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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王爷传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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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这一谈一议把个太阳也听得走近了，白云梯说，天不早了，快走吧，有话回到张家口慢慢说，坝上雪大路不好走，过了猴儿山就不怕了。张家口附近也有雪，可是道路畅通了。
31吴鹤龄死里终逃生 尼冠洲大意误失命（3）
汽车开出，白云梯的车在前，尼冠洲的车在后。汽车在往前走，张北在往后退，离张北越来越远，可是尼委员怎么也不会想到，离阎罗殿的路越来越近了。一段一段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了死亡。
汽车行到万全县境内，几个装扮成察省宋哲元保安队的日本特务，早已在万全县的猴儿山一带等候他了，就在那里要杀掉他，这一点他连做梦也没有想到。如果早有察觉，心里有防备，卖个路不就躲过了吗。他知道日本人心狠手辣，但他还没想到只要说了对日本侵略者不利的话，他们就不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人在一生中，旦夕祸福不离身，也不知道这一天出了门，是福是祸谁降临。尼冠洲是个聪明人，又很有才气，前运不错，仕途坦荡。他在当地，是明安旗的总管，如同王爷旗的王爷；在察哈尔盟，又是代为卓特巴扎普盟长对外的总代理，在国民党中央也有很高的威望。因此，在吴鹤龄未争上、白云梯又失落的情况下，他能以满票当选中委，可见他的前途是远大的。正是这样大红大紫的时候，日本人要暗杀他，要以最卑鄙的假冒手段，嫁祸于人的拙劣行径杀害他。
汽车行到猴儿山下，再往前就下了坝直奔张家口，尼冠洲就到家了。正在这时，几个带枪的装扮成保安队的杀手出现了。前边拦住白云梯的车，一问是白云梯，略加询问几句，便放行了。接着便拦住了尼冠洲乘坐的汽车，问道：“哪位是尼委员？”尼冠洲说：“我是。”其中一个说：“请尼委员下车来，我们有话说。”
尼冠洲看到拦车的是保安队，所以他再没问什么就随即下了车。在他开门下车的时候，日本特务悄悄推上了子弹，待到尼冠洲离开汽车，正朝着他们走去时，对方向他开了枪，在无半点防备和觉察的情况下，他便倒在血泊中。他就这样被日本特务杀害了。
几个日特看他真死了，便弃尸道旁，而后扬长而去。梁芝祥和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吓呆了，他们也弄不清咋回事，半天才反应过来，一看刽子手们已走远了，才下车拖尸，把个血人拖到车上，赶快逃离了。
前边的白云梯听到枪声，让司机停车。他突然感到大事不好，立刻让司机调头回去。这时尼的车也来了。他下意识地跳下车，拉开尼的车一看，吓得他哦了一声，让赶快开车逃下猴儿山。
尼冠洲被杀的消息，很快在察哈尔盟、察哈省和绥远省传开了，不久就传到了北平和南京，在国民党内引起很大震动。内部都知道这次刺杀事件是日本特务干的。抗日派群情激愤地要求国民党中央出面跟日本使馆及关东军交涉，要不然以后这种暗杀事件还会不断地发生。
在国民党内，主张抗日派要给尼冠洲办隆重葬礼，誉他为民族英雄，是为了祖国和民族献出生命的。可是蒋介石和何应钦不同意以国民党中央出面，而让察哈尔省或察哈尔盟去安葬尼冠洲。政府不悼念，蒙藏学校的学生出面，联合几家学校和在南京、北平的爱国的少数民族知识分子###悼念，为的是激励大家的爱国主义精神，可是南京政府不让大闹。
南京把悼念推给察哈尔省，察哈尔省又推给察哈尔盟，这一下可把卓特巴扎普难住了。他害怕日本人，但他为尼冠洲的被杀感到很内疚、很痛心。他捶胸跺足地说，是我没有把冠洲保护好，人家德王保护了吴鹤龄，我太没用了；可是日本人到底为什么暗杀尼冠洲呢？
