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分身人-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堋�
  终于他先动了身体,他向我这里走来。用两只手抓住了我的身体,然后把我推向了箱子那边,他可能想把我塞进箱子里,关上盖子。在这个院子里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事情而已。说不定如果是我,我也会想抢先做这个事情。
  起初我反抗了,因为不管谁进这个箱子的理由如何,必须让我进去的事实,让我无法接受。可是他一句解释或说服或请求的话都没讲,从一开始就不由分说地把我往箱子里塞。加上他的腕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最终我被他两个手掌的致命一击,倒在了大纸壳箱里。他立即把我露在纸箱边上的腿和胳膊推进里面,提起了箱子盖。我放弃了挣扎,干脆把背靠在底板上躺下来,也挺舒服的。
  但是发生了既惊奇又不可思议的事情。箱子尽管不是很宽敞,但放我一个人绰绰有余,可是不知为何当他把盖子盖上时,我身体的一部分就会往外露出来,起先他以为我是故意的,带着孩子气的微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但事实上我压根就没有动弹,我把我的身体完全交给他来摆布,腿和胳膊往外露出来完全是不由自主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腿和胳膊不灵活的和人一样高的玩偶。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暂时停住手,露出惶恐的表情。但他并没有放弃,心机一转,两个手掌在裤子上抹了抹,再一次继续试着把我身体露出来的部分往里塞,盖上盖子。
  但每次他都不能如愿以偿,没有任何的改变。不是胳膊露出来,就是大腿露出来,要么再就是头部突然冒出来,有几次臀部也露出来了,这个过程中,身体也翻了好几次,对他来说就像是在装外溢的流水。我观察着他扭曲的表情,现在惊恐感变成了狼狈感。但提起狼狈感,不能说我的狼狈感比他的狼狈感少。在这样的情况下,和被塞进箱子里的人相比,反倒是不进箱子的当事人的狼狈感更多一些。也许他可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蝉(中篇小说)(12)
总之我的手和身体扭动得更快了,与此相应的悲喜交加的状况,更快地反复地进行着。我们彼此都是阳痿患者,最终,我一面想大声笑,一面却想流泪。我脸上的盖子关掉又被打开,光线进来后又回到黑暗,世界变得黑暗又有了光明,好比昼夜在快速地交替着。
  这时他突然停止了行动,他的脸上渗透着彻底的绝望。我慢慢地起身,走出箱子。当我耸立在他的面前时,这回他温顺地走进了箱子里。既然他失败了,就轮到我了。我确认他的身体装进了箱子后,把箱子的盖子关上了。
  但就像刚刚一直存在的问题,他的身体也不能完全塞进去。把他的四肢一一折好,觉得差不多行了,盖上盖子时,他身体的一部分就会自然而然地、赤裸裸地、不知羞耻地露出来。这次不是胳膊露出来,就是下次大腿露出来,要么再就是头部突然冒出来,有几次臀部也露出来了,这个过程中身体也翻了好几次。他的模样足以使人联想起,光着身体在床上随意倒下的陌生男人和女人的模样。
  通过几次的尝试,我醒悟到无法完全把他装进箱子里,不,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我感觉到了自己变得软弱无力,但与我大脑的想法无关,我的手和身体惯性地移动着没有停止。
  可是在某个瞬间,我突然领悟到那个男人就是我自己。就像刚才似的我可能只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总之,我一直试图把自己关进箱子里,但我总是从箱子里露出来,这种状况永不停息地持续着。乍一看,我身上有很多裂纹,到处都变成了角,我这才恍然大悟。有裂纹和多角的我的身体就是箱子,妈妈送我一个箱子代替子宫后消失掉了。我的身体就是我的子宫。
  这次,盖子终于完全盖住了,我被关进了箱子里,我被关在自己的体内。那一瞬间我从梦中醒来了。一睁开眼,梦境就飞速地干瘪,马上萎缩成了一个点。我又一次让自己扑了空。
