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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之异谭-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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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Jake问。
“肥佬，加上他的打手，一共十八个人，是我的极限，”黑衬衫笑了笑，“然后我还能残留最后一点力量，这点力量我会用在你的身上。”
“什么意思？”Jake听不懂黑衬衫的话，他只是冷得打颤，“宫律，什么都别管，别再他妈的管我！你走，离我远远的，快走！”
“你怕克死我？”黑衬衫露着白牙，一成不变的笑容里带着微不可见的遗憾，“放心，我不会让你难过，我保证，我一定会陪你到底。”
*——*——*——*——*
燕彤只是在办完事后碰巧路过凯撒皇宫酒吧而已。
此刻她坐在标着A3号牌的座位上近距离地欣赏着舞台上的Jake不同于平时的样子。
她今天着实累坏了，灵媒界有消息称有十八个人在同一天的晚上失去了十八岁以后的所有记忆，万俟昭认为这件事有些不同寻常，因此让她去做逐个调查。
她跑了一整个白天外加大半个晚上，然后决定躲到老Jake的地盘上休息休息。
燕彤给自己点了一扎黑啤，大喇喇地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酒吧的气氛比她想象得还要热烈，客人们包围着不算高的舞台，疯狂地叫喊着“J”。
燕彤一直以为酒吧里只放蓝调或者慢摇来为那些在现实生活中失意的男女们制造情调，没想到居然还可以闹成明星演唱会一般喧嚣。
Jake就是凯撒皇宫酒吧的绝对明星，在这里，人人都爱烟酒嗓J。
这是燕彤第一次见到Jake的另一面，狂野，霸气，愤怒，激烈，和白天的那个沉默寡言几乎没有存在感的Jake判若两人。
音乐的力量真是大啊，燕彤跟着Jake的曲调哼唱了几句，然后她惊讶地看到一名三十来岁的火辣少妇冲上舞台扳过Jake的脸就是一阵狂吻。
台下的人们发出更高分贝的尖叫，紧接着又冲上去一名年轻的男客。
整个酒吧都疯狂了，燕彤咕咚咚灌着啤酒让自己保持镇定：疯了，全都疯了，酒吧里全是疯子，J的粉丝全是疯子！
不，不不，疯狂的不是人，是音乐，是J的音乐，太野了，太狂了，太……太毁灭了，太他妈的……让人难以抗拒了！
燕彤怔愣地盯着台上的Jake，他的T恤被疯狂的女客们扯成了碎片，赤着的上身布满了唇印、咬痕、长指甲抓出的血道以及水淋淋的烈酒，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仍在唱，弹着吉他，肌肉贲张，血管突起，汗水抛洒在空中，挥霍着生命的一切力量。
周末的凯撒皇宫通宵营业，由四名驻唱歌手平分演唱时间。
Jake的时间只剩最后一曲，他放下手里的电吉它，回身抱过自己每天都要背着来、背着回的木吉他。Leo、Jo和大键停下了手中乐器，他们知道，这最后一首歌，Jake想要自己完成。
“最后一首，我最喜欢的歌，送给……”送给谁呢？Jake顿住，他确实是想送给谁的，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也许是一件事，也许是一个人，这让他心里有些空落，像是一棵树上的树洞，有人从他的记忆里挖掉了什么，以至于他无法感受到那段记忆究竟是欢喜还是忧伤。
它，或者是他，就这么悄悄地消失掉了，大概是不想让他再一次因为失去而难过，所以连他的记忆都被“它”抹了个一干二净。
不……不是，“它”还留下了一点点痕迹，所以他现在才想为“它”唱这首歌，“它”会喜欢的，“它”一直想听，没错，是这样。
“送谁？送给谁？”台下的客人等不及地尖叫着问。
Jake拨动琴弦，清沉沙哑的声音像星光下吹过苍冷沙漠的微暖的风，所有的嘈杂在这一刻全都静止了下来，Jake垂着眸，专注地吟唱，冥冥中似乎有两道同样专注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心底那块空缺好像一下子被填满，那么温暖，那么充实，那么纯粹。
Jake睁开眼，不由自主地向着A3座位看过去，这情形熟悉得就好像过去的每一天都曾发生过，然而迎面对上的却不是那似曾相识的目光，只有血肉鲜明的现实。
