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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只乌龟生娃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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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无归修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敲,吸引他的注意,“听说,今年的花冠大会就要开始了?”
易云生微愣,“对,就在四月二十五、青溪桥前举行。”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易公子也会代表醉月楼参加吧?”花满楼前两年出场的都是荆茗,那时候花满楼里还没有一个莫愁深,她和易云生来秦淮的时间都不足一年,而现在他们两人身为两家青楼的花魁,理所当然要代表出场了。
“是。”他当然是要出场的,当初何妈妈就与他约定好了,醉月楼借他藏身,而他替醉月楼招揽生意重振声威,花冠大会这样难得的机会,何妈妈岂会放过?如果能赢过花满楼,醉月楼又可以扬眉吐气了。
虽然以一介堂堂男儿之身,藏身青楼,还要假扮女红妆,实在有些羞于见人,但为了能够更接近莫愁深一点,能够有机会见到她,他甘之如饴。
“既然如此就好办了。”戚无归笑的意味深长,“易公子附耳过来。”就当是做回好事罢了,荆茗那姑娘想必也乐见其成,那样的话荆橦那个表面不说其实很关心妹妹的家伙也会开怀点。
易云生听完,又惊又喜,“谢谢戚公子指点,如能成事,必当重谢。”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值得一试。
“易公子客气了。”成不成还要看他本人的表现。
“阿归,你们谈完了没有?”已经把房里所有东西都摸过一遍却没发现什么宝物的卫小鱼失望的走过来问,她磨蹭了这么久他们已经说完了吧?她觉得那个被支开去泡茶的丫头也够可怜了,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就怕被指责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好了。”戚无归应了一声,站起来,“易公子,那我们就此告辞了,花冠大会再会。”
易云生拱手作礼,“慢走,不送了。”刚才为了见他们而洗净了脂粉,现在出去恐怕会被认出男儿身份。
两个人出了画舫,卫小鱼去来时买了男装的卖衣店换回了衣服,然后在路上又买了一些东西准备带回去给荆橦荆茗。
“小鱼,你是听了易公子的声音才知道他是男子的吗?”戚无归对这个很好奇,他知道惜月是男子,是因为以前和荆橦去过醉月楼,那时候易云生虽然也是做女子打扮,但他们可以从一个人的骨架大小、步伐缓急、呼吸轻重来判断他是男是女。
卫小鱼不是练武之人,她也可以判断吗?
说到这个,卫小鱼就骄傲了,“凭我多年腐女的直觉!”况且她还看了那么多漫画书,上面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多的是,她已经由一开始的男女不清,到后来的一眼就能分清。
“……”腐女是什么东西?是小鱼思想奇特,还是他已经落后了?
戚无归决定回去之后要跟荆橦探讨一下,睿智聪明的戚公子不能忍受自己变得这么孤陋寡闻。
夜色已深,他们兄妹应该已经促膝长谈过了吧?
心事谁解
回到花满楼,见到前庭依然是客如流水,络绎不绝,荆茗穿梭在众人之间,言笑晏晏,一颦一笑皆风情万种。
卫小鱼和戚无归见状,直接从回廊绕到中庭去了,花园里只有荆橦垂首坐在那里,阴影下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荆橦,给。”卫小鱼把带回来的食物扔给他。
荆橦随随便便的一伸手就接住,抬起头来依然是懒洋洋的笑,“去得可真久,让本公子好等。”
卫小鱼笑的神秘兮兮,“我们刚才去了醉月楼的画舫,见到了惜月。”
荆橦淡淡的道:“是吗?”
“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戚无归见到惜月的时候似乎也不惊讶,他们早就知道惜月是男人吗?