  11
  箱子的梦,或是空箱子的梦,我这样称呼梦。梦境的每个场面到现在我仍记忆犹新。作为蝉的我如果继续做梦的话,也许还会做有关“箱子”的梦。就是现在,我视野的一个角落里还放着空箱子。
  那天那个梦,想把我领到什么地方,后来却把我像空箱子似的随便地甩掉,离开了。总之现在,我是被抛弃的心情,我被扔在怒视着我的别人的视野里。当我从梦中醒来时,世界已一片光明。刚一睁开眼,蝉的叫声等待已久似的传入我的耳朵里。刚一打开空箱子,蝉声像洪水泛滥似的涌了进来。
  能让人深切感受到的而且也有质量的蝉声像汹涌的波涛笼罩了我的全身,像刺一样钻进我身上所有的洞,一下子就控制了我的感官体系,像药水似的通过血管渗进了大脑,连同我的精神世界也在掌控之中了。在梦中叫人直打冷战的静谧也是源于现实中难以忍受的蝉声。在静谧里包含着所有事物的呐喊声。
  我躺着一点都不能动弹,充满整个房间的蝉的叫声像诅咒似的扰乱了我。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对自己没有一点的了解,你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你是失忆者,你是失忆症患者。说得一点没错,至少这个瞬间,我是彻底的失忆者。
  我把身体往后仰,胳膊枕在头下面,侧躺着。蝉的叫声一点都没有要停止的迹象。我自暴自弃地,像扔掉被汗浸湿的武器的败兵似的,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些声音。结果情况有所转变,这个声音从我的体内传出来了。把我的身体当做振动板,把内心当做共鸣筒,从我这里发出猛烈的叫声。如此看来,刚才所说的蝉的声音扰乱了我,是我对自己所说的话。我就是一只蝉。
  空箱子,没有过去的生命,以前我多么梦想着这样的生活,现在我终于得到了这样的生活。难道蝉就没有过去吗?即使蜕掉了躯壳,作为躯壳存在不也是蝉的一部分吗?我把像蝉的躯壳似的自己的身体立起来,慢慢地起了身,装在箱子里的灵魂,我的灵魂,你为何非要被关在虚弱的身体里?失去记忆的灵魂啊,你不正是我的另一个躯壳吗?
   。 想看书来

蝉(中篇小说)(13)
打开箱子时,蝉的叫声倾泻出来了。梦的世界向清醒着的现实打开,可能是因为在梦中的缘故,使尽浑身解数,思想不能集中,什么都不能完整地想出来。我决定把思想当做一把长矛。可是,无论我把长矛磨得多么尖锐,当想扎向某个东西时,每次都觉得光秃秃的尖碰到了软绵绵的东西。吸取了我的力气,形式上照例还给我软绵绵的反作用力,使我非常绝望。结果我软弱无力地回到了软弱无力的自身之中。回到自身的梦中我格外感到不快,我无法正视自己,我想把自己从自身上割开,我现在只能把过去的自己称为“他”。我讨厌用自己来认识的自己。有个没有陶醉在生命里的人,那就是我。我无法让自己陶醉,对于我来说撒旦的快乐与善神的痛苦是一致的。
  我变成蝉,也是因为如此。现在我才得以空出自己。作为蝉的我,在充满蝉鸣的生命里感受着陶醉感,只是当其他的蝉移动的细节被扩大,而近距离相处时,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它们三角形的独眼,有着斑纹的胸部,又粗又硬的翅膀,快速地振动着的腹部的肌肉仍让我感到不适。但这就是我自己的模样,其实我自己也被矿物鳞片似的东西层层缠绕着。曾有过人类肌肤的我,认为角质细胞是矿物质。我像石块似的僵在那里。
  12
  时间过了颇久,在我从睡梦中醒来时也无法立刻离开河边,可能与老太婆突如其来的相遇使我意气消沉,但更有可能是由挥之不去的不安造成的,觉得就这样离开的话,会失去中心而一直徘徊在陌生的地方。我陷进自己也难以形容的迫切感里,却继续慢悠悠地到处乱逛消磨着时间。
  我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旅馆前面废弃的建筑物,这个建筑物像巨大的昆虫的遗骸似的瘫软地趴在地面上。可能的话,我想走进去看一看,但入口连同窗子都被反锁着,想通过玻璃窗往里看,但没想到里面有黑色的幕布,这也不能如愿以偿。