终究到了曲终时候。
燕彤冲他招手，他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你知道吗，”燕彤眸光闪闪地看着他，“你刚才唱到其中一段的时候，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
“哪一段？”Jake把燕彤杯子里剩下的半扎黑啤一口气喝干。
“就是那段：在寂静的夜，曾经为你祈祷，希望自己是你生命中的礼物……”燕彤哼哼唧唧地唱道。
Jake抬手，揪住她的后脖领往起拎她：“走，去医院。”
“干嘛？”燕彤不明所以。
“科学研究表明，五音不全也是一种病，你得治。”Jake醉醺醺的，不知是因为开心还是在痛中作乐，揪着燕彤衣领的手松开，然后整根胳膊搭在她的肩上。
“我已病入膏肓，你甭管我了。”燕彤的眼睛仍然闪亮，“你听我说啊——刚才你唱到这一段的时候，身上出现了灵光！”
“灵光？什么玩意儿？”Jake伸手拿过桌面上标着A3的号牌，胡乱地摆弄。
“精灵之光！”燕彤满眼羡慕地看着他，“世界上最美好最美丽的三种光之一，知道吗——你的音乐里有个精灵！”
“哦，精灵长什么样子？叫出来我看看。”Jake醉笑着。
燕彤很认真，扳着Jake的脸让他正视她，然后给他讲解：“精灵没有固定的一种样子，它们从万物的精华中产生，可以幻化成不同的实体，包括人形。有的时候它们会变成人类混在人群里游玩，它们善察人心，聪明敏感，但有时候也十分任性，不受拘束。灵媒界对于精灵的评价有两种极端，一种认为精灵是非常美好的存在，它们停留过的地方会开出美丽的花，会有最透明的阳光和最璀璨的星光，会有彩虹，会带给世间万物最美丽最美好的景象，只要它愿意。而另外一种评价则认为精灵不好控制，具有破坏性，无视规则，恣意妄为，因为它们是万物最纯粹的精华所生，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制住它们，包括结界了符咒了，对它们毫无用处，它们唯一的天敌就是它们自己，除非它们自愿耗尽灵力，失去幻化的力量，从而只能以最原始的状态寄生于产生它的地方存在下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Jake喷着酒气打断燕彤。
燕彤有些微激动：“怎么没关系？！你造出了精灵！明白吗？你造出了一个精灵！”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种手艺？”Jake被燕彤扳着脸，用暧昧不清的眼神看着她。
“是你的音乐，你的歌，”燕彤眼睛亮得像星，“就在这一段，产生了一个精灵，旋律精灵，它是旋律！只有最纯粹的东西才能产生精灵，所以每当你用最纯粹的心思唱起这一段，身上就会出现灵光，灵光是精灵的祝福，它在这段旋律里祝福了你，老J！”
“那又怎样？”Jake不以为意地笑着问。
“被精灵祝福的人会得到它送的一件礼物！”燕彤继续激动。
“哦，什么礼物？”Jake继续不以为意，“生日蛋糕？贺卡？精灵之吻？”
“我不知道，也许是金钱，也许是名利，”燕彤慨叹，“我说过，精灵实在是亦正亦邪的一种存在，它强大又任性，可以毫无理由地把噩运带给一个善良可怜的好人，也可以毫无理由地把幸运带给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不过呢，被精灵祝福了的人，一定会遇到好事，你这几天可以注意一下，真的，相信我，你会得到一件最棒的礼物！而这件礼物，也一定是它认为你最需要的东西。”
*——*——*——*——*
Jake一直以为自己最需要的是被懂音乐的人认可，或者是需要一个可以尽情展现他音乐理念的环境，再或者是几个真正欣赏他的音乐的朋友，再再或者，他需要的可能仅仅只是一把音质绝佳的吉他。
然而没有。
他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湛蓝的天，雪白的云，碧绿的草，缤纷的花，斑斓的石头。
一个彩色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话：诅咒（1）
公寓客厅的沙发上，是三个表情严肃的人，燕彤，家琪，还有娃娃脸。
燕彤盯着自己的手机，家琪盯着自己的电子书，娃娃脸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三个人就那么眉头紧锁地各自盯着。
