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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闲御神录-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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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近几天刚好在长天监督下研习基础的炼器之法,顺手就拿金鸡爪子来作实验。当老师的水平不怎么样,徒儿自然也学得粗陋,然而对付山野间的小鬼,这几枚尖爪虽然炼得大失水准,但凭借金鸡本身的破秽之力,应该也是绰绰有余了。

    然而此地异变陡起。鬼娃娃突然尖啸一声,三处伤口处亮起淡淡的黑光。这光芒并不耀眼,反倒显得有几分稀薄,可是乍然亮起来之后,三枚金楔就像遭遇强酸腐蚀,居然“嗤嗤”冒出青烟,光滑的表面也被蚀得千创百孔,金光黯淡下去,显然威力是被削弱了许多。

    幸好黑光也就这样闪动了一下,再不复见。金楔虽然受了影响,却还能勉力将它钉在墙上。

    见此异状,不仅是宁小闲长长地“咦”了一声,就连长天也凤眼微眯,露出了深思之色。这道行浅薄的鬼娃,居然险些破了她的法器,这简直不合常理!对她来说,这也是奇耻大辱啊。

    她面色一沉,收了看热闹的心思,第四枚金楔光芒大作,已是要脱手而出。以这鬼娃娃低微得不值一提的道行,只要打中它的心口,也就令其魂飞魄散了。

    此时,刘妪正好徐徐醒转,眼见鬼娃娃被钉在墙上,长天面无表情地旁观,而宁小闲手里捏着一枚金光闪闪的物事准备丢出。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却本能地觉得。只要宁小闲将它射出去了,鬼娃娃从此就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见到鬼娃哭得伤心欲绝,她心口一热。不加思索地扑了出去。

    在男女主人面前,肉球哪敢掉链子?长藤一紧,不等她扑到结界外,又将她拽了回来。手脚被缚,刘妪登时已经痛哭出声:“姑娘,你救它一救吧!”

    救?怎么救?宁小闲微微皱眉。

    曾老头还能保持着冷静,此时对着她深深一揖到底:“她。她大概流落在荒野多年,才会变成这等模样,认不得我俩了。姑娘可有办法。将它变回原先的秋儿?只要这个心愿能得偿,我俩便是死,也是甘愿了!”话到最后,嗓音已经哽咽。两行老泪终于忍不住沿颊而下。落到地上。

    宁小闲还未开口,长天已经冷冷道:“事先便已告诉过你,死去的孩子化作厉鬼之后灵智全失,只会凭着对生人的厌憎而行动。这鬼物不除,全村人都要死个精光。它死,还是你们亡?两条路你选哪一条,我都无所谓,不过百十条性命。”他见惯了生离死别。这世上除了宁小闲之外,又曾有哪个凡人的命运能令他叹息感动?磨迹到现在。不过是纵容她、宠着她,陪她玩闹而已。

    这两个凡人,却还要得寸进尺,当真是要将他的耐性都磨没了。游戏若是这样进行,可就不好玩了。果然人类便是这样贪得无厌的生物,自古到今,从未改变。

    他的修为何等深厚,身上的戾气只是微微腾起,就刺得曾老头瑟缩不已。他慌忙抬头去看,只见这位高人面色阴翳,显然心中不快。他好不容易见着了亡儿,若就这样再度阴阳分隔,他心中着实不甘,可又不知如何开口,正怔忡间,刘妪已经对着宁小闲哭道:“姑娘,请救救我儿,救救我儿啊!”

    “已化作厉鬼的,断无可能再寻回生前的神智了。所谓孤魂野鬼,就是只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只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宁小闲这回却扭开了头,淡了面色,“你留着它,就是要了全村人的命。那天师已经作法将它引来这里,它在野外游荡了十余年,现在牢牢记得这里的生人气息,从此都会不断地返回这里。等我二人离开之后,你们要如何对付它?”