  我数着每个角落像昆虫腿似的突出来的雨水槽筒,绕着这个建筑物转了一圈。建筑物后面有通向地下的台阶,走下去打开地下室的门,黑暗中潮湿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在那个地方我正确地理解了巨大的昆虫系的生活状态。放着杂七杂八的水泥地上,一汪黑色的水已经腐臭了。我悄悄地往后移动了脚步,因为我觉得如果我继续停留的话,就会被吸入黑暗之中,再也挣脱不出来了。
  我又回到了地上,变得更加强烈的光线刺痛了我的双眼。这时从河边传来了人们吵闹的声音,我向声音的方向走去。走过松树林,看到了两辆观光旅游大巴,而且前面有很多的人聚在河岸边。其中一些人挽起裤子走进了浅水里。从他们翻着水中的石头找什么东西的动作来看,可能正在抓什么田螺啦,淡水螺啦,甚至蜗牛等等各种叫法不一的水生动物。
  我估计河上游不远处有一个水坝。如果水坝是水的检查站,那么水坝对鱼儿来说又是什么呢?在我流淌的记忆中,贯通着我在逝去的岁月中处处都设有水坝。也说不定我就是那个水坝,我正在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着这世上危险而又致命的水流。
  我聆听着游客的扰乱声,渐渐感到疲惫无力。这个河边分明是我这次不安旅程的出发点,却似乎再也没有我要寻找确认记忆的东西,那么没有必要继续在此逗留。终于,抓田螺的人们开始拥到我这里来了,大集体的他们有条不紊地移动着,又像巨大的怪物慢慢解体似的,向着周围散去。
  在他们之中,有一对深情的母子的形象映入我的眼帘。三十五六岁的女人与年幼的孩子两个人像连成一体了似的紧贴在一起并肩踱步。我慢慢地退后,扫视着所有的人。我坚信总有一天还会与他们相遇,不久就会再一次看见他们的面孔与灵魂。但随着他们的逼近,我愈发感到忐忑不安,我就像架在灼热的火炉上的锅里的石块一样叮叮咣咣沸腾着。
  在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我感到更加萎靡不振。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弄得几乎麻痹了,蝉仍以无法忍受的高分贝鸣叫着,那种声音加剧了现在的麻痹症状。现在想来,这种麻痹症状正是使我变成蝉的内在力量。从那时开始,我就开始慢慢地变成了蝉。
  

蝉(中篇小说)(14)
我摇摇晃晃地向停汽车的方向走去。在离旅馆围墙不远处,我刚要开车门,一个小女孩儿从树影中跳到我面前,我一眼就认出这个小孩子是旅馆老板的女儿。
  这个小孩子用警戒的眼神扫了一下周围,正视着我,想要把我看穿似的。我从这个小孩子的身上联想到了这个女孩儿的奶奶,那个老太婆的模样。让人联想到顺着墙角漫无目的疾走的蜈蚣般的老太婆的影子,从这小女孩身上也能看到。她也像老奶奶似的对任何人都怒目而视,这可能成了一种习惯。我们相隔咫尺望着对方。她的五官虽然小巧玲珑,此时却像一堵坚固的墙,横挡在我面前。仔细一看,她的嘴半张着,睁大的眼睛有点充血,两个眼球就像马上要蹦出来似的危险地转动着。
  我情不自禁地把两只手臂向她伸开,她露出吃惊的表情,身体也变得紧张。我忍不住对她起了怜悯之心,她分明是想逃跑,想从抓住、禁锢、束缚、追赶自己的所有一切中摆脱。此时,世界开始围绕着我和那个女孩儿团团转,世界正与我们跳着圆舞。跳着圆舞的我们紧闭双唇,听不到任何声音,却拼命地向对方呼喊。
  “请把我带走。”
  可能她一开始就想跟我说这句话,只是不能立刻说出口,看到我出乎意料的反应,感到恐惧与好奇,反而从中得到了力量,终于开口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注意到叔叔了。”
  小女孩儿的眼睛放射出更加奇异的光芒,我就像哑巴似的默默地望着她。我这才看到她的头发梳理得很漂亮,穿着向日葵花纹的连衣裙,如果身上没有背着包,我还以为她要去参加联欢会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往汽车方向转过身,像死了似的趴在旅馆停车场的汽车,就像受到某种感应力似的,温顺地让我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锁。这时继续缩着脖子望着周围的她,飞速地打开汽车的后门轻盈地躲到里面了。我往旅馆方向看了一眼,上车后嘭地关上了车门。
  13
