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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帘柳落-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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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小弓箭,抱着不肯撒手,终于算是选定了。
  宣墨一把抱起凌清,哈哈大笑:“好小子!以后就是大将军了!”
  流苏松了口气,看宣墨自豪的夸奖着凌清,像是自己的儿子一样,不禁抽了抽嘴角。
  这一晚大家都十分欢欣快乐,宣墨走的时候都带着笑意。流苏目送高受良扶着宣墨消失在夜色里,抽身回来准备就寝。凌清也终于闹腾累了,脸蛋红扑扑的歪歪斜斜靠在莲喜怀里。流苏将凌清放在自己身边,替他细心的裹紧被子,安然入睡。
  她做了一个梦。苏柒然从不入梦的容颜竟然出现在梦境里。梦里她抱着凌清拼命往前跑,苏柒然用流采撑着地,吃力的朝她大喊:“流苏,快跑!带着清儿跑的远远的!”她惊慌失措,回头看苏柒然被血染透的重重纱衣,泪水模糊中看不见眼前的路。只是一直往前跑,却跑到了一处悬崖前。她急急刹住脚步,泥土松动,几颗小石子滚落进万丈深渊,一点声息都没有。她有些头晕目眩,脚步踉跄着跪倒在悬崖边,手上一软,熟睡的婴儿从她怀里掉落,在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前便这么掉入了万丈深渊。
  “不!”她尖声叫起来,像是魔障了一般。身边有谁在推她:“夫人,夫人,您醒醒,魇着了吗?”
  她惊恐的睁开眼睛,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眼前是莲喜焦急的脸,这才知道方才不过是一个梦。只是那梦境太过生动逼真,她如今还觉得心跳的如擂鼓。莲喜问:“怎么了?魇着了么?”
  流苏勉强一笑:“做了个噩梦,没事了,你下去罢。”说着心有余悸的伸手抱起身边的清儿,揉进怀里时,却突然浑身僵住了。
  莲喜将信将疑的正准备走,看到流苏这么一副情景,也慌起来,轻轻摇着流苏的手:“夫人,怎么了?”
  流苏颤抖着低头去看清儿的脸颊,睡前还红扑扑的脸蛋此刻竟然苍白失血,眼睛紧紧闭着,像一尊失去了生命的瓷娃娃。流苏不敢相信,不知所措的求助的看向莲喜,莲喜也蓦然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探头看流苏怀里的清儿,小心翼翼的用手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竟是冰冷的无一丝温度。莲喜骇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床前,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探孩子的鼻息。
  流苏看着莲喜的眼神有希冀,那样小心翼翼甚至是乞求的希翼。莲喜却没办法说谎,她煞白了一张脸,哭着说:“夫人,清儿……清儿去了……”
  那一瞬间,流苏眼里有什么脆弱的东西在分崩离析土崩瓦解,碎裂的十分绝望。她甚至没有哭,只是抱着清儿不肯撒手,莲喜哭着想把清儿抱出来,却被流苏一顿疯狂的乱打,谁都不能靠近她。她只是呆呆的,怔怔的抱着孩子,神色一片平静。
  宣墨赶来的时候,看到莲喜哭的像是个泪人儿,看着床上雕塑一样的流苏又不敢接近。流苏无意识的轻拍着清儿的背,嘴里还哼着童谣。她灵台清明一片,清楚的知道清儿死了,只是心下剧痛,那样钝重的缓缓折磨着人的悲恸,眼睛酸涩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手足无措,急切的需要一个动作来抒发这累积的悲,不自觉的便哼起了平日里清儿最喜欢的童谣。
  宣墨走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在床头看着流苏:“流苏,乖,来把清儿给我。我让太医看看,兴许还有救。”
  流苏摇着头,她的牙齿都颤抖着,硬是扯出了一个笑容:“没用的,没用的。清儿死了,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把他给你,他是我的孩儿,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儿,他是我心上的一块肉,我不能给你,我不能给你。”
  宣墨面色巨痛,小心翼翼的探出手:“乖,听话,给我好吗?让太医看看。”
  他的手刚碰到流苏,流苏突然疯狂的叫起来,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狂乱的挥舞,叫声尖利刺耳:“滚!不要碰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她披头散发,全身剧烈抖着,盯着宣墨的一双眼赤血通红,像是一只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裂他咽喉的兽。宣墨的手被她的指甲划出了长长的血痕,高受良唬的直冲过去:“皇上,您还是离远点儿,这儿奴才会处理的。”
  宣墨摇了摇头,挥退了高受良,蹲下身直视流苏的眼睛:“流苏,朕是天子,你相信朕么?”