    她的声音中正平和,然而一字一句却都像是凿子,钻得二老心中滴血。

    事实,始终便是如此伤人。

    刘妪哀哀痛哭,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天站了起来,伸手拢住她肩头举步欲出:“走吧,他俩既不打算除去这鬼物,我们也勿需多事。”他手上用了点力气,宁小闲晓得他耐性用罄,只得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外走。

    这二老既是自寻死路,她不是玄幻电影中专门降妖除魔的大侠,人家都不想活下去还非要将拯救进行到底不可,做到现在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

    眼看他就要走到门边。只要出了这道柴门,以他的脚力,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能将这个小小的农户落在天边之远。

    就在此时,身后终于响起了扑通一声,宁小闲回头,果然看到曾老头双膝落地,跪了下来。

    他终于晓得现在实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在长天不耐烦的眼神中咬着牙,颤声道:“请大人、请大人帮我们除去这个,这个祸害吧!”他说出“祸害”两字时,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视若掌珠抚养了多年的女儿,在野外横遭惨死的女儿,现如今归了家,却被父母当作了祸害,不得不狠心除去!可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全村人的性命,现在都捏在他手中。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六十岁,活得越久越知生命可贵,他还远不想死啊!

    宁小闲轻轻拉动长天的衣袖。他低头,看到她温润晶莹的眸光,不由得微微一叹:“好。”

    老夫妇不忍留在厅中。曾老头扶着妻子回了房,过不多时,就听到厅中传来一声尖厉的惨叫。刘妪顿时哭晕在他怀中。

    他轻抚着发妻的肩膀安慰她,知道鬼娃娃终于是魂飞魄散了,他也觉得有若刀绞,痛得撕心裂肺。然而却又有两分庆幸,似乎是这十余年来压在心口上的一块大石,终于悄无声息地碎掉了。

    #####

    翌日清晨。曾老头又在谷场打拳的时候,正瞧见长天自屋中走出。

    长天看他目光扫来,下意识地反手带上了门。

    哪怕曾老头心事重重,此时目光中还是难免带上了笑意。这一对情人,不久还闹些小脾气,结果昨晚就住回了一个屋呢。

    他走上前对着长天作了几个揖,恭声道:“感谢大人救命之恩!”到了此刻。哪还不知道对方是神仙之流?

    长天望了他一眼。这凡人老头子昨日才与自己的爱女幽魂永诀,今日居然就恢复过来,令他都有些刮目相看了:“你女儿在哪里遇了野兽?”

    曾老头一呆。下意识地伸手指向远处:“从此走出十里,有十万大山名为赤鬼山,当年秋儿就是被山里钻出来的野兽给……。”

    长天的面色突然有些古怪:“此地这些年来可有异状?”

    曾老头想了想才道:“您这样一说,似乎从半年前山里的动物就变得好生凶猛。村子里两户猎人都殒在那里了。后来再也没人敢过去。”

    长天低低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曾老头偷眼看着他远较常人威严的侧面,踯躅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道:“大人……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这位神仙气势太可怕了,站在他身边,总觉得气温又下降了至少十度,他炼这五步拳几十年,鲜少在冰天雪地里畏寒。现在却恨不得躲进屋子里去。

    长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有胆子向他进言的凡人。当真少见哪。

    曾老头见他并无不悦,这才松了口气道:“我那老伴儿,昨晚哭晕过去数次,都是被我掐了人中才救醒的。唉,她明知孩儿早没了,留下来的不过是个披着我儿外貌的恶鬼,却也是情不自禁……”

    长天微微蹙眉。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长得很像解语人么,这老头子居然敢对着他吐苦水?

    老头子看出他面上的不耐之色,赶紧提起下文:“咳咳,小老儿的意思是,天下的女子多半是率性而为,言理无用。大人您出身高贵,是有大本事的人,可是我看那位姑娘呀——”他目光往长天方才走出的屋门一扫,“对您的情意半点儿不假,却并不惧您……”

    长天终于出声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曾老头子苦笑道:“人老话多了。小老儿的意思是,女儿家甚少讲理,要的却是温柔熨贴。我刚娶妻不久,也是和老伴儿三天两日争吵不休,这么多年下来,方知她要的不过是几句体己话儿罢了……”

    他话未说完,长天已是摇头道:“你果真话太多了。”负手抬腿走回了屋中,留下曾老头子长长松了一口气。

    哎,他是哪根儿筋抽抽了,敢对人家说出这样的话来!神仙老爷家的事,轮得到他插嘴么?

