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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鞋与言高谭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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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谈戏文章,常称某人的唱工是“字正腔圆”,其实往深处一追究,这“字正”与“腔圆”,大体上是相辅相成,有时候却南辕北辙,不能两全的。因为词句字眼安排得不当,而又不能更动,“字”要完全“正”了,“腔”就不能圆;如果“腔”要唱“圆”,“字”就不一定能完全“正”,这“字正腔圆”就不能十足兑现了。但是唱戏究以唱为主,腔要紧,所以对字眼考究的名家如谭鑫培、余叔岩、王瑶卿、梅兰芳,有时候为了腔调的宛转悠扬,顺耳好听,就不能不牺牲一个字,他们都不敢说嘴里没有一个倒字,但这当然是偶尔不得已而为之,唱的准绳仍以“字正”为本,否则又何贵乎讲究字眼呢?而言菊朋的讲究字眼却与众不同了,他对“字正”是锲而不舍,坚持原则,可以说一辈子嘴里没有一个倒字,但却矫枉过正了。遇见“字正”与“腔圆”不能两全的时候,宁就乎“字”,不理会“腔”,于是因“字”成“腔”,这腔当然就不大顺耳了。早年他的唱腔,偶有这种现象,还瑕不掩瑜;晚年气力不足,只在嗓子眼儿里出音,而单在字眼上耍花样,就成了怪腔了。
  言菊朋走火入魔
  在民国十年(1921)左右,言菊朋在春阳友会走票时期,年轻力壮,神完气足,对于谭腔既有那么深厚的造诣,又加上名琴票陈十二爷的伴奏托衬,台底下觉得他的学谭,也确有神似之处,不但言自己以谭派传人自居,一般票友也有这种印象,这个时期他的声势赫赫,地位俨然在余叔岩以上。
  言菊朋戏路很宽,虽然武功没有坐科底子,却也经过苦练,靠把戏能动《镇澶州》、《战太平》、《珠帘寨》。学谭的戏具有心得的有:《辕门斩子》、《法场换子》、《汾河湾》、《武家坡》、《卖马》、《骂曹》、《南天门》、《奇冤报》、《探母》、《碰碑》、《空城计》、《捉放曹》、《黑水国》等。最流行而脍炙人口为戏迷所仿效的,有《宝莲灯》、《贺后骂殿》和晚年的《让徐州》与《卧龙吊孝》,那便是一般人所习称的“言腔”了。有一个时期,《宝莲灯》里刘彦昌的“昔日里有一个孤竹君”,《贺后骂殿》里赵匡义的“自盘古立帝邦天子为重”,这两段唱,老生不论票友内行,几乎全以言腔是尚。而后来的《让徐州》那段“未开言不由人珠泪滚滚”的〔原板〕,在他死后(1942年以后)日益流行,大江南北的戏迷,全会哼上两句,越唱越盛,直唱到1948年徐蚌会战,也是怪事。至于《卧龙吊孝》,则是近些年才流行的。不过请注意,言菊朋这四段流行的腔调,全是二黄,没有西皮。

言菊朋走火入魔(2)
二、 演戏的过程
  言菊朋在春阳友会票戏,观众只是少数票友会员,票友和内行们固然都视他为谭派传人了,但是一般戏迷大众对他还没什么印象。直到民国十一年(1922)十月十八日,第一舞台有一场义务夜戏,全由票友演出,言菊朋这才在卖钱的营业戏里露头角。(所谓义务,是演员不拿报酬,而门票仍旧卖钱,并且比一般票价要昂贵的。)
  那一晚上有八出戏,全由北平名票演出。前三出从略。(四)铁麟甫《射戟》。(五)林钧甫《长坂坡》。(六)包丹庭《雅观楼》。(七)言菊朋、蒋君稼《汾河湾》。(八)红豆馆主(溥西园)——王佐、侯俊山(老十三旦)——陆文龙的《八大锤》。
  红豆馆主侗五爷在票界的地位,够得上是全国第一名票了。侯俊山虽是内行,却已退休多年,这一次为了义演出山,剃掉胡须演陆文龙,也不啻票友身分了。有这两位名家的号召,戏票销得很好,上座满坑满谷,足有两千多看客。在这种盛大场合里,言菊朋居然能演压轴,码在包丹庭之后,也足以自豪了。而台下对他印象,俨然也是谭派传人,于是一举成名,建立了一点在观众中的基础。
