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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闲御神录-第4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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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于转过螓首,看看茶杯,再看看他愠怒的俊颜,眨了眨眼,又浑不在意地去看那少年了。

    她的目光中,带着十足的兴味和探寻,他从未见她这样看待其他男人,就连汨罗也不曾。

    他心里突然很不舒服,像是吃了七、八斤初夏的杨梅。

    于是这厅堂里的人,都觉得气温再度下降,若说原来还有几分春寒,现在简直就要迫近零度了,有几个客人已经嘟囔着让伙计来起炭升火。

    幸好这时掌柜和少年的对话已经结束。美少年要了一栋“祥”字小院,乃是三两银子一天的高价房,并且恰好就紧挨着宁小闲所订的“吉”字小院。闲云居一共只有两套别院,现在全部租出去了,掌柜自然乐得合不拢嘴,殷勤地要招呼少年用餐,结果人家摇了摇头:“我不吃了,找人给我带路吧。”

    待得他的身影消失在厅中,宁小闲才将目光收回,若有所思。

    身边男子虎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传音道:“你去哪?”

    “回房。”

    蛇精病,回个房还要雄纠纠、气昂昂,跟上战场似的。至于嘛!她很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

    窗外雨声滴答,像是要下到地老天荒去。

    等她做完了晚课,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宁小闲端起来抿了一口,感受茶水中淡淡的苦味。

    这味道当真和她的心境一模一样。

    这几天来她亦有自省,明白当日的举动只怕令长天十分不快。七年来两人互相扶持才走到今日,长天绝无法理解她居然因一头小小的象妖而对他怒颜相向;她也明白,以华夏的道德标准来要求南赡部洲的原住民,这作法是有些严苛了,也难怪他心中不悦。

    然而情与理乃是两回事,哪怕她想通了这个道理,心头却有郁结难消。她虽然不喜欢小孩,可是小博古尔是她亲手从象蹄下救起来的,冥冥中有了这样一层缘份在,她每次想淡忘此事,就忍不住想起那个小而绵软的身体,想起那般天真而饱含信任的眼神,然而这样可爱并且无辜的孩子,终于是死在了自己手下人的掌中。

    从踏上西行路开始,她自己也造下了不少杀孽,心肠慢慢狠辣。尤其洗剑阁满门死绝,七万修士转眼灰飞烟灭,她却从未想过,这些人或许还有高堂在世,或许还有妻妾娇儿待养。只有小博古尔身亡,她才清晰无比地意识到,杀人哪里是那么轻松的一件事!

    长天有一点说得很对,若勘不破生死,她难过天劫!

    她叹了口气,心烦意乱。

    在过去的几天里,两人虽然冷战,却是乘坐玉舟上赶路,形影不离,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现在么,“吉”字小院配有两间上房,两人自然是分房而睡了。少了那个大冰块,她总觉得身边空荡荡地,缺了些什么。

    现在戌时已快过了(晚上九点),拜这雨水所赐,外面阴暗无光,惟有雨声响彻天地。

    她的耳力很好,隔壁却始终静悄悄地,她听不到任何响动。长天这大妖怪在神魔狱里头曾经一坐就是好几万年,定力不知道比她深厚多少,显然不像她这样坐立不安。

    魂淡,魂淡,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辗转反侧!她暗暗咬了咬牙。

    不然她去偷瞄他一眼?

    这念头不知道打哪儿冒尖的,一出头就被她死死按住了。

    不行,这种情况下,谁先低头就是谁先认输了啊。

    她又缓缓坐了回去。

    神魔狱中的穷奇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心境,咳了一声道:“今儿天气……天气真不好,这般疾风大雨,女主人您要不要过去看看神君大人?”

    “为什么!”她咬牙道,“绝不!”

    偶有几道闪电劈过,照亮窗外的雨绵密如针,也更让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如此难捱。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两人闹过别扭,当时也在老农家中分房而睡。他还半夜偷溜进来找她,今日都已经这般晚了,这个臭没良心的怎就不出现了?

