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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之异谭-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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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古梅的灵气太重，起了排斥反应。”
“我就说嘛，把‘林夕’放在鸳鸯古梅的盆里是最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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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终于告一段路，万俟昭也终于有时间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首先是给董先生发去一份简短邮件，内容有三点，第一是关于克服，第二是关于放下，第三是列出那位泰国老先知的地址；其次，是将录音笔内的录音资料寄给一位精通泰语的灵媒朋友，请对方翻译成中文。
等待的几天里，公寓里还发生了一件引起小小轰动的事，冯太太收到了董先生寄来的一份新年礼物和一张贺卡，贺卡大意是说送一块布料聊表心意，望喜欢。
但布料本身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是一大幅云锦，紫色冰蚕丝织就，上面有栩栩如生的禽鸟图案，无一只雷同。冯太太将其铺在桌上与大家欣赏。
“听说云锦很珍贵，所用材料都是天然原料。”娃娃脸也不知道云锦到底珍贵在哪里。
万俟昭仔细看了看：“是保存完好的古物。”
珍妮对这类东西倒有几分研究：“据说这上面的金银线是真正的黄金白银，这些禽鸟的羽毛也是用真正的翎毛织就的。”她羡慕地看着这些天鹅、锦鸡、白鹤、孔雀的美丽光亮的羽毛，还有那晶蓝的水纹，据说是蓝宝石的碎粉制成的。
“冯冯，这么好的布，做件晚礼服吧！”燕彤很兴奋地帮冯太太设计。
家琪反对：“应该做中式衣服，最好是旗袍！”
“做窗帘！”
“做被面儿！”
“下角料做布娃娃！”
“做坨儿！”（1）
冯太太微笑着说：“我已经想好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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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架云锦制成的屏风摆在了客厅。这屏风令日后许多来做客的人纷纷蔚为奇观。
这天晚饭后，万俟昭在屏风前驻足良久，她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专属于董先生的收藏标志，看来，这是一份真心实意的礼物。
回到房间，电脑上提示有新邮件，原来是朋友的翻译稿：
“万俟，我已大致翻译了你所说的关于某位泰国老灵媒的话，不明其意，只好作直译如下：
你天生左臂有洞，黄豆大，星形。
洞也许会扩大，也许会转移，转移到眼睛、肾、肺、子宫，甚至心脏和脑。你也许会做这么一个梦，在星空里遨游的梦。如果到时候有一颗离你很近的小星，请将它服食，不要担忧卡住喉咙，它像蛋黄一样软，让它进入你的体内，填补住那个洞。也许，你一生也做不到这样的梦，还好，你将会有一个爱人，你未来的爱人，他也许能令那个洞消失。
人生单调，总不过是我们被洞贯穿，亦或是我们贯穿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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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示（1）：坨儿，北方人称沙包为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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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人：北极或南极的千年不化之冰所凝结成的人形，在温度允许的情况下，可游走于世界任何角落。每隔1至3年，须回南北极以冰的形态冬眠，冬眠的时间少则一年，多则百年。冬眠苏醒后的冰人会失去冬眠前的全部记忆，以另一个人的形态重新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话：极光