荆橦站起来,百无聊赖的甩甩袖子,“改天再说吧,我要去睡觉了。”
“喂,那我们睡哪啊?”卫小鱼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语病。
我们?戚无归眨了下眼,笑的人畜无害,“小鱼,我们跟着阿橦吧。”应该都在同一个地方吧。
荆茗安排他们住在彤心楼,反正这楼里只住了荆茗和莫愁深两个人,还有很多空余的房间,随便他们挑。
荆茗住一楼,莫愁深住在二楼,两个男人为了避嫌跑去了三楼,虽然这里是青楼,女子没什么清誉可言,卫小鱼懒的爬楼梯,就挑了荆茗隔壁的房间。
夜阑人静,前庭的喧嚣声不知何时已悄悄散去,花满楼繁华落尽,安静的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卫小鱼披上外衣,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人果然不能太贪心,吃太多现在报应来了。
可是茅房到底在哪里?卫小鱼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幸亏这里的走廊上都点了灯笼,不然一片黑的她宁愿憋到天亮也不要出来。
哐啦,一声酒瓶与石桌的碰撞声忽然传来,吓了卫小鱼一跳,这么晚了谁还在喝酒?
卫小鱼悄悄的走到中庭一看,惊讶的发现那人竟是荆茗,妆容未卸依然红衣妖娆。
月下的牡丹亭,她就那样随意的坐着,自斟自饮,红裙迤逦,素手皎白,艳若牡丹的芳容上并无笑容,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桌上四个酒瓶已有两个东歪西倒,看来坐在那里很久了。
卫小鱼怔怔的看着她,这个女子一时玲珑妩媚,一时单纯喜悦,现在又仿佛满怀心事。
荆茗,就像是花满楼的化身,喧嚣的时候艳到极处,而无人的时候,也寂寞到极处。
她现在明白荆橦折扇上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就是如此而已。
卫小鱼转身想悄悄走开,有些事只需要月亮和花知道,别人不必知道。
不幸的是老天都跟她作对,她一转身脚尖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一盆花。
有没有这么巧啊?卫小鱼在心里哀叹。
“谁?”荆茗果然听到了,望向她所在的位置。
卫小鱼乖乖的走出去,“茗儿姐,我在找茅房。”绝对不是故意偷窥啊。
“原来是小鱼,”见到是她,荆茗的神情马上一松,“茅房在厨房的后边,你没找到吗?”
那么隐秘的地方谁找的到?卫小鱼为自己的路痴找借口,“可能我没留意吧,我再去找一下。”顺便借机溜走好了。
可是见荆茗如此闷闷不乐的样子,又有点放心不下,犹豫了一会道:“茗儿姐,你没事吧?”
荆茗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突然一笑,真心诚意不同于虚假应酬,“小鱼你过来坐下陪姐姐喝一杯吧。”真是善良的小姑娘。
卫小鱼挪过来,看见桌上还有两瓶未开封的酒,但是酒杯只有一个。
荆茗随手把酒杯扔进花丛,推给她一瓶酒,“给。”
卫小鱼瞪着酒瓶,虽然这瓶子不大,但喝完应该也要醉了,算了,卫小鱼拍开封口,今夜就当舍命陪美人,虽然也知道荆茗不仅是叫她一起喝酒。
“我爷爷曾经是一个王爷,”荆茗果然开始说故事,“我的父亲本来也可以继承王位,一呼百应高高在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无骄傲之色,反而面带嘲讽,“他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爷爷要为了一个平民女子而抛弃王爷的身份。”还离乡背井来到金陵重新开始。
原来是因为这样,想不到荆橦爷爷竟为了美人而舍弃了荣华富贵。
“父亲娶了另一个女人,那时候娘过世还不到两年,”荆茗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狠狠的擦了下嘴角,“我们叫她‘兰姨’,从来没叫过她‘娘亲’。”对他们兄妹来说,母亲永远只有一个,谁也不可取代。
“那个男人,”荆茗眼神复杂,不知是爱还是恨,“他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什么叫爱情,他最看重的就是血统,明明不可能再回去长安,却还是死守着什么皇家规矩,真是可笑!”那个规矩多如牛毛、只能让人感到沉重压抑的地方,她和哥都不想回去,即使那是他们的“家”。
卫小鱼静静的听着她的愤怒和悲哀,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喝了一口又一口。
“他不是最在乎规矩名声么?”荆茗冷冷一笑,“他看不起烟花女子、看不起江湖浪子,我们就偏偏做给他看!”她略略昂头,凤眼里泪光闪烁,却不想被人看见。
卫小鱼自然当看不见,她也没有笑,只是猛的仰头灌下了几口酒,酒刚入口时是微甜的,进入腹中却火辣辣的,像什么在燃烧。
荆茗深深的吸了口气,情绪就忽然平静下来,又笑的娇艳妩媚,“十六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他羞涩腼腆,明明喜欢我却不敢说,每天守在花满楼门口,就为了送我一束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花,有时候还满手满脸的泥,”她轻轻一笑,带着回忆的惆怅和甜蜜,“其实我最喜欢牡丹花,不过很奇怪,我却每天都盼着他来给我送花。”
“他在金陵待了一个月,然后就起程去长安了,临走前他来找我,叫我等他三个月,等待他衣锦荣归,娶我做他的夫人。”荆茗只手支颐,像在笑又像在哭,“我明明不信的,可是心里偏偏存了期待。”
荆茗自嘲的抿起红唇,“三个月后,他高中榜眼,以他的努力和才华我不意外,我只不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和宰相千金定了婚。”她竟然展颜一笑,“多么登对啊,才子佳人,真是天造地设!”