  流苏愣愣的点了点头。
  宣墨呼出一口气,温柔的哄着她:“既然相信朕,那么便听话,把清儿给朕,好么?”
  流苏听到清儿时,警惕的瞪着宣墨,将孩子的尸身抱的更紧。宣墨不再逼她:“好好,不给就不给。我不逼你。”
  他的语气轻柔温和,流苏一时恍了神,宣墨趁机握住流苏的手。流苏浑身一颤,冰凉的手感觉到宣墨掌心传来的炙热的温度,动了动,终是没有抽离。宣墨见流苏不再抗拒他,又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怀里清儿的脸颊,继续哄道:“清儿真可爱,我很喜欢清儿。流苏,让我抱抱他好么?”
  流苏抱着清儿的手松了松,就在那瞬间,宣墨飞快的抢过孩子,立刻把孩子交给了身边的莲喜。
  “啊!!!”流苏反应过来,崩溃的声嘶力竭,整个人往前扑去要抢回孩子,她恨得不顾一切的厮打起眼前的人,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宣墨的脸上身上很快起了一片青紫。她浑身乱战,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宣墨紧紧抱住她,一边轻柔的抚着她的背,一边柔声哄道:“流苏,乖,安静下来,乖。”
  流苏用尽了力气,颓然瘫倒在宣墨怀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随着她的摆头纷纷坠落,她一直在哭。哭的嗓音失声,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尽。与苏柒然诀别的那一幕重叠在眼前。什么都没有了,苏柒然死了,孩子也死了。那一刻,怎么不绝望,绝望到恨不能死去。

  柒拾伍

  流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中回到了她穿越的那一日,依旧是那台电脑那张书桌那盏台灯,她不过趴在桌上打了一个盹儿,醒来时游戏里参加婚礼的众人已散去,只剩她一个人在月老面前弄不清状况。她怔怔的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心下无端怅然,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凌吟双!出来吃西瓜!”凌妈妈在门外喊。
  凌吟双顺口应了一声,甩掉脑里诡异的感觉和心里莫名其妙的空虚,开门去客厅吃西瓜。
  空调吹出来的风嗖嗖的冷,电视里在放新闻联播,很平常的一个夏夜。凌吟双却总觉得自己像是将最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很远的远方,有种神秘的力量一直在牵引着她。她边吐西瓜子边问凌妈妈:“妈,我是不是失忆过啊?”
  凌妈妈翻了翻白眼:“这孩子,最近又看了什么小说?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别再看了!”
  凌吟双不服气的嘀咕:“又不是小说里才有失忆,你看的八点档里边也有这样的狗血情节的说!”
  日光灯发出柔和白光,父母的脸庞都很熟悉,但凌吟双就是有种不真实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的虚幻,脑海里一闪而过回忆的片段,想抓又抓不住,再用力一想,又是白茫茫一片。
  嗜好古诗的小侄女屁颠颠的捧了一本书谄媚的来问凌吟双:“阿姨,这首诗什么意思啊?”
  凌吟双接过瞟了一眼:“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她若有所思的重复:“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脑海里的片段忽然清晰起来,梅树下有个绝色男子浅浅的笑;一个女子被架在厅前正似要接受棍刑;有谁一直在叫流苏,声音里的凄切和祈求让她动容。流苏,流苏,是在叫她么?
  她像是灵魂出窍,很是茫然。这时一声叹息把她拉了回来,凌妈妈盯着电视里的狗血肥皂八点档剧情,红着眼睛边抹眼泪边摇头叹息:“唉!你说女主角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怎么就这么没了?孩子没了,娘还怎么活哪!”
  “孩子没了?”她喃喃重复,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像是要爆裂开来。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像在耳边急切的叫:“流苏!流苏!”凌吟双痛苦的握紧双拳,从唇里挤出两个字:“清儿!”就在她叫出口的瞬间,眼前一片白光,她感觉到自己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鼻端是淡淡的龙涎香。
  流苏猛的一睁眼,看到宣墨深陷的眼窝,邋遢的胡渣和憔悴的面容,宣墨黯沉的眼里倏地亮起一阵神采,嗓音沙哑,问道:“你醒了?”
