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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王陵·血玉释比-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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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干爹出了什么事?”花生急切得打断了黄白的话。
“这倒没有,我只是戴了这块玉之后,每每想起父亲就觉得心慌意乱,父亲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虽然不知道有多危险,但肯定不会安全的,我就怕这么被关下去,或者我就真的终生再见不到他了。再者,听刘荣说他们民族内部的矛盾,已经激烈得不可调和了,这次必将会成为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我……我不想刘荣有事,我,我爱她。”
花生拍着黄白的肩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善后的事怎么办?你娃也太不能藐视我们公安干警的力量了!这三具尸体怎么办?”花生苦恼地问,黄白抬起头想把眼泪倒回去,花生虽然话不多却让他感动不已,无论是扶贫济困还是杀人放火,花生总是跟在他身后,有时候黄白自己都在疑惑,他和花生到底算不算好人,他带着花生走的路到底是对还是错?
“善后的事情就交给刘荣吧,连我俩的身份都洗不白还号称什么神通广大?这三具尸体埋了吧,草棚和房子里把有用的东西挑出来就烧了,我看这天气很可能会下雨,应该不会引起大火灾。”
黄白虽然杀人的时候手稳冷静,但埋人的时候,悔恨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尤其是面对烧成黑炭的中年男人时,他甚至想起了夜里他对他的微微一笑,这些人只是最底层的打手,虽然穷凶极恶但也有父母孩子,如今他们死了,谁来养家?自己为救父亲杀死了别人,那别人的家庭又该有谁去眷顾?为了一个连影子都没看到的玉统万城,为了一段千年前的传说,杀戮就这样轻率地开启了,赤红的双眼,染血的衣衫,黄白觉得自己和花生堕入了阿修罗的魔道,下一个躺在地上断气的会不会是自己?花生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从18岁第一次刨土到20岁第一次双手染血,他和花生的人生便再也不干净了。
“我去找点有用的东西。”花生瞥了一眼发呆的黄白,掉头向草棚走去,黄白就是这样杀人的时候冷酷无比,埋人的时候又要磕头谢罪,恨不得跳下去陪葬才能解了心中的负罪感,这一点花生就坦荡得多,要么顶着天大的风险放人,要么就死不悔改从不放马后炮。
花生从草棚里翻出了两套手织深蓝色领口夹花的土布衣裳,去草棚后面的小溪边洗澡换上,正是闷热的季节,在屋子里被关了三天已经酸气冲天,加上身上的血腥味臭不可闻。洗完后,他把衣服扔给了黄白,把他推到小溪边,又从草棚里找出两把匕首和几百块钱,两包土烟,火石等零碎物件,放在土布褡裢上,放了把火招呼黄白离开。
山里布满了绿油油的植物,因为没有指南针,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放眼望去一片绿色,花生从三人的服饰判定可能是川北的少数民族,以此推测两人决定沿直线向上走。
在大山里行走,不知时间日月,遮天蔽日的树木把时间永远地停留在下午晚上,花生挥舞着一把柴刀在前开路,黄白在后做记号,免得迷失了方向在山里兜圈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渴了就喝带出来的溪水,饿了从土布褡裢里捞出一把米,砍下半截竹筒,放进去添一点水,埋在地下放一把火在上面蒸,因为无法掌握火候,总是半生不熟,几次吃下来,黄白觉得自己的胃要被折磨萎缩了,最要命的是花生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导致了腹泻,一天好几次,整个人都拉得脱了水,黄白背着他拄着柴刀,举步维艰,就连一个小小的土坡都要分几次才爬的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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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生死杀戮(4)
“小白,你放我下来,现在已经天黑了,别走了,休息吧。”
黄白放下花生,生起一堆火,因为病痛,花生消瘦得不成样子,胡子长得极快,看上去形销骨立精神萎靡,完全没有以往潇洒的风采。
“小白,我们会不会一直走不出去?”