我爱的人，他是一个神仙，早晚有一天他会驾着五彩祥云前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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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琪自认平凡，面容清秀，却无灵姿，学习努力，却一直是中游。
但家琪一直固执地认为，所有不平凡的爱情都是属于平凡女孩的。那些特别不平凡的女孩，要么俯视爱情，要么就是乐此不疲地在红尘俗世中摸爬滚打，她们太爱掌控，所以极易失望，一个人失望到极点，会怎样？无外身死，心死。失望至轻生，再或看破红尘，不信？去看看那些出家的女子，哪一个曾经是很平凡的人呢？
同样，那些不平凡的事物，又有哪些是甘于被掌控的呢。
家琪也曾经暗恋过帅气的，强壮的，聪明的男生，但只是远远的，毫无目的性的喜欢，像是喜欢彩虹，萤火虫，露天电影院那样的喜欢，特别安全稳妥的喜欢，或是爱。
“你当初和辰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珍妮曾经这样问。
“反正没有接吻。”家琪回答很直接。
“拥抱和牵手呢？”珍妮还在问。
家琪想了想：“他接触过我的颈部，背部，腰部，腹部，腿部。”
“……”珍妮的表情活像燕彤用左手画的那只狮子。
其实，那是在跟辰怆学游泳的时候。
后来，家琪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一件与辰怆在一起的不平凡的事，亦或是，浪漫的事。
游泳很浪漫，但冬泳不浪漫；看星星很浪漫，但在零下10度的屋顶看就不浪漫；吃冰激凌很浪漫，但在没有暖气的隆冬的房间，吃冻到硬硬的冰激凌呢……
家琪望着手中的这串饰物，光洁的多棱面的石头，与冰相比，似乎比冰还要冰，含在口中，舌头要冻麻了，冰石头也没有化掉。
家琪将它戴在胸前，也有好事的同学问：“是水晶？谁送的？”
“是千年不化的冰晶，比钻石还珍贵。我男朋友送的。”家琪承认自己的回答很虚荣，但这不就是那些好事者想要的答案吗。
“男朋友？我们怎么没见过，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我的冬泳教练。”
他是一个神仙，他会驾着五彩祥云前来接我。
其实，家琪自己都不信，但她乐意和别人分享一下，仿佛跟别人说：“我吃过世界上唯一一颗至尊美味的巧克力！”
那些不甘平凡的，要强的女孩子也许会就此食不下咽吧——“我还要吃那样的巧克力，我只能吃那个！”就此疯了也不一定。
但家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女孩子了，她会在吃普通糖果时回味那颗巧克力的味道，并由此欣慰，我吃到过那样的味道呢，那可是独一无二的！平凡的女孩轻而易举就能收获幸运和满足。
家琪和辰怆所经历的不平凡的事情只有两件：
第一件，发生在冬夜的天台上，说是看星，却是从黄昏看到深夜，在寒冷中交错欣赏着白昼的飘忽与暗夜的盛大，紧接着是只有在最高水准的梦境或电影中才可能出现的景色：夜空流动出一波又一波璀璨的蓝色光晕，像一只燃烧的蓝凤凰的尾羽，像传说中蓝色大鹏鸟的神迹，家琪感觉声音都已不属于自己，那飘渺的恍如隔世的声音：“是烟花？不不，是闪电！温柔的闪电！”
身边的声音却是少见的沉着冷静：“是极光。”
家琪直直地站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以为自己会失控尖叫的，但却只是悄无声息的颤栗，直看到眼睛发酸，直看到那极光变淡，才发出一句不符合自己的感叹：“南冥者，天池也。”
“真美。”辰怆不知何时，已仰面躺下，于是家琪也躺下：“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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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你这句话真美。”
“这不是我的话，是庄子的。”
两个人并排躺在冰冷的屋顶，望着渐渐消散的极光。
“真遗憾，这么快就消失了。”家琪有些失落。
“是我把它收起来了。”
家琪莞尔一笑，认为这牛吹得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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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那极光真的被他收起来了，就收在那颗冰冰的石头里，每当家琪想起他，石头里的花纹就会泛出蓝幽幽的光芒，和那一晚的极光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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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件事情，家琪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这是独一无二的属于自己的一次爱情，也必将是空前绝后的。