  流苏没有说话,她知道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便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只当这苦痛的经历是一个梦,可是她却回来了,她还是回来了。
  她闭了闭眼,将泪水逼回眼眶,复又睁开,问:“清儿呢?”
  宣墨沉寂了一会儿,缓缓道:“你昏迷了三日,我替清儿做了个冰棺,等你醒了,看他最后一眼,再择日下葬吧。”
  流苏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疲惫的又闭上双眼,听宣墨又说:“我查过了,牛奶和菜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把勺子。”
  流苏倏地睁开眼睛,她哑了哑嗓子:“那把玛瑙金边缠丝勺?那勺子平常只我一人用,是我专用的!”
  宣墨点点头:“是,勺子被下了慢性毒药,若只进食一次,是不会毒发的。可是清儿还是一岁的孩童,喝了那勺子舀的牛乳,扛不住毒性,所以才……”
  流苏眼里滔天的仇恨几欲染红双眼,她紧紧抓住宣墨:“是谁!”
  宣墨的声音愈发低沉:“康皇后。我已将她下狱,秋后腰斩。康凤连降五级,康皇后父母兄妹发配边疆用不得入京。凡与此事有牵连的人一律处死。”
  流苏眼里因仇恨而灼灼发亮的神采渐渐熄灭:“她本来要害的人是我,是我用那勺子喂了清儿,清儿他,是代我死的!本来死的人,应该是我。我害死了清儿,我害死了清儿……”
  宣墨心疼的捉住她双手,柔声道:“流苏,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和清儿,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自己,好不好?”
  流苏一动不动,连挣脱都不欲,安静的可怕。
  宣墨叹了口气,唤来莲喜服侍流苏将安神药喝下,又在床边守了她一会儿。高受良迟疑的上前劝阻:“皇上,您三日未寐,保重龙体要紧啊。”宣墨点了点头,替流苏掖了掖被角,终于撑不住,回了自己寝宫。
  三日后,清儿下葬,葬在宣墨的皇陵里。流苏亲了亲孩子灰白的唇,不舍的抚摩他冰凉死灰的脸庞,终于还是站起身,看着侍卫将小小的棺椁抬进皇陵深处,沉寂无语。
  清儿,娘对不起你,娘多想再摸摸你,抱抱你,可是娘不能了。清儿,你一个人躺在这冰冷黑暗的皇陵里,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害怕?不过不要紧,清儿,再等一阵子,娘马上下来陪你。我的清儿,你乖乖的,不要哭,等娘来陪你。
  ………
  盛真不停的来回踱步,抓耳挠腮。阮地星将春宫图一扔,怒吼:“盛真!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盛真被吼的一愣一愣的,颓丧的停住了脚步:“可是宫主他,他两年都没醒过来……万一他就这么一直躺下去怎么办啊?”
  阮地星气的胡子一翘一翘:“说什么胡话!你这乌鸦嘴!”
  盛真委屈的刚想辩驳,画歌风尘仆仆的进来了,背上还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筐,装满了古怪的药草。
  盛真几步上前抓住画歌:“这些药草这次会有用么?”
  画歌十分无奈的摊了摊手:“不知道。宫主受的伤虽然伤及五脏六腑,经脉皆断,可是这两年我用尽了平生所学医术去医他,其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他就是不愿意醒来,我有什么办法?”
  两人的脸色都如丧考妣十分的颓丧,这时一只鸽子穿堂而来,落在阮地星手上。他取出纸卷一看,脸色很诡谲,扬了扬字条道:“这次也许会有用。你们用这个来刺激他,看他醒不醒!”