    温柔熨贴……么?长天也长长地吐了口气。

    屋子里的小人儿脸蛋红扑扑地,春睡若海棠,乌黑发亮的青丝披泻在枕上。他既已起身了,她就没东西抱,转身搂定了被子,却将一条白生生的长腿露在外面,他可是记得她的腿多有力气的。

    长天侧身坐到床上,轻轻抚着她嫩滑的面容。当年他枯坐神魔狱之中,每日只能通过魔眼望着她娇憨的睡姿时,何曾想过有这样自由自在、日日相伴的好时光?曾几何时,他们之间的羁绊,已是这样深不可解了?

    刘妪养的雄鸡今日终于记起了打鸣的任务,一连串嘹亮的叫唤将宁小闲从梦中吵醒。她睁眼发了一会儿呆,下意识地拿俏面在他手指上蹭了蹭:“长天?”

    昨晚处理完那只鬼娃娃,长天拉着她回了他的屋子,力气大得不由分说。幸好接下来他也安分得很,只是嘱她乖乖睡觉。

    她的举动令他微微一笑,又下意识地板起脸来:“起床,我们该动身了。”

    她嘟着嘴,取了衣服在手,拿白眼瞅他:“转身或者出去!”她还是不习惯在他面前着衣,这人的眼神杀伤力太强。

    他懒洋洋地挑起一边长眉:“要我帮你?”

    她吓了一跳:“不用!”她会笨到送上门去给他揩油?要揩也应该是她来揩他的油才对啊!

    长天看她在那里嘎吱磨牙,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好心地背转了身体,只听得窸窸索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有只小耗子在跑步。

    嗯。真养眼。这笨丫头,总忘了修仙者的神念也可以视物,对吧?

    待她收拾妥当,和长天一同走了出去,曾老头还呆在谷场里呢,却不见刘妪,想来是昨晚太过伤心。现在未能起身。

    宁小闲想起自己是从他的屋子里出来的,面色不由得一红,顿生出奸|情遭人撞破的尴尬。

    长天却没她这样多顾虑。伸手揽住她腰,自曾老头身边大步而过。下一瞬间,两人都已消失不见,这庭院里只有曾老头一个人的身影。

    他耳边还回荡着女子临消失前对他说的三个字:“新年好。”

    果然是一对儿神仙哪。他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脸上落下了一点又一点儿凉意。

    下雪了。

    晨光中的小山村。已经被落在了很远很远之外。长天迈出一步即是十余丈距离,凡人肉眼都难以跟上的速度,对他来说却是信步而行。宁小闲跟在他身边,悄悄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长天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自在无尽海眼苏醒之后,她就将长至脚踝的秀发剪到齐腰,以方便行动。

    她不说话,只是微笑。昨我在曾宅之中,他本可直接带着她消失的。却还是缓步走出,明显就是要留给曾老头考虑的时间。他怎么会关心凡人死活?不过是顾惜她的心情罢了。这男人面上一直都这样冷淡。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却什么都为她考虑到了。

    看他始终不急不徐地行走,宁小闲忍不住问:“这就上路?”

    长天转头望了她一眼。这丫头正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前几日的郁结已经一扫而空,看起来小脾气已经过去了。她眼里又冒出那种星星点点地、狡黠的光芒,撩得他心里泛起一阵阵暖意。

    鬼娃娃身上泛起的黑光,真该好好查一查。他举目,往曾老头今晨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略作沉吟。

    算了,此事暂且推后,或者另行派人前来查探。“取出玉舟,走吧。”

    仍是取向东方,他们迎着日出的方向飞去。

    长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他依旧埋头翻看书卷和隐流的战报,但宁小闲却觉得,他身上流露出的平和温雅,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

    这家伙,遇上了什么好事么?

    她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长天嘴角弯起,却没抬头。

    “喂,不要这么小气啊,我賭注都已经、已经付讫了。你现在可以说与我知了。”她努力想说得一本正经,可惜功力太浅薄,一想起赌注就要面红心跳。亏大发了,她什么时候才能掰回一局呢?