南冥者，天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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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冰人产生爱情时，所出现的自然景观。在南极或北极较为常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话：吃（1）
鲜香甜糯的椰米炖鸡脯，酸甜爽口的柠檬渍三生，芬芳滑嫩的梅肉酱汁烤鰤鱼，细软浓香的芋头排骨盅，以及兰花豆腐桂花肉、珍珠圆子八珍糕，外加一大锅玉米蘑菇汤。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娃娃脸站在餐桌旁发出愉悦的叹息。
“唯燕彤的胃不可辜负。”燕彤坐在万俟昭与家琪之间的位子上欢欣雀跃，这两个人的食量都不大，而且从不与人抢肉吃。
“唯冯太太的手艺不可辜负。”康隆优雅地为大家倒红酒，中国人的家常饭向来可以大胆地进行中西混搭。
“唯珍妮没有下来吃饭。”冯太太扶了扶发髻上的玉兰花簪，挑眼看向娃娃脸，“小郦，你的小女朋友呢？”
“她今天早上决定开始节食减肥，”娃娃脸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昨晚称体重她比之前胖了三斤，所以晚饭不吃了。”
“现在的小姑娘哟，瘦成一把柴禾了还嫌自己胖，我就搞不懂那样美在哪里，”冯太太花了两个小时做出一桌美食的成就感顿时减了两分，唇角的笑意在说话间抿了下去，“在过去啊，女孩子要是瘦成这样，对象都不好找哩，一看就知是不能干重活的。”实则冯太太是想说太瘦的女孩子会被认为不好生养，然而这话终究不能当着娃娃脸出口。
“还是去叫叫珍妮吧，”家琪敏感地察觉到了冯太太的不高兴，“不在乎这一顿两顿，明天再开始减也是一样的……”
“咳，”娃娃脸挠头，“我看还是不用管她了，她不会下来的……”用美食诱惑节食减肥中的女人实在是最不明智的做法，娃娃脸为此捱过珍妮不少次“家法”，当然，这话也是不能当着大家出口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开吃了？”燕彤用湿漉漉的眼睛来回瞟着大家。
“吃吧吃吧，开吃，”冯太太发话，“彤姐儿多吃些，吃得好气色才能好，赶明儿交个男朋友带回来！”对于珍妮还是有些怨气的。
如果按食量大小给公寓成员排名次的话，燕彤必然是第一大胃王无疑，让珍妮倍感嫉妒的是这个家伙无论吃多少似乎都不会长胖，当然，她忽略了燕彤的活动量也是全公寓第一的这个事实。
食量排在第二的是Jake，一米八五的身高，强壮的体魄，消耗热量的工作，吃得少不足以撑起一个青壮年大小伙子的身躯。
排在第三的是娃娃脸，他是个爱生活的好孩子，从来不会为了保持身材什么的而虐待自己的胃，何况他也算得上是一个美食爱好者，曾经往报纸的美食专栏投过稿并且被刊登过。
排在第四的是康隆，通常为了形象会有节制的控制食量，而如果饿得狠了并且在没有女生在场的情况下，名次有时会超过娃娃脸甚至Jake。
珍妮、万俟昭和冯太太不分伯仲，家琪的食量最小，身材也最瘦，不是她不想多吃，实在是她的胃容量只有那么大一丁点儿。
珍妮很容易发胖，过一个年往往会一下子胖上十几斤，不得不在过完年后辛辛苦苦地花上个把月的时间减回去。她的减肥办法简单而粗暴——就是节食，除了早饭，其余时间坚决不吃任何东西，连水都很少喝，这法子对她来说很有效，所以她贯彻执行得很彻底。
然而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是顽固肥胖的体质，喝口水都会长肉，饿到死也减不了半斤。
珍妮的同班同学庞海妹就是拥有这样一种可怜体质的人。
庞海妹身高一米六，体重二百四十斤。
庞海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光线最暗的角落里，她的视力并不好，肥圆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八百度的近视镜，她的个头也并非全班女生中最高的，而之所以把她安排在最后一桌，是因为坐在前面她会挡住后排同学的视线，而且……她太胖了，没有办法和别人坐同桌，她一个人就几乎能占据两个人的空间。
所以她唯一的容身之地只有教室的最后面，一个人一桌，坐在那里像一座孤山。
孤山庞海妹没有朋友，大家似乎都认为拥有一个肥胖的朋友是十分没面子的事，既不美观又不灵活，冬天行动笨拙夏天体味酸臭，跟胖子站在一起，感觉连自己都会被人一同厌恶。
人人都不喜欢胖子。
丑陋，蠢笨，脏臭，智商低下，成了必不可少的，用来定义胖子的词汇。
的确，庞海妹的学习成绩并不好，“也许你的大脑也被脂肪塞满了。”老师在她不及格的考卷上给出这样的批语。
