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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灵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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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突然打岔道:“依我看,不过是有名无实、欺世盗名之辈!”

  杨克松抢进一步道:“你以为我们四个人对付不了你一个?”

  风行鹤依旧是冷冷的道:“阁下已经追了我好几天了。”

  杨克松道:“不错!虽然我们看得出来你身上有伤,我们四人对付你一个,又胜之不武。可是你为虎作伥,又与我正派人士有如此多的血债,杨某岂容你再来害人!”

  风行鹤还是蜷缩在那里,从怀中慢慢摸出来一块紫色佩玉,在黯淡灯火下依旧闪着玉质的光泽。

  他叹了口气,悠然道:“看来我实在不是你们的对手,我已经无力反抗。”

  杨克松冷笑道:“你竟然挺有自知之明。”

  风行鹤道:“干我们这行,时时刻刻都对自己的实力该有一个估计。”

  杨克松道:“你若是估计好了,我们也不用多说废话,四个人胜你不武,我们就一对一的较量。”

  风行鹤冷笑道:“别人报仇,该是找最强,仇恨最深的人报仇,风某只能算令尊的后辈,这笔帐为何算到我头上?”

  杨克松道:“你是说我该找你们的老大?”

  风行鹤悠然道:“罢了,找我们老大你没那个胆子,找我们庄主庄主还不会考虑杀你,找我们少庄主他根本就不会理你,这笔帐只好算到我们这些属下头上了。”

  杨克松性情刚烈,这时候忍不住怒气勃发,厉声道:“我自然先杀了你,再把你们的丑恶一点点除去,让世人都看看你们究竟一群怎么样的恶鬼!”

  风行鹤的声音就好像血液在喉咙中凝噎,冻结,迸发出愤怒而又嘶哑的叫喊:“你骂我可以,你骂橙老大就是找死!骂我的……找死,找死!”

  一个极端冷静的人发了疯,比常人可怕的多。

  江湖上的人都大概知道,彩虹七客为首的是“赤枭”,是谷剑山庄的少庄主,但是彩虹七客实际的老大,却是是一个全身橙衣的女人。

  一个美艳如花的女人,“橙祭”——成瑶卿。

  屋里除了风行鹤、杨克松和华山三英外已经没有其他人。

  徐抒和店家似乎已经吓跑了。

  徐抒刚才蜷缩在那里,这时候也忽而不见。

  忽然,风行鹤也已经不见了。

  因为杨克松已经像风行鹤出手,一招势大力沉的“五丁开山”,一张古朴方桌应声而裂,风行鹤的那件紫色锦袍也碎成了七八片,满地的紫,罂粟花般炫目。

017伊人何方(三)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方钩连。”这招五丁开山本是斧法,杨克松全身劲力凝聚掌心如山岳般劈下。比起鲁定方是差了不少,可是已经让锋行鹤够受的了。

  原来风行鹤卷起衣袍,隔着衣服和杨克松拼了一掌,吐出鲜血一口,可是这口鲜血却让杨克松付出了更加惨痛的代价。

  杨克松看到自己的手掌不再炽烈如火,竟然青紫可怖,每一条青筋都在暴起扭曲。

  风行鹤从小店后门跑了。

  夜空中传来风行鹤喘不过气来的笑,随即又呜呜哭泣,哭的在屋里痛苦挣扎的杨克松业火升腾。

  失掉一条右臂,保全一条性命。

  杨克松拿过岳铮的剑,砍下了右臂,全然顾不上流出得满地鲜血。

  撕下的衣襟足以裹上,他要让风行鹤数倍偿还。

  少年壮志当拏云,谁念幽寒作呜呃。

  风行鹤看来年纪并不大,甚至比徐抒大不了多少。

  他在哭什么?难道他厌倦了这在刀剑风雨中摸爬滚打的日子?

  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变得疯狂,同时又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大爷,小人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还望饶小的一命……”

  难道这个疯子竟然连店家也不放过?

  他竟然拖着店家狂奔了数里。

  血还没有止住,简单包扎后血还在殷殷流出。

  那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可是杨克松已经无暇顾及,大步流星向前急追。

  “阿冰……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我一心一意的对你,你就这样杳无音讯,一去不回,我活不下去了,我本来就没有多久好活了啊!”

