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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尽时-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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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神专注,所以时间显得毫无留恋。当第三声钟声响起时,场间的人们都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眨了眨眼睛,花绫接过卷轴,而后缓缓举起。万民再次跪了下去,静静叩拜,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万民朝拜中,高台上的人们以花绫为首,缓缓走了下来。
此时的陆孤雪并没有放松,反而到了最紧张的时候。他小心的注意着四周,一双眼睛就像是一只饥饿已久的苍鹰,不断的搜索着猎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行人一直出了四神合庙,任何意外都没有发生。
“你们先行回宫,将军留下即可。”花绫对着一干人等说道。
三名统领相互看了看,而后点头回应。
很快禁卫军们都分散开来,一辆马车离开四神合庙,朝着皇宫缓缓驶去。
陆孤雪和花绫坐在马车里,心里变得更加不安起来。一番思索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公主,为何不让其他人随同?”
在他看来,有三名统领在,无疑更加万无一失。
“能与将军单独相处,不好?”花绫笑着回道,看着对方有些尴尬的表情,又转而说道:“再说了,有将军在,这花都之中还有什么人敢冒犯不成?”
这里是花都,旁边是打败牙帐可汗凯旋而归的将军,想来确实无人敢冒犯。可是想起大统领的话,陆孤雪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心。
他倒不是没有觉悟,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对方人多,几个好手将自己牵制片刻,那公主就无人保护了。
“末将自当誓死保卫公主,只是公主的安全最为重要,若是三位统领在,才是万无一失。”
花绫抿了抿嘴,脸上也露出疑惑的表情,“其实这是今早出宫前,大统领交代的,本宫也不知为何。”
“又是大统领?”陆孤雪心里忍不住一惊,变得更加疑惑起来。
很明显这是大统领故意安排的,这样做的目的不难猜测,应该是想让公主充当诱饵!
可是这要诱的是谁呢?
很快陆孤雪就想到了一个人,而后不由暗自摇头。
“将军?”
“没事,公主还请安心,有末将在,公主安全无虞。”陆孤雪急忙回道。
他觉得不管怎么想,大统领都不可能置公主于危难之中,所以不再多想,只得小心戒备着。
从四神合庙出来,路上都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人群之中,三三两两巡逻的卫兵更是不曾断绝。
而越靠近皇宫,巡逻的卫兵越多。这条路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有危险。
然而在两地中间,有一条街道却与平日有些不同。
“奇怪,怎么今日此处如此冷清。”陆孤雪放下车窗上的布帘,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条街道说不得偏僻,虽然附近居民不多,但是由于连通市场,所以平日里来往的百姓并不少。而且他记得这里应该有一支巡逻队执勤才对,为什么今天都不见了?
怪异的气氛一下子涌上心头,不过为了不让公主担心,他并没有表现出来。马车继续前进,车轮咕咕的声音显得越发响亮。
……
皇宫之中,皇帝拿起桌上的奏折,没来得及看一眼,又放了下去。
“大统领,真的万无一失?”
下方的白夜啼有些无奈的回道:“陛下,您已经问了六次了。”
“大统领不是说过,那刺客实力卓绝,朕担心陆将军一人……”
“陛下放心,老臣自有安排。”白夜啼躬身回道。
想起夜里的那一箭,确实让他有些意外,所以他才会给陆孤雪那个东西。
皇帝始终有些不放心,不由叫道:“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一名宫女走了进来。
“公主回来了吗?”
“回陛下,还不曾有消息。”
“下去吧。”
“是。”
皇帝看了看窗外,思索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陛下要去哪儿?”白夜啼忍不住问道。
“透气。”皇帝回道。
从早上公主出宫一直到现在,他都在担心,这样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他想出去透透气,同时也是为了离宫门近一些。
☆、自报家门
按照白夜啼的判断,夜闯皇宫的高手很可能是冲着公主来的,所以他布置了这样一个局。虽然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再次出现,但是暂时也找不到别的办法。
马车还在继续前进,这条不长的街道在陆孤雪的感官里变得无比悠长起来。原本十分放松的花绫也不由被感染,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眼前人,没有再说话。在这样的氛围中,原本就炎热的天气,显得更加燥热起来。
似乎为了给他们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感觉,这个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滚滚车轮声戛然而止。
驾车的车夫是皇宫中极其有经验的一位,即便遇到小孩横穿马路,也不会显得如此仓促。这样的急停通常来说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拦路!而且是忽然出现的举动!
没有任何犹豫,陆孤雪已经起身下了马车。当然,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他并不是冲出去,只是在马车边上站定。
街道两边散落着一些绿树,而为了符合花都的美名,上面自然都开出了花。这样的景象在花都之中十分常见,所以丝毫不值得分散注意力。
而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阿史那斯卡也已经停下了脚步。嘴里的竹签一上一下不停的摆动,就像是在打招呼。
不久之前陆孤雪便说要和他谈谈,却是没有机会找到对方,直到现在,两人终于又见面了。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从某方面来说又省了些事。
等等!
