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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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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几句话我倒是听懂了,土地神是护佑农民种土地,蛊神想必也是庇护蛊师养蛊的。可蛊师为什么可以选择自己的蛊神呢?这就奇怪了。我看了一眼罗大金,没有再问下去,要弄清楚这当中的缘由,现在还不能着急,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打算。

    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要小心再小心为好。

    罗大金见我乖乖地喝下药,没有再惩罚我。我今晚休息的房间也不再是充满腐臭味的地窖,而是一件干净的房间,就挨着罗大金的卧室。可怕的是,我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他都可以察觉。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简易的桌子,靠在墙边还有一个简易的木柜子。罗大金说:“木柜子有衣服,你身上的衣服脏了,就换里面的,都是小孩的衣服。”

    我颇有些惊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性情大变,一下子变得和蔼起来。很快我就猜到,他一定是认为我是个小孩子,所以用这种办法来收买、拉拢我。这样下去,我就不会记得以前的身份,成为他的虫儿子了。

    想清楚这些,我对他的反感和仇恨又加剧了几分。

    罗大金走后,我便睡在那个床上,被子有些轻微的霉味,不过还可以接受,总比爬满虫子的地窖要好。

    我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旧的拨浪鼓,拨浪鼓边边的油漆脱落了不少,上面有些花纹也变了模样,两边的缀有的弹丸早已不见踪影,根本就无法摇响。

    我不由地心想,可能不止我一个人在这里睡过,之前那些被人贩子买到这里来的小孩,都可能在这房间里睡过。这个拨浪鼓或许就是他们当中某一个人留下来的。

    我下意识握紧了拨浪鼓,担心罗大金听到什么异样,又把拨浪鼓放在枕头下面了。

    半夜时分,肚子肿胀得厉害,肚子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钻动,时不时地传来一股剧痛,床单也被汗水湿透了。

    我迷迷糊糊之中,叫了好多次,可有没有力气从床上坐起来。依稀看到罗大金站在床边,用一个黑色石头在我腹部滚动,口中又开始念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语。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到了天亮时分。我整个人脱水很严重,嘴唇都裂开。罗大金撬开我的嘴巴,灌了几碗水,而后又任凭我睡着。

    一直到太阳当空,他才进来看我,手上端着一碗肉粥,上面还有两个煎好的鸡蛋。

    罗大金道:“虫儿子,你喝下的药汤里有黑花草、蝴蝶骨、断肠根、金钱子、蝉虫花。这几种药草杀伤力很大,你熬了过来,以后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他说的这些中草名,我一种都没有听说过,但是断肠根这种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我眼神怨恨地看着他,恨不得跳起来咬他一口,可全身没有气力,也只能用眼神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罗大金早已碎尸万段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五种药材中有四种是剧毒的,只有金钱子是调和药理,罗大金之所以喂我吃剧毒的药草,是让我体内集聚毒素,成为名正言顺的“蛊人”,借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罗大金左眼眼皮抽动了一下,狰狞地喝道:“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种眼神,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多躺几天!”

    话声一落,就把肉粥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我泪水没控制住,又流了下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床上爬下来,顺着地面爬动,像瘸腿狗一样爬着,用力气爬到桌子边上。当我右手搭在桌子上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瓷碗。

    嘭咚一声,瓷碗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肉粥也溅了一地。我的泪水连线般地落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我清楚不吃东西我会饿死的,便捡了一块瓷片,把地面上肉粥刮起来,然后送到嘴巴里面。我几乎没有嚼肉粥里的肉,吃到嘴里,就直接吞了下去。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萧康,你要活着,就算苟且偷生,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我一边吃一边落泪,回想起之前快乐的生活,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过去快乐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身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能够依靠只剩我自己。我要逃出这茫茫大山,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十年,可能很久,但我坚信终有一天会逃出去,我永远也不会恶魔罗大金的虫儿子。