  他的喊声已经嘶哑,嗓音就像已经破得无可救药的铜锣。

  数十点寒星带着凄厉的呼啸隐隐闪光,向着追来的人破空而去。

  店家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全身几乎不会动了。

  这时候,身后伸过来一只手,这只手足够有力、足够温暖,将他一把抓起。

  只听“叮叮”一阵清脆的响声,这数十枚细针都散落在地上。

  接暗器的是一个大酒瓮,已经没有酒了。

  看来他的确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否则按照他正常功力,酒瓮一定碎片纷飞。

  风行鹤凄厉长啸:“是徐公子吗?”

  徐抒道:“是我。”徐抒不喜欢套话,年轻人大概都不喜欢。

  徐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了出来,他看到壮士断腕的一幕震撼不已,可是他毕竟是个刚入江湖的少年,他没有想到风行鹤的紫袍上竟然也有毒。

  一个人身上有毒比有刺更可怕,那么他还让别人怎样和他交谈,怎样和他相识?

  当然,风行鹤简直是个幽灵,没有任何情义可言的幽灵。

  难道他竟然也有什么抛舍不下的感情?

  徐抒想不到他竟然叫出阿冰的名字。

  徐抒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已然在默念,赤魔、紫电,难道阿冰可他们有什么关系?那么阿冰又是哪一种色彩?是青色还是蓝色?

  徐抒不动声色,又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风行鹤叹道:“那天在普济堂,阁下没有显露武功,但是一招轻功已经很有火候,虽然逃不过鲁堂主的五指山,依我看,比这四个要好得多。”

  徐抒道:“谢谢你的话。”

  风行鹤叹道:“你难道也要趁人之危吗?”

  徐抒道:“我不愿意这样,但是像你这般心狠手辣,我还是第一次见。说不得,要让你失望了。”徐抒不满风行鹤行径,所以“阁下”“在下”等称呼一律不用,本来还想称风行鹤前辈,可是摸不准这人的实际年龄,听说话声音像是十几岁的体弱多病的稚气少年,看外形却又仿佛三四十岁饱经风霜的人。

  难道阿冰说的唯一亲人,竟然会说的是他?

  不会的!徐抒不禁毛骨悚然,可是他几乎已经承认这样一个事实,阿冰和这个风行鹤或许有什么联系。

  徐抒不禁又道:“你刚才说阿冰姑娘,你可有她的什么消息?”

  风行鹤枯瘦的脸在收缩,夜空中依然可以感到他的目光透过来的寒意:“我说了么?嘿嘿……”

  他突然恶狠狠地道:“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老实交代,否则……”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道:“否则阴曹地府也不放过你,是么?”

  在他身后,杨克松和华山三英已经追来,风行鹤可以感觉到这四个人粗重的呼吸。

  他甚至可以听到杨克松断臂处鲜血还在滴淌,他更无法回避他们那灼热的将他吞没的目光。

  一个人无论残忍、可恶到如何地步,总是会有回头的机会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过是拿来做挡箭牌的借口。你若是已经习惯了心中恶念肆虐,习惯了贪婪的邀请,那么堕入深渊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有许许多多的人岂非一生坏事做尽却能得到善终,一生善良的人却常没有好下场?

  因为这些人是强者,是社会的危险人物,他们的破坏力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人窒息。

  可是这些善终的恶人也会有觉醒的时候。在临终即将阖眼的刹那间,我们所做的往事,甚至包括遥远的童年的那些趣事,一幕幕的会掠过脑际,清晰到我们会无比恐惧,无比诧然。

  这个时候,如果所有的记忆几乎都是阴谋罪恶,我们会不会觉得无比羞耻,痛心疾首?

  没有这个机会了,天行有常,没有哪个人可以破坏到可以撼动整个天下,从来都没有。

  现在,风行鹤身体的血液好像被抽去了一样,颓然道:“徐公子,风某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徐抒没有前进,身体和风行鹤有五丈之遥,但他还是迟疑不前:“是阿冰姑娘的是么?”

  风行鹤道:“是。”

  岳铮、成嵘、封浪齐声道:“徐少侠仗义出手,我三人和杨大侠感激不尽,少侠莫要中了这人的奸计,他的毒可是防不胜防啊!”

