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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彤云 烟火天堂 --(告别夏彤-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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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慢慢的流淌着,不经意间,一学期又结束了,寒假的时候秦晋主动提出要帮夏彤补习功课,可夏彤拒绝了,她在家的日子依然不好过,如果每天和男生在一起的话,林阿姨一定又会说很多难听的话,而且经过半学期的留级,很多东西她从原来的一点不懂,到现在已经能看懂一些了,已经是不小的进步,她决定暑假自己在家好好看书,自己给自己补习,争取下学期能赶上班上的平均水平。
奶片寒假交给秦晋照顾,夏彤有机会的时候,也会偷溜出去看它,有一天,夏彤在家里写作业,忽然听到院子外面大吵大闹的,她打开门走出去,只见楼下,一个男人用皮带嘞着一个少年的脖子,把他像狗一样往外拖,少年的双手拉扯着脖子上的皮带,脸孔朝着天色,面色青紫,眼睛瞪的像是要凸出来一样,那极度痛苦的面容,像恐怖片里的恶灵一般,那之后好多年,那张脸还会出现在夏彤的梦里,将她生生吓醒,男人快步往四合院外走着,少年不得不跟随男人野蛮的脚步往外跑,男人将他拖到四合院外的小池塘边,使劲的将他往水里推,少年敌不过他的力气,被推落池塘,水面上炸起一串水花,过了好一会他才浮上来,夏彤看清他的狼狈的面容后,心脏猛的一顿,全身忽然间冰冷起来,她拔腿就往池塘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尖叫着:“曲蔚然!曲蔚然!
一些早就在一边看热闹的邻居也看不下去了,快步跑过去想将曲蔚然从池塘里捞起来,可是男人却推开上来救援的邻居,疯狂的叫嚣着:“滚!我看谁敢过来!谁过来我就砍死谁!砍死谁全家!”
邻居们都被男人疯狂冰冷的眼神吓住,可夏彤却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对着池塘中间的曲蔚然伸出手:“曲蔚然,曲蔚然!把手给我。”
可曲蔚然却只是抬起眼,默默的看着他,水滴顺着他的头发滑落,像泪水一般从眼角划过,可曲蔚然,却扬起嘴唇,轻轻的对她扯出一个微笑,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这样的笑容,让夏彤完全愣住了,身后男人猛的将她拉起来,凶横的对她吼:“小心我把你也丢下去!”。
说完,就将她丢开,夏彤还想上前可邻居家的一个大妈抱着她往后退了两步,悄声的说:“别去别去,别惹他,他是精神病患者,他杀人不犯法的。”。
“谁说我神经病!谁说我神经病!”男人忽然扭过头对着大妈吼:“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
大妈慌忙摇头,吓的直往后躲。
男人挥舞着手上的皮鞭对着围观的众人大叫:“妈的,我看谁再说我是神经病!”
夏彤吓的哭了,那时,她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岸上瑟瑟发抖,曲蔚然穿着单薄的毛衣,站在水里,池塘又臭又脏的水漫到他的胸膛,他没有往岸上爬,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默然的瞪着岸边的人,水珠从他的头发上一串串的滚落,暗黑的双眸里满是嘲讽,他的唇角甚至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不削的,冰冷的笑容。
男人被他这样的表情激怒了,挥着皮带冲过去抽打他:“我让你笑!我让你再笑!你个婊。子养的!”皮带打在水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夏彤揪心的看着,捂着耳朵大声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阿姨,你救救曲蔚然吧,叔叔,你救救曲蔚然吧!”