    我吃了些肉粥后,气力恢复了一些,靠在桌子角休息,顺着窗户望向远方,一朵自由自在的白云随风飘动。终有一日,我也会像那朵白云一样自由自在。

    就在这时,客厅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有了些力气,悄悄地走到一边偷听。透过缝隙,我看到罗大金身边站着一个头裹着黑巾的老人,正嘎巴嘎巴地抽着旱烟,脸上布满了老人斑。如果不是看到他耳朵上的耳环在动弹,我一定我以为他是个普通的老者。

    他耳朵上吊着的,分明就是两条黑色的小蛇,还时不时地吐着红色的信子。

    黑巾老人道:“不行,这孩子你只能当做干儿子养着,不能入我们罗家的族谱,也不能接触半点和蛊虫有关的东西。”

    罗大金冷笑一声:“有道叔,你清楚我的性子。我下决心做的事情,没有人拦着我。他叫罗九,今晚必须白祠堂。你不主持,那我就自己主持!”

    黑巾老人气得瞪大眼睛,烟杆咚咚地在门板上敲动:“罗大金啊罗大金,你要犯禁忌吗,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吗?这么多年,整个苗疆蛊门中,从来没有人能成功养出蛊人!你也不行…;…;”

第四章、蛇蛊() 
黑巾老人说到最后,变得异常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听得入神,尤其想知道黑巾老人说的“禁忌”到底是什么?因为这“禁忌”很可能与我有关系。

    罗大金有些不悦,大声说道:“您已经老得如此怕事了吗?完全不是以前的有道叔。以前苗疆没有蛊虫,可有人第一个养出了蛊虫。我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一个养出蛊人的开创者呢?”

    黑巾老人咳嗽得越来越厉害,身子也跟着抖动,耳朵上两只小蛇也在摆动。黑巾老人显然已经老了,没有办法说服罗大金:“大金,自从先祖居住在十万大山,就定下了禁忌,不能用人来养蛊,把人变成蛊人!但凡破坏这个禁忌,必有大灾祸降临。你要当开创者,可不要拉我们黑花寨的人给你垫背。”

    这时,我才明白,黑巾老人罗有道所说的禁忌:是不许把人养成蛊人。可事实上,罗大金一直在做犯禁忌的事情,地窖里的八具封在坛子里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大金道:“人也好,虫也好,都是生灵,没有什么不行的。祖先都离世那么多年,哪能管得了现在的事情。前面几次失败了,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黑巾老人罗有道愣了一会:“先祖养蛊虫,本是五月五端午节,采集各种毒虫养成,目的是为了看家护院,并不为了害人,也不为了求财。这是最基本的底线,用人养蛊,没了底线,祖宗是不会庇护你的。”

    两人争论不已,谁也没有说服谁。

    到最后,罗大金斩钉截铁地说:“不管你同不同意,罗九今夜子时必须入祠堂。我给你面子,称呼你一声有道叔,也希望你能给我一点面子。”

    罗有道阴笑了数声,遽然之间,他耳朵上吊着的两条小黑蛇如同闪电一般,弹落下来,然后直奔我而来。我看到黑蛇攻击而来,吓得惨叫一声,直接坐在地上。

    小黑蛇通体发黑,只有信子是红色的。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两条小黑蛇一前一后,在我左右手臂上各咬了一口。我感觉像被小蜜蜂蛰了两口,双手有些麻麻的。

    罗大金并没有上前:“有道叔,你的毒蛇蛊虽然凶残毒辣,可要伤我家的罗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两条小黑蛇咬过我之后,又快速地折返回去。可是刚走到一半,速度就变慢不少。两条小黑蛇最终依靠在一起,纠缠在一起,片刻功夫就化成了一滩血水,还散着一股怪臭。

    我看得目瞪口呆,毒蛇蛊听名字,应该是各种毒蛇放在一起厮杀,最后剩下的那条蛇蛊,应该是狠毒凶残的毒虫,可它们竟然在咬过我之后,都化成了血水。

    毒蛇蛊虽毒,却不能杀死我,真是奇怪了?

    莫非我比毒蛇蛊还要毒?

