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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伤也是缠绵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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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甘来又打电话来询问他是否可以帮忙把甘丘生送到医院去,他拒绝了,很冷血很坚决地拒绝。甘来在电话的那一头沉默了许久,才说:“周末,你真的丢失了好多的东西。”
是的,他知道自己已经丢失了很多,但是他不后悔,他愿意这样,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的更好。他对甘丘生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他不可能还在仇人快要死亡的当口去发什么善心还把他送到医院去。不要跟他谈什么以德抱怨,那都是废话,他周末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挂了电话后,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心烦意乱,因此才想到要打电话给水木一,但是水木一却也没有接。他打电话给水木一其实也并非一定要和他倾诉些什么,他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该和水木一聊些什么,因为以水木一的状况来看,很显然,他可能也是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情才会反常,两个郁闷的人在一起,还能有什么话说?
彼此都沉默了许久,直到楼下的门铃响起,是外卖来了。他看了一眼水木一,显然对方没有动身下楼去的意思,于是他叹了一声,只得自己去开门付钱。
饭菜摆在了桌子上,他对水木一说:“吃吧。”
不管生活多么烦躁无奈,毕竟饭还是要吃的。
水木一却冷冷地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动。
一股火在他的心头慢慢燃起,他低声问:“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阴阳怪气的,是不是要找架吵?”
水木一慢慢踱到他的面前来,正面相对,微微仰面看着他的脸,很是轻蔑地说:“是又怎样?你的怒气真的很可怕么?会杀了我么?”
他一把捏住了水木一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那也未必不可能。”
“好吧,那你就杀了我吧。”水木一也是第一次恶狠狠地挣开了他的掌控,同样恶狠狠地瞪着他嚷:“你有那魄力么?有就说到做到啊。”
没有等周末对他的话做出回应,他自己却又笑道:“不,是我错了,其实你早已经杀了我,我早就死了,还在这里叫嚣个什么呢?你说是不是?”
周末没有心情去琢磨他的心情,但是他还是努力压了压自己的烦躁,看了水木一一眼,却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坐了下来吃饭。
可是水木一并不肯就此放过他,他发疯一样地将饭菜全都挥在地下,且一脚踢在周末的凳子上,大声叫道:“吃什么吃,你给我起来。”
周末是起来了,他不是个忍耐很强的男人,所以面对水木一的疯狂,他的反应就是同样一腿踹了出去,不过他不是踹在凳子上,而是踹在水木一的身上。水木一于是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跌了出去,但是他也很快弹跳了起来,进行反击。
一场混乱的揪斗,这两个郁闷的男人,都在用拳头在宣泄着自己心中的痛苦。只是,水木一真的只是一个文弱的孩子罢了,他显然是一直处在下风的。
周末终于不忍了,他其实还是手下留着情的,但是水木一一直不肯罢手,他也觉得有些无可奈何,于是只能将之扑倒在地,四肢全都压制住了问:“你今天究竟是在发什么疯,能不能别闹了,我真的已经够烦的了。”
水木一在挣扎,但是无济于事。他的力量对于周末来说,还是偏于无力的。
“啊——”他狂叫起来,“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水木一呆呆地怔了一会,却忽然大哭起来。
第十四章 死亡(中) 最新更新:07…21 07:05:10
水木一哭的不能自抑,多日来的隐忍和委屈在这一刹那被刺破了一个缺口,情绪像山洪爆发一样汹涌。周末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他冷静了些,看着水木一疯狂哭泣的脸,心中一软,先前的怒气和烦躁都被丢到了一边,他下意识地将水木一抱在了怀里,像哄婴儿一样柔声劝说道:“好好好,乖,不哭了啊。”
水木一此时当然没有心情去研究他的语气和声调,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身边的一切都显得模糊。在周末的怀抱里,他本能地渴求着这难得的温柔和安抚,似乎根本遗忘了自己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遗忘了吗?还是下意识地去选择遗忘?说不清。
寂寞的空间里,是两个互相寂寞的心,他们在互相寻求着慰籍。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水木一渐渐疲惫,他软绵绵地依赖着这个给他怀抱的男人,抽泣着。周末的一只手是牢牢地抱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抚。他的脸埋在周末的肩窝里,短发蹭在周末的颊上,周末微微闭上眼,轻轻用脸颊感受着那些细细软软的发。
抽泣声也渐渐地弱了下去,渐渐无声。周末听得耳畔的呼吸渐趋平和,怀里的人儿也越来越显得松弛,便尝试着柔声唤道:“木一,你困了么?”