夏彤拉着每一个人的胳膊,哭着请求着,可是他们却都摇着头说:“不行不行,这人是神经病,你拦住他打儿子,他会杀了你的。”
“不行,不行,去年后院的李大爷拦了一次,被他用菜刀砍的两个手指头都没了。”
“不行,不行,我们家真不敢惹这疯子。”
夏彤不知道哭了多久,求了多久,多少次想冲上去都被人拦住,一直到警笛声响起,这场恐怖的虐待才结束,警察将曲蔚然从池水中抱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冻僵了,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他的嘴唇经冻的发青,医生说他要是再晚些送来,双腿都保不住了。
夏彤看着病床上的曲蔚然,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的苍白,脖子上的嘞痕已经呈现紫黑色,可以想象得到当时那男人下手有多重。
曲蔚然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原本好看的眉眼在梦中也紧紧皱了起来,一直安静的他,忽然动了动了,紧紧的抱着被子,模模糊糊的叫着:“冷……好冷……好冷。”。
“冷么?我去给你找被子。”夏彤一听,连忙站起来,跑到别的空病床上抱了床被子,严实的盖在曲蔚然身上。
可曲蔚然还是不安稳,他依然抱着被子叫着:“好冷……好冷。”
夏彤急了,东跑西跑的将病房里所有没人盖的被子都抱了来,盖在曲蔚然的身上,曲蔚然身上被压了七八床棉被。
“好点了么?”夏彤靠站在病床旁,弯下腰来轻声问:“还冷不冷?”
这次曲蔚然没发出声音,夏彤等了一会,确定他不在叫冷后才安心的直起身来。
曲蔚然蜷缩着身子,整个人将棉被裹的紧紧的,连头都缩进了被子里,夏彤怕他闷坏了,抬起手,帮他把棉被往下翻了翻,可曲蔚然的俊颜一漏出来,夏彤忽然愣住了,她的手就这么抬着,过了好久好久,才伸手上前,将他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的擦去,夏彤忽然觉得,好难过,特别难过,那种感觉比她自己被人欺负时候还难过,她的眼圈慢慢的红了,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她对他说:“曲蔚然,你别哭了。”。
可他却抱着自己的身体,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好冷……我好冷……救救我……救救我……”
夏彤长久的沉默后,紧紧的闭了下眼睛,难过的蹲下身来,哭着说:“笨蛋,为什么现在才求救?为什么那时不求救?你要是哭的话……你要是哭的话……一定会有人救你的……”
夏彤捂着嘴,用力的哭着,为什么要装的这么坚强,为什么要这么倔强,为什么要一直一直带着面具?。
曲蔚然,为什么你要让自己活的这么辛苦?
为什么,你比我还苦?
夏彤再也忍不住,蹲在曲蔚然的床边,嚎啕大哭起来,那眼泪,一颗一颗,全是为他流的。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为自己哭泣过,她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为了他,为了那个叫曲蔚然的少年……。
后来,夏彤才听邻居家的大妈说,曲蔚然的母亲和曲蔚然的疯子父亲在很多年前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结婚三年后,曲蔚然的父亲忽然发病了,从那一刻,她母亲才知道,他们家有精神病病史,曲蔚然的父亲从小就是轻微的精神患者,也发作过很多次,只是当时并不严重,看不出什么问题。
而结婚后,忽然变的严重了,曲蔚然的母亲为了给爱人治病,就开始很努力地在外面赚钱,可她毕竟只是个女人,赚的钱少之又少,更本不够他父亲治病的。随着爱人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为了钱,曲蔚然的母亲一狠心便走了歪路,她本就生的美艳,只是随便摆弄下姿势便成功的勾搭了一个有钱的大款,当了他的情妇,专门从大款那边骗钱,骗到钱就给爱人治病。
然后,她母亲怀孕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个孩子是谁的,她和有钱人说,这是有钱人的孩子,和疯子说,这是疯子的孩子。
有钱人也是有家室的人,根本不想管这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更不想把孩子带回家,反倒是疯子,很喜欢这个孩子,清醒的时候总是抱在手里疼着,宠着,到处炫耀着,这是他的儿子。
但……那也只限于他清醒的时候。
夏彤听了这些,忍不住想,既然有钱人认为曲蔚然是他的孩子,曲蔚然为什么不向他求救呢?如果有钱人愿意帮他的话,那他就不用吃这些苦,受这些罪了!
“求救?”曲蔚然反问。
夏彤使劲点点头。
可曲蔚然不屑的扬起嘴角说:“你在开玩笑?”
“呃?”夏彤不解。。
曲蔚然抬手,摸着脖子上的伤痕,低着头说:“说了,只会让他愤怒,他会弄死我妈弄死那个疯子,然后抓我去做亲子鉴定。”
“如果,鉴定出,我是他儿子也就算了,如果不是……”
曲蔚然摸着伤口淡淡的说:“我会和我妈,我那疯子爸爸,一起被他弄死。”
“要是是呢?”夏彤固执的问:“要是你是他的儿子呢?”
