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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清香,一杯茉莉花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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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明白,明白有一天君信会离开我,不是明天就是后天,终有那么一天。虽然我曾乐观地以为这一天会离我很远,可是它每天都在逼近。
落地窗外的阳光依然很耀眼,阳台上那盆茉莉花,是赏花那天君信买回来的,有些花已经谢了。
君信是一个同性恋,这是一个确信无疑的事实,可我却祈盼那不是真的,祈盼他会爱上我,这个梦我做得好辛苦,做得自欺欺人。 。。
破晓残阳(一)
低沉的织香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经常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今天晚上要去K歌吗?”
两三天了,我一坐下来她就跳起来问我。我毫无心情地发着呆,这些天都在想君信的话,担心我们这样的日子会突然戛然而止,睡也睡不踏实,而这些全都是织香造成的,以至更没有心情面对她。
我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大学的时候织香就这样评价过我,现在我也觉得这样的评价对我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我很清楚,就算我再担心,再害怕也没有用,那一天终将会来到,谁也帮我不了我,君信虽然是个温柔的人,但也是个非常信守承诺的人。
想着会被君信抛弃,再也不可能生活在一起,我恨不得能有让时间停止的魔法,如果这世上真有这种魔法,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学会它。
可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又太过于热忠了吧?”
看着毫无精神的我,织香眼神里满是嘲笑,她话里指的又是性生活,让人直想抓狂。趁着没有抓狂之前,我溜进了公司的厕所,蹲在隔间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像是忍耐了很久才得到了发泄。
“是谁在里面?”
隔间的门被敲响,我吓了一跳,赶紧止住了哭声。等了一会才从隔间出来,却发现组长正依墙站着,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刚才说话的就是她,而她也像是在等我。
我抬起红红的眼睛向她打招呼,也没什么好掩示的。
“有兴趣一起喝咖啡吗?”
组长微笑着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和之前那个阴沉着脸的女人比起来,她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使得我想去重新了解她
我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
“能和我谈谈是什么事吗?”
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她自作主张地帮我点了牛奶咖啡,说是她的最爱,希望能我给带来好心情。
她的洞察能力十分强悍,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因为婚姻生活中的事吗?”
我依然没有答话,此前她悲伤的时候我不曾给她一句安慰,而如今她却在我对面对我嘘寒问暖,我有愧,另一方面我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实情。
“听说你的丈夫很帅,但也会成为一个困扰。”
“不是的,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君信确实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我想即便他不是同性恋也不会变成一个花花公子。
我急速的回答使组长有些吃惊,可她漂亮的眼睛里依然徜徉着笑意。
“看来你很爱你的丈夫!”
“是的,我很爱他。”
这一点我毫不否认,哪怕他是个同性恋,我依然爱他,可我没有底气,所以回答得很小声。
“你上次的设计知道我为什么非常喜欢吗?”
“为什么?”
“坚韧,没错,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是这样感觉,脆弱的漂亮中透露着坚韧,就像人生一样,要坚韧地活得漂亮。那是我离婚后见到的最美的东西。”
我终于明白当天早会上组长为什么那么夸张地表扬我,原来多半是出于私心,我近乎感动。
“谢谢!您现在过得还好吗?”
“是的,很好!儿子也变得很乖了。他不敞开心扉地告诉我,以前不听话是因为心情受父母影响太大了,总是感到烦躁。这证时我的决定非常下确。”
她的表情上显露出一位母亲的幸福,以至我想到了自己,我也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我和君信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那我便觉得没有意义。
“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不打算告诉我些什么吗?”
组长还真是一个可爱的人,她想知道我些什么,便先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我,或许她觉得这样才公平。
“虽然之前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可我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婚后的你好像变得忧郁了。”
组长的眼睛果然有过人之处,我不禁悚然,但故作轻松地笑了。
“因为是新婚,有很多事情要学着适应的原故吧,但现在已经很好了。”
“可是……”
组长指了指了眼睛,提醒我刚才哭过的事。
“那个——”
我实在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所以显得有些慌张。
“等你方便的时候才告诉我吧!”