没有回答,没有反应。
“木一?”他更小声地唤了一声,并试图推开水木一看看他的脸。水木一似乎已经睡着,全身都松软无力的,于是周末很轻松地就推开了他并看到了他那张泪痕渐干的脸。微微吓了一跳,因为他一直以为睡着了的水木一此时却是朗朗地睁着双眼,直直地盯着他。被泪水洗过的双眸显得格外清亮,却也格外诡异。
“你没睡着啊,”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瞪着吓我一跳。”
水木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今天是怎么了?”周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而关切,他不想再刺激到水木一,他大致可以猜测到水木一一定是遭遇了一些什么,但是细节无从揣测,所以他希望能从水木一的口中探出些究竟来。
他们一直是跪坐在地上的,这样的姿势容易引起双腿麻木,见水木一对自己的追问许久也不曾作答,周末觉得这应该是个漫长的交涉,于是他看了看不远的沙发,试图站起身来,将水木一哄到沙发上坐好,再慢慢来问。
但是他刚刚曲起一条腿准备站起身来的时候,水木一却忽然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口,毫无防备的周末被拽的一个踉跄,忙伸出一只手来撑地,才稳住了身形。
“怎么了?”虽然如此,周末的声音还是柔柔的,他看了看水木一,哄着问。
水木一自己也曲起腿来,但是他却并不是要站起身来。他的另一只手也捉住了周末的另一边领口。
周末悄悄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
“还要打么?”他低声问,“别打了好不好?你累了。”
水木一看了他一眼,却做了个让周末觉得匪夷所思的行为——他主动地吻了过来。
周末显然完全没有料想到水木一会主动吻自己,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索吻。水木一今日的一切行为都叫他觉得惊奇诧异,他忍不住想推开了这个反常的人儿一些,试图问清楚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但是水木一却牢牢地拽住了他的领口,不让他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周末先是清醒着的,因为水木一实在是太反常,所以他一直都在花心思去猜测他究竟是怎么了。但是水木一一直在辗转地折磨着他的唇,轻咬、浅啄、细吮、舔舐,周末努力让自己的神志聚集,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水木一迷茫的微睁的眼,明明是想要使自己清醒的,却越来越不能清醒。小腹间的一团火渐渐腾起,被水木一碾压着的唇也渐渐越来越火热,在迷乱失控的最后一刻,他猛地推开了水木一一些,沙哑地问:“我问你最后一次,你今天究竟是怎么怎么了?”
水木一依然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
周末深深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使自己摆脱被水木一柔软湿润的吻撩拨起来的□。他是很想要,但不应该是现在,他必须先要清楚水木一反常的理由究竟是什么。虽然他对水木一的主动很乐见其成,但是他并不希望这样的主动是建立在反常的基础上。
“木一,你究竟怎么了?是谁又找你麻烦了吗?”他认真地问。
水木一忽然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带着痛到不能再痛的麻木的讥讽。
“怎么会?”他淡淡地说,“只要我一天是你的人,谁会敢来找我的麻烦?”
周末终于听出了一些缘由。
“真的是又有人找你麻烦了吗?是谁?”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平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叫人觉得毛骨悚然,“难道还是他?”
“就算是,那你又还想怎样?”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说。
水木一冷笑。
“你什么时候为你自己的行为付出过代价?”他嘲讽,“这些话只是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这个世界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公正,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都是狗屁。公平的标准永远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周末静静地听他的发泄和牢骚。
“你错了,”他轻轻地说,“任何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情,都一定会付出相等的代价,而我,大多数时间里,都是站在被动的位置上,包括拥有你。”
他平静而温和地凝视着水木一。
“不是这样吗?如果没有苏繁几的过失,我想我还不会卑劣到设计一个圈套来得到你吧?何况说句自大的话,就算我是个性取向与人相异的人,但是自动想躺到我身边来的人还是多如过江之鲫,即使我当初的确看上了你,也还没有那心情特地为了你而去动脑筋,你今日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是我带给你的毁灭,其实也不过是你为苏繁几的过失而付出的代价而已。而关于其他人给你带来的伤害,表面上依然看上去是我带给你的灾难,但是说到底,依然还只是你付出的代价里的一份,在你选择为你的母亲承担起这个责任的时候,这些副作用你就应该都要考虑到,而不是如今在挫折前就将一切丢到我的身上。我不知道你今天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事情而让你这样失控,但是我想说的是,每个人生命里都会出现一些挫折,这些挫折也许会在当事人看来是一个根本不可逾越的挫折,但是事实上这只是生命中的一个插曲,在这个社会生存,你就一定要就强而有力的心脏,要有绝对的心理承受能力。尤其,你是一个男人……”
水木一忽然一震,他的反应略显激烈,所以周末顿了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观察他的表情。
“我是一个男人么?”水木一终于低声笑着喃喃。
“你难道不是一个男人么?”周末冷冷地说。
“我如今是个GAY,”水木一自嘲地笑。
“GAY难道就不是男人么?”周末笑的更冷。
水木一抬起眼来,深深看了一眼周末,摇摇头,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么深的觉悟,也许我能够心平气和地旁观着这个群体,也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尊重它,接纳它,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接受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今日所遭受的一切,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应该自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哭泣发疯以及想到死亡。”
停了片刻,他幽幽地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是GAY,也许我真的会很崇拜你……”
“你现在难道不崇拜我么?”周末扯了扯唇角,“难道仅仅就因为一个性取向问题,我就没有资格得到你的崇拜了么?”