“那要不是呢!如果我真是疯子的儿子呢!”曲蔚然有些激动的低吼:“如果我真是疯子的儿子怎么办?”
曲蔚然转头望着夏彤,轻声说:“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当他的儿子。”
“可我没得选择。”曲蔚然沉默了一会道:“人的一生只有这件事不能选择,这是我的命,我认。”。
“可是,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却是可以选择的。”他的眼神望向远方,轻轻的磨蹭着脖子上青紫的伤口,轻声说:“我不想变成疯子那样。我不想去伤害任何一个人,我不想生气,不想打人,不想让任何人恐惧我。”
说完,他浅浅的笑了一下,望着夏彤说:“你知道么?我很怕,将来我会变成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恐惧的个光芒,夏彤忽然想起,那天,他发现自己掐着奶片的脖子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眼神,那么的慌乱,害怕,懊恼,可有倔强的想把那些情绪隐藏起来。
夏彤看着他,眼睛微微发酸,张了张嘴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她走上前去,抬手摸上他的伤口,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揉着,夏彤低着头,没有说话,白色的病房里一片寂静,过了好久她才抬起来,望着他说:“曲蔚然,你不会变成他的,我会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变成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轻轻的按在他的心脏上,她的手很暖,而他的心冰凉,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微弱的温暖隔着衣服,一点点的渗透他的皮肤,传达到他的心里。
于是,他笑了,那笑容和平日里那面具式的笑容不一样,那笑容特别的苦涩,眼里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泪光,那时,夏彤那么的心疼着那个少年,那时,她想,不管他将来变成什么样,在她心里,曲蔚然,永远永远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曲蔚然住院这几天夏彤天天去医院照顾他,医院里的护士们都调侃她是曲蔚然的小女朋友,夏彤脸皮薄,一听这话连忙摆手,使劲摇着头,结结巴巴得澄清:“我不是,我不是的。”
可她越是澄清,护士们就越爱逗弄她,看着她满脸通红,慌张羞怯的样子,特别可爱。
一天,夏彤领着曲蔚然房间的水壶去给他打水的路上,又被几个年轻的护士如此调戏了,夏彤羞的拎着水壶就跑,几个护士在她身后呵呵的笑。
夏彤跑到曲蔚然的病房门口,捂着胸口直喘气,心里暗暗庆幸,还好那些护士没在曲蔚然面前这么开她玩笑,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进去,可门缝刚打开一些,就见到曲蔚然的病床旁边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正对着门口坐着,伸手抚摸着曲蔚然脖子上的伤口,眼睛盯着曲蔚然,满眼心疼和怜爱。
夏彤愣了一下,连忙退了出去,在外面站了一会,忍不住又偷偷打开门往里面看,这是曲蔚然住院这么多天以来除了她以外,第一次有人来看他
那女人三十岁左右模样,长的很美,夏彤说不出那是什么美,只觉得,如果她往大街上一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女人磨蹭着曲蔚然的伤痕,泪眼婆娑,曲蔚然将头扭向另一边,倔强的不看她。
过了好久,女人缩回手,柔声道:“警察局要我把你爸爸送到精神病院去。”
曲蔚然冷哼了一声,没答话。
“你爸爸自己也说去。”女人拿了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坐在床边销了起来,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灵巧的转动着:“可你也知道,他最怕去那地方,可是他这次却自己要求去,他其实也不想打你的,只是他的病一发作起来,他也收不住手,你也知道,精神病院哪地方,病人一发作,就会用什么电击疗法,还会打病人……你爸爸进去了,会吃苦的……”
“那我怎么办?妈妈你说我怎么办?”曲蔚然忽然转过头,眼里充满了怨气:“因为他不能吃苦,所以我就要吃苦么?因为他不能被打,所以我就要被打么?妈妈你是这么想的么?”