头年八月，在百灵庙召开蒙政会第二次会议时，尼冠洲当时以察哈尔盟明安旗的佐领总管、蒙政会委员代表的身份，参加了会议。当时日本特务机关的中岛万藏、金永昌等乘飞机赶到百灵庙，在会上大肆宣传日本帝国主义的“德政”和帮助蒙古人搞“独立”等等，煽动民族情绪，破坏国家统一。尼冠洲听了非常反感。他对哈斯瓦齐尔说，德王要借日本势力，另搞自治政府，这种做法对不起民国；要搞也得经中央政府许可，才算合理。
尼冠洲那次表现出的态度，日本人早已记在心里。
尼冠洲很有才华，为人擅长辞令，又善于交际，是政坛上的佼佼者。他是明安旗的佐领总管，可他时常代表察哈尔盟参加各种活动；加上办事有方，又乐于助人，名望逐渐提高，成了察盟人士中头角峥嵘的知名人士。在国民党政治场合，都视他为蒙旗地方上有力人物，因此，白云梯在竞技中失意，吴鹤龄未攀上，尼冠洲却以满票当选中委。
吴鹤龄说，在参加察盟公署成立典礼时，尼冠洲指着成吉思汗遗像前所供的九只羊说，我们蒙古人所能决定的就是这九只羊供品，其他一切都是日本人所做的，都受日本人操纵把持。我看你跟我回到张家口过年去吧，在此地能干什么。
德王让吴鹤龄去苏尼特右旗，所以尼冠洲同白云梯走了。
德王说，我从陶克陶的报告中仅知道日本人要杀吴鹤龄的消息，不知有杀尼冠洲的阴谋；同时我认为，尼冠洲有卓特巴扎普保护，不致发生意外，所以只顾保吴鹤龄的生命，没有注意尼冠洲的安危，真可惜啊。
后来搞清楚了，杀害尼冠洲的计划是由张家口特务长大本制定的。
32德王爷装腔作势 乌兰夫争取无果（1）
苏尼特右旗要成立蒙古军司令部，德王匆匆赶到百灵庙选拔部分骨干组建班子。以云继先为首的云蔚、赵城、朱实夫等一批进步力量围攻了一次德王，让他如实讲清赴长春干了些什么？云继先说：“你到长春到底干了些啥，最好不要瞒着我们，我们跟着你干是为了民族的生存，不要把我们的民族拖入灾难的深渊。”德王看这伙人很激动，考虑用硬的会“物极必反”。于是他完全变了一副面孔，把索王拉出来做挡箭牌。说是为了我们“蒙古建国”的事代表索王去的。朱实夫说：“日本人帮助你建国？还有这等好事？他们是让别人亡国，哪有建国之说。你这么个聪明人怎么相信起这种哄小孩子的话呢？”德王说，不相信又能咋样？牧人知道逐水草而牧，我们要想强大不靠别人行吗？云继先说，靠狗护羊，靠狼吃羊，靠得住吗？德王说，好话充不了饥，墙上画马不能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为了强大，神也得敬，鬼也得求。至于靠谁靠得住，往后看事实吧，空话说多了没用。
云继先看到德王是“耗子吃了秤砣 —— 铁了心”，一时想说服他难，于是说，德王爷你觉得我们的话是多余的，我们也不再多说了，历史将会证明你“骑两头马”摔下来摔个头破血流。德王说，那就看我的骑术了。
上午的较量德王虽未发作，但是窝了一肚子火。在他的同仁和下属中，从来还没人敢这样面对面的质问自己，弄得自己非常尴尬。喝完午茶，下午正想睡一觉，忽传乌兰夫来访（当时乌兰夫更名乌云###，是傅作义的翻译秘书），他考虑该不该见。不见的原因是，他听白海风提起过这个人，白海风去苏俄列席参加共产党“六大”时，乌正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当时叫云泽，与蒋经国是同班。乌兰夫参加“六大”搞文件翻译，据说俄语水平好，先当学生后来当了米夫校长的课堂翻译；再就是他现在是傅作义的俄文翻译，德王不愿意接见傅作义方面的人。
傅作义早说了，德王已不可救药。但是乌兰夫不死心，他是从共产党的角度，从民族兄弟的角度想劝他不要走得太远。另外共产党内有指示，一定要争取他，德王在蒙族上层中有一定影响，他如能站在人民一边，对抗日是有利的。
乌兰夫既已到了百灵庙，不能因德王不想见就作罢，一个正在想干大事的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乌兰夫让朱实夫去告诉他，乌云###冒着大雪，从三百里以外来见他，看他见不见。德王觉得，不见又不太礼貌，为了一见之事，让他到处贬低自己不太好。最后告诉朱实夫说，好吧，请客人到大蒙古包见。