大统领应该不认识这个人才对,那为什么会布下这个局?要诱出的就是他?还是只是碰巧在这里遇到?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脑海里,让陆孤雪一时有些晕。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抛开这些问题不谈,看看对方要干嘛!
阿史那斯卡对着陆孤雪微微一笑,而后视线便落在了马车上。
笑容是出于礼貌,在他看来这个男子应该是公主的保镖护卫之类的,想来地位也不低,实力也不差,但是依旧不用他太过在意。
他的目标很确定,方式也很简单,所以别的人或事物都显得有些多余,不值得他去花费太多的精力。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陆孤雪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你要做什么?”
因为不擅长聊天,所以这个问题没有丝毫技巧可言。阿史那斯卡停了下来,再次看向马车旁边的戎装男子。
他记得这个人,当初被裂谷中见过。虽然那个时候对方乔装打扮过,但是却并没有真的瞒过他。再仔细想想,对方能和公主单独到达那种地方,两人的关系,也许并不普通。
一念及此,他便直接回道:“我要带公主回去。”
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陆孤雪是何表情,便继续朝着马车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三个人影出现!
他们的速度极快,出现的一瞬间,便已经将阿史那斯卡包围。无需任何语言,没有任何预兆,他们的兵器早已出鞘,包围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拿下!
这一切来的如此突兀,却又像是早已准备多时。
突然的变故让陆孤雪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大统领的安排!
先前被遣走的三名统领显然也已经被大统领交代过,而这里原本在巡逻的小队也应该被调离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对方出现的机会!
现在目标出现了,只是真的是他吗?
三名统领似乎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不管是不是,都要拿下再说!
面对周围突然袭击的三人,阿史那斯卡也有些意外。不过意外不代表就会措手不及。在森林之中,他经常需要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
所以当三人的联合攻击到来时,他不需要思考如何化解,身体已经做出反应。这种反应并不是指身体可以单独战斗,只是在危险的时候的一种条件反射。
“幸好他没有来。”
刚一交锋,阿史那斯卡心里便忍不住感叹。那个人不在,他便丝毫不惧,不管怎么说,只要他想走,凭这几个人根本留不住。
当然,如果陆孤雪出手的话,他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此时的陆孤雪,如果是遇到别的人,或许不会犹豫便会直接冲上去。然而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妥。
对方毕竟有恩于自己,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恩将仇报。
并没有经过很长的时间,在听到声响之后,花绫便揭开了车帘。她的目光飞快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史那斯卡身上。
“都住手!”
为了表示自己是认真的,她的表情异常严肃,让人感觉不可违背。四人刚开始交手不过三招,听见声音之后都是一顿,而后三名统领率先收手。
而阿史那斯卡,自然也没有再动手。
他的目光落在花绫脸上,而三名统领则还死死盯着他。
“我的公主,终于想通了吗?”
玩笑的话语配上嬉笑的表情,一眼便让人觉得有些玩世不恭。如果两人是初次见面,或许花绫会认为对方是个轻浮的浪子。然而现在她很清楚,这就是对方的性情。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花绫缓缓说道:“不是让你们三个先回去了吗?”
“公主殿下,是大统领安排我等在此接应公主。”
“回去吧,稍后本宫自会向大统领说明。”
“这……”三名统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听从命令。
见几人没有反应,花绫忍不住拉高了声音,喝道:“什么时候本宫的话还比不过大统领了?!”
“不敢!”三名统领急忙躬身。
见公主心意已决,他们自然不敢再违背,只得告退。车夫早已经走远,没有命令不会回来。所以很快街道上只剩下相识的三人,这个场景与当初有些相似,心境却大不相同。
准确来说,三人说不上相识,除了公主的身份是公开意外,另外两人都互不清楚。这是花绫支走三名统领的目的之一——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对方或许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再次一眨眼,神情缓和了许多,就像是给了对方极大的宽恕,轻轻说道:“公子若是真心,为何隐藏身份?这教本宫如何相信公子?”
“公主这话就不对了。”阿史那斯卡笑意更甚,不由自主又往前走了两步,“我的身份,何时隐瞒过?”
在和花绫说话的时候,他一直自称“我”,若是放在花国百姓中,是及其不敬的。而对方能如此,那就说明对方一直将自己和花国公主放在了同一级的位置上。
即便是陆孤雪,也不曾如此。
花绫思路很清晰,不由看了看陆孤雪,确认对方一时还不会发火之后,才接着说道:“那还请公子自报家门。”
“公主想知道,我自然可以说,只是他,不听也罢。”阿史那斯卡撇了陆孤雪一眼,而后又继续向前。
他一直到了马车边上,与陆孤雪分立两边,而后弯下腰,朝着花绫的脑袋贴了过去。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悄悄话,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同时这个动作看起来,太过亲密。
不仅亲密,还很危险!