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抽泣的声音，娃娃脸受了惊，先是抬眼看向家琪，发现她很紧张地盯着电子书看，对那声诡异的抽泣浑然不觉，娃娃脸将目光调向燕彤，却见她扫了扫自己的鼻子，眼圈有些红，哎呀拉个天儿啊，娃娃脸心里慨叹一声，燕彤在、在哭吗？
“你，看什么呢？”娃娃脸觉得不关心一下显得不礼貌，再说也的确好奇到底什么东西能把燕彤给弄哭。
燕彤拿桌上的纸巾擦了擦似有似无的眼泪：“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气氛不是一般的诡异，娃娃脸似有似无地点点头。
燕彤压根儿没有看娃娃脸，她的目光飘到很远的地方，娃娃脸感觉她的目光已经飘出了公寓，飘出了水杉市，飘到了一片碧绿的草坡上，在那里低嗅蔷薇。
燕彤揉了揉眼睛：“故事的名字是《天地喀嚓大绝恋》。”
“噗——”
燕彤无视娃娃脸的表情，以一种难得温柔的神情地讲述起来：“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巫，他们很凄惨地相爱了，他们的结合受到了各界女生的阻挠，女人，女妖，女魔头，甚至还有女痞子……”
娃娃脸闪过一丝疑问，女痞子不是女人么，不过他懒得问，继续听燕彤讲下去——“她们想尽办法阻止他们相爱，女人雇佣了黑社会，女妖则用她三千年的道行，女魔头引来了地狱之火，女痞子动用了她最心爱的摩托车……”
娃娃脸忍不住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发现是一个文学网页：“没想到你也在神笔网看小说？”
看那小说的名字果然是《天地喀嚓大绝恋》，居然还有读者评论，匪夷所思，现在什么风格的作者都有其拥趸者，这个作者是……彤才女？
“燕、燕燕……”娃娃脸被燕彤写小说的事情震惊得口吃起来，“彤才女？”
燕彤倒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写了三年了，后面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
娃娃脸拿过手机从开头看起——“半昧半明的悬浮在冷水里的灯，死寂的无叶无果的黑枫林，那枝桠永远在伺机扎进人的眼睛，还有火，停留在每一处灰烬里的邋遢的火，永远也不会高燃，永远也无法熄灭，这大概就是一个男巫的全部世界。这——燕彤这是你写的？？？”
“是啊。”燕彤很小声的回答，但又很快说：“也不全是，开头是老万写的，她打赌输给我，我逼她给我写的开头，好像是好几年前写的了。”
这还靠点谱，娃娃脸翻阅着这篇文章，已经更新了十三章，每章一千字，历时三年……后面的文风就大大不同了，娃娃脸过滤了一遍错别字，然后就读了出来：“女人的黑社会部队是机动部队，有16挺机关枪和16艘航母，总之是规模很大，女妖三千年的寿命，三千年啊，三千年前你们在哪儿呢，我的小读者们，可想而知了吧，哈哈，还有女魔头，她引来了地狱之火，也是非常不容易，她是带着厨房那种烤箱专用厚手套端来的，那火有七种颜色，每一种都有一种能力，最次的红色也能一秒钟焖熟一锅供一万人吃的牛蹄筋儿，吓傻了吧，读者！最炫最酷的当属女痞子了，她奉献出了她挚爱的摩托车，要知道这摩托车是很贵很贵的，比前三样儿加起来都贵！于是，她们出动了，横……哏在两个男主角之间，让他们的距离变远，变得水深火热起来了，变得陌生起来了，变得绝情，变得无情，变得失望透顶可歌可泣了……”
娃娃脸的停顿让燕彤有些扫兴：“读啊读啊，后面特催泪！”
“不，不是，”娃娃脸一时不知道用何种表情了，于是就没有表情地说：“你居然在写小说，真不可思议。不不，你看小说这件事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那有什么，哪个女生都有其才女的一面，这是我最喜欢的作者说的，”燕彤不以为意，“我这篇小说就是向我喜欢的作者致敬的，他的《越界》是我的最爱。”
娃娃脸知道这句话，原句是“每一个女生都有其才情所在”，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晰，因为这句话是自己说的，他倒是常常在网站上胡诌个玄幻小说什么的，顺便挣点稿费花，《越界》的确是他的作品，受众一般，不如现在正在写着的《刀叉恩仇录》点击率高，自己刚才拿着笔记本也是在边构思边写着……燕彤是自己的读者？娃娃脸真不敢相信，但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刀叉恩仇录》写的也很棒，可惜那个作者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从每天更新改成了一星期一更，好多人都弃文了，不过我是会坚守到底的！”