    穷奇干笑道:“今日那几个凡人不是说过么,这附近有采花大盗出没。您放心不下,去看看神君大人是否安好,也是出于关心……他必会感动!”这话若让神君大人听到了,一定会把他回炉重铸吧,一定会吧?!

    “胡说八道。”她气得忍不住笑了,“这世上还有人能采得了,采得了他?”

    能吧?炉子默默地想,那人不就站在我面前?您就甭客气了。

    心尖尖儿上像有人拿羽毛挠着,一遍一遍地,越来越是心痒难熬。

    她又闷下一口冷茶,恨恨地站了起来:“不管了,我过去瞅一眼,一眼就好!”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在他门前站了十几息,才长长吸了一口气,咬牙去推房门。

    她用劲奇巧,里头的门闩自动拨到一边去。木门打开了,长长的“吱呀”一声。

    这该死的门,该换轴承了!哪怕外头雨声如注,她还是觉得这开门的响动太大了。

    如她所料,房内不曾掌灯,一室清冷,只有长天的双瞳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窗外探进来的微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而层次分明的线条,仍是俊朗得惊人。伟岸的身形不动若山,身下的木椅虽然普普通通,却似乎因其上这个威严华贵的身影而显出了百倍的身价,与有荣焉。(未完待续……)

第797章 直击现场版!

    “何事?”他的声音和眸光都如雨点一样清冷,似乎不带人间半点烟火气。

    他看起来这般冷淡,像是两人初识之时,她原先酿酝好的话,突然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宁小闲咽了一下口水,眼神在他身上流连两下,才嗫嚅道:“没事,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被盯上了?她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突然接不上话了。

    长天见她一双妙目在他房|中左瞟右瞧,连天花板上的阴暗角落也不放过,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么晚了,谁还能藏在他房里,那个传说中的采花大盗?

    这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不寒而栗。果然,他被这丫头给带歪了么!

    恰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响动。雨夜中毫不突出,然而在道行精深的两人耳中,却清晰得有若暮鼓晨钟!

    有人来了,而且是偷偷摸摸地。

    宁小闲大喜,借机身形一闪,已进了长天屋中,反身将门关好。这扇门终于给力了一回,居然没发出响动来。

    长天冷眼相看,一阵无语。她这般进门、关门、趴在门边,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和外头那个比起来,也不知道谁更像是小贼?

    他安坐不动,宁小闲却觉得那一双金眸精光灼灼,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时脸上发烧。恰在此时,院外那人又有了动静。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脚步声再度响起,竟是往邻家院子去了。

    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这贼子倒是经验老练,可是,可是他为什么偏偏选了邻院的小哥呢?这贼子好没眼光,明明她家长天脸蛋更俏、身材更棒、本钱也更雄厚……

    啊呸呸,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宁小岁突然醒悟过来,感知到那人摸进了邻家院子,然后……

    没有惊呼。没有打斗。隔壁院落的屋子反而传来了交谈声,轻声细语,几乎要被雨声掩盖过去了。

    也即是说。那美少年居然认识采花贼,还是他决定乖乖任人家采了?

    这情境越来有趣了,她侧头想了想,又瞄了长天一眼。决定彼此之事等回来再说。于是纵身从窗口跃了出去,燕子般掠过了高高的墙头。

    她就这样毫无愧色地翻墙过去了,堂堂渡劫期……黑暗中,长天捂脸,长叹了一口气。

    ……

    她溜到邻家院子。这里的房屋结构和“吉”字小院几乎一样,所以她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卧房,悄悄潜到人家窗户边上去了。

    里面的人声立刻传进她耳中,这回清晰无比:“师兄。你还是走吧,我哪还有脸面再回无念山庄?”

    她听出这是那俊美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却饱含痛苦与失意。

    另一个男声响了起来:“莫要胡说!当日那事儿,也没几人知,又都是长辈,不会轻易外传。这一回云梦泽开启在即,庄主已经说过,寻到了赤龙草的弟子,就能向山庄提一个要求。我定会寻到此草,然后央庄主让你回来。”

    这个声音,她同样听到过。

    俊美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道:“师兄,你这又何苦?”