“怎么会!”女人连声辩解:“我只是怕你爸在神经病院里被欺负……”
“是啊,所以你就让他欺负你儿子!你生我下来就是为了给他打么!等我被打死了,你就开心了!”。
女人忽然抬手,“啪”的一下,一巴掌甩在曲蔚然脸上,房间里气氛凝重的像是结了冰一样,曲蔚然微微歪着头,表情木讷到让人心惊,那种像是整个灵魂都被打碎了的表情。女人颤抖着收回手掌,有生气又痛心的看着曲蔚然:“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心里又何尝好过……”
“妈妈我恨你。”一直低着头沉默的曲蔚然忽然轻声说:“比恨他还要恨你。”
“这些伤口,我会还他的,加以十倍,二十倍。”
“然然!你别说气话,你听妈妈好好说……”女人上前拉过曲蔚然的手,却被他挣脱开:“我不想听!”她想说什么,他知道,无非是那些无穷无尽偏袒疯子的话,可他想说什么,她永远也听不懂,他并不是不原谅疯子,并不是不体谅他的个精神病人,他只是……只是恨!为什么,为什么她从来不为他考虑一下,哪怕是考虑一点点……。
曲蔚然不想再听她的辩解,不想再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疯子从前是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疼爱他,他应该如何如何人原谅他!他不要听,不要原谅,他已经被她骗过太多次!
曲蔚然甩开女人一直抓着他的手,从床上下来,直直的往外逃,病房门一打开,夏彤拎着水壶傻兮兮的站在门口。
“我……我……”夏彤结结巴巴的我了半天却我不出所以然。
曲蔚然冷冷的瞪着她,夏彤退后一步,将水瓶抱在怀里,低着头小声说:“我把水打来了。”
曲蔚然撇过眼,像是没看见她一般,直直的从她身边走过,女人追了出来:“然然……”
曲蔚然一听她的声音,抬起脚步就跑了起来,没一会就消失在医院的长廊转角处,女人追了两步停了下来,伤心的叹了口气,一脸愁容的自言自语:“哎,这可怎么办,这孩子的脾气怎么变的这么坏,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夏彤没有搭理她,转身走进病房,如果平时夏彤不搭理人,那是因为她害羞,不知道怎么去和人打招呼,而这次,她心里却存着小小的怨气,她讨厌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让曲蔚然伤心了,夏彤从来没有见过刚才那样的曲蔚然,真实的像个孩子,这个孩子在想母亲撒娇报怨,乞讨一点点对他的爱,可是她不给,她将她的爱全部给了那个疯子,吝啬的连一点也不愿意分给她的儿子,于是,他伤心了,伤的说出了恨字!
恨她!比恨那个差点将他打残废的人还恨!。2b24d495052a8ce66358eb576b8912c8
夏彤将水壶放在床头柜上,拿了床上的厚外套又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女人已经不在病房外了,夏彤走到楼梯间的时候,顺着楼梯间的窗户,看见女人穿着漂亮的高跟鞋,优雅的转进一辆黑色的私家小轿车里,夏彤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往天台上走,当她推开天台的门时,大把的阳光洒向她,她从逆光中,她看见一个穿着单薄的俊美少年,扶着天台的栏杆,深深的看向医院楼下,楼下那辆黑色私家车开着漂亮的流线,从他眼底一闪而过,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最后,连一个黑色的小点也看不见了。
天台上的风很大,夏彤站在那可以听见呼呼的冷风声,少年背对着她站着,白色的衬衫和柔软的头发,被吹的飘了起来,他的身边围绕着浓烈的失望,那失望让他的身体也变的单薄起来,好想随时都会被这阵狂风吹走一样,夏彤不由自主的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飘起的衣摆。
少年回过头来,如墨一般的眼神空洞的看向她,过了好久才聚集神采,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知道你喜欢高的地方。”认识这么久了,他这点习性她还是清楚的。
曲蔚然低着头轻轻笑了,没说话。
夏彤走过去,将厚外套披在他肩上,然后趴在栏杆上,回头望着他:“曲蔚然……”
曲蔚然歪着头看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夏彤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曲蔚然嗤笑:“傻瓜,我从来不哭的。”
夏彤抿了抿嘴唇,心里偷偷说,可是我看你哭过,在你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
“还有,我一点也不难过,我早就习惯了,从小的时候就这样,不管爸爸发病的时候怎么打我,妈妈总是说:然然,他是你爸爸,她生病了,你要体谅他,原谅他,你不能恨他。她从来没有骂过爸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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