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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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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赐年立即起身,手腕发力,杯子被猛地往前一送,直直飞向杨梵一。

    杨梵一刚抬手,杯子撞在了他的胸口,酒水洒在了他的衣襟上。他向下一抓,却没有抓住下落的杯子。

    “啪嗒”一声,瓷杯碎裂开来,和着杨梵一尴尬的笑。

    “失手失手,公子再敬一杯!”杨梵一道。

    李赐年摇了摇头,摆出请人出门的手势。

    屋子外,两人一并往回走。纪晔还听见了李赐年的轻哼声,他强憋下心里火气,走了出去。

    走了一阵,纪晔心里好了些,道:“师父你怎么就跟来了?”

    杨梵一略略不满道:“怎么这么冒失?纪家情况不明,你这样无非是透露自己!”

    “师父你不是神功独步天下吗?怕什么?”纪晔调笑道。

    杨梵一听出了纪晔话里的味道,回道:“为师想走他们困不住,可总不能白来一次吧?”

    “师父,那你刚才是在李赐年面前藏拙了?”纪晔恍然大悟。

    杨梵一得意地点头。

    “你怕他是爪牙,便隐藏实力,好让他们掉以轻心?”

    杨梵一没回应他,嗤笑道:“那般拙计,还玩计谋,不如去做个下人,替主子看家护院!”

    纪晔先是点了点头,接着想起了什么,道:“所以这就是师父你让我这天给你做杂役的理由?”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孝顺下我怎么了?”杨梵一趾高气昂,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看看纪晔,继续说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纪晔道:“明日去祭拜钟伯,再找找妹妹,我可不信她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提起钟伯,他心里添了几分黯然。

第二章 坟地旧人() 
第二日,两人客栈起身,分头去了。

    纪晔去拜祭钟叔。他思忖再三,活着的状况造谣简单,而死亡的结局却不能翻起花样。本想再去问问李赐年,但想起昨晚施的小手段,也懒得再去找不痛快。

    照惯例村子里的人死后会被葬在后山,纪晔买了些祭拜的物品,便赶去了。

    这一路上,纪晔心里对自己回来的打算竟是生了质疑。原本在他乡还可以想想苍穹下的一边,故人依旧活着。如今回来,却发现只留给了自己一堆白骨。

    那一点点希翼也是荡然无存。

    后山很快到了,阴蒙的天气给坟地罩上了烟尘般的气息,隔着几处便长着孤冷青松,胡乱窜着的乌鸦见来了人,扑腾着飞到了不远处。

    他看着添了很多的的新坟,拳头捏得愈发紧了,这几年泽达乡看来是不太平。

    飘来的阵阵清风里,纪晔灵敏地嗅到了淡淡的尸臭味。往年众人对坟地的看护极为周到,哪会有露尸荒野的事呢?

    他心里不安,循着味道往那边走去。

    墓地的边缘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他再闻一闻,气味正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慢慢靠近,他走了过去。全身内力运转,以备不测。

    走进了后,才发现这片林子早成了乱坟岗。

    几只野狗见了纪晔,大叫几声,像是随时有着冲过来饮其血肉的欲望。

    纪晔没有搭理,他转过身去,迅速走开了。

    这乱坟岗在纪晔过去的记忆里,是根本就没有的。

    天上阴云慢慢汇聚起来,发出隆隆的吼声。

    纪晔见要下雨,也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了,祭拜钟伯才是首要的。

    钟伯的坟,纪晔很快便找到了。他望着这粗糙的墓碑,想起纪念苦苦操持这些后事,心里一阵心痛。

    掏出祭品摆在坟头,烧完纸钱后,纪晔坐下来,取出一小坛酒和精致的瓷杯,细细斟满,盘腿坐了下来。

    他望着墓碑上提着的“钟择”二字,举起酒杯道:“钟伯,往日敬你只是几杯,头也磕得少。走的时候欠你的三杯酒,三个头,今日我要还回来!”

    他第一杯缓缓倒在了坟前。

    “谢谢您当初收留被视为废物的我,要不是你,我这弃子哪有机会等到这一日呢?”

    他自言自语,敬了第二杯酒。

    “养恩重于生恩,我代小念敬您一杯!”

    第三杯酒接着倒了下去。

    纪晔起身,放下这些,理理行装,重重跪在钟叔的坟头。

    “羊有跪乳之恩,如今我回来了,您却不给我机会。这泽达乡没了您和小念,我还回来干什么?”