这种故事卫小鱼即使没有亲耳听过,也看过太多,本应该觉得俗套无聊,可是看着她明明想哭却还是笑着的模样,却突然心中一滞:荆茗很傻吗?谁都是傻瓜,当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就连不应该相信的事也心甘情愿的相信了。
“他以为你就是一个青楼女子?”卫小鱼肯定荆茗没有把她的身份告诉那个书生,如果告诉他荆茗是个千金大小姐,甚至是王室后裔,而不仅仅是个烟花女子,那个书生又会怎么样呢?
荆茗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他爱的只是我,我何必说,我又何需说?”她扬眉冷笑,就像一只骄傲的凤凰,从不低头,也不屑乞怜。
卫小鱼一愣然后大笑,“荆茗,你真是个傻瓜,不过我喜欢!”她直呼她的名字,就像两个相交多年的知心朋友,“遇到他,你应该高兴!”
“为什么?”虽然并不恨他,但谁被抛弃了还觉得高兴?
卫小鱼调皮的眨眨眼,举起酒瓶,“让你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受骗呀!” 她就不相信那个书生之后就再没有男人对荆茗说过那些话,可是她已经不再相信了也不再期待了对不对?那些男人说的时候也许是真心的,可惜爱情特别是有杂质的爱情,是敌不过名利富贵的。
荆茗一呆之后也大笑举瓶,与她响亮一碰,“小鱼你真是个妙人!”这个本以为很小的姑娘却出乎意料的成熟,而且想法还很有趣。
“谁说女人没有爱情就活不了?我们就活给他们看!”
“没错!”
两人一饮而尽,把酒瓶往地上一摔,清脆的裂响在黑夜里传出很远,她们却毫不在乎,笑的开怀痛快。
隔了一重院子的彤心楼上,有两个人把她们的话都听进了耳里。
屋顶上,戚无归和荆橦正一坐一躺,身边各散落着几个酒壶。
“卫小鱼真是厉害。”荆橦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头顶那轮月亮,似笑非笑,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夸奖卫小鱼。
他跟茗儿说了那么多次,开导不了她,卫小鱼随便说几句话就使荆茗开怀大笑了?这是什么道理?