大蒙古包，是蒙政会的办公室。乌兰夫走进时，德王正坐在太师椅上翻文件。乌兰夫道好后，德王也转过身来，边道好边打量乌兰夫。他看到进来的是一个伟岸的男子，穿着大衣，迈着稳健的步子，颇有些将军的风度。德王原打算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以示高人一等，从气势上压一下对方，不想达不到那种效果。他知道乌兰夫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便没敢怠慢，除了问他一路辛苦，就让侍从看茶，以礼相待。
客套之后，德王问乌兰夫：“乌云###先生冒着漫天风雪，亲临蒙会，不知有何贵干？”
乌兰夫看德王穿着长袍马褂，像个王爷，可是一听他说话，倒像个文绉绉的老夫子了。乌兰夫心想，他这样咬文嚼字是显示自己有文采，装腔作势是来唬人的。暗想，自己打小时候起，就在村里上私塾，后又请贺先生到家教“四书五经”，不都是咬文嚼字的吗，想用这来唬人，雕虫小技。乌呷口茶后说：“欣闻德秘书长在内蒙古西部地区举起义旗，要振兴我们蒙古民族，老弟我及至整个蒙古民族，无不钦佩之至，所以特来拜访致意。”
德王假装谦虚的躬身摇头而又摆手说：“不敢，不敢，余作为成吉思汗后代，想着结束蒙古民族分裂被奴役的地位，振兴民族大业，是时代赋予余等的重任。”
乌兰夫说：“精神可嘉，余等佩服，时务要识，事业艰难。”
德王摇头叹气说：“你说的正是，可以说举步维艰。”
乌兰夫深究一步问道：“我想听听，不知德秘书长怎么个振兴法？宗旨是什么？”
德王说：“先立祖先志，后办祖先事，恢复我们大蒙古的疆域，振兴我们伟业。”
乌兰夫一笑说：“听起来非常诱人，做起来常常是事与愿违。历史学家常讲，以史为鉴，借古醒今，不醒为愚。中国一部沉甸甸的历史，它告诉了我们什么？历史是现实的基石，它如同一条血脉，永不停息地奔腾，我们和历史走的是一条路，只有走下去，没有回头路可走。历史的尘埃埋没了的辉煌，不可能用幻想的抹布能擦拭出来的。我们既要看历史，又要看现实，还要看国情，历史不是孔明掐算出来的。”
德王想听点乌兰夫的高论，听了半天好像是泼冷水。他有些坐不住了，就站起来说：“按先生的意思是振兴无望？”
乌兰夫说：“振兴二字是个口号，不是方案。元朝由盛到衰，为了保住这座大厦，一个接一个的帝王们可以说是用尽了心机，但是，历史的车轮终于碾碎了他们中兴的幻梦。
“元朝被推翻了，明朝的朱元璋从元朝的失败中探到了一条治国方略，这就是：得到民心，国家社稷，天灾人祸都可以战胜，最不可战胜的是民心。后来，朱家子孙也犯了成吉思汗子孙的错误，民心尽失，官逼民反了，最后使崇祯皇帝不得不在一棵大树上吊死，结束了明王朝统治中国二百七十六年的历史。
32德王爷装腔作势 乌兰夫争取无果（2）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此时的时务是国难当头，各种矛盾交织而又逐日加剧，这就需要我们清醒地选择道路和对象，关键的一步迈错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德王听出乌兰夫话中的味道了，便说：“你可记得一句叫‘乱世出英雄’的话吧？趁这个乱世我们不起来赶快走自己的路，等待何时？你也应该清楚，当今国人对蒙古之自治，皆是口是心非，不感兴趣。”
乌兰夫说：“德王此言差矣，蒙古民族自治，乃我们自己的大事，与他人的兴趣有什么关系！”
德王摇头说：“道理虽然如此，办起来却不那么简单。在这多事之秋，要振兴民族大业，就要有钱有粮有枪炮和人马……这些靠谁给呢？”
乌兰夫说：“靠谁？当然是靠自己了，别人都是后娘。”
德王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靠自己 —— 你不是不知道，蒙古人多少年来六畜不旺，负担如山，瘦羊的肠子里能有多少油水呢？”
乌兰夫说：“即使这样，中国如此之大，我们一定会找到真正的朋友。”
德王一摇手说：“真正的朋友？哈……你既然愿意讨论民族的出路问题，我就对你实说了吧！这些年来，为了民族自治，我几次亲自找过蒋介石，蒋介石也亲自召见过我，他也来过归绥，我和云王见了他，我还派人去广州找过搞西南独立的胡汉民、陈继棠，结果怎么样，他们是嘴上抹油 —— 说得光滑，什么欢迎啊，支持呀，实质上不给真正的支援。至于绥远的傅作义，你更清楚，他呆在绥远，天天时时都想搞垮我。只有日本……”