“不会,我会背着你走出去的。”黄白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小白,其实我早该死了,在我爹妈死的时候我就该死了,是干爹把我救回来的,把我养了这么大,和你风风火火地在一起活了这么多年,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花生靠着树,脸上亮晶晶的。
“别他妈的扯淡了,你给我听清楚,你死了老子也不活了。”黄白揪着花生的耳朵大吼,“你狗日的想抛弃我早点上天去泡MM,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小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花生忽然问,万籁俱静的山林里只有这句话在飘荡,问得黄白闷闷的。
“不记得了,在我的印象里,仿佛一生下来就有你这个人存在了。”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呢!想必你听干爹说过的,干爹和我爹是高中同学,但是我爹很不争气,天天喝酒打麻将打我妈,就是一混蛋。有一年过春节,我去了我姥姥家,当天晚上爹妈煤烟中毒都死了,那时候我还小,并不知道什么叫悲伤,甚至连爹妈的后事都没什么印象了,只觉得到处都是一片白色,吵吵闹闹过了几天之后就乖乖就跟着干爹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和你一起上幼儿园,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进大学混日子,家长会是干爹去的,衣服是干妈买的,吃喝拉撒全是他们一手包办,在很长的日子里我都没想过我爹妈,直到大了懂事了,才知道自己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可是回想起来,爹妈的脸都模糊了,唯独不模糊的就是当年我爹怎么打我妈的,至于我妈,什么长相都记不清楚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不是去姥姥家逃过一劫,如果当初我就死了会是怎么样?每次想到这里就觉得人生不过也是如此,我这二十多年都是赚回来的,就算是明天就去西方极乐世界了,我也没什么遗憾。”花生靠着树幽幽地说。
“花生……”黄白欲言又止,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
“小白,你日子也不好过,这么多年,我是跟你一起长大,我爹妈死得早,在我不明白伤心是什么的时候就去了,而你不同,你硬生生地没了爹。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活着出去,只要活着出去就有希望再见干爹一面。”
“你到底想说什么?”黄白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不要管我了,能活一个算一个。”
花生语音刚落就觉得左边脸上火辣辣地挨了黄白一拳,但是并不痛,他看到黄白蹲在自己面前,一脸怒色地说:“你他妈说这话就代表你没把我当兄弟看,要死大家一起死,就算是我死了,你都要走出去,而且老子就算是剩一口气也会把你狗日的背出去!老子就不相信这几个小山头能难得倒我?你他妈的抬头看看我,我身上这些伤口是哪里来的?背你小子背的,你要是不快点好起来,我就得添更多的伤口,你要是死了,前脚你断气,后脚我就跳崖,你要真那么想死,你就死去吧,大不了在黄泉路上多等我两分钟,大家还能结伴而行。”黄白说完一推花生,负气地独自走到林边,鼻子一酸,望着黑茫茫的大山,孤寂感从空泛的心头直往脑子里涌,想起了他和花生还年少时,学着古人搓土为香结拜兄弟,发誓要同生死共富贵。当年少年那虔诚的祷告伴随着黄白走过了一年又一年,早已习惯了花生的如影随形和大呼小叫,而今在这荒山野岭,万一真成了花生的埋骨之所,这个世界还是个世界吗?黄白心中一紧,看着漫天闪烁的星光,如果真的要死一个人,希望活下去的那个是花生。
褡裢里的米越来越少,黄白每天吃得很少,其余都留给了花生,他不敢乱摘野果,怕自己也会倒下,纵然是这样,黄白的体力也到了透支的边缘,而且浑身是伤,山里虫子又多,赤裸在外的皮肤布满了骇人的小红斑。川区的天气极其多变,大雨总是毫无征兆的滂沱而下,有时候黄白背着花生走在雨中踩着一脚泥泞,连伸手擦去雨水的功夫都没有,只能任由雨水蛰得眼睛生疼。出生到现在的23年,黄白从来没有过这么落魄的日子,没吃没喝也倒罢了,只是这种完全没有目的地的行走最容易让人滋生绝望的情绪,若不是有花生的陪伴,此时的黄白怕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这两天来让人欣慰的是花生的病倒是一天天好起来了,自从那晚黄白大发脾气后,花生忽然爆发出强大的意志力,连黄白都看得自叹弗如,他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每天坚持走半天,直到筋疲力尽才肯让黄白背着他,而且黄白一边走,花生就一边扯着嗓子唱革命歌曲,一天不到的功夫就变成了鸭公嗓,黄白感动之余,看着花生被病痛折磨的消瘦不堪,便不停地鼓励自己不断前行,如此一来脚程倒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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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生死杀戮(5)
到了第五天,黄白开始对路线产生了怀疑,身旁的景致逐渐变幻,先前郁郁葱葱的草木渐次稀少,山体也变成黑褐色,光秃秃的,犹如一个个光着脊背的男人,虽然粗糙但顶天立地,黄白知道自己和花生是在往北走,但为什么却总不见人烟?