  言菊朋下海唱戏,是在民国十四年(1925),先搭俞振庭的双庆社。在北平,不论当地或南方北上的内行,或是票友下海,大多都先搭双庆社。因为班主俞振庭神通广大,会派戏码,选配角,懂得观众心理,能把人捧红了。梅兰芳、余叔岩、尚小云、马连良等首次出台是先搭双庆社,言菊朋自然也不例外了。头天登台是六月十一日在广德楼的夜戏,一共有五出,压轴是小翠花的《醉酒》,大轴是尚小云、言菊朋的《汾河湾》,也就是他在第一舞台和蒋君稼合演而扬名的那一出戏;由此,就可见俞振庭派戏颇具匠心了。
  十四年(1925)秋,尚小云挑班,自组协庆社,要拿些新戏贡献给观众。虽然他自民国十年(1921)起就开始编新戏了,如《风筝误》、《兰蕙奇冤》、《青门盗绡》(又名《红绡》)、《张敞画眉》、《秦良玉》、《五龙祚》,也常在大轴演唱,但那都是搭俞振庭的双庆社;现在自己当老板了,自然要增强阵容,多演新戏。因为与言菊朋在双庆社合作的一段渊源,就约他加入,九月十二日白天,在中和园打泡,一共演四出戏:(一)尚富霞《贪欢报》;(二)九阵风、茹富兰《殷家堡》;(三)小翠花《马上缘》;(四)尚小云、言菊朋、侯喜瑞《林四娘》,初次公演。
  十月九日协庆社在三庆园的夜戏,尚小云与朱素云、蒋少奎、尚富霞合演,又推出一本新戏《贞女歼仇》(又名《谢小娥》)来。压轴言菊朋与小翠花合演《乌龙院》。
  十一月十五日,协庆社在三庆园的白天戏。尚小云推出老戏新编的《玉堂春》带《监会团圆》,由朱素云、马富禄、札金奎、李洪福合演。压轴由言菊朋唱《搜孤救孤》。
  十二月三日,协庆社在三庆园夜戏,尚小云贴演《红绡》,虽然民国十二年(1923)冬天就唱过,但那是在俞振庭的双庆社,在自己的班还是第一次。由侯喜瑞、朱素云、范宝亭、尚富霞陪他演出。为了增强班中阵容,又邀进一位老生谭小培来,与王长林在压轴合演《天雷报》。而把言菊朋与尚富霞的《胭脂虎》派在倒第三。言三爷火了,认为看不起他,因此当晚演完戏,马上辞班不干了。

言菊朋走火入魔(3)
第二天十二月四日,协庆社仍在三庆园演出夜戏:尚小云、茹富兰、王长林、侯喜瑞合演《巴骆和》,压轴谭小培的《闹府》。上座仍旧很好,并没有因言菊朋的辞班,而影响票房成绩。
  言菊朋这一闹脾气,可以说是不识时务,昧于形势。当年演员多,戏班多,为了竞争起见,多有双生双旦制,就在老生班约两位旦角,旦角班约两位老生,大家都能合作无间,共同把这一台戏唱好了来叫座儿。以余叔岩搭梅兰芳的班儿举例,梅班原有老生王凤卿,余加入只挂三牌。有时梅演新戏,王演压轴,余叔岩就演倒第三。梅王合演大轴,余则压轴。但有时梅、余合演大轴时,王也照唱压轴无误,绝没有争牌抢戏的现象。言菊朋以一个刚下海的票友,论资望他比谭小培浅,这样意气用事,实在自不量力。
  尚小云也是个爱闹意气的角色,他便要给菊朋一点颜色看看,恰巧马连良刚从上海回来,尚和他也是在双庆社多年合作的老同事,就约他加入协庆社。马连良一口应允,谭小培也不辞班。十二月十七日,协庆社在三庆园夜戏,尚小云、马连良、侯喜瑞大轴演《宝莲灯》带“打堂”,压轴谭小培《卖马》。十二月二十日,协庆社在三庆园的白天戏:尚小云大轴《贞女歼仇》。压轴马连良、刘景然、王长林《盗宗卷》。倒第三谭小培、朱素云、茹富兰、侯喜兰、侯喜瑞的《黄鹤楼》。尚小云班仍然有两位老生,谭小培与马连良也合作无间,不争戏码。
  民国十五年(1926),言菊朋搭入了小翠花的又兴社,1月23日在开明戏院夜戏。小翠花为了捧捧言菊朋,大轴派他与王幼卿合演《四郎探母》,自己压轴演《醉酒》。
  二月四日又兴社开明夜戏:小翠花、孙毓堃、侯喜瑞、刘景然、李洪春,初次公演《貂蝉》。言菊朋、王幼卿、王长林,压轴演《打渔杀家》。
  二月二十日又兴社白天戏。言菊朋、王幼卿演《汾河湾》码列大轴,因为《汾河湾》是言的招牌戏。小翠花、孙毓堃、侯喜瑞的一出大戏《战宛城》,甘居压轴,这也是小翠花的风度过人。