做为成绩在全班倒数十名内的珍妮，终于在课余补习班里和庞海妹有了第一次的交集，两个人的英语在这一次的摸底小测验中并列倒数第六，不得不在放学后留下来接受补习辅导。
“两人结组背单词，半个小时后考听写，错误率在40％以上的人课后补习一周！”英语老师命令道。
珍妮不得不和成绩与她相当的庞海妹结组背单词。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打量庞海妹，即便在对方脸上盯了又盯，可她还是无法对这个胖女生的相貌产生一个清晰明确的印象——因为对方的五官完全被脸上鼓鼓的肉挤住了。
珍妮皱了皱眉，心中产生了一股厌恶，坐在对面的这个人胖也就算了，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她鼻子里呼哧呼哧的粗喘，好像对于她来说连呼吸都是极为费力的事情，珍妮感到不断地有热气夹着一股子腥甜的奶味儿喷在自己的脸上，这让她不得不屏着呼吸，并且把课本竖在面前用来挡住这恶心的气息。
“我……我背好了……”庞海妹喃喃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腔音，她并没有感冒，也不是鼻塞，她平时说话就是这样的声音，珍妮想也许连她的鼻腔都被脂肪塞满了。
“那你先默写吧，我来念。”珍妮皱着眉头，庞海妹嘴里的奶味儿更重，“你是不是吃什么奶制品了？”
“……我……我刚吃了块儿……干奶酪，你要不要？”庞海妹打了个嗝，小心翼翼地问珍妮。
老天，珍妮简直有了掀翻桌子的冲动，胖成这副样子了居然还吃这种东西！自甘堕落的人就别怪别人瞧不起！
“我觉得你该减肥了。”珍妮直言不讳地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从小被爸妈惯，长大了被娃娃脸惯，她自己至今还没学会惯着别人。
“我……”庞海妹一下子胀红了脸，这使得她的整个面部更加显得肿胀不堪，“我减不下去……”
“你能别再吃这些东西了吗？一天吃三顿已经是极限了，你还吃这么多零食？”珍妮的火气蹭蹭的往上窜——她早餐只吃了一个鸡蛋，中饭晚饭都没吃，这会儿饿得前心贴后背，饿腹本就容易致人易怒，面前这个女生居然还在她面前吃东西！
“我……我饿得不行了，忍不住……”庞海妹拼命低着头，羞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好吧……是地洞。
受不了了！珍妮抓狂地挠头发，正要起身远远地坐开，英语老师已经中止了背诵时间，然后开始听写考试。
珍妮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娃娃脸放学时给她发了短信，说是去参加学校的文学社活动——他是社员，大概要很晚才能回家，所以珍妮只好自己走夜路。
学校门口的路灯下，七八个本校的男生聚在那里说笑，珍妮认得他们，都是不良学生，抽烟喝酒打架，还有两三个混进了黑社会。
珍妮正要沿着围墙快步离开，听见那伙男生中的一个高着嗓门叫她：“嗨！珍妮！你的泰山在这儿！”其余的男生跟着哄笑。
珍妮没有理会，微仰着下巴目不旁视地掠过去，耳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珍妮吓了一跳，以为那些男生中的一个跑过来招惹她，一扭头，却见是庞海妹，臃肿的身躯像是一辆小坦克般冲着她驶来，速度并不快，但看得出她已经尽了全力在奔跑。
“钟……钟同学，你的笔……落下了……”庞海妹在珍妮面前停住，浑身的肥肉像山崩一样剧烈颤抖，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费尽吃奶的力气才能让胸腔撑开身体里的脂肪好把空气吸进肺里。
珍妮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于是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接过庞海妹像个蓬松面包一样的手里的笔，淡淡道了声“谢了”，然后转身就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她远远的。
“哟！珍妮，原来这才你是的泰山啊！真是名符其实啊！哈哈哈哈！”那伙男生的轰笑声几乎响彻了整条街。
“贾超！你想死啊？！”珍妮恼火地转头瞪着其中一个，那是她的同桌。
“怎么，你要用泰山压顶对付我吗？”贾超嬉皮笑脸地回道，惹来一阵更大的笑声。
“老贾，你可别不信，回头她真让她旁边那座‘泰山’来压你，到时候你贞操不保可别哭！”一个男生起哄道，
“说的是，那样儿的估计长这么大都没摸过男人的手，我们老贾长得闭月羞花的，真要是一被压住，色心大发之下老贾哪儿反抗得了？”
“还有力气反抗吗？估计一压就已经断气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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