    还有一点更令人匪夷所思,一般虫类死了之后,会保留身体,可是毒蛇蛊却只留下一滩血水。这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认识:蛊虫有的是实体存在;有的则是虚幻的,是怨念集结而成的,遇到比它厉害的毒物,则会化成虚无。

    罗有道脸色惨白,奔上前,看着地上的血水,大呼一声:“我的黑风双龙,就这样…;…;”罗有道随即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着我:“你这祸根,不仅要给黑花寨带来灾祸,还害死了我的黑风双龙。”

    罗有道的毒蛇蛊化成血水后,他对罗大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他心中有怨气,只能也只敢对着我发泄。我被毒蛇蛊咬了两口,感觉如同蜜蜂蛰了一样,没有什么大碍,就站了起来。

    我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罗有道的凶狠的眼神:“你说服不了大叔,就想着干脆把我毒死。可惜你的毒蛇蛊太弱,根本就咬不死我。你现在没有了毒蛇蛊,还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吗?”

    既然他的毒蛊虫没有办法毒死我,我又何必怕他呢。而且这个罗有道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明知自己没有办法对付罗大金,结果拿我动刀。

    罗有道脸上肌肉抽动,气得咳嗽起来,伸手一接,更是吐出一口鲜血:“祸根!这娃娃是祸根!罗大金,你自己今日种下祸根,他日一定会饱尝苦果的。我已经劝过你,尽了自己的本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想管…;…;”

    罗有道丢下这话,转身蹒跚离去。

    等他走远,罗大金骂道:“老不死的东西,还想管我的事情!”随即又赞道:“虫儿子,你没丢我的脸。对于那种耍横的人,就要敢亮出自己的毒牙,好叫他明白,咱不是好欺负的!”

    我附和地点点头,心中却想了很多很多。

    罗大金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毒蛇蛊咬我,我反而没有事情呢?

    罗大金为什么不怕犯禁忌,非要饲养蛊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们养蛊的目的是什么?黑花寨除了毒蛇蛊外,还有哪些蛊虫呢?

    在我以前的世界里,除了一些小昆虫外,从未接触过蛊虫。看来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要和这种神秘莫测,伤人无形的怪虫打交道了。在这个一个危险的地方生存,不了解蛊虫,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罗大金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把壳剥掉后,让我袖子卷起来。我不解地看着他。罗大金道:“我给你表演个戏法,保准你惊得目瞪口呆。”

    他用鸡蛋在我手臂上来回滚动,尤其是毒蛇蛊撕咬伤口的附近。滚完之后,鸡蛋白变得乌青发黑。他把土鸡蛋丢在一个大碗里,让我用筷子戳了戳。

    我狐疑地接过筷子,轻轻地戳破蛋白。就在蛋白戳破的瞬间,里面涌出细密的小蛇,个头不大,但黑漆漆一片,样子甚是恶心。

    罗大金接了一瓢水倒在里面,又用一个盘子盖上,很快里面就没有动静了。

    罗大金道:“虫儿子,你看清楚,这是蛊门的蛊术!你真以为罗有道没有后招,他毒蛇蛊咬你的片刻,已经在你身上下蛊。不过他会下蛊,我也会解蛊。他这下子又要气得吐血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半天都不能说话,身子发冷发抖,差点就站不住了。说这戏法完全不过分,可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又不是戏法。

    我摇摇头,不信地问道:“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些小蛇都是从我手臂上取出来的吗?”