    那师兄宽慰道:“若为了你,怎样也是值得的!”接下来又絮絮说了几句火辣辣的情话,连她听了都觉得脸红。这样过不多时,大概两人都动了情,屋内开始传出了可疑的声音。

    大概是户外的雨声太响,这两人居然也未设结界,就这样亲热上了。联想起上回他们办事也是如此,她心想这两人莫不是没有设置结界的习惯?也太大方随意了。

    听得屋内春情正浓,她偷偷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看了进去,果然看到两具白晰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另一个男子剑眉星目,颇为阳刚俊朗,果然也很有小攻的气质。

    她修为比里头两人精深,他们又专注于某事,自然发现不了她。

    啧,这么看来,男人办事和男女相悦,严格来说也没什么不同嘛,只是充满了深深的违和感,远不如她料想的那般惟美。咳,果然现实都是残酷的么?再说那俊美少年不是女子,到底肌肉结实,远不如女体绵软,难道他们不觉得彼此都**地会硌到骨头么?她一边看,一边暗暗评头论足。

    此时里头已是短兵相接。她看得“咝”地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同情:我勒个去!这一下肯定很疼。

    果然那俊美小受痛呼了一声,连连喘息。他音质本就悦耳,这一下叫唤都带着三分妩媚,比女子娇吟听起来还要销|魂,果真是叫得一口好床|调,和她当日在松江城郊听起来几无分别。

    再然后……

    再然后就有个低沉、恚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好看么?”

    “还行。”她目不转睛。

    “还没看够?”这话才说完,温热的手掌就覆住了她的眼睛,阻断了她的视线。

    “快拿开!”听得里头战况越发激烈,她急得左躲右闪,又伸出小爪子去扒拉挡眼的手掌。才刚看到精彩部分呢,怎么能就这样喊“CUT”!

    他的动作还是比她快了一步。她只觉得纤腰一紧,被搂住了带入宽厚的怀抱里,随后就是一阵腾云驾雾般的失重感。那屋中欢|爱的声音被雨声所盖过,转眼就听不到了。

    呜呜呜呜,她的高清现场版啊!她很想知道后事如何,可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下回分解?

    回到“吉”字小院,屋门自启,长天揽着她走了进去。两人已经多日不曾亲近,他这般抱着她,忍不住就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熟悉的、幽淡的香气也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定了定神,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扔到床上,又随手设下了隔音结界。

    这下子,邻院的任何响动他们都听不着了。

    长天站在床边俯身凝视着她,两人只相隔不到一尺。微弱的光将他的身影烘显得更加高大,更有侵略性。

    宁小闲忍不住朝床里头缩了缩。

    这是什么意思,她就这么不喜欢他碰触她?长天沉下脸,命令道:“睡觉,或者调息,随你。”

    她眼珠子一转:“我要回房去。”

    他冷冷道:“不成!今晚就呆在这里,哪也不许去!”不将她盯好了,她九成九又要翻墙去偷窥。须知阴阳调和才是天地正理,他满心不愿意她去看那般歪门斜道之事。她好奇心太盛,万一日后起了些糟糕念头可就不好办了。

    他这是要监视她了。宁小闲嘟哝道:“你管我!”双手一撑,想跳下床。两道寒光如电,唰地一下扫视过来,激得她脖子一缩,只好又乖乖缩了回去。

    他的脸色冷厉如冰雪,以她对他的了解,这时候实在没必要去触他的霉头。

    宁小闲噘起红唇,悻悻道:“睡觉就睡觉!”随手放下床幔,阻隔了他的视线。

    闲云居的小院虽然要价不菲,但各项物料的制工却是好的,这床幔也不是一般的布幔,反而是丝光缎制成,略有两分透明。他又能夜中视物,此刻隐约看到床上佳人正抬腕取下头上发簪,一头青丝流瀑般倾泻在背上,随后似乎又去解外衣,露出一点点细腰丰胸的轮廓。她的动作轻柔缓慢,越是这般看不真切,反而越觉惟美诱|惑,令他恨不得撩帐去将她摁倒在床。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默念心诀平复了身上的躁动,这才微微阖目,暗自调息起来。

    长天背光而坐,又隔着床幔,宁小闲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这身影却奇异地带给她宽博而厚重的安全感,仿佛是月色下露出了轮廓的远山。

    看不着好戏,其实也没那么可惜。至少她现在呆在他的房间里,还占了他的床,两人之间只相隔了几尺距离。

    抬眼就能看着他,她安心得很。

    她悄悄将笑容埋在被窝里。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都以为她已经熟睡,床上才传来软软糯糯、已带三分困意的声音:

    “长天。”

    “嗯。”

    “你真不记得邻院那两人了?”

