪尾狠狠一松。

    带血的枪头从那个贼人的背心刺出来,将其和另外一个贼人串到一起。

    “当!”武陀感觉身上一热,右肩竟是疼得没有力气。

    原来,第三个贼人跃上大车,手中的锄头居高临下正好敲到他的肩膀上。

    “咻嗡!”一支长矢射来,羽箭从拿锄头那个贼人的右颈入左颈出。

    武陀回头看去,只见杜束浑身颤抖地提着一把反曲弓,脸白得没有血色。

    他咧嘴一笑,朝杜束点了点头,甩了甩右手,感觉力气又回来了。“唰”一只手斧脱手而出,又将一个贼人砍下车去。

    电光石火中,就有四人死在武陀手中。蜂拥而上的贼人也是惧了,不敢再跃上车来,只在那边用长兵器隔着大车胡乱朝这边捅来。

    武陀定睛看去,却见眼前从大车到水边的空地上全是黑糊糊的人潮,这些贼人衣衫破烂很多人还露着肉。一个个面黄肌瘦,脸带菜色,手中的兵器也极其简陋,大多是锄头、连枷、钉耙之类的农具。

    相比之下,黄州乡军好歹一日三餐管饱,一个个长得营养过剩孔武有力,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武陀哈哈大笑,一边用长枪使劲地朝前刺去,一边大喊:“各位袍泽弟兄,看看你们眼前的敌人是什么货色,直娘贼估计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直娘贼,若是输到他们手中。等到以后回到黄州,别人问起我等输到谁的手上,我们又该怎么回答!”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竟是不带换气,可见中气旺盛到何等程度:“杀贼!”

    “杀贼!”看清楚敌人简陋的装备之后,还算是衣甲鲜明的乡军士兵们胆气大壮,也提起长兵器隔着大车和敌人对刺。

    秩序一恢复,黄州乡军士兵的体能和装备的优势顿时显现出来,瞬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他们身上虽然没有如泗州军正规部队那样皆为钢铁包裹,可好歹人手一件皮甲,一顶头盔。盔甲上还镶嵌着铁叶子,普通刀剑砍上去若是力气不够,还真奈何不了他们,更别说贼人手中大多是装了个铁片子的木棍。

    通常是,敌人的长矛刺过来,最多让他们后退几步,疼得抽上一口冷气。而他们的长矛戳过去,却会轻易地收割一条人命。

    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场纯粹的屠杀之后,乡军们胆气大壮,口中发阵阵怒吼:“杀贼,杀贼!”

    武陀在队伍中来回穿梭,一边跑一边整顿着部队,大吼:“长枪手前边去,刺,给我刺。弓手立于长枪手之后,射他娘的!”

    在羽箭的乱射中,在长矛的戳刺中,贼军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在闪烁不定的篝火中,一汪接一汪的人血从死人身上流出来,在地上蔓延,渐渐就连成一片汇入旁边的小河流中。

    转眼,那条河流已经红成一片。

    贼军还在不住朝前涌来,不过,在敌人的带兵大将的整顿下总算是有些章法了。不断以后敌将军的吼声传来:“盾牌手,靠前面去,护住长矛手。弓手,继续射击,不要瞄准,不用管前面的是谁,射出去就是!”

    与其同时,武陀也在下令:“弓箭社的弓手,再来一轮齐射。”大宋朝的军事力量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禁军、厢军和乡军。

    禁军是直属中央的正规野战军团,厢军则是驻守地方的地方部队。至于乡军,则是民间治安队。

    北宋自开国以来就战事不断,和西夏党项人打,和辽国契丹人、奚人打,和金国女真打。对内也是战事不绝,王小波、李顺、田虎、王庆、方腊,现在又是钟相。

    特别是国内战争,守护地方都需要乡勇出战。因此,在长江以北地区,民间武风极盛,组织了许多诸如骑马社、弓箭社一类的团练。

    黄州乡军的弓手射术虽然不怎么样,可架不住装备好,敌我之间靠得这么近,只需射,每一箭都能轻易射中一个贼人。

    “长枪手,听我命令,刺”

    几十根长矛同时前探,“噗嗤”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收!”