娃娃脸听得很感动，因为进入高三就没空每日一更新了，所以速度慢了下来，娃娃脸用咳嗽掩饰了自己的脸红，轻轻问燕彤：“哦？那个作者写的很好吗？他叫什么名字？回头我也看看去。”
“他叫阿狸，”燕彤的表情美滋滋的，“名字不拽但文章拽！”
娃娃脸的表情此时也美滋滋的，阿狸，其实就是阿郦的化名。
“我有点没灵感了，后头不知道怎么编下去了，可是读者还等着看呢。”燕彤揉揉太阳穴，一副才女累到的样子。
娃娃脸在燕彤的“鼓励”下突然来了灵感：“男人为了接近男巫，忍受皮肉爆裂之苦变成了妖，而男巫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燕彤打断。
“因为女魔头女痞子她们不是横亘在他俩人之间吗？”
“对对对对！接着讲！~”
“而男巫不知道男人变成了妖，男巫为了接近男人，放弃了自己的千年道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男妖得知后，再次分裂成了低等的兽，而男巫变成的人，自杀为鬼，只为在一起。”
“别说了别说了！太他妈虐心了！”燕彤一阵捶胸顿足。
两人正热闹地说着，突然Jake回来了，外面像是下起了大雨，Jake浑身湿透，脚底还沾着泥水，他大步走到茶几前，把尚未淋湿的手机和钱夹掏出来，暂时放在茶几上，然后又大步走到一楼的盥洗室清洗一身一脸的雨水。
“咱接着说！”燕彤的话音刚落，Jake的手机响起来，她和娃娃脸对视一眼，“不管它，接着说咱的，现在变成鬼和兽了对吧，然后呢？”
手机铃声暂停几秒，再次响起来，燕彤忍不住还是拿起手机走到盥洗室门口：“电话！”
Jake开了门，满头满脸满手的香皂泡沫：“谁的？”
燕彤低头看了一眼：“民歌婷！”
“帮我接了，摁免提！”
燕彤一脸八卦地摁了免提，里面传出来一个超级甜腻的嗓音：“臭杰，明天就是人家的生日啦，人家已经把你淘宝的购物车都装满了，满得都装不下了，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燕彤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脸坏笑看着Jake的应对。
Jake一秒也没耽误，直接冲手机说：“已经把购物车清空了。”燕彤和民歌婷一起沉默了，Jake看了眼燕彤：“挂了！”然后把头埋进洗手池噼里啪啦开始洗脸。
燕彤竖着食指小心翼翼地挂了，然后蹑手蹑脚回到沙发上：“臭杰太臭屁了是不是？”
娃娃脸点头，并且非常佩服Jake的魄力，而家琪依然忘我地看着她手里的电子书，神情紧张而专注。
燕彤凑过去看家琪：“在看什么好东西？不会是英语卷子吧？”
家琪被燕彤的突然接近吓得惊叫出来，抚着胸口说：“没、没有，就是一个小说，一个很无聊的小说。”
“看你的样子，是恐怖小说吧？”燕彤对家琪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啊——”家琪居然被这个并不可怕的鬼脸吓得尖叫起来，她抱起电子书，挡住屏幕，看样子坚决不打算让别人看。
燕彤偏偏是个好奇偏执狂，她轻而易举夺下了家琪手中的电子书：“我来瞧瞧是不是不良读物~嗯……下午茶吃了两个曲奇饼干，百无聊赖望着窗外发呆，外面的车水马龙与自己无关，倒不如欣赏窗帘上的刺绣来得舒心，是滚珠绣，虽然花纹简单，却具有十足的立体感，于是便静下心来一朵花一朵花的研究起针脚和绣法来……这什么玩意儿，流水仗吧，我看看题目是什么……”
家琪站在那儿低低哭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别再念了，这不是什么好……不，这并不适合你们看……”
燕彤觉得自己玩笑开大了，急忙把电子书还给家琪：“我只是好奇而已。”然后她靠近家琪，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为什么不适合我们看？”其实燕彤已经看到了那篇文章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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