    长天可就淡定得多,他闻言合上书卷,微微一笑:“就在前方一百四十里,松江城。”她赌品的确不错,赌资也付得很到位,他也的确不能太小气了。

    她脑中迅速划拉出这个城池的资料,回想了一遍。在隐流内部的卷宗内,对它也没有太详细的介绍,只寥寥几笔提到,这城池以出产胭脂、香粉和松溪鱼干而闻名。负责记录的家伙估计是个男妖怪,对这几样东西都没甚兴趣,所以有关松江城的记录也是简单得很,也亏她记性好,否则谁会记得这么轻描淡写的两句话?

    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盘踞在松江城里的,有哪一派大势力了?最关键的是,以他们正在飞越的这一道戈壁天堑作为界限,西边儿是隐流的地盘,东边则进入奉天府的领地!

    换句话说,松江城已经在奉天府范围之内了。这妖宗也是个坏脾气的庞然大物,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宁小闲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下文。她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他的回答若不能令她满意,她绝对要冲上去,把这副风淡风清的神情从他脸上撕下来。

    也罢,该告诉她了。长天望着她专注的面容。收起了玩笑之心:“你想岔了,这一家并不驻扎在松江城里,只是在这里完成我们的最后一笔交易罢了。甚至它也不是隐流的生意伙伴。确切地说。它与我们的所有买卖,都只不过是受了我的胁迫罢了。”他才说到这里,就看到她红唇微微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就停下话头,容她三思。

    胁迫?哪一家大势力能被隐流胁迫,从而送来这么多物美价廉的必需品。并且还是她曾经听闻过的名字?还与长天打赌时,她脑中就曾有灵光一闪,但消逝得太快没能抓住。现在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又出现了。

    嗯——货品齐全、势力强大、又顶着她熟悉的名字。对了,还要和隐流有隙,因为明显是受了长天的威胁……这么想来,简直便已是呼之欲出了!

    她蓦然睁大了美目:

    “天上居!”

    她才轻轻喊出这个名字。旋又迷惑道:“不可能啊。它与隐流结下了好深的仇怨……它的所有长老全部都……哦,我明白了!”

    长天微微后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杏眼中这般流光溢彩的模样,正是他的最爱:“昔日小千镜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破界闯出。和金无患一样,泛大陆都猜测白玉京中的几位长老凶多吉少,却谁也没有定论。”

    她听鹤门主的描述,也以为长天将天上居的长老们全杀了。看来是另有隐情。想一想也是咯,长天一向冷静。这般损人但不利己,只图一时快意的事,貌似他很少会做啊。

    她眨了眨眼,不确定道:“神魔狱?”

    “聪明的姑娘。”他难得称赞一声,“天上居共有六名长老,我在白玉京内杀了戚长老和许长老,剩下四人,都和鸠摩、七仔一样被我扔进了神魔狱之内。”宁小闲身殒之日,他虽然悲愤伤心,但没乱了阵脚,也还远没到见人就杀的地步。天上居这些长老虽然可恶,却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神魔狱没了他的神力供养,的确不再运行,不过关上几个人还是没甚问题的。问题是,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手中有这样逆天的宝贝存在啊。

    “天上居运行了这么多年,生意越做越大,六大长老功不可没。当时首领被我一股脑儿端了,底下就乱成了一窝粥。”他缓缓道来,“你也知道,天上居背后站着许多势力,强弱不均。此次六大长老一齐消失,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原本强势的开始担忧,原本弱小的,开始寻找机会。”

    “而天上居用了这许多年,才培养出六位长老,他们的地位岂是轻易就可取代的?就以权长老来说,他还兼任人族大派朝仁宗的副掌门,虽然是个闲职,但在派中人脉关系极广。他这一失踪,朝仁宗在天上居每年的例行分成都掉了一成半。”他说到这里,突然向她瞥了一眼,“顺便说下,这位权长老是权十方的曾曾曾祖父。”

    哈?她差点被口水呛着。既是在商会里摸爬滚打的人,脾性恐怕是个老油滑,后代当中居然能出现像权十方那样温敦君子般的人,这家族的基因也真奇葩。

    不过,她绝不会忽略眼前这家伙阴森森的语气。宁小闲干笑一声:“请继续,后来你做了啥?”

    许多现代大公司的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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