  盛真和画歌一看,脸色半忧半喜,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也只能如此了。
  盛真一如既往的喂昏迷的苏柒然喝下画歌特配的流质食物,再打来水帮他擦身,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宫主啊,您不知道吧。上次告诉过你的,夫人她生了一个男孩儿,取名叫凌清。那可是您儿子。前几日他满周岁,办了周岁酒,还抓了周,他抓了弓箭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会儿,看苏柒然苍白的面色丝毫不起波澜,不免有些气馁。却还是继续讲下去:“可是,到了后半夜,清儿死了,是被毒死的。”
  话音刚落,苏柒然的手指略微的颤抖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小,却还是被盛真看到了。
  盛真强压住狂喜,继续说:“清儿死了以后,夫人悲痛欲绝。连着几日滴水未进,只想下去陪清儿。夫人她……”
  这次盛真还未讲完,就清楚的看到了苏柒然曲起的手指,他的眼虽紧闭,可是眉却蹙了起来,手指也像是极力要握成拳的样子。盛真激动莫名,连忙跑出去将画歌叫进来。
  画歌屏气凝神搭了苏柒然的脉,又看了他一会儿,半晌说:“差不多了,看样子他还是能听到的,现在他应该有醒过来的愿望了。盛真,你这几日多讲些夫人的事情,给宫主擦身时,顺便替他按摩全身,他睡了两年,醒过来难免会肌肉僵硬,对恢复功力也无益。”
  盛真欢欣鼓舞,连连答应了。只要宫主能醒来就好,醒了就能一起去救出夫人。他想起那日他们赶到时的场景,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那日不仅是苏柒然,离宫也遭到了众多门派的联手围攻,他们与暮渊阁一起打退了那些人,连连赶到苏柒然那里时,苏柒然已经是一个血人了,躺在地上,几只突鸠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盯着,他全身都是伤,血肉模糊,只有出的气儿没进的气儿了,当时连画歌几乎都以为他没的救了。他们为了骗过那些人,重新弄了一具与苏柒然身形相似的尸身,再摘下苏柒然随身挂着的香囊,以假乱真。就这样,江湖也以为苏柒然已死,离宫已散,虽然过程很惨烈,但苏柒然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他们将苏柒然运回了离宫,画歌拼尽了全力开始救他。针灸药浴什么都试过了,身体上的伤确实恢复了七八成,但他却怎么也醒不来。盛真他们只得日日与他讲话,讲到凌流苏生了孩子时,他们满以为苏柒然会醒过来的,只是结果却一次次让他们失望。
  这次,看样子这次终于有戏了。盛真感叹,老天啊,赶快让宫主醒过来,再救出夫人,从此一家团圆。夜长梦多,他是真怕夫人那又出什么事。

  柒拾陆

  宣墨正在御花园和苍澜商谈国事,看到两个小太监挑着一担子酒神色匆匆的走过,他微微偏头,以眼神示意高受良,高受良会意,当即走去拦下那俩小太监问话。
  高受良很快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苍澜立刻知趣的告退。
  “奴才们说,那酒是竹叶青,是送去晚蔷园的。莲喜最近几天要了许多竹叶青。”
  宣墨冷冷一笑:“恐怕不是莲喜要的,是流苏罢。她还是不肯进食吗?”
  “是。送去的饭菜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
  宣墨烦躁的阖上折子,揉着眉心叹了口气:“长乐公主去劝,有用吗?”
  “没有,长乐公主在晚蔷园没呆多久就出来了,像是劝不动。”
  “络贵妃呢?”
  “络贵妃讲了许多道理,好话都求尽了,最后被一个酒壶砸出来了。”
  宣墨更烦了,疲倦的站起身来:“去晚蔷园。”
  流苏觉得这宫里的竹叶青是不是都兑了水了,为何她怎么喝都喝不醉,总看到莲喜一脸愁云惨雾,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她不高兴的皱皱眉,背转身子不去看莲喜的脸,又灌下一口酒。她近来觉得,这样醉生梦死的生活,未尝也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身边有一只手斜插了进来,夺去了她的酒壶,流苏不满的斜睨了一眼,嘟囔着说:“宣墨,是你啊。我以为是宣砚和唐络呢,你不知道,她们两个最近有多烦。啊,对了,你记不记得我刚嫁给你的那天晚上,我唱醉爱竹叶青,你看你看,我现在终于如愿了,日日有竹叶青,我过的,很是如意啊。”
  宣墨皱眉,难得的沉下了声音,饱含着怒气:“凌流苏,你争气点行不行?”
  流苏气的抢过酒壶,怒道:“我怎么不争气了?他要我好好活着,我就活着!孩子死了,我都活着!我做的不好么?!”
  “你这样叫好好活着?我看用不了多久,你马上就去陪清儿了!”
  流苏唰啦一下摔碎一个酒壶,酒液飞溅,她拎起宣墨的领口大吼:“你不要提清儿!你最没资格提清儿!亏你还是皇上,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你这个皇帝当的真他妈窝囊!”
  看宣墨不说话了,她松了手,又拎起一个酒壶。她知道宣墨的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可是她没办法,她痛,她痛的整夜整夜不能合眼,她需要这样一个人,陪她一起痛。
  宣墨沉寂了很久,半晌怒极反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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