    “不记得。”闲杂人等对他来说不过是路人甲,有必要去记?

    “我们在松江城挂好了鸳鸯符,在庙后的林地里头……”她打了个呵欠,“你真的忘啦?”

    他微微皱眉,似乎、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雪地里头那对不怕冷的野鸳鸯啊。”她提醒他,“你记性可真差。我方才听到小受的声音,直接就想起来啦。”头一次听到那么激烈的战况,她印象不深才怪。俊美少年走入闲云居,才开腔说出第一句话,她就立刻想起了林地里头那几声甜得发腻的“师兄”!

    “这种小事,只有你才会费神去记。”他无可奈何地哼了一声。难怪这丫头从方才开始就死盯着那个小白脸,不是看上他就好。想到这里,他心情都开朗不少,连带声音也放得轻柔两分,“睡吧。”

    她好久都没有声响,已然熟睡过去。

    又过了许久许久,他隐约听到她又低低唤了声“长天”。(未完待续……)

第798章 采|花贼

    这小妮子真能折腾。他摇了摇头,索性掀起布幔,准备给她点颜色瞧瞧,哪知她双目紧闭,将缎被扭麻花似地抱在胸前,周身曲线玲珑,尤其一双美腿匀称笔直,让人直想伸手去掰开了。不过,到底他也没付诸实施,反而是坐到床沿,凝视她的睡颜。

    “长天。”她噘着嘴又嘟哝了一声,让他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面庞,“……魂淡、大魂淡!”

    这最后几字,居然吐字清晰无比,并且咬牙切齿。

    ……臭丫头,居然在梦里还不忘骂他。长天面色一僵,拳头握了又握,真想照她PP上来两下子。

    ……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辰时方醒,她痛快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通体舒泰,似乎很久不曾这样好眠。

    床幔外,正有一只地阴信使向长天报讯,她听出那是赤必虎的声音。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南赡部洲差点被搅成了一锅滚粥。隐流、朝云宗和奉天府三家联合,准备围攻广成宫的消息基本传遍开来,正是目前泛大陆最热门的议题,而隐流被提起的次数是最多的。

    目前洗剑阁被屠门的惨案余波未消,修仙者提起这桩公案,均觉得隐流的行径实在令人发指。毕竟洗剑阁并不是西南地区的那些小门小派,结果上到掌教,下到疱丁,居然被杀得干干净净,这样的暴行即使对向来杀人不眨眼的修仙者来说,也是太过了。

    这就要牵涉到隐流攻打洗剑阁是不是师出有名的问题了。根据南赡部洲的大陆盟约。仙宗不得投入劫仙以上战力,否则要受到其他宗派的联合制裁。洗剑阁首先违反了这个规定,派出劫仙乌醴追杀宁小闲。这才引来了隐流的强烈报复。

    乌醴是死在镜海王府手中的,并且她离开皇甫铭的地盘时,这家伙也赠给她一个回音球。只要她将此球取出使用,旁人就会听到皇甫铭的亲口佐证,以证明洗剑阁首先违反了盟约。可问题在于,宁小闲考虑再三,始终没有拿出回音球来证明隐流的清白。她心中隐隐觉得,只要取出这个球来,隐流从此就和蛮族后裔镜海王府公开扯上了关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长天从虚空中返回南赡部洲之后,也问过此事,并且认为她做得对极。于私,他不愿宁小闲和皇甫铭再有瓜葛。于公。隐流也不应被世人视为和镜海王府站在同一战线上。

    所以,对南赡部洲上的仙宗而言,隐流屠灭洗剑阁,仍然在道义上站不住脚。这一回,隐流再度发兵,并且攻打的还是天下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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