“花生,是不是我们走错方向了?”黄白在中途休息的时候问。
花生随手在地上画了个地图,沉思片刻说:“看沿路的情况,我们确实是一路向北,应该没错,就算是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因为我们实在没有力气走回头路了。”
“已经走了五天了,怎么还是不见人烟呢?”
“别着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过就我们这种货色,阎王爷还不稀罕收吧!”
“也只能这样了。”黄白无奈地说。
第六天,走了半日后,黄白再也无力背起花生时,花生只能勉强下地自己走,颤巍巍的两人行进速度极慢,在越过一个小山头后,黄白忽然停住了脚步,“你听!”
花生侧耳一听,“水声!”这大河奔流的声响立即让黄白和花生精神起来,他们加快了步伐连滚带爬向着水声的方向奔去,几近傍晚,一条碧绿的大河呈现在眼前,不远处还有一座石头桥,花生振臂高呼,“老子终于走出来了!”
黄白也喜极而跃,拉着半死不活的花生就往外冲。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果然,看上去不远的距离,黄白和花生折腾到几近半夜才到。过了水泥桥复行半小时,一个下大上小的高大塔状建筑高耸在黑暗中,花生抬了下眼皮,“是羌碉,这里应该是羌寨,进去吧!”
黄白无心观看,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泡个热水澡,好好吃一大碗饭,他饿得眼睛都绿了。进了寨子等于是进了一个石头的世界,道路迂回曲折,黄白扶着花生,在一个挂着红灯笼的石头房子门口停下脚步,他大声地叫着门,一个头缠土布的中年妇女开了门。
“能住宿么?”黄白问。对方点点头,黄白掏出一百块钱,让主人家收拾房间做饭,顺便找了两片消炎药给花生。
收拾停当后,躺在床上的黄白眼皮逐渐沉重,四肢如压了铁一般,脑子也开始麻木,他终于睡去了。
。。
第八章 羌寨奇遇(一)(1)
“阿爸锡拉要见你们。”黄白觉得自己被人摇醒,听到的第一句话也不明所以,起身发现所有的关节如同散开一样,挪动一下吃力万分,酸痛无比,再走两步就全身抽搐,很显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一个年轻女孩,身着蓝色长袍,衣领及袖口上镶着一排梅花形银饰,腰系有花边的飘带,全身戴满了银牌、领花、耳环、圈子和戒指等饰物,打眼的是胸前还带有一个椭圆形的镶有银丝编织的珊瑚珠的“色吴”。黄白抬起头去,女子长的很是周正,包着青色绣有各色图案的头帕,用两根发辫盘绕作鬓,长眉如画,秋水似瞳,黄白心中赞叹道,这少数民族美女果然多,天仙妹妹已经够美的了,没想到这寨子里随便出来一个都能艳冠群芳。
“阿爸锡拉要见你们。”对方重复着,普通话很是生硬,发音勉强。黄白看了看旁边床上的花生,也被一个小男孩叫醒,面无表情地发愣。“花生!”
“嗯?”还是傻傻的,黄白白了他一眼,“我们不认识阿爸锡拉,我要睡觉了。”对美女说完他就立即躺下又睡,他不想多生是非,只想休息快点回西安去,生怕迟则生变。那美女愤愤地转头下楼,大声地跟楼底下说了几句,接着就冲上几个穿自制的麻布长衫,外套一件无袖子的羊皮褂子,绑绑腿的汉子上来,不由分说拉起黄白和花生套了件衣服,架出了门。花生怒了,拼命挣扎,狠狠打了身边汉子一拳,两人厮打在一起,这时,听到一声亮如洪钟的男音说:“住手!”汉子们立即松开了手,黄白一看,一个白须荏苒的老人背着手站在路口,“两位,请跟我来。”黄白和花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走进一家石室,“两位是山爷爷的贵客,请坐。我们并没有恶意。”宾主坐定,先前的美女上来摆上酒,花生端起一尝,摇头晃脑大赞:“好酒!很像青稞酒啊!”惹得那美女一笑。
“请问这是哪里?”