    “这三个头,便是拜您的恩情。如今阴阳相隔,我也只能如此了。”

    纪晔眼角留下清泪,他身体几乎伏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做完这些,纪晔还是不满足,他愣神坐着,有些不忍离开,好像这便是两人的诀别一般。

    墓碑上立碑人的名字映入了纪晔的脑海:钟盈,钟叔唯一的骨肉。

    当初钟叔收留他与纪念的时候,钟盈便是不满,负气出走到的亲戚家。

    他想了想,打算边找纪念,边趁机看看钟盈,有机会再把自己对于钟伯的亏欠弥补一些。

    下山的时候,纪晔听见不远处的声音,清秋时候,见着迷蒙的露水中,隐约显出一个女子的形体,走得近了,见到那女子身着灰色半臂长衣,手上挂着篮子,偶尔轻抬藕臂,拭去额头上的香汗。女子虽是村野打扮,可自然之下另有清新之气,恰若山林中抢了百草之灵的山茶花。她面色上憔悴得几乎遮住了粉黛。纪晔看去,那人并非什么旁人,而是他方才想起的钟盈。碧玉到这桃李年华,变化之大,让他心中几分惊艳。

    他眼力自是钟盈不能及,又是俯视而去,便有了进退的余地。他一时茫然,不知为何。本是打算冤情消解后去寻她,可兀然的相逢让他心里发虚,当初钟盈可没少对他们兄妹俩使性子。

    不待他最后抉择,钟盈已然到了面前。她见到眼前青年,张大嘴巴,手中的篮子差些掉在地上。怔怔道:“你,回来了?”

    “嗯!”纪晔再近些看他,见他原本丰腴的脸蛋变得清瘦,宛若霜打山花般无色,心下一凛,客气话堵在逅道里说不出来,只能轻答一声。

    “还敢回来?你,你,给我爹赔命!”钟盈柳眉踢竖,凤眼圆睁,嘶哑道。她抓着篮子本想扔过去,可见到里面是祭品,便收了回来。

    纪晔见他这番,知钟伯撒手离去给钟盈带来许多痛楚,低头道:“此中万般计较,全怪我一人。钟姑娘还请不要气坏身子,诸多问题,我一人便会承担!”

    钟盈一时哪里能解气,抓起地上的石子碎土,就往他身上砸去。

    纪晔不好躲闪,任这些落了来。钟盈没什么大力气,又是泄泄愤,砸了一会儿,就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纪晔没顾上掸去灰尘,上前坐在一边,待她哭得轻时,道:“钟姑娘,委屈你了。但还请明示我走后情势怎么这样了?”他心觉钟盈对这不会有欺瞒,就趁时问道。

    “你还敢问?我这死心眼的爹因为你的关系,赔了许多家产,才换来生机!”

    “家道中落,又处处受你们纪家打压,才有了这下场。当真是好人没好报!”

    “钟姑娘,我对不起钟你家!”纪晔措颜无地,惶然道。

    “那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钟盈反问道。

    纪晔郑重道:“若钟姑娘时下有什么需求,只要在理,我定会尽力成全,已报尊驾大恩!”

    “你这丧家之犬的模样,能报什么?不要以为在外乡谋个生机,就当是衣锦还乡了!”钟盈瞅瞅纪晔的全身,也没看出什么金贵。

    纪晔苦笑,道:“钟姑娘既然这样想,那便依你所想吧。但羔羊尚可跪乳,若是有求,我也当万死不辞!”

    “那你去死吧!”钟盈看纪晔头头是道的样子,想骂的话也忘记了,把头拧到一边,没好气道。

    “我安置好一切,报了恩情,了了旧仇,也可以以死相报!”纪晔道。若不是钟伯,他早已没命了。

    钟盈当这是纪晔的戏言,想要暗讽,但两人对视许久,也没从纪晔眼神里看出避让躲闪的意思,心下一动,久久说不出话来,只得把目光挪开。

    许久后,她叹气道:“罢了,这事也不全怨你,你也是纪家的人,可那些夺命的态度,根本不容你。你也是苦命的人!”

    “不说这些了。”纪晔摆摆手,道:“那你可知小念的下落?”