  三月十七日又兴社开明夜戏:大轴小翠花、王幼卿《虹霓关》带“洞房”,压轴言菊朋《骂曹》。
  虽然小翠花待他这么好,言菊朋为了一点细故,又辞班不干了。
  民国十六年(1927)起,言菊朋又搭了朱琴心和程玉菁两个旦角的班儿。二月十六日开明夜戏:朱琴心、金仲仁大轴《乐昌公主》,压轴言菊朋演《南阳关》。
  六月二十七日开明戏院:程玉菁、王又荃大轴演头二本《虹霓关》,压轴言菊朋演《空城计》。
  七月十日开明戏院:程玉菁、张春彦大轴《缇萦救父》,压轴言菊朋《法场换子》。
  十一月四日庆乐园白天戏:朱琴心、言菊朋大轴合演《探母回令》。
  十一月十三日庆乐园白天戏:大轴朱琴心、程继仙,全本《贩马记》,初次公演。言菊朋压轴演《南阳关》。
  十二月二十日吉祥园白天戏:大轴程玉菁、言菊朋《禅鱼寺》(即《武昭关》)。压轴程玉菁演《女起解》。
  民国十七年(1928)一月一日,庆乐园白天戏:程玉菁大轴《丹阳恨》,言菊朋压轴《雄州关》。
  写到这里要说明一句,从十四年到十七年,连同以后的十年来,笔者所列举言菊朋演的戏,并不是他每年只演这几场戏,不过是择优记载罢了。如果按场次记来,既无必要,也没有篇幅。

言菊朋走火入魔(4)
这时候余叔岩已经自组胜云社,马连良已经在春福社挂头牌,都独当一面了。言菊朋见猎心喜,也想自己挑班唱头牌,就在秋天自组了个民兴社,八月十八日白天在华乐园打泡,大轴与郝寿臣、王长林合演《捉放曹》,自“公堂”起。二牌青衣用关丽卿,压轴唱《女起解》。
  九月二日白天也在华乐园,推出与郝寿臣合作,新排首演的《应天球》(即《除三害》)来。压轴关丽卿、芙蓉草合演《五花洞》。
  余叔岩此时正在巅峰状态,马连良的新腔也风行一时,言菊朋只靠唱两句,而其他如念白、扮相、做派、武功底子都较余、马差得多,班中阵容也不硬整,自然不能与那个大班较一日之短长。于是演了没有几场,赔不下去了,只好将民兴社解散,这是他第一次组班失败。
  十八年(1929)起,还是依人作嫁吧,就先后搭徐碧云、杨小楼、朱琴心的班儿:
  一月三十日,徐碧云的云庆社在开明戏院夜戏。徐碧云、程继仙、茹富蕙的头二三四本《玉堂春》,言菊朋饰演蓝袍刘秉义。次日在开明演白天,徐演五六七八本《玉堂春》,新排首演,言菊朋还是饰刘秉义。
  五月十八日,徐碧云从上海回来,在中和园演夜戏。他和程继仙、萧长华,大轴演独有本戏《卢小翠》,压轴言菊朋、侯喜瑞《失街亭》,这才算唱了一出正戏。
  八月三日,杨小楼的永胜社,在第一舞台夜戏,新排首演《野猪林》(头本《林冲发配》),侯喜瑞饰鲁智深。压轴言菊朋《失街亭》,钱金福的马谡,裘桂仙的司马懿。次日杨小楼接演《山神庙》(二本《林冲发配》),压轴言菊朋的《闹府》,钱金福的煞神,裘桂仙的葛登云,言菊朋这才觉得过了谭派老生戏的瘾。
  八月十一日,朱琴心的双成社在中和戏院演白天,正赶上七月初七,朱琴心大轴《天河配》,言菊朋压轴《辕门斩子》。
  八月十八日,仍是双成社在中和戏院的白天戏:朱琴心与姜妙香、马富禄大轴演新排的《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言菊朋压轴演《空城计》。
  这时候高庆奎也挑班,自组庆盛社独当一面了。又给了言菊朋一个刺激,于是他又再度挑班,自组咏评社,这一回出点噱头,把老戏加上尾巴,以示新颖。十月十三日在开明戏院演白天,贴《击鼓骂曹》带“闹长亭”。十月十九日在庆乐园演白天,贴《珠帘寨》带“烧宫”。
  但是没有许多老戏可以加尾巴,同时班中阵容又太弱。于是这个班不到年底下就解散了,这是他第二次挑班失败。
  十九年(1930)起,再回杨小楼的永胜社吧,杨小楼的二牌旦角是新艳秋,二牌老生则用言菊朋。二月十二日,永胜社在开明戏院的夜戏,大轴杨小楼、钱金福的《安天会》。压轴新艳秋、言菊朋的《探母回令》。戏好,角儿齐,自然卖个满座。