德王说到日本，自感失言，事前没有铺垫，直说出来引起乌兰夫的注意。乌兰夫当即问道：“日本人支持你，对吗？”
德王觉得遮掩不过去了，就直露了：“我觉得是这样，事实证明也是这样。”
乌兰夫看到，德王的鸭蛋形脸抽搐着，因发怒两眼球像鱼眼一样圆睁着，虽没有咬牙切齿，可也鼓着嘴没有发出声来，肚子倒是鼓了许多。他这样无理地对待客人，是因为跟云继先们的争执之气还没消了；再一点是，老农民所说“说着病舍了命”。因乌兰夫触到了他的痛处，所以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乌兰夫看他那样没有火上加油，只是给他泼了点冷水。便说，德王爷别急，咱们这不是讨论问题吗，有不同观点没关系，如果观点相同了也就没有讨论的必要了。这也不是你我个人的事，是我们民族的共同事业。在这世界性的大动荡面前，谁不为民族的生死存亡操心？你觉得你的主张对，他觉得他的对，到底谁的对，这不就要争论吗？你刚才说“我的事不用你管”，这难道是你自己的事吗？蒙古民族的事怎么会是你自己的事呢？
德王被乌兰夫的一顿软敲硬打触动，自感有些失礼。他觉得乌兰夫到底还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于是便说，刚才有些失言，请见谅。他说他“失言”，不是说失礼。乌兰夫觉得他这是又一次失言。“失言”是把机密随意暴露给了别人，“失礼”仅仅是个礼数不够的问题。这一失言暴露了他倒向日本的真实内心。
德王又谨慎地讲一些他的打算，他一再解释“借船过河”绝不会把自己的民族拖下水。乌兰夫虽然比古论今，以外说内，但已看出眼下要改变德王很难。人常说：“欲速则不达。”慢慢来吧，多做几次工作看怎么样，起码不要走得太远了。
乌兰夫退出后，直接到了云蔚的住处，因为云继先、朱实夫、赵诚、李森等都在云蔚处等着他。
乌兰夫一进屋，大伙就问他成果如何？从乌兰夫的神情和摇头，大家也就知道了结果。可见云继先早就说过，让德王不投日除非日头从西边上来，跟他谈抗日简直是白费口舌，事实正如他所料的。乌兰夫这时还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要放弃，他投过去了，是我们民族的损失，争取过来了，是我们民族的幸事。尽管说他死心塌地了，我们还要‘起死回生’，死马要当活马医嘛。”
朱实夫说，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另想办法吧。
乌兰夫说，对于这样一个有才干的人不去争取，自己感到太可惜了。当然不单是可惜，更主要的是民族的损失和祸害。
没有办法，牛不喝水按不倒头。云继先、朱实夫提出，想个果断办法吧，德王这次来百灵庙是选拔一批他的亲信，去德王府参加成立蒙古军司令部。想想我们自己的出路吧。
“自己的出路”是什么？乌兰夫想到的是“釜底抽薪”。要他们几个在保安队里多做工作，同时宣传以抗日为重，以民族的命运为重，不可跟着德王去投日寇，成为民族的罪人。揭露德王以民族振兴为幌子，投靠日寇出卖民族利益的伎俩。
云继先早有想法了：经过耐心的工作之后，如果德王死不悔悟，就快刀斩乱麻，把队伍拉出去。这是云继先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透露了自己的想法。云继先讲，现在保安队大多数人后悔上了德王的当，绝不想继续跟着他给日本当炮灰，残害我们的同胞。目前只要我们领头干，马上就可以把保安队拉出去。
这时红军到达陕北开展抗日运动的消息已传到了百灵庙，许多人已有了动议。但乌兰夫感到时机不成熟：盲目行动会出岔子，条件不成熟时，千万不可在士兵中透这种风。因为这支队伍成分比较复杂，除了一部分是投奔德王搞民族振兴的农牧民子弟以外，还有不少的一部分是土匪、地痞、流氓、无业游民，因此说，还需要多用国家和民族精神和民族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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