    “唰!”连天的惨叫。

    武陀抽出挂在腰上的两把骨朵:“刀手,准备!”

    两辆大车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武陀手中骨朵将一个贼人的胸口打扁:“刀手,跟我来!”整个人已经化做一团黑光扑进敌群之中。

    这个时候,眼前突然一亮,手中执弓,身子依旧颤个不停的杜束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丝红光投射而来。

    黎明来临。

第二百五十五章 牛皋(一)

    就在前一天。

    天还没亮,王慎就照例起床点了卯,交代完今天的军务之后,就回到行辕洗漱吃早饭。他并不知道杜束和武陀已经从建康府返回,竟然没有回安陆直接来了湖南。

    一大早点卯这个规矩是他以前在建康建军的时候立下的,后世的南京在东南,天亮得早,卯时已经是天光微明。可到江汉之后,早上后世北京时间四五点钟依旧是一团漆黑。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这个制度既然已经确定,就得不折不扣地执行。

    再说了,王慎不纳妻妾,不好色,平日间除了喜欢吃,也没有别的爱好。在缺乏娱乐活动的古代,每天晚上天一黑,不超过北京时间九点就会上床看上几页书,睡觉。如此有规律的生活,根本没办法睡懒觉。

    回忆起自己刚穿越到宋朝的时候,明日睡到日上三杆的日子,真是享受啊!

    等到刚吃完饭,喝过茶,在较场上看士卒操练的时候,严曰孟引着一个黑大胖子过来:“禀军使,这位是牛皋牛将军,赶了一夜路,总算寻到行辕。”

    听到他的名字,王慎精神大振,定睛看过去。却见这是一个大约四十上下的中年人。他身高估计有一米七十六左右,肚子高高坟起,形如怀胎五月的妇人。胳膊肥大得如同水桶,两条大粗腿壮得都挤在一起,严丝合缝。据估计,起码有两百四十斤左右,这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口巨大的桶装水。

    按说,身大力不亏,这样的身坯倒也符合演义书中牛皋牛蛮子的形象。胖子的动作大多笨重,不过,这个牛皋给王慎的感觉却非常古怪。

    牛皋身上穿着一件整齐的军装,显得干净利索。走起路来也轻捷、柔和,如同一头正在摄食的猫科动物。王慎毫不怀疑,此人一旦动起来,速度怕是比自己还要快上三分简直就是身轻如燕,猫中洪金宝。

    他皮肤虽然被太阳晒成小麦色,可五官却非常端庄,眉毛细长,有好看的丹凤眼,蓄着讲究的小胡子。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是一员猛将,如果他在屋中呆上一年半载,待到皮肤变得白皙,很容易就被人当成一个书生。

    一想,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在真实历史上,牛皋乃是汝州鲁山大豪,正经的缙绅,还有个团练使的官职,地方上的统治阶级。这样的人物自然是读过书,又有手段有见识的。

    至于那种猛张飞的形象,不过是小说中的艺术加工罢了。

    王慎笑着握住牛皋的双手,道:“久闻大名,今日总算见着你了。某此番出征湖南,手上正却人才,这才叫人带信给伯远,想请你来行辕效力。想不到伯远竟然来了,叫人好生欢喜。”

    看到王慎如此亲热,牛皋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感动,忙道:“为国家效力乃是我悲的责任,听到说军使征剿摩尼教妖人,要招末将参战,敢不从命。怕就怕末将武艺低微,怕是派不上用场。”

    王慎道:“伯远,说起来,咱们也是有缘。”

    牛皋不解:“还请教军使。”

    王慎:“我泗州后军统制孔贤表字也是伯远,你也是伯远,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缘。”

    严曰孟忍不住插嘴:“牛将军,怕就怕到时候军使升帐,叫一声伯远,你和孔将军都站出来。”

    牛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可巧了,以后末将和那孔伯远同在军使麾下效力,若是碰着了,倒要多多亲近。”

    王慎:“伯远休要自谦,你今年初下在京西和马五一战我也听说了,其功甚巨,我已经杜相公去信,请朝廷表彰伯远的功绩。”

    听到他这么说,牛皋却叹息一声,满面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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