  演了三期以后,到第四期出问题啦!三月一日永胜社开明夜戏,大轴杨小楼、钱金福《铁笼山》,新艳秋、王又荃、文亮臣,合演《鸳鸯冢》,这是程派本戏,自然排在压轴。言菊朋的《上天台》排在倒第三,这原是很自然的事。言菊朋那不肯唱倒第三的老毛病又犯了,声明唱完这场就辞班。(戏已贴出,是不能临时不唱的,那前后台都不会答应。)
  这时候程砚秋因为王又荃随新艳秋叛离,改组鸣和社,觉得贯大元也过时了,小生换了姜妙香,老生就约言菊朋试一试。三月三十一日在华乐园夜戏,程砚秋大轴和姜妙香、李洪春、曹二庚演《玉堂春》,压轴派了言菊朋与郝寿臣一出《捉放曹》。一看台下反应不热烈,同时那个瘦小枯干的扮相,和自己演对儿戏也不合适,于是这次没等言菊朋辞班,而把他解聘了,老生改用王少楼,从此合作很久。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言菊朋走火入魔(5)
言菊朋这一下可惨了,成为散兵游勇,而且大班也搭不进去了,只好逢班就搭吧!先搭黄桂秋的临时班,黄班因为没有戏院可进,在西城中天电影院演出,五月二十六日晚,黄桂秋与芙蓉草演新排的《姜皇后》,压轴派言菊朋一出《法场换子》,这个班没唱几期就散了。
  冬天,言菊朋搭上华慧麟的班,十一月二十五日晚,在华乐与华合演《探母回令》。二十年(1931)一月一日,中和戏院夜戏:华慧麟大轴演新排的《丹阳恨》。言菊朋与吴彦衡,在压轴演《八大锤》。
  言菊朋与程玉菁是老搭档,二十年冬起与程合作,十二月十四日在华乐园白天,言、程曾贴过《探母回令》,一直合作到民国二十二年(1933),十月二十九日在吉祥园夜戏,程玉菁压轴演《宇宙锋》,言菊朋在大轴露了一出新戏《碧玉胭脂》,就是把《遇龙馆》与《失印救火》连起来唱,他前饰永乐,后饰白怀,茹富蕙的金祥瑞,王又荃的白简。马连良后来把这个本子润饰一下,改名《胭脂宝褶》,于二十五年(1936)八月二十一日,在华乐戏院夜戏演出。现在戏迷只知道《胭脂宝褶》是马派戏,其实,言菊朋在马连良首演的三年前就已演过了。再往前找,《失印救火》本是谭鑫培、余叔岩的拿手戏,还是道地的谭派戏呢!
  民国二十三年(1934),以学言出名的票友奚啸伯,都自己挑班了,这对言菊朋又是一个挑战,于是在民国二十四年,言菊朋三次挑班。这一次下了决心,要唱头牌到底了。二十四年九月十九日,春元社在哈尔飞打泡,大轴言菊朋与吴彩霞、蒋少奎合演《二进宫》,他的杨波,进宫时那段〔二黄三眼〕,词句比别人多,有“琴棋书画”、“春夏秋冬”等花样,算是拿手戏之一。
  二十五年(1936)起,旦角改用胡菊琴,二十五年一月四日,宝桂社在哈尔飞的夜戏,言菊朋与胡菊琴大轴全本《清风亭》。压轴言菊朋先唱一出《失街亭》。
  二十六年(1937)二月二十四日,长安戏院开幕,次日二十五,言菊朋就在那里演一场白天戏,先和胡菊琴演《四进士》,大轴再与裘盛戎合演《击鼓骂曹》。
  五月里,旦角换李婉云(名净李春恒之女),五月四日在庆乐夜戏,言、李合演《探母回令》。
  二十七年(1938)春,旦角改用沈华,这时候言少朋、言慧珠都已经出道了,二十七年三月十三日,宝桂社在吉祥园夜戏,言少朋、沈华压演轴《一捧雪》。大轴言菊朋的《珠帘寨》。
  言慧珠自己也可以挑班了,二月二十八日在吉祥园夜戏:压轴她与魏莲芳演《樊江关》。大轴《龙凤呈祥》,言慧珠的孙尚香,言少朋的前乔玄后鲁肃,言小朋的赵云,完全是兄弟姊妹合作。
  这时候言菊朋认为子女已经成人,索性组个言家班吧,也不用另外找旦角了。言慧珠虽然已经能够独立,但是为了孝道,勉从父命,就陪他父亲唱了半年,最足以代表言家班精神的,可以举下列的一场戏:
  二十九年(1940)二月八日,庚辰年正月初一,春元社在新新戏院的日场戏:压轴《大青石山》,卖符捉妖起,到斩狐止。言慧珠的九尾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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