水木一摇摇头,依然幽幽地说:“我说过,我没有那么深的觉悟,所以,我恶心你。”
周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段音乐打断了。声音来自于卧室,他侧耳听了听,问:“是什么?”
“我的电话,”水木一似乎已经渐渐冷静,可以说是周末成功地劝慰了他而让他放弃了死亡的念头,也可以说是心痛到麻木而遗忘了死亡的念头,总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如果他现在死了,那么先前一切牺牲也就将变的毫无意义,所以现在,只能继续走下去。
而且他也想知道,事情究竟还能糟糕到怎样的地步。乐观一点想,今天,他连这样的打击都能熬过去的话,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还能打击到自己吧。从这方面的意义来说,他是不是还要感激周末给了他成长和锻炼的机会?
可笑。
他曲身站了起来,走向卧室去拿电话。先前的疯狂就遗忘掉吧,既然不能死,那就还是尽量活的轻松点、麻木点的好。
他拿起电话,这不是周末给他的那个电话,所以这个电话里打过来的之会有一个人,那就是苏繁几。
“喂?”他有些疲倦,身心上都觉得疲倦,所以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生气。
“是我,”电话里传来了苏繁几低低的声音。
“我知道,”他虚脱地倚着床头慢慢躺了下来,闭上眼,“有什么事情?”
“……”
“妈?”
“……哎”
“为什么不说话?”他仿佛有种大病初愈的虚脱,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勉强且烦躁,“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挂了啊?我现在很累。”
“木一,”苏繁几在那一头急急地唤了一声,但是这一声却唤的很虚弱很吃力,但是水木一一时并没有听出来什么。
“说吧,”他微微觉得不耐,此时他不想接到苏繁几的电话,或者可以说,此时他不想说话,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苏繁几却似乎总是难以启齿,她嗫嗫喏喏了许久,却还是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妈,我现在真的很累,如果你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话,那我就挂了,”水木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
“木一?”苏繁几再一次急急地唤他,这一次更虚弱更吃力,且有些恍惚,水木一终于隐隐听出些什么来,他努力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打起精神来问:“妈?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苏繁几在电话那一边笑,笑的很凄凉。
“我没什么,木一,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罢了……要说的话,其实我已经写好了,你到时候记得看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空洞,飘渺,仿佛一挥手,就要消失不见。
“什么意思?”水木一一时有些茫然。
“没什么,木一……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苏繁几轻轻吐了一口气,“木一,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恨妈妈……”
“你今天怎么了?”这话不久前是周末在问他,现在却换了他来问苏繁几。
“没事了,我挂了。”
电话在水木一的怔忡之中挂断了,他呆呆地站着,一种直觉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周末走了进来,看他发呆,问:“怎么了?”
他茫然回头看了看周末,莫名其妙地说:“其实死亡真的是一种快乐。”
第十五章 死亡(下) 最新更新:12…31 13:10:29
苏繁几死了,自杀,吞药加煤气加割脉,三料自杀,看来她死的很坚决,不容他人有丝毫的幻想。
“我就说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劲,果然……”水木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解释什么,他看着白布单下的母亲那张惨白而毫无生气的脸,居然在笑。
“苏繁几啊,苏繁几,你可比你的儿子洒脱的多了,真是可以一走了之,一了百了啊,”他在笑,轻轻地笑,“既然你今天要走这一步,当初又为什么要我帮你努力呢?既然你今天要走这一步,那么我的一切牺牲又算什么呢?我该说什么?我现在面对你,我该说什么?”
周末站在他的身后,不敢去惊扰他。
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苏繁几会走这一步,虽然之前在发生公司帐目问题的时候他恨不能将苏繁几掐死,但是他既然已经抗下了这个包袱,那么苏繁几又是为什么而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是什么使得她撑不下去?难道,是因为水木一?她忽然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歉疚了?后悔了?所以自杀了?这也未免太后知后觉了点吧?何况,当初把水木一送到他的身边,就是苏繁几自己的主意啊。
如果她现在才忽然来脆弱的话,那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难道是他杀?可是现场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门窗是由内反锁着的,屋子里也没有外人出入的痕迹,所以警察很自信地认定这绝对是自杀,而苏繁几死前拨给水木一的那个电话以及她留给水木一的厚厚的遗书也都说明了苏繁几的确是由自杀的可能。
周末没有看到那份遗书的内容,但是他看到了夹在遗书里的一份光碟。
那是什么?他隐隐觉得那也许跟苏繁几的死有一些联系,但是他现在并没有机会去知道那光碟里究竟刻录着些什么。
水木一此时当然也没有神志去理会那张光碟,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使他崩溃,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终,他本来是该哭闹的,但是他现在只是乖乖地搬了个凳子坐在苏繁几的遗体边发呆,当有人试图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会仿佛没事人一样安静地回答。
在一个不起眼的阴暗的角落里,正有一双阴森的眸子在狞笑着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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