她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善意,我跟着畅然一笑,两个同时举起咖啡杯。
那种感觉很微妙,我竟然差点就把实情告诉她了,她似乎有种让人想吐露心声的魔力,总之我开始喜欢和尊敬这个女人了。
那天下班回家后,发现伊源竟然比以往都要来得早,开起家里的音箱独自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君信依然坐在沙发上看书,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可以心平静气得看书,就知道他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漠不关心。
一动一静,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协调。
“你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伊源并没有移开麦克风,以至声音太大了。
我对他苦笑了一下,可他并没在意,继续唱歌。我自以为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生活方式,哪怕他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我也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君信放下书对我温柔地笑了,然后起身准备晚餐。
晚餐他事先就做好了,只等我回来弄熟就可以了。
当君信从我身旁走过,我突然决定要学做西餐,想要他吃我做的东西,这样至少分开后他会记得我,而且我也觉得一直吃着他做的西餐心里很过意不去。
我靠在厨房门口,呆呆地望着他的身影。
他转过身看到我,茫然地笑了。
“去和伊源玩吧!”他扬了扬下巴,“这家伙越来越我行我素了。”
“没有他的热闹家里就太安静了。”
“可是,他这段时间太闹了。”
听上去他快有些承受不住了,我无奈地笑了笑。
“去坐一下吧,很快就好了。”
君信的声音很温和,使我怀疑他和那个决定要离开我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很清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这种温暖的日子是短暂的。
我突然欢悦起来,很诚恳地说:“我想跟你学做西餐。”
“现在吗?可是……”
“从明天开始怎么样?”
“真的想学吗?”
“真的!”
“可是这是为什么?”
“呀!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了,总得让我有回报的机会。”
君信沉默了一会,或许是好奇我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那么,明天开始吧!”
我兴奋地乐开了花,乐颠颠地笑着。
在这不恰当的时间,伊源冒了出来。
“好哇!期待你做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我信心满满地说。
感觉好久没有这种精神饱满的状态了,就算会失去,那也要努力抓住它存在的时光。
“看来你有变成家庭主妇的潜力!”
是的——
我原本就想着嫁给君信后做一个全职太太,我会好好照顾他,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一定会是个很好很棒的妈妈,后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想法。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还好,听到了君信的声音。
“准备吃饭了。”
一眨眼的工夫,美味的食物已经摆上了餐桌,是伊源最喜欢的意大利面,已经隔了好些时间没有摆上餐桌了,为此伊源又叫苦连天的,什么事情他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所以君信在照顾我这个神精质的同时还在照顾一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孩”,想来他真是太辛苦了。
“呀!我亲爱的信,你真是太好了!”
伊源已经忍不住先开动了。
“你不要在吃完后埋怨就谢天谢地了!”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问题,看来君信和我的心情是一样的。
在这种情况下,织香激动的神情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见到伊源是激动的样子,夸张的表情,每天追问我什么时候去K歌的急切心情。
那种悚然的想法便又冒了出来——织香对伊源一见钟情!??
不会的,是我多想了吧!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死也不可以——
我便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在想什么呢?”
君信问。
“哦,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食物来。”
我不禁在心里嘲笑了自己。
那晚,伊源果真没有发出埋怨,那是前所未有的事,原因是他想赖在家里跟我们一起打地铺。
还好,当初他拒绝了我的意见,否则,我们可能要天天睡地铺吧!
那么我的心脏指不定哪天就因为跳得太快而报废了。 。。
破晓残阳(二)
闷热看似要下雨的晚上,我们四个人吃过晚餐后,走进了一家K歌房的包厢。
晚饭是在cheers餐厅吃的,是伊源说要请大家吃饭,抱歉上次突然有事离开了,约好去K歌的事也被他打断了,今晚算作是补偿。
虽然如愿以偿了,但织香的表情有些僵硬,歌唱得也没有以前自然动听。
王菲是我和织香都喜欢的歌手,读大学时,我们几乎每天都听她的歌,懒懒的清泉般的歌声,一个冷漠与世无争的女子,只要她一出新专辑,我们必买。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歌唱到这里的时候明显走调了,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我竟看到坐在伊源身旁的织香羞红了脸,担忧和不安胡乱地搅着我的心。
女人的直觉都是很准的,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而且她的样子像极了我当初见到君信后的反应,包括表情也一模一样,可怕的一见钟情,我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了这淌浑水中,我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看着这些再次发生呢。
当然,我并没有后悔遇见君信,也没后悔同他结婚,可这并不表示我就能毫无顾及地接受这一点,我更希望织香过上正常的生活,幸福,快乐。
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在水池边叫住了织香。
“你喜欢他了吗?”
我的表情略显严肃。
“谁又会不喜欢呢?”
她到是一点也不作假。
“绝对不可以!”
我的反应太过强烈,织香一下子怔住了。
“你什么意思?”
她有些生气了,乌黑的长发在她的肩头卷起波浪,她是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子,就连生气的样子都是那么好看。
可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情了,我只想着如何阻止这一切。
我抹过额头的刘海,慌张又无奈,不能如实地交待又找不到更好的借口,这不是让人觉得很奇怪吗。
“回答我啊。”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这点我自己更清楚!”