“大胆!”陆孤雪当即大喝一声,身体同时动了。
原本两人的距离就不远,声音还在,两个人的身影却已经同时消失。
这是真正的高手过招,常人的眼睛根本难以捕捉他们的动作轨迹,只是在下一刻,两人的声影在街道边上显现出来。
一拳一掌,交接在一起。
强烈的劲风瞬间四散开去,边上的树枝不停的摇晃,花瓣随风飞舞,飘向远处。而这个时候,那道喝声才刚刚消失。
时间仿佛定格下来,只有飞舞的花瓣越走越远,最后缓缓落向地面。
“将军,且慢!”
反应过来的花绫急忙叫道,心里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她最担心的就是陆孤雪失控,那样的话结果会变得很糟糕。
而刚交手的两人似乎失了神,直到花绫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实际上虽然只是一次交手,两人心里都感觉到意外。他们不曾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劲!与此同时,作为高手中的高手,两人忍不住又在脑海里推想了战斗下去的各种可能。也是因此,他们才会停在那里,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这种情况通常来说极少会出现,只有当交手的两人实力都到了极高的境界,同时又旗鼓相当,才有可能会发生。
陆孤雪轻哼一声,收手回到了马车边。
而阿史那斯卡严峻的脸上又浮起一丝笑容,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
“没想到公主身边,还有这样厉害的侍卫。”
陆孤雪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所以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看向了花绫。后者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轻轻招手。
这个动作的意思也很明显,陆孤雪没有犹豫,听话的将耳朵贴了过去。
“将军还请稍安勿躁,让本宫先确认他的身份再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即便心里不乐意,陆孤雪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况且公主已经主动和自己说悄悄话,那个男人怎么能比?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便往后退了一步。
花绫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而后又对阿史那斯卡说道:“将军只是为了保护本宫的安全,公子切莫往心里去。公子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本宫可以保证,绝不会对他人说起。”
“公主多心了,这位将军的心情可以理解。”阿史那斯卡表现得很宽宏大量,毕竟作为男人,可不能在女人面前显得小气。
特别是北方的男人,出了名的豁达。
他凑到花绫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而后也不等对方反应,便直接转身离去。那个背影一摇一摆,显得十分从容,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挥挥手,潇洒的告别。
陆孤雪确认对方已经离开,才不由看向花绫,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公主,他说了什么?”
花绫目光有些呆滞,像是听到了十分震惊的消息,一时反应不过来。
“公主?”陆孤雪又叫了一声,脸上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究竟是什么人,会让公主如此吃惊?
街道边上的树木早已静止下来,炎热的天气没有一丝风,花绫的额头不由渗出了些许汗珠。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叫道:“混蛋!”
早已经走远的阿史那斯卡似乎也听见了这道叫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茶水问题
在花绫有限的记忆力,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作为花国唯一的公主,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可能被别人玩弄?
直到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被人玩弄的感觉。
或许在阿史那斯卡看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也或者像是情侣之间的小浪漫,但是却让她真的很生气。
同时,又有些委屈。
所以吼完一声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低落。即便贵为公主,即便在人前无可挑剔,她终究会有一些小情绪。好奇的陆孤雪不由觉得有些心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番纠结之后,他又再次上了马车,在花绫对面坐了下来。而后放下车帘,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
没有过多久,他又忍不住轻叹一声。
花绫不由抬起头来,问道:“你叹什么气?”
“孤雪有些后悔,刚才出手应该再重一些,让他没有机会再说话就好了。”陆孤雪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而在他的心里,却是不知道自己刚才就算真的全力一击,是不是真的能让对方说不出话来。
在先前短暂的推演里,他并没有找到能打败对方的方法。不过这种假想战斗通常比较保守,所以也不代表他会是输的一方。
说完之后,他见花绫掩面一笑,才转而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想知道他的身份的话,就今晚去见他。”花绫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这个……”陆孤雪感觉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还有机会让他说不出话来。”
……
今晚应该是花都今年最热闹的一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百姓们已经迫不及待的点亮了灯笼。如果从高空俯视,会发现大街小巷都是红红的一片,甚至将晚霞掩盖。
除此之外 ,还能看见有一个人离这片盛景越走越远。
他因为双目失明,所以只能靠手里的拐杖探路,便走得很慢。然而即便速度再慢,却依旧离背后的辉煌越来越远。
黑暗渐渐降临,他一直走到了晚上,却好像还没有看到目的地。
走得实在太慢了。
咕隆咕隆——
远处传来一阵车轮声,越来越响,最后到了他的面前便停了下来。
那是一辆牛车,赶车的农夫忙完了一天,这是想进城去凑凑热闹。当他看见失明的男子,不由心生怜悯。
“公子要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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