    “这。。。。。”钟盈犹豫了。

    “照着实情但说无妨!”纪晔话虽这样说,可心中忐忑无比。

    钟盈道:“我爹去了后,她早就没了声息,不知死活。我去打探消息。,有的传是卖给了外地人,有的说是嫁人,也有的说是做杂役,我没机会见到!你既然回来了,就去尽力找找吧!李赐年霸占了宅子,倒不妨去问问。”

    想起昨晚同李赐年的往来,他知道了那人所说的多半也是搪塞的话。转口问道:“李赐年是什么来头?”

    “你已经见过他了?”钟盈盈差异道。

    纪晔点了点头。

    “他的来历,我怎么知道?往年根本没听过这号人物,只是和纪家一道的。”

    昨晚的那些小招数加上今日与师傅探出的猜测,纪晔开始怀疑起来李赐年的来历。但这些风波他也不好让钟盈卷入,也没深说。

    “对了,钟姑娘,请问你怎就不要回这宅子吗?”纪晔道。

    说到此处,钟盈眼圈再度泛红,道:“哪有不要之理,这是他留下来的,可已被抢占了去。我先前和婶婶去问,被赶了出来。”

    纪晔不知说些什么,只好继续歉疚道:“是我罪孽太深,喧宾夺主逼走姑娘,还害死令尊。若有来世定当做牛做马!”

    钟盈匆匆擦了擦眼泪,道:“他非要报答你父亲的恩情,谁犟得过他?先前那些撒气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们兄妹也可怜,总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我先前也太没人情味了。”

    纪晔听见她觉得自己没人情味,觉得她说的倒不失偏颇,可在那碧玉年华里的女子,几个愿意自家被拖累。

    “好了好了,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没人抓捕你,但你还是早些离开,不要辜负了我爹的期望!”钟盈将情绪定了下来。

    看着钟盈睫毛上楚楚的水气,配上熏红的面颊,倒是吸引得纪晔微微愣神,在记忆里,往日他可没这时的动人。

    “宅子我是没有办法帮你夺回来了。”纪晔道。他略作思索,要是后来把这夺了回来,可她住得安稳吗?这样只会使得钟盈引火烧身。

    “你不必去拼命,不然我们钟家又欠你什么了。”

    纪晔听了这样的回答,知道没有证明过实力的承诺在别人看来像是空口虚言般无力。可他也不想急着暴露。

    “对了,今日为何这般巧合?”纪晔有些不解。

    钟盈道:“今早一个老乞丐来到这边,同我说了这边我爹的坟头有被野物弄乱了,劝我来理理。也快到了拜祭的日子,我就来了。”

    “不不不,他不是老乞丐!”纪晔猜出钟盈口中的老乞丐十之八九就是杨梵一。旁人知道他回来的是少数,有这样出色的情报能力,还有心帮他重逢,除了杨梵一,还能有谁?

    “你认识?”钟盈一怔。

    “对,他是我的恩师!”

    钟盈听了这话,看看纪晔的行头,掩嘴轻笑道:“原来你是拜了这样深藏不露的师父,才有胆气回来的!要是化成那样,谁人辨得出你?”

    纪晔尴尬赔笑,他这师父老是留个破落样,若不是随他一道,怕不知被酒家怠慢多少次了。

第三章 新的决断() 
“走吧,我随你再去祭拜,再看看钟伯。”纪晔道。

    钟盈点了点头,两人一道去了。

    倔强胜不过生离死别,原本还钟盈在碑前絮絮叨叨埋汰,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最后哭得梨花带雨,身形飘摇。

    纪晔心疼她一个没支撑的女子,斗气与父亲相隔两地,再见已是只剩孤坟,任谁也过不去。钟盈刚见便是情绪失控也在情理之中了。

    哭声逐渐静了下来,钟盈跪在那儿,一言不发。

    纪晔上前跪在他旁边,再次向墓碑磕头后,向旁边的钟盈道:“这世上你不必畏惧无人,除去你的亲戚,我与小念,也可以做你的兄弟姐妹的!”

    钟盈感激地看了看他,重重点了点头。

    陪着钟盈待了一会儿后,见她有离开的念头,纪晔便随他一道走了。

    这之后两人的话倒是少了很多,缄默着到了一处岔道口。

    “谢谢你!”钟盈道。

    愧意难当的纪晔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转了个话题道:“你还是住在你的伯父伯母那边吗?”