“汶川的一个小山沟而已,我们这里很久没有外来客人了。”老者答道。
“那你们是羌族?”花生问,老者点点头。黄其中在时教花生历史教黄白地理,真应了术业有专攻,长大后俩人搭档成了互补效应,黄白不禁膜拜起自己老爸,在他小小年纪便为他觅得生死之交。
“谁要见我们?”黄白问。
“是阿爸锡拉,也就是山爷爷。”老者答,说来说去,黄白还是不知道是谁,疑惑地看了花生一眼,“阿爸锡拉就是羌族的‘许’,汉族人叫他们释比,现在在世的已经非常少了,通俗点说就是巫师什么的。”花生凑在耳边悄悄说,黄白不禁眉头大皱,每次出来都和这种人脱不了干系,看样子势必又是一件棘手的事。
“我们只是过客,后天就走了,希望您和阿爸锡拉解释一下,我们就不去了。”黄白真挚地说,不想对方怒视了他一眼,“阿爸锡拉想要见你们,这是无比的荣耀,你们居然不去?”
花生赶紧拉拉他衣角,“释比在族中地位很高,我们要是不去,估计连寨子都走不出去了。”黄白叹了口气,“阿爸锡拉是怎么知道我们到来的?”
“阿爸锡拉前一个月就托人带信说会有两个年轻的外人到寨子里来,让我们请你们到山上去。”黄白一愣,一个月前自己还在西安,这老释比就算出自己要来了?想到此处他心里没来头的收缩了一下。
“推是推不掉的,去看看吧!”花生说,黄白只能点点头。
两人坐上一个四轮拖拉机,颠簸着往外走去,一路寨子里的人对他们颇为恭敬,想必是得到了某种暗示,花生艰难地移动身体说:“书上说释比住在离人最远,离天最近的地方,不知道这位老兄住在哪里。”他拍了拍开车男子的肩膀,“我们要到哪里去?”对方遥遥一指,黄白和花生倒吸一口冷气,“我贼!雪山!有没有搞错?”
山路崎岖不平,气温也降了下来,黄白和花生看着自己身上的羊皮褂子,羌族人还真是心细,不然恐怕还没见到山爷爷,他俩就真的去见山神了。拖拉机在两边大山耸立地沟里开了一个多小时,偶尔还能看到牵着驴子,背着背篓的当地人,但是到了上山的路上就是人影全无,除去拖拉机的声音便是一片死寂,“喂,还有烟么?”花生问,黄白摇摇头,“这路走的我心慌。”其实不止花生心慌,黄白也心慌了,一个弯接着一个弯,简直就是跑跑车的漂移,大多都是60度的大弯,居然还时不时出现个90度的急转弯,越往上行,路面越窄,山势越陡峭,开满了颜色鲜艳的鲜花,红绿相间,一路燃烧着热热闹闹地蔓延下去,放眼望去仿佛漫山遍野都是红色,直叫人淹没在一个寂静冷清的欢畅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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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羌寨奇遇(一)(2)
拖拉机走了三个多小时后再也上不去了,三人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羌族男子一马当先,在前带路,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底下的河流已经模糊了,偶尔穿山而过的涧流提醒着黄白自己达到了将近4000多米的高度,“花生,这老兄怎么住这么高啊?”黄白抱怨着。
“我怎么知道,据说释比是羌人联系天神的梯子,因此就住的高些。”
“几点了,我觉得饿了。”
“快五点了,起来还没吃东西,能不饿么,我也饿了。”
没完没了地走啊走,黄白和花生本来就全身疼痛,又走了半天,顿觉如被撕裂一般,最后花生趴在地上,表示再也不走的时候,那羌族汉子挥手一指,一个小楼若隐若现地耸立在山中深处。半个小时以后,黄白和花生躺在小楼前大喘粗气。那羌族男人说了句听不懂的话后缓缓退去,黄白和花生正在迷惑之际,小楼正门大开,从外面看去里面仿佛是个吞噬阳光的世界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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