织香不再理会地朝包厢走去,我确实很失落。
“你已在我心中/ 你已是我所有 /缘分注定你和我 /让我牵你的手 /相约到永久”
走到包厢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君信和伊源的歌声,真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啊,可是不明事理的人听起来会感觉怪怪的吧,两个大男人唱这么情绵的歌,比如织香就这么认为。
“你们干嘛对唱情歌啊?”
“刚好到这首歌了,你们又不在。”
伊源哈哈地笑着,丝毫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过,唱得真好听呀!”
织香赞扬地拍了拍手。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君信唱歌呢,还真不赖,我不得不向君信竖了竖大拇指,君信笑着低下了头,即使可以敷衍过别人,面对我还是有些愧疚。
走出K歌房的时候发现外面哗哗地下着大雨,在封闭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点。织香依旧没有理我,就连我们原先打算合唱的歌也没有唱,她只对着伊源和君信笑,对我是视而不见的表情。
当她想不顾一切地往雨里钻时,我一把拉住了她。
“下着雨呢!”
“要你管——”
她边挣开我的手边说。
君信也看出了端倪,缓和气氛地说:“让伊源送她回去吧,天这么晚了,又下着雨。”
伊源也跳出来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回去可不太安全!”
当载着织香和伊源的出租车远走之后,我和君信也钻进了另一辆出租车。
“出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君信是个很细心的人。
“没有,她本来就是个情绪化的人。”
我故作轻松地说。
“是吗,还以为又吵架了呢。”
其实我们很少吵架,读大学时还是被大家意为“同性恋”的友情呢,而如今慢慢地隔阂了。
或许我请织香来家里吃饭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我害了自己,现在连织香也被我害了,怀着这样的想法一路到家里。
君信在洗澡,我在阳台摆弄着茉莉花,花儿谢了又开,一直要开到10月中旬。一不留神又碰到了食指上的伤口,那是跟君信学做西餐时烫起的泡,被我弄破了,便有些疼。
我的成绩还很差劲,真要摆上餐桌估计还得过上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心里是愉快的,因为君信就陪伴在我身旁,手把手地教我,偶尔还有些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雨已经停了,伊源来过电话已经把织香安全送到家了,叫我不要担心,说她看上去很开心。我平静地说了声谢谢,他问我干嘛这么见外,声音听起像是在责怪,这样的口气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可是我依然没有记住,我们是一家人啊。我略表歉意地笑了笑。
君信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水珠,白色的毛巾披在肩头,一米八的高个,匀称的身材,非常完美。虽然跟他生活在一起也有些时间了,但即便如此,只要被他看一眼,我依然会脸色绯红,心跳加快,我是那么地深爱着这个男子,我的丈夫,只可惜有名无实。
“怎么还不去睡?”
君信问道,然后拿起了茶几上的那本书。
我勉强一笑,“在和小白聊天呢!”
“小白?”
他感到诧异,小白——是我刚给阳台上的那盆茉莉花取的名字,我指了指手边的花,他也突然明白过来了。
“你是说它叫小白?”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可爱吧?”
“嗯,那么以后就叫它‘小白’吧!”
君信也走上进来抚弄了一下,像在跟小白打招呼。
不可思议,君信竟然会和我一样的幼稚,但,是可爱的那一种。
他把目光移向我,问道:“伊源把织香送回家了吧?”
“嗯,已经来过电话了。”
“什么时候?”
“就在你洗澡的时候!”
我侧过头看到了他扬起的侧脸,就像第一次站在阳台上聊天一样,不过今晚没有星星,所以他的侧脸更显得无比耀眼,我当时还想把自己的唇印留在那白皙的脸庞上,不管怎样还是克制住了。
“不过,你和织香真的没什么事吗?”
第一次发现,原来君信也会有这么强烈的好奇心。
“真的没什么事!”
我并非在狡辩,在我的希望,希望我们之间真的不会因此而隔阂,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希望她不会真的爱上了伊源。
他接连又问了两遍,我也重复回答了两遍,然后两人傻傻地笑了。
“还以为你会不耐烦呢!”
他的表情是在开玩笑,正如伊源说的,君信的思维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了。
“一起喝杯酒吧!”我叫住了朝房间走去的君信,说实在的心情真的很不好,随后又微笑地补上一句:“觉得这样的夜晚很适合喝一杯。”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是十一点一刻,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说:“可是家里没有酒了。”
“没有酒了……”
我嘟囔着,真是可惜,但我的房间还有一瓶,上次把白酒喝光了,红酒还剩了一瓶,如果我说出来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么,睡吧,晚安!”
我大步朝自己房间走去,余光中看到君信吃惊的样子,但我没去理会。
本来打算一起听音乐,一起喝酒的,现在只好一个人喝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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