    “如今我也只有这去处了!”钟盈面上尽是凄美的,强装出的笑容。

    纪晔道:“钟姑娘,来日待我寻得妹妹行踪后,定会来家门请罪加谢恩!”

    钟盈愣了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在说些勤珍重的话,两人分别了。

    纪晔走在街边,见到两边开阔了很多,不少的摊贩都是挪地了。两边阁楼上有着张望着的面孔。

    看着阵势,似是有着新的事情发生。

    回到客栈,杨梵一正在胡吃海塞,见纪晔前来,不等他开口,就指向了柜台。

    纪晔去柜台付了银两。

    “师父,今天的事多谢你了!”纪晔之后坐到杨梵一的一边道。

    杨梵一点了点头,

    客栈的一个小二偷偷看了纪晔许久,接着去柜台下摸出了一副画像,同不远处的纪晔做了些对比,暗自点头,从身上摸出来一封信,朝着坐在一边的纪晔走去。

    适才他的窥视便是被纪晔和杨梵一注意到了,他只是寻常人,哪里避得开高手的感知?

    两人还在各做各的,假装没发现什么,只想看看那人有什么诡异举动。

    这小二倒也没什么逾规之举,打了招呼后,本分把书信给了纪晔。

    纪晔接了过来,看着上面提着的娟丽的纪家二字,倒是有些怀念这几年不见还是相同的字体。

    他没什么避讳的,拆开信封后读了起来。

    但见纸上正文处写着这样的内容:

    晔儿,听闻了你回来的消息,老夫甚是欣慰。两年时日,想必你也是风餐雨宿,光年不济。这两年来,老夫时刻追悔自己当初,恨只顾得纪家安危,不知保全你。

    两年岁岁煎熬,生怕辜负了前家主的重托,便把家主之位给了可堪大任的纪尚青。你不要怨他当初害你被逼出纪家,他也是为我纪家照想,情绪没控制好。得知你归来,我们大喜过望,没想你还回来。明日我便在你昨日去过的旧宅子设下酒菜,为你接风洗尘。万望你可以原谅我的罪责。尊师也可一道来,我好替你感谢他的恩情!

    原本那宅子既然是钟泽的,尚青把它给了李赐年兄弟保管。他念叨如今你回来,怕你睹物思人,屡奔忧难,便把这宅子还与你,万望你明白尚青苦心,不与他计较!

    纪晔看了看署名,是纪存二字。

    “纪家来人了?”杨梵一眼神微眯,道。

    “你看看吧!”纪晔把这信递了过去,他师徒二人没有什么好遮掩的秘密。

    杨梵一火急看完,接着扫了一圈周围,悄声道:“看来这儿已经完全被掌控了。”

    ”那这样的形势对我们太不利,此去怕是危险重重。”

    “你若不去,他们就该上门了!”

    “那就去看看!”

    纪晔吃了点酒肉,道:“师父,你打听出了什么?”

    杨梵一收拾了往日的样子,道:“这儿和以前比起来,可是兴盛了太多。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这股势力压根和北玄门没关系!”

    “这怪异的事肯定与那歹毒的家主有关系!”

    “那如今纪家地家主是谁呢?”

    “纪尚青。”

    “你与他如何?”

    纪晔拈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道:“真是冤家路窄,他居然到了这样的位置。”他原本抱着想要洗清冤情的心荡然无存了。

    “怎么个冤家路窄?”

    “当年我父母双双消失,家主位置空缺,由我的大爷爷暂代。本来按照惯例,纪家的家主就该是我来继承。可不料中间横生枝节。纪尚青平日里待我很好,我是万万没想到他是蛰伏的毒蛇。后来一次家族比试中,有着三个被我剑伤到的兄弟,他们个个是这一代的顶梁柱,因此打斗格外凶险,偶尔擦伤倒也正常,他们都没记在心里,没曾想到半日内毙命,死相极为可怖。追查下来,我的剑被测出有毒。”

    “接着,在另外一位长老的刻意引导下,在我的住处搜到了这毒药,我一时百口莫辩,那三个兄弟的爹娘拼死力荐囚禁我,我为表示清白,也用剑划了自己一道伤口,他们被这吓到,只是留我等死。我本来想的是一死了之,却不曾想迷糊中察觉到一人往我嘴里喂了些粉末,我情急之下竭尽全力往他手臂上留下抓痕。后来见到我无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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