  风行鹤咧开嘴笑笑:“既然你防不住,你又何必要防?我知道自己气数已尽,可惜若是二姐在,哪有你活命的机会?你们快给我退开,我有话和徐公子讲。”

  杨克松只道徐抒在江湖上从无名声,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大喝道:“你若是想死的更难受些就多拖延点时间。”

  风行鹤道:“我正想死的难受些。”

  杨克松道:“那你就再活一会儿,呆会别怪我我把你的四肢全砍下来。”

  四人退开十丈,徐抒反而在后退。他看不懂这个人,他对许多人都看不懂。

  风行鹤死鱼一般的眼睛又盯着徐抒道:“你本该知道的,以我们的身份,一旦任务失败,或者落在别人手里,最恰当的方法就是给自己个了断。可是我不同,我从小就有病。”他伏在地上喘息着,“我原本根本活不过二十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多活了四年。这些时间本来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突然略转柔和:“是她的出现让我的生命有了些意思。可是……”

  风行鹤扁平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他似乎迫不及待要把话说完:“我只想说阿冰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她的任务已经超过期限太多,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万一她还活着,可是她已经服下留给自己的毒药,求你帮我找到她,把这颗解药给她……我原本以为在普济堂可以找到她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

  手上多了一个白色小圆瓷瓶。

  徐抒对他的憎恶减轻了一些,突然有些为他悲哀起来,探出了一只左脚。

  风行鹤又道:“她从来不肯正眼看过我一眼,她只要看我一眼,我为她死也心甘情愿……”

  他又流下几行清泪。

  徐抒又踏出一只右脚道:“我该去哪里找呢?”

  风行鹤眸子又闪过一丝光芒,虽然在漫漫长夜即将走到尽头的黎明,依然可以感受到:“我找他连狗都用上了,可是……可是还是无法找到,普济堂我已无法进入,也许那里还有希望,只要她不服下毒药……即使服下了,希望还来得及……”

  徐抒慢慢走过去,双手去接瓷瓶。

  瓷瓶的瓶塞却打开了,风行鹤所有的劲力都使在拿瓶的手上,瞬时射出了七点寒星!

  瓷瓶里没有解药,“七寒食髓针”没入了徐抒的胸膛。

  然后风行鹤的手里又多了一瓶解药。

  他他做完这些事,好像真的灯尽油哭了,鬼魅般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嘿嘿嘿,放心吧,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个针不会让你立刻死,你到死还找不到阿冰,那么阿冰也多半活不成了,你死的不会很痛苦,会慢慢的,舒服的忘掉一切,包括现在还有过去,你会是行尸一般的存在着。哈哈,哈哈哈……”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018伊人何方(四)
杨克松、岳峥、成嵘、封浪齐声惊呼,因为阿黑也已经狂吠!

  四柄冰冷黝黑的长剑从四个不同的方位刺进,势必要在风行鹤身上刺出四个透明窟窿。

  可是一阵“叮当”的响声过后,他们的长剑感到被一股极大的力量震了回来。

  风行鹤当然已经没有这个本事,他的心愿已经了结,他放不下他的妹妹,但是也不能让别人好活。

  妹妹自然不是她的亲妹妹。“彩虹七客”,只按武功分名次,尽管如此,当他当初见到这位美如皎月、宛若仙子的妹妹时,他便看成是自己心仪的伴侣。他常常为自己的武功而烦恼,疑心,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有一丝一毫的便宜可占?

  彩虹七客其六,蓝冰子。

  她的同伴常常埋怨她,因为她的心肠不够毒,不够狠,这样只有给自己带来不幸,所以蓝冰子的剑、玉佩和手套上都有魔蝎标记。她不常用这些,因为她杀的人并不多,只有那些声名狼藉之流她才会忍心下手。谷若虚受大内密使密令肃清陈友谅、张士诚等余党,这个徐抒有反党标记,自然不是好东西,誓杀无赦。

  可是当她见到这个温存而还有羞涩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她手中的毒剑没有了杀意。

  离开他,饶他不死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自己也躲不开命运的惩罚。

  毒药也是慢慢发作的,可是复命的期限已经到了,蓝冰子在哪里呢?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三才镇?