    罗大金说:“罗有道可是很厉害的蛊师,年轻的时候也算名声在外。他这招以退为进,瞒天过海,也着实高明。如果不是遇到我,等到了晚上天黑,隐藏在你手臂里的蛇群,就会窜入你的五脏六腑,经脉血液之中。届时你七窍流血,心脏变成蜂窝状。而你死了后,蛇群就会翻开你的皮肤,悄然溜走,就没有人知道你怎么死的。”

    我吓得脸色惨白,嘴巴张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万万没有想到,黑巾罗有道,比我想象中还要恶毒,还要阴险。

    罗大金笑了笑:“虫儿子,爸爸不会让你死的。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们就去敲锣拜祖先。”

    整个下午,我都处于震惊之中,没有恢复过来。吃过晚饭,才算好一些。罗大金让我换上干净的衣服,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非常地庄重,上面还能看到一些毒虫的图案。

    他又拿出了一个铜锣,铜锣很陈旧,里面还有一个勾着的月亮,是用在晚上敲响的阴锣。等到子时临近。罗大金敲了一声阴锣,只听哐地一声,传得很远。

    “阴人让道,小鬼退开…;…;祖先庇佑,我子罗九…;…;”罗大金便敲边喊,我提着一扇灯笼跟在后面。

第五章、阴冷的祠堂() 
我无法对抗罗大金,只能跟着他往祠堂而去,心中忐忑,也不知道祠堂里,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我很害怕,身子骨发抖,只走了短短几百米,整个身子都被汗水湿透了。

    除了阴锣哐当作响之外,整个黑花寨格外地安静,就连狗吠声也没有听到。幽暗的灯光照耀,整个黑花寨也分外的恐怖,好像暗处藏满了鬼怪,随时会扑出来咬人。

    我不由地哆嗦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走出罗大金的小屋,目睹黑花寨。

    借着微弱的火光,很难辨认黑花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寨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整个寨子依靠在一处山头建立,房子高高低低,前屋后院都有不少石头。出寨的路的很窄,只有一条。

    吱呀数声,有些门缝悄然打开,一双双黑漆漆的好奇的眼睛从望了出来。但是他们没有走出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心中清楚,我被人贩子带进来的那天,寨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可是他们无动于衷,习以为常,不会出手救我的,此刻也不过是看热闹而已。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罗大金带着我走到了寨子后面,远远地就看到一处房子,相比其他破败的木屋土砖房,这间房间要大气得多,房门上还挂着两盏红红的灯笼。

    “祠堂到了。”罗大金手中的阴锣也收了起来。祠堂大门紧闭,甚是安静。我看了一眼罗大金。罗大金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起来生气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问。

    一般来说,子嗣入祠堂,乃是族里的大事,大家伙都会过来热闹热闹,讨个吉利,可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罗大金脸上抽动了几下,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罗有道这个老东西,他唆使众人不要过来凑热闹,下次我一定拿蛊虫好好收拾他。”

    我倒有些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问:“叔…;…;那…;…;那我们还要进去吗?都有没有人哩?”

    罗大金道:“来都来了,自然要进去。不过,不是我们一起进去,而是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我看了一眼灯笼高悬的祠堂,害怕得厉害,越发不懂罗大金的意思:“大叔,我一个人进去吗?我不知道怎么办的,还是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罗大金道:“很简单,你进去后,在里面敬上一炷香,等上一小会,只要香没有熄灭,你就可以出来了。我就在外面等你。”罗大金眼神凶狠了几分,我只好点头。

    我走到祠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罗大金。

    他正用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着我,很难解释、很难看穿,挥挥手:“快去快回,我就在这等你。祖宗收了你,我就不会再惩罚你了。”

    我双手搭在祠堂大门上,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冷传来,身子都冻得发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隙,里面光线幽暗,烟雾缭绕,在最里面点了不少油灯,还有各种香料。

    我轻巧地从门缝里钻进去,刚一进来,半开的大门又是吱呀一声关上了。我吓得一跳,门外罗大金声音传来:“我子罗九特来给祖先敬香。”

    我差点吓哭了,只能咬牙往前面走。

    祠堂并不算太大,中间有几把椅子,极有可能是寨子用来议事的地方,两边墙壁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我穿过议事厅,到了神龛前,神龛上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灵位,应该是整个寨子先祖们的灵位。

    香炉上燃香袅袅,旁边还放着没有用过的燃香。

    我心想,反正罗大金没有进来,我随便上一根香,糊弄一下他就可以了吧。他说的那个罗九根本不是我。不过灵位上那些死去的人,年级都比我大,我给他们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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