“无论怎样,你应该感到开心吧?”戚无归笑道,也许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而荆橦也是关己则乱,不能冷静的看待问题。
荆橦翘起嘴角,“确实。”即使茗儿再精明能干又如何?身为一个哥哥,一点也不乐见自己的妹妹变成如今的模样,成熟世故,像是历尽风霜,他还是比较怀念她十六岁以前的单纯天真。
年少的时候,即使被骗了也没有关系,那个时候还可以为自己的被抛弃被辜负而流下真心的眼泪,现在的荆茗,也许被骗了也只会笑笑不当一回事,但这并不值得欣喜,只会让人觉得更悲哀。
了却一桩心事,荆橦又变得吊儿郎当起来,“话说回来,想不到温文尔雅的戚公子也会做出偷听这种行为。”至于他本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君子。
戚无归摇头否认,“我们在屋顶的时候,小鱼才刚从屋里出来。”看着卫小鱼在下面团团转,本来想提醒她的,但怕一出声反而把她吓着了,而且看她满脸困惑挫败的样子,实在很有趣哪。
戚公子翩翩一笑,无比正经的道:“所以怎么能说是在下偷听呢?况且,是两位姑娘的声音自动飘进我的耳朵里的。”要怪就怪功力高深耳力太好吧,想不听到都难。
荆橦不屑的瞄他一眼,“伪君子。”没见过如此无赖的“君子”。
“过奖。”戚无归不痛不痒的收下了,低头看着荆茗和卫小鱼醉醺醺的相互扶持着走进彤心楼,微微一笑。
荆橦被他笑的寒毛直竖,“你该不会真的看上卫小鱼了吧?”一个“贪财好色的疯女人”加上一个“心机深沉的伪君子”,实在让人提心吊胆啊。
“你说呢?”戚无归眉眼一弯,笑的无比温柔而……意味不明。
花冠大会
四月二十五,青溪桥前,花冠大会现场。
距离花冠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时辰,会场却已是人山人海,几乎都是等着看热闹的:花满楼和醉月楼的比试怎么可以错过?而且这可是不用花银子就可以看到两家花魁的大好机会啊。
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有许多小摊小贩赶来会场周围做生意,吃的喝的最多,因为人流拥挤,而且天气渐热,卖力叫喊的话肯定更容易饥饿和口渴,所以这两样买卖一向是生意最好的。
但今天生意最好的却是一个卖手绢丝巾的小摊子,那一丈方圆以内都站满了女人,不知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使得这些女人兴奋的脸都红了。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摊主是三个年轻俊俏对女人有强大杀伤力的美男子。
卫小鱼双手叉腰的站在一旁,脸上心里都是止不住的猖狂笑意:美男计果然好用啊,今天赚死了!
这两百条手绢她是以一文钱两条的价钱买回来的,只花了一百文钱,现在以五文钱一条卖出,如果全卖完的话,她就净赚四百文了。
秦笑天冷眼看着眼前围得水泄不通的女人,本来就很冷的俊脸现在是雪上加霜——早知道就不要那么早来到金陵了,他昨天才刚回来跟他们汇合,却刚好撞上了今天这天杀的“花冠大会”,然后就被卫小鱼硬生生的拖来这里。
他堂堂秦笑天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卖什么帕子,而且还要被一帮女人评头论足,简直丢脸至极。
可是,秦笑天想起卫小鱼在临出发时说的那句话“回来后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很好吃的哦”,酷酷的脸上就不由的浮现一缕笑意,很好吃的糖醋排骨……
“啊,他笑了,好帅啊!”花痴甲捧着脸颊眼冒红心。
“不过他不笑的时候也很酷啊,而且看他那高大结实的身材,好有安全感哦!”花痴乙垂涎的绿豆眼仿佛可以穿透秦笑天的衣裳。
……
秦笑天百年难得一见的笑意马上消失了,重新板上一张冷死人的棺材脸:该死的,为什么他要答应这么荒谬的事情?还有这些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而且,为什么只有他一副深受困扰的样子,旁边那两个男人却满不在乎还如鱼得水?秦笑天两道嫉恨的目光射向荆橦和戚无归。
只见荆橦摇着他那把风骚的美人扇,姿态懒散的站在那里,只偶尔的露出一个勾魂的微笑,或者动一动那双深邃诱惑的狭长凤眼,就引得无数姑娘尖叫不已,心甘情愿的掏银子就只是为了凤眼美男在接过钱的时候,顺便再奉上的那一枚微笑。
这种场面,小意思,荆橦摇着扇子笑的好整以暇,对于在香酒美人中长大的他来说,对付女人是游刃有余。
而戚无归则摆出一副腼腆羞涩的样子,眨着乌黑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便使得小到八岁大到六十岁的女人都母爱泛滥,直想把他抱在怀里哄哄,还有善良的大婶充满同情的说:“谁这么狠心,让这么一个孩子在大街上风吹日晒……”其实大婶更想说的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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