  现在杨克松等四个人都瞠目结舌,想不到徐抒的内力如此强悍。

  震开这四人长剑的当然是徐抒,抱起十几斤重的偌大酒坛挡开了长剑。

  不是因为徐抒宽宏大量,而是因为他突然变得已不能控制自己。

  他的双目逐渐赤红,可是内心却恐惧无比。

  “气海”“章门”“关元”“涌泉”,数处大穴突然像是息关大开,真气在体内左冲右突,如汪洋恣睢,四肢百骸沸热不已,浑身像是要炸开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内力怎么可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可是为什么完全无法驾驭?难道修习天地大同心法的中途出了什么差错?难道……

  徐抒不敢想下去,甚至已经不能再想他忽而长啸一声,这小城荒郊四野竟然隐隐也有回声,震得杨克松等四人的耳朵“嗡嗡作响”,各自惊叹不已,虽然都是成名的好汉,这是也都不敢靠近一步。

  徐抒有如疯魔,掌风呼啸,忽而轰然嘈杂的一声巨响,空气中传来了更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风行鹤的那只酒瓮和他自己颅骨的碎裂声。

  一只黑狗风也似地飞奔过来,叼起风行鹤的脖颈子拖出一百丈外,抡出老远,他的枯瘦的影子就像断了线的纸鸢一样飞出去,直到听见一声落水的声音。

  然后它再狂奔回去,扑向这个它永远的主人。

  它嗅出了空气中邪恶的气味,似乎知道主人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它的眼睛漆黑而忠诚,它的步伐迅捷而坚定。也许主人会把他打死,但是他只想伸出毛茸茸的爪子,给主人一点安慰。

  徐抒毕竟不是武学高手,他终于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原野中。

  黑狗阿黑的耳朵变成酱紫色,阿黑侧身靠着徐抒,嘶叫声似是亲昵,似是悲哀。

019青年才俊(一)
原野荒寂,夜的暗淡已经渐渐褪去,光明迟早回来到的。

  杨克松看到徐抒晕厥过去,诧异之余不免有些怜悯,叹着气对“华山三英”道:“三位肯出手相助,杨某感激不尽。杨某右臂已失,今后纵然有心除恶扬善也是力有未逮。在下仰慕贵派风前辈高义,还请三位转达杨某敬意。”

  岳铮道:“杨大侠说哪里话,我等三人只恨不能手刃此贼,这些人欠下的累累血债终有一日要做个了结!”

  成嵘道:“听说下个月初五正是谷若虚老儿的五十寿辰,到了那一天,只怕天下英雄十之六七都要去给他祝寿,这正是迫于威势,实属不得以,可是本派师祖早有训示,谷若虚妄想称霸武林,终是以个人欲望为先,江湖上哪一位好汉不是敢怒不敢言哪!”

  岳铮道:“以我看,谷剑山庄虽然颇有势力,但也不会有我们这些历经数百年的大派的底蕴深。像嵩山少林和武当

  封浪也道:“听闻杨大侠承父之志,正是少林寺俗家弟子,这可是武林豪士向往的学武名门,生平难求啊!”

  杨克松悲愤道:“这人非我所杀,我又竟然折损一臂,还有什么脸面再恬然自称少林弟子!”

  封浪劝道:“杨兄切不可气馁,杨兄功力不凡,虽然折损一臂,但是苦修一番,日后总有再次出头之时。”

  成嵘道:“不过……现下虽是太平之时,武林中却不太平,想要出头,少不得一番打拼。天应教这些年势力遍及西域,一直蔓延到滇边诸省,属下八位护法,行踪诡异莫测,多年前让中原人士联手围剿,也是头痛不已。我看天应教若是与谷剑山庄自相火并,那可真是中原武林的莫大幸事!”

  听到封浪提到“天应教”这三个字,其余三人脸色不觉惨白。

  一阵寂静的沉默。

  岳铮看着地上的徐抒,忽而道:“这位小兄弟大概是走火入魔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与其让他饱受痛苦,凄惨如此,还不如把他好生安葬了,总算是好事一件!”

  杨克松惊道:“可是……可是看来他还有气息,这么做岂不是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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