  终于,我决定离开那里。我做了深呼吸,开动了汽车。车身像做飞翔准备的蝉似的在瑟瑟发抖。对于飞虫来说,向上飞并不全是轻松自然的事,每当准备起飞时,因全身的紧张,要感觉到痛苦的战栗。对于不是昆虫的汽车来说更是如此。开动引擎的瞬间,那战栗毫无保留地传到了我身上,使我不禁打了冷战。在这瞬间,唯一让我可以信赖、依靠的只有贯穿我身体的陌生的感觉。仪表板等所有的东西多少都有些生硬,可是渗透在身体里的惯性,对我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力量。
  我驾着已经行驶了十五万公里的鼠灰色轿车,离开停车场向右边开去,在每个交叉口都往右拐。我本能地认为走迷宫时不要左右徘徊,坚持往一个方向走才能走出迷宫。在看到直奔北面的轿车专用道时,才放弃了右拐。我往身份证上记载的、我居住的城市驶去。在车奔跑过程中,某种耻辱感刺痛着我的牙龈,其中理由连我自己也搞不清。
  围绕着山丘的国道很冷清,就像当初我随着这条路走进了被遗忘的世界。现在我再一次随着这条路慢慢走回自己的过去。那么摆在我前面的时间完全属于过去。汽车在等信号灯时,落在副驾驶坐席上的小笔记本映入我的眼帘。我感觉到微微的紧张,像一股冷嗖嗖的风在额头一扫而过,我打开了这个小笔记本。
  小笔记本的书皮内侧夹着很多名片,每张名片都密密麻麻地记着关于约会的记录和电话号码等东西。这分明是我自己写的,但字体一点都不称心。大部分给人一种被追赶似的非常急迫的印象,最重要的是字体参差不齐。像精神错乱或内心不安者的笔体,体现了一直在变幻的心理状态,甚至很难让我相信出自一人之笔。
  这时我发现夹杂在日常记录之间的另类的字眼。我一边开车,一边翻页把这些字眼找出来,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有这么一句:“她是四季分明的女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四季分明的女子是什么意思?暂且不管,但记录了这些字眼的我到底是做什么的?还有这样的一句:“你们的身体远不能满足我的欲望。”并且还有这样的一句:“无法入眠而徘徊的人,不想入眠而徘徊的人,在睡梦中徘徊的人,睡眠的徘徊,徘徊的睡眠,世界是由徘徊和睡眠组成的。”瞬间我发出了近似叹息的呻吟,但这种叹息声并非因吃惊或惊叹,而是源于摸不着底的绝望感。这句话带给我的寒噤,尖锐地触痛了隐藏在体内的、我自己也不知其存在的伤口。
   。 想看书来

蝉(中篇小说)(15)
我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敌手不是好对付的,就像我也曾模模糊糊地预感到的那样,不是省油的灯。我非常不满意这个事实,并感到十分委屈。自己为何偏偏是靠编造这些莫名其妙的字句生存的人呢?这些字句分明就是在内心左冲右撞,处处碰壁的情况下有感而发的。事实上如果我成功地恢复了记忆,就要重新变回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人而活下去。我正钻进被某个错综复杂的神秘的痛苦浸透的洞穴之中。
  其中尤其让我感到迷惑的是“谁丢了我,又在找寻我——恶毒的爱情”。这句话不正预示了我把自己弄丢了又在寻找自己的状况吗?也就是说不正预示了自己会得失忆症吗?那么这些字句可能是在我失去记忆之前或之后写成的吧。疑点接踵而至,但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脱了线的风筝而已。
  习惯性地再一次感到呼吸困难,额头冒出了汗。恐怕我每记起忘却的事情时,就会产生对此的对抗心理,这种矛盾的心理可能就是我的命运。正因为如此错综复杂的心境,我在经历几次迷路彷徨之后,终于通过了都市地界。城市依旧,依旧的感觉让我有点欣慰,有种似乎至少现在回到了正常状态的想法。
  都市有太多的路,我却没有路。我尽量沿着直线向前驶去。听不到蝉的叫声了,但道路上的汽车和人们像一群蝉似的慌乱地移动着,制造出闹哄哄的噪音,这噪音变成蝉的叫声钻进我的耳孔。我把脚伸进了蝉的王国,也许那里是所多玛和蛾摩拉之类的地方。总之,我可能正在追随着命中注定的历程,我也坚信是这样的。
  14
  “可以打开收音机吗?有点无聊。”
  我被荡漾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段时间我完全忘记了还有